第213章 情報之星勳章與派系鬥爭(1.1萬字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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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3章 情報之星勳章與派系鬥爭(1.1萬字大章)

  抵達美國華盛頓後,盧克並沒有讓手下的九名老兵跟著去蘭利總部匯報。

  在維吉尼亞州一家隱秘的安全屋內,盧克將九個老兵召集到一起。

  他拉開公文包,直接在桌子上拍出了十張帶有瑞士某私人銀行抬頭的匯票。

  「這是咱們在大巴扎搶回來的那三百三十萬美金現鈔,CIA已經通過離岸空殼公司洗乾淨了。」

  盧克手指敲了敲桌子,「這筆錢走的是獨立承包商海外高危安保費用的特殊帳目,屬於戰區豁免收入,不用交一分錢給國稅局。」

  九名老兵看著桌上那些支票,呼吸瞬間變得粗重起來。

  「這是分配方案。」盧克面無表情地念出數字。

  「總數三百三十萬。我個人做主,先抽出百分之十,也就是三十三萬美金作為特殊撫恤金。」

  「剩下的兩百九十七萬,我們十一個人分十二份。陣亡的2號拿雙份,剩下的大家平分。」

  盧克將其中一張面額高達八十二萬五千美元的支票單獨抽了出來:「2號的雙份,加上那百分之十的抽成,總計八十二萬五千美金。」

  「4號,你和2號是老鄉,這筆錢你親自跑一趟,交給他留在家鄉的妻子和孩子。」

  4號雙手接過那張支票:八十多萬美金!在1998年這筆錢足以讓一個失去丈夫的家庭衣食無憂,還能送兩個孩子上最好的常春藤大學。

  「他死在替大家吸引火力的衝鋒路上,這是他應得的。」盧克目光掃過眾人。

  「另外,我會動用關係把2號的名字塞進五角大樓的海外反恐陣亡特別名單里,讓他妻子拿到那份全額的軍方陣亡撫恤金與陣亡英雄名譽。」

  安全屋內死一般的寂靜。

  九名老兵看著自己面前那張面額二十四萬七千五百美元的免稅支票,再聽到盧克對陣亡兄弟的後事安排,心中湧起一股無法言喻的暖意。

  在美國干黑活的僱傭兵世界裡,死人是最不值錢的。一旦在海外出事,政府不僅會立刻撇清關係,甚至連屍體都不會去收。

  但跟著眼前這個年輕的長官,不僅能發大財,二十四萬多美金相當於他們以前在軍隊干十年的工資。

  死了還能讓家人成為百萬富翁,甚至還能戴上美國陣亡英雄的光環拿到官方撫恤金!

  這種極其護短行為徹底斬斷了這群老兵心裡的最後一絲退路和猶豫。

  盧克看著這群已經徹底歸心的老兵,最後說道:「拿著錢,去和家人過個好聖誕。」

  「聖誕節過後,全部滾回北卡羅來納州的黑水訓練基地報到。從現在起你們不再是囚犯,而是黑水公司的高級戰術教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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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住你們簽過的絕密保密協議。只要我和黑水還在,你們就是絕對安全的。但如果誰管不住嘴————」

  「頭兒,我們明白。」斯塔克將支票貼身收好,立正挺胸,帶著另外八名老兵,莊重地向盧克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以後,黑水公司,就是我們的家!您的命令,就是我們的命!」

  1m

  安頓好手下,盧克換上了一身筆挺的黑色定製西裝,跟著同樣換上高級職業套裝的安娜,坐上了一輛黑色雪佛蘭薩博班。

  半小時後,車子駛離了華盛頓特區繁華的街道,駛入了維吉尼亞州費爾法克斯縣的一片茂密森林中。

  穿過幾道被重兵把守的隱蔽路障,前方出現了一座龐大的建築群。

  這便是代表著美國乃至全球情報界最高權力與最深黑暗的心臟,中央情報局蘭利總部。

  車子在主樓前停下。這是一座典型的20世紀60年代粗野主義建築,沒有過多的裝飾,灰白色的外牆給人一種極強的壓迫感。

  1998年的蘭利,雖然還沒有經歷過9·11之後的極端安保升級,但這裡的安保級別依然讓人室息。

  盧克剛走到主入口,就感受到了一股無形的肅殺。入口處的牆壁上刻著那句著名的聖經銘文:「你們必曉得真理,真理必叫你們得以自由。」

  但在盧克看來,在這棟大樓里,真理往往被鎖在最高級別的保險柜里。

  安保人員全都佩戴著微型通訊器,沒有多餘的寒暄,直接引導盧克和安娜進入了安檢通道。

  這裡的安檢遠比白宮還要繁瑣。盧克交出了隨身的配槍、手錶、連西裝口袋裡的幾枚硬幣都被要求取出。

  「上尉,請通過毫米波掃描儀,並留下您的指紋和虹膜視網膜記錄。」一名安保人員冷冷地指示道。

  確認了二人身上沒有任何電子竊聽設備、微型錄音機或是微量的爆炸物殘留後,兩人才被掛上了一張帶有晶片的臨時通行證。

  跟著安娜走在蘭利主樓寬闊的走廊里,盧克發現這裡和電影裡那種充滿高科技屏幕的科幻場景完全不同。

  走廊的兩側是無數個緊閉的辦公室木門,偶爾有幾個抱著一疊厚重加密文件的分析師行色匆匆地路過。

  他們沒有去那些寬的辦公區,而是被兩名荷槍實彈的特工引導著走進了一部需要單獨刷卡的專用電梯。

  隨著電梯失重般的下沉,他們來到了大樓地下三層。

  「叮。」

  電梯門打開,眼前是一條完全由吸音材料和防爆鋼板構建的狹長走廊。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防輻射氣密門。

  這裡是整個蘭利級別最高的區域SCIF(敏感隔離信息設施)。

  這裡牆壁內嵌著銅網,可以屏蔽一切外部無線電信號和電子監聽,甚至連房間裡的獨立通風管道,都加裝了聲音阻斷裝置。

  「請進,安娜上校。他們已經在等你們了。」

  安保特工推開氣密門,盧克和安娜踏入這間絕密地下會議室。

  等待他們的並不是常規的述職評審團,而是一群西裝革履但眼神卻像餓狼的實權派。

  長條會議桌被微妙的氣場,涇渭分明地劃分為幾個陣營。

  坐在左側的,是時任情報副局長約翰·加農的首席代表,一個梳著一絲不苟的大背頭的技術官僚,名叫萬斯。

  他代表著目前在白宮最得寵的科技與官僚派(西裝派)。

  坐在右側的是面容滄桑,眼神陰勢的老頭。他們是行動副局長傑克·唐寧派來的傳統行動派(冷戰遺老)高級主管。

  而坐在長桌正中央的,是兩個猶如隨時準備咬人的鬥牛犬般的男人,是接掌CIA反恐中心(CTC)的實權派大拿,科弗·布萊克。

  在會議桌的最邊緣,還坐著一名肩扛銀色橡樹葉的中校。他代表的是聯合特種作戰司令部(JSOC),也是漢密爾頓家族在軍方的鐵桿嫡系。

  當盧克將講述了他在潘基西峽谷扶持軍閥,在車臣打裝甲閃電戰的營救過程後,整個會議室陷入了一分鐘的死寂,所有人都在判斷是否說謊。

  緊接著,萬斯率先打破了沉靜,會議室瞬間炸鍋。

  「你是瘋了嗎,上尉?」西裝派的萬斯第一個跳了起來,「白宮三令五申,俄羅斯正鬧金融危機,絕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去刺激葉爾欽!」

  「你不僅在車臣搶了全高加索軍閥的黑金,還順帶在俄羅斯的家門口,用我們CIA的名義養出了一支不受國會監控的千人私人軍閥?」

  「一旦被發現這就是外交災難!柯林頓總統要是知道了,會把我們在座的所有人送上軍事法庭!」

  「閉上你的臭嘴,萬斯!」第三股勢力科弗·布萊克(反恐中心老大)突然發出一聲怒吼,像看著白痴一樣盯著萬斯。

  「去他媽的外交災難!你們這群整天只知道坐在空調房裡看衛星照片的廢物懂什麼?」

  「俄羅斯人從來沒有放棄過地緣擴張!如果沒有漢密爾頓上校和這位上尉的越線行動,那核手提箱的圖紙早就落到極端分子手裡了!你敢賭那是不是真的核手提箱嗎!?」

  「我們通過實地線人的線索才拿到了核手提箱!還順利的接回來一名變節的俄羅斯情報高官,功大於過!」

  「那是冷戰思維!早就過時了!」萬斯毫不退讓地反唇相譏,「局長喬治·特內特閣下說得很清楚,我們需要的是乾淨的情報!」

  「衛星監控、是電話監聽!這些才是乾淨的!你們這些老古董在外面搞小胡同接頭、

  搞暗殺,除了給國會惹麻煩,還能幹什麼?」

  科弗·布萊克指著萬斯的鼻子破口大罵,「蠢貨!乾淨的情報?別提這丟臉的事情了「八月份我們的東非大使館剛被炸!幾十個美國人被炸成了碎肉!你那時候的衛星和電話監聽在哪兒?」

  「傳統的歐亞司官僚根本對付不了這種跨國的恐怖網絡!」

  「你們為了迎合柯林頓總統的政治正確,拼命壓縮外勤預算,逼得我們的外線精英他媽的只能去當僱傭兵!」

  他將一份文件甩在萬斯面前,聲音陰冷:「萬斯,你只看到了他們在車臣殺了人。」

  「但我看到的是,他們搶來的大巴扎帳本里,有哈塔卜和中東瓦哈比派金主的資金流水!這難道不算是功勞嗎?」

  「沒錯!」角落裡的JSOC中校插話道,他沒有像科弗·布萊克那樣拍桌子怒吼,但語氣中帶著軍人對文官的輕蔑。

  「各位先生,五角大樓對你們蘭利的內部預算怎麼分配、誰坐在哪間辦公室里喝咖啡,沒有任何興趣。」

  「但作為軍方,我們只看結果。萬斯先生,你剛才說這會引發外交災難?」

  中校看著臉色鐵青的萬斯,冷笑了一聲:「在軍隊的字典里,死掉的敵人永遠不會製造災難。」

  「我們JSOC的盧克上尉在沒有衛星引導的情況下,不僅成功的完成了救援任務,還算帶毀滅了一個基地組織的現金交易現場!這絕對是一個偉大的行為!」

  中校將目光轉向盧克:「我代表JSOC表態一下,五角大樓不認為盧克上尉在車臣幹的事情是什麼違規操作,而是可以寫進教案的特種作戰案例!」

  這番話看似是在就事論事,中立地評價一場戰鬥,但在這種級別的政治會議上,中立本身就是一種最明確的態度。

  JSOC中校這番看似不站隊的發言,實際上是代表著軍方鷹派給予了盧克和安娜的背書。

  這等於是在赤裸裸地告訴在場所有人,不管你們CIA內部怎麼斗,誰敢因為這種事情去懲罰他們JSOC的實幹派,那就是跟五角大樓過不去。

  西裝派的萬斯被這番話噎得啞口無言。他可以和同為文官的傳統派互相潑髒水,但他絕對不敢正面硬剛五角大樓鷹派代表。

  盧克雙臂交叉在胸前,冷眼旁觀著這場CIA最高級別的內讓。作為熟知未來歷史走向的穿越者,他太清楚眼前這幅混亂局面的本質了。

  1998年底的蘭利正處於一個極其尷尬的權力撕裂期。

  局長喬治·特內特是個只會和稀泥的國會官僚,他根本管不住下面這幫神仙打架。

  老布希時代留下來的【傳統行動派(冷戰遺老)】已經被國會裁員砍得奄奄一息,渴望通過與俄羅斯的情報鬥爭證明自己的價值。

  而柯林頓提拔的【科技與官僚派(西裝派)】,掌握著絕大部分預算,他們害怕任何風險,只想用機器代替人工。

  但在今天這個地下會議室里,【反恐與特種準軍事派】這頭隱藏在暗處養精蓄銳的孤狼,已經逐步露出了獠牙。

  科弗·布萊克代表的反恐中心,有著JSOc的武力背書,現在又得到了傳統行動派在重返外勤理念上的暗中支持。

  兩股脫胎於冷戰時期的實幹派合流,一起把只想維穩的科技官僚西裝派按在地上瘋狂摩擦。

  雖然會議室局面對西裝派不利,但萬斯顯然不想束手就擒,因為和軍方辯論沒意義只能繼續將矛頭指向科弗·布萊克。

  「Fuck!別拿北非大使館爆炸案來壓我,布萊克!」萬斯整理了一下被氣得有些歪斜的領帶,抓住了安娜行動中最大的漏洞,開始絕地反擊。

  「就算你們說的有道理,但我們來看看他們到底帶回來了什麼?一個假的核手提箱!

  外加一個聲稱掌握情報的俄羅斯叛逃者!」

  科弗·布萊克直接打斷他說道:「糾正一下,不是模型,而是經過驗證的真實核武裝置,只是裡面沒有核燃料。請注意你的表達。」

  萬斯敲打著桌面,聲色俱厲地扣帽子:「你還有臉說沒有核燃料!你們有沒有想過,如果那個箱子裡裝的是真的核原料,如果被意外引爆了,後果是什麼?」

  「還有,你們怎麼證明這個叫作變節者的俄羅斯官員,不是FSB派來的雙面間諜?」

  萬斯越說越激動,直接搬出了他的政治護身符:「你們這種毫無下限充滿冷戰思維的狂人行動,完全是將柯林頓總統的政治信譽和國家安全置於極其危險的境地!」

  「如果這事見報,柯林頓總統怎麼向莫斯科解釋?怎麼向國會解釋?!這種無組織無紀律的越線行為,絕對是在給柯林頓總統的連任抹黑!」

  聽到這種三句話不離柯林頓的官僚說辭,句句批評冷戰思維,坐在右側的傳統派老特工行動副局長傑克·唐寧派來的代表,終於忍不住了。

  他冷笑著前傾身體,那張布滿風霜的臉上寫滿了不屑:「萬斯,你是比爾·柯林頓的乖兒子嗎?還是他晚上睡覺時的抱枕?」

  「你要是這麼喜歡舔白宮總統辦公室的地毯,你可以辭職去華盛頓賓夕法尼亞大道應聘公關秘書,而不是賴在蘭利丟人現眼!」

  「胡說八道!你這個滿腦子陰謀論的老瘋子!」萬斯被戳中了痛處,風度盡失地破口大罵。

  「如果不是你們這幫老古董整天在歐洲和中東製造外交摩擦,特內特局長至於每天被國會聽證會叫去像狗一樣訓斥嗎?!」

  「Fuckyou,Vance!」老特工毫不客氣豎起中指。

  「你們這群連槍保險都找不到在哪的西裝白痴,除了會在PPT上畫圓圈和削減我們的外勤經費,還會幹什麼?!」

  「先生們!可以停下無意義的爭吵了!」另一個傳統派老特工突然提高音量打斷了這場罵戰。

  他冷冷地看了一眼萬斯,「我們不是在討論誰更愛總統,而是在討論國家面臨的實際威脅。」

  「至於那個俄羅斯變節者是不是雙面間諜,反恐中心和亞歷克基地會進行甄別。」

  「但安娜上校帶回了情報,還有核手提箱,還切斷了哈塔卜的資金鍊,這是實打實的個人功勞!也是CIA的集體功勞!」

  「哈?真是可笑...」萬斯嘲諷一笑,繼續反駁。

  盧克饒有興致地看著這群穿著高檔西裝的情報界巨頭們,從一開始的爭吵,到最後像街頭混混一樣互噴髒話。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觀地見識到美國高層政治的罵戰,竟然覺得有些新奇和滑稽。但他更清楚隱藏在這場罵戰背後的權力更迭。

  傳統行動派的老頭子們以為科弗·布萊克是這個從冷戰外勤體系里分化出來的反恐部門,依然是追隨他們的小弟。

  但實際上無論是科弗·布萊克,還是那個一直冷眼旁觀的JSOC中校,他們背後真正的金主,都是此時正在德克薩斯州蟄伏,為下一次大選積蓄力量的老布希家族及新保守派勢力。

  老布希雖然擔任過CIA局長,但他很清楚傳統行動派那套死磕蘇聯的套路已經不適合未來的全球戰略了。

  他在暗中扶持以科弗·布萊克為首的新晉反恐勢力,以及JSOC這種能執行特種任務的軍隊鷹派。安娜和盧克正是這股新勢力的人。

  可憐的傳統派老特工們還不知道,這個看似跟他們一起罵西裝派的小弟,在幾年後的反恐戰爭中,將會毫不留情地斬殺他們這些老大哥上位,把傳統外勤體系清洗得一乾二淨。

  最後,所有人都吵累了。

  萬斯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西裝,知道今天在人數和氣勢上已經無法壓倒這兩股勢力的合流。

  他選擇直接攤牌,臉色鐵青地看著眾人:「隨便你們怎麼狡辯。我們科技分析處絕對不會認可這份所謂的核武功勞!」

  「這位安娜女士晉升CIA幕僚長的任命書上也絕對不會有我們的簽字!」

  「這件事情太髒了,我們會將今天會議上的所有內容,包括在車臣發生的所謂閃電戰,如實向局長和白宮總統幕僚長匯報。你們好自為之!」

  萬斯走到門口,停下腳步,冷哼了一聲:「別以為我們不知道你們背後在和德克薩斯州在搞什麼彎彎繞繞。走著瞧。」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會議室。

  看著萬斯摔門而去,傳統派的老特工像打了大勝仗一樣,得意地靠在椅子上。

  他轉頭看向安娜,語氣中帶著庇護和傲慢:「別擔心,安娜。白宮那幫政客抹不掉你在高加索立下的功勞,更抹不掉你幕僚長的位置。」

  「只要我們行動處還有一口氣,那幫西裝白痴就翻不了天。」

  作為今天這場交鋒名義上的得利者,科弗·布萊克展現出了一個老狐狸的頂級政治素養。

  他立刻站起身,走到老特工身邊謙卑地握了握他的手,滿臉堆笑地說著恭維的場面話:「今天多虧了您二位坐鎮,傳統行動派永遠是我們這些後輩的領路人,如果沒您剛才仗義執言,我們反恐中心還真壓不住西裝派的囂張氣焰。」

  這番虛偽至極的吹捧,把傳統派的老頭代表哄得美滋滋的,即使意識到面前這個小弟才是最終的既得利益者,他們也覺得無所謂。

  盧克站在安娜身後,看著科弗·布萊克那張憨厚與狡詐並存的臉,心裡暗自冷笑,這就是政治,今天叫你大哥,明天就能踩著你屍體往上爬!

  會議結束後。

  科弗·布萊克帶著安娜和盧克,穿過幾道需要虹膜和指紋驗證的安全門,來到了他的私人辦公室。

  「坐吧。今天值得慶祝一下。」布萊克隨意地指了指沙發,走到一旁的酒櫃前倒了三杯波旁威士忌,遞給盧克一杯。

  「上尉,其實我們並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布萊克舉起酒杯,那雙看似隨和的眼睛裡透著精光。

  「幾個月前,你在中東親手抓捕那個叫維克托的情報販子時,我就看過你的檔案。安娜說你是個能幹的人,現在看來她還是說得太保守了。」

  「都是安娜長官領導有方。」盧克接過酒杯,謙遜地打了個官腔,沒有將功勞攬在自己身上。

  布萊克笑了笑,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糾纏,而是坐回辦公椅上,開始向盧克詳細交底:「既然你已經證明了自己,我就給你講講我們CTC(反恐中心)和特別行動處(SAD)

  那些坐在辦公室里的分析師有什麼不同。」

  布萊克指著牆上的地圖:「我們的主要合作對象是軍方的JSOC,以及一些能提供尖端科技的軍工複合體,比如雷神公司。」

  「我們是獵人,沒有固定的事務區域,哪裡有恐怖分子,哪裡有功勞,我們就去哪裡。」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深沉:「不過,歐洲和高加索區域一直是個例外。那裡是傳統行動派的自留地,絕不允許任何人染指。」

  盧克敏銳地捕捉到了話語中的隱藏信息。他看了一眼安娜,腦海中飛速將之前所有的線索拼湊在一起,試探著問道:「所以,長官。安娜最初前往高加索邊境,並不是什麼核武情報對嗎?你們最初給她安排的,是一個連傳統派都無法拒絕的正當任務?」

  布萊克有些驚訝地看了盧克一眼,讚賞地點了點頭:「沒錯,歐亞司把高加索看作是他們的後花園,我們反恐組是絕對染指不了那個區域的。」

  布萊克喝了一口波旁威士忌,冷笑著揭開了謎底:「所以,我們利用了反恐中心的職權。」

  「安娜名義上的任務,是去喬治亞核查中東NGO(非政府組織)在當地的非法洗錢網絡。這屬於跨國恐怖主義融資調查,傳統派就算再不滿,也找不出理由阻攔一次財務核查。」

  「但你們真正想要的是讓安娜借著查帳的掩護,去尋找那個掌握著絕密情報的俄羅斯叛逃高官?」盧克瞬間理清了邏輯。

  「沒錯,原本計劃很完美。安娜只要在邊境溜達一圈,暗中和那個高官接上頭,然後迅速撤離,這就算是一次成功的越界摘桃子。」

  安娜看著盧克眼中有些疑惑,還欲言又止,立刻補充道:「但這中間出了意外,我的車隊在邊境遭到了伏擊,通訊設備全毀。我被迫放出了核手提箱的求救信號。」

  說完,安娜衝著盧克微微一笑,又是那充滿魅力的笑容,頃刻間沖淡了盧克眼中的疑問。

  布萊克沒有在意眉來眼去的二人,繼續說道:「核武情報一出性質就徹底變了。這不再是財務調查,而是最高級別的國家安全恐怖危機事件。」

  「傳統派就算想隱瞞也瞞不住,這給了我們CIA反恐組名正言順插手歐洲邊緣事務的反恐理由。」

  布萊克看向安娜:「所以需要派一個絕對信任的人過去,一開始就選中了你。不然僅憑戴維斯那個JS0C少將,可沒那麼容易和我們談條件。」

  聽到戴維斯這個名字,盧克知道上眼藥的機會來了。

  他放下酒杯,語氣變得異常嚴肅,「長官,當知道安娜失聯的那一刻,我就已經決定要去喬治亞救人。」

  「但那個戴維斯少將也算準了我肯定會去,他趁機利用這次營救行動,威脅漢密爾頓家族必須拉著盟友支持他競爭中將的位置。」

  盧克看著布萊克逐漸陰沉下來的臉色,繼續恰到好處地添了一把柴:「布萊克長官,我不是一個喜歡挑事的人,但這事放我身上我可忍不了。」

  「現在JSOC牢牢掌握在戴維斯的手裡,還有一個馬庫斯准將替他看著門戶。這種趁火打劫的事情,有了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

  盧克沒有繼續往下說,在政治鬥爭中,眼藥不是越多越好,而是要適可而止,留給大佬自己去腦補的餘地,才有奇效。

  果然,布萊克沉默了片刻,緩緩地點了點頭,語氣變得異常冰冷:「嗯————這件事,他辦得確實有些陰險了。」

  這句話,其實就是明確的表態了。

  布萊克對JSOC目前的掌舵人戴維斯,已經產生了嚴重的不滿。你可以不雪中送炭,但絕不能趁人之危!

  戴維斯的算盤打得很響,盧克營救成功,憑藉核武功勞他中將位置穩了。

  盧克如果不去,他還能憑藉JSOC職位逼迫盧克背後勢力資源置換。

  如果去了但任務失敗了,你們答應的報酬也依舊得給,他依舊能晉升中將!

  一件事三個一樣結果,一點風險都不願意承擔,共富貴卻不共患難?雖然這是政客的人之常情,但這種做法已經在布萊克心中埋下了不滿種子。

  「這件事,我會如實向家族反饋。」安娜在一旁適時地補了一刀,「我們漢密爾頓家族,絕不支持這種毫無底線的人競爭中將。」

  這句話相當於直接定調了。戴維斯的晉升之路,已經被安娜判了死緩。但布萊克作為反恐中心的老大,需要考慮現實的武力支持。

  他皺著眉頭說出了擔憂:「戴維斯確實有問題,但目前來看JSOC確實是我們最好的合作對象。」

  「他們手裡掌握著海豹、三角洲這些頂級特種部隊的快反武力。如果我們和戴維斯鬧翻,去哪找專業的特種部隊執行任務?」

  盧克鋪墊了半天,圖窮匕見的時刻到了。

  「長官,針對此次事件,我和安娜長官深刻地意識到,反恐中心必須得有一支屬於自己的,不受軍方掣肘的準軍事部隊!」

  盧克認真的看著布萊克的眼睛:「我們暗中投資了一家私人軍事承包商,名叫美國黑水公司。」

  「目前已經吸納了大量的退役頂尖老兵。他們不僅忠誠,而且因為是私人身份,執行海外黑活時絕不會牽扯到美國政府的外交記錄。」

  盧克頓了頓:「他們現在,只差一個證明自己價值的機會。」

  布萊克是何等的人精,瞬間就明白了盧克的意思。

  這是要另起爐灶,自己扶持一支做黑活的私人武裝啊!這樣以後反恐中心執行任務,就不用完全看JSOC的臉色了。

  他們兩人今天說出這件事,還主動要一個證明的機會,其實就是在直白地找他要訂單!

  布萊克閉上眼睛思考了片刻,手指在辦公桌上輕輕敲擊。

  片刻後,布萊克睜開眼睛,拋出了試金石:「伊拉克境內,有一個疑似窩藏極端分子的幾十人據點。目標已經確認,但我還沒有把情報同步給JS0C。」

  「雖然幾枚戰斧飛彈就能解決問題,但發射飛彈動輒幾百萬美金的成本,和幾十人的據點功勞不成正比。」

  「也拿不到任何有價值的情報和戰果。我們CTC內部能撥出的黑色預算大概只有三十萬美金,這種小活兒那個公司能做嗎?」

  布萊克盯著盧克,提前申明了條件:「先說好。沒有後勤保險,沒有官方編制,沒有撫恤金,如果死在伊拉克那就是白死了,美國不會為僱傭兵出頭。」

  盧克和安娜對視了一眼。三十萬美金對黑水來說是虧本買賣,但這筆買賣背後的政治意義,卻是千金難換的CTC入場券。

  「能做,長官。」盧克果斷接下,「什麼時間需要完成?」

  布萊克思考了一下:「聖誕節後吧。1999年開年的第一周。我需要一個乾脆利落的實地戰果,來證明我們反恐中心存在的價值。」

  「沒問題。我會安排最精銳的人去做。」盧克點了點頭。

  「嗯,很好。後續你直接找安娜交接詳細情報。」布萊克對盧克的態度非常滿意。

  就在這時,辦公桌上的內部電話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

  布萊克接起電話,臉色變得嚴肅起來,簡短地回了兩句明白後,便掛斷了電話。

  「特內特局長的專線。」布萊克站起身看著兩人,「他剛剛開完會議,他讓你們兩個現在立刻去局長辦公室。」

  盧克和安娜對視一眼,心裡都有了底。這意味著這場跨部門的越線行動,終於迎來了最高層的蓋棺定論。

  「祝你們好運。」布萊克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CIA總部,七樓局長辦公室。

  局長喬治·特內特坐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這是一個看起來更像華爾街大老闆而非特工頭目的中年政客。

  ——

  他看著面前站得筆直的盧克和安娜,臉上堆滿了政客無懈可擊的笑容,甚至親自起身為兩人倒了咖啡。

  寒暄了幾句套話後,特內特直奔主題。

  「安娜上校,還有這位神奇的盧克上尉。我已經看過初步的評估報告了。」

  「你們帶回來的那個變節者,以及那份關於洗錢網絡的帳本,價值不可估量。對於此次行動的戰果,我個人非常滿意。」

  但特內特作為一個典型的和稀泥局長,深諳職場的平衡之道。表揚完了,緊接著就是敲打。

  他收起笑容,手指在桌面上點了點:「但是,你們在車臣大巴扎搞出的那場大動靜,差點把我的血壓逼到兩百!」

  「如果不是清理掉了所有知情人,我現在就已經在寫辭職信了!這種瘋狂舉動我不希望再看到第二次。明白嗎?」

  「明白,長官。絕對不會有下次。」盧克和安娜同時低頭認錯,態度異常端正,但心裡都清楚這不過是走個過場。

  特內特滿意地點了點頭,從辦公桌最底層的保險柜里,拿出了兩個精緻的黑色絲絨盒子。

  「介於你們在危險的海外敵對環境中,表現出了超出職責範圍的卓越勇氣。作為局長,我有權行使特別嘉獎令。」

  特內特打開盒子,裡面躺著兩枚閃爍著冷冽藍金光芒的勳章,由雙頭鷹和羅盤玫瑰構成的徽記。

  【情報之星勳章】

  (PS:兄弟們這個勳章在國外別瞎收藏復刻版,真容易被擊殺。)

  這是CIA內部僅次於傑出服務十字勳章的第二高榮譽。

  它專門授予那些在極度危險的環境下,表現出卓越英雄主義和超出職責範圍勇敢行為的外勤特工,其含金量完全等同於美軍的銀星勳章。

  「恭喜你們。」局長特內特親手將勳章遞給兩人,微笑著看著他們。

  盧克接過那個沉甸甸的金屬徽章,指尖剛剛觸碰到冰涼的金屬邊緣,他的視網膜彈出了那條久違的提示框:

  【情報之星勳章】

  【當前佩戴效果(一階)已激活:絕對嗅覺。】

  【絕對嗅覺(被動)】:極大增強佩戴者對隱蔽情報的第六感。在接觸到偽造文件、

  虛假證言或隱藏暗格時將獲得敏銳的直覺預警,能夠輕易識破低中級偽裝。

  【當前勳章升級進度:1/2(獲得第二枚情報之星/第一枚銅色橡樹葉簇,將解鎖二階效果)】

  【未解鎖二階效果:邏輯側寫】:獲得該能力後,可通過任何單一的碎片化情報進行邏輯推演,推演出全新情報的正確率將高達70%。

  【最終進階條件:獲得五枚以上情報之星/第一枚銀色橡樹葉簇,將解鎖終極效果】

  【未解鎖終極效果:全知之眼】:神級情報推演能力。通過單一情報推演出全新情報網絡和未來走向的正確率,將達到的90%。

  看著視網膜上那一排排令人心跳加速的技能描述,盧克心裡暗自感嘆。這枚勳章給的不是直接的戰鬥力,而是特工夢寐以求的情報外掛!

  一旦升級到最高階,他在華盛頓的政治博弈和全球諜戰中,簡直就是無敵的存在。可惜獲得5枚的難度大的不行,除非多次重開專門刷勳章。

  盧克的手指還沒把那枚勳章捂熱。特內特毫不客氣地從兩人手裡把勳章拿了回來,甚至連多看一眼的機會都沒留給他們。

  特內特語氣變得嚴肅,「好了。按照蘭利的規矩,這是一場沒有記錄,沒有掌聲的密室授勳。」

  「這枚勳章在官方資料庫里,只會掛在兩串絕密的代碼下。為了防止你們在深層偽裝任務中暴露身份,這枚實物你們不能帶出大樓。」

  「它將被鎖進地下四層的安全保險庫里代為保管。等你們徹底脫離外勤、辦理完退役脫密手續的那一天才能來領走屬於你們的這個盒子。」

  「但即便如此,你們終生都不能在公開場合佩戴它,更不能向任何人透露它的來歷。」

  「是,長官。」兩人早已熟知這些殘酷的隱秘規則,神色平靜地看著特內特將盒子重新收起來。

  放好勳章後,特內特坐回椅子上,看著安娜隱晦地拋出了最後的政治交易。

  特內特微微一笑,「安娜上校,分析處的萬斯對我抱怨了很多。但我告訴他,情報的價值大過一切。」

  「明年年初,情報處會有一系列大的人事調動。我想那大概就是你正式接任局長幕僚長最合適的時機了。」

  「感謝局長的信任。」安娜微微欠身。

  一切塵埃落定。

  與此同時。

  剛剛結束工作的科弗·布萊克接到了報告電話。聽著電話里的內容,眉頭逐漸擰在了一起。

  「你確定?那個安娜從車臣帶回來的女孩一直管盧克叫爸爸?」

  「我知道了。給我查!不管用什麼手段,我需要知道他們三個到底是什麼關係。」

  這座灰色大樓的七層。

  送走盧克安娜二人的局長喬治·特內特也收到了一份,關於安娜帶回一個女兒的情報簡報。

  他沉思了片刻,揮退了所有人,拿起辦公桌上那部最高保密級別的白色電話,直接撥通了一個遠在德克薩斯州的加密號碼。

  「布希先生。」特內特語氣恭敬,「關於安娜上校擔任幕僚長的事情已經完全安排妥當了,希望您能遵守我們之間的承諾。」

  電話那頭,傳來前總統老布希的聲音:「喬治。你知道的,我的任期內外,對待自己人從未食言。」

  「只要我不發話,國會裡沒人能動你。你不僅能安全著陸,甚至未來還能在這個局長的位置上,安安穩穩地再做四年。」

  特內特心中懸著的石頭終於落地了。

  他鬆了一口氣,語氣變得輕鬆起來:「有您的保證我就放心了,有了安娜和她丈夫的幫助,我們未來的布局一定會更好做事。」

  電話那頭,老布希的聲音突然一頓:「什麼丈夫?漢密爾頓家族的那個丫頭結婚了?」

  特內特等的就是這句話!他敏銳地察覺到了這個能用來作為政治籌碼的重磅八卦,立刻故作驚訝地回答:「您不知道嗎?她和那個西點金童的盧克·卡文迪許上尉,似乎已經有了一個女兒,不過已經七八歲了,還是從車臣一起帶回來的。」

  「我判斷這可能只是一個烏龍的誤會,也許這是倆人收養的孤兒也說不定。」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達十幾秒的死寂。

  老布希的大腦在飛速運轉。一個女孩?從車臣帶回來的?算算時間,八年前他在任總統末期,啟動那個代號捕蠅草的絕密計劃時——

  「喬治。」老布希的聲音重新響起,但語氣中已經多了一絲深沉,「這件事情,先列為絕對機密。任何人不得再查。」

  「明白,先生。」特內特非常識趣地結束了話題,寒暄了幾句後掛斷了電話。

  在德克薩斯州那座龐大的私人莊園裡。

  老布希放下電話,走到窗前,看著外面廣闊的草坪,那雙歷經無數政治風浪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精光。

  「安娜————還真讓你在那片廢墟里,把她找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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