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遭遇敵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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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9章 遭遇敵情

  五人魚貫而入,屋子空間極小,只有一個半米寬的小窗口,而原本的門窗早就不知道在十幾年前被誰拆走當柴火燒了。

  「風暴邊緣已經掃過來了!主力估計也快了!」盧克在狹小的屋子裡大吼,「我們必須封死這裡!」

  「針筒、重錘!去外面搬那些塌掉的土磚,把那個窗口給我堵上!留一條射擊觀察縫就行!」

  「利普、吉米!跟我找東西把大門封死!」

  生死時速。

  重錘和針筒立刻衝出屋外,在旁邊倒塌的牆體裡扒拉著那些還算完整的土磚,兩塊、

  三塊地抱在胸前,飛奔回屋內,粗暴地壘在那個小窗口上。

  而盧克則帶著另外兩人在附近的廢墟里發瘋似的翻找。

  「頭兒!這裡!看這裡!」吉米在一處坍塌了一半的屋檐下,猛地掀開一層厚厚的沙土,下面壓著半扇已經乾癟開裂的老舊木板門。

  「好東西!抬走!」

  三人扛起這半扇木門,頂著已經開始讓人站立不穩的狂風,一頭扎進了他們選定的儲物間。

  「磚頭堵完了!」重錘將最後一塊土磚重重地拍在窗台的縫隙上,只留下最頂端一磚寬的縫隙。

  「把門板豎起來!」盧克大吼道。

  眾人迅速將那扇沉重的木板門拍在門框上,由於這塊門板比門框足足大出一圈,瞬間將整扇門框封得滴水不漏。

  重錘動作極快,他將剛剛撿來的一根木頭作為支撐杆,一端死死頂住門板中心,另一端抵在屋內的夯土地面坑洞裡。

  隨著咯吱一聲悶響,門板被死死抵住,狂風休想撼動半分。

  「轟隆—!!!」

  一股猶如實質的物理衝擊力,攜帶著毀天滅地的狂沙,狠狠地撞擊在這座土屋的四壁上!

  最狂暴的沙暴主力,到了!

  整座土屋在這大自然的偉力下仿佛隨時都會解體。不斷有細碎沙子順著門板和土磚縫隙擠進來。

  但在狹小的土屋內,五名精疲力竭的RRD特種兵,卻終於感受到了一絲久違的安全感。

  「呼————咳咳咳————」

  黑暗中,也不知道是誰先摘下了防風護目鏡,緊接著是一連串劇烈的咳嗽聲。

  五個人橫七豎八地靠在厚實的土牆上,或者直接癱坐在滿是塵土的地面上,聽著門外那仿佛世界末日般的動靜,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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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uck————」重錘扯下包裹著口鼻的頭巾,用力拍打著胸前的沙土,在狹小的空間裡揚起一陣微型沙塵暴。

  吉米擰開軍用水壺潤了潤冒煙的嗓子,「如果現在把探索頻道的人叫來,他們絕對會為我們拍一部紀錄片。」

  「就叫《遊騎兵荒野求生之:如何在伊拉克沙塵暴中尋找豪華儲物間》。」

  「豪華?你管這叫豪華?」針筒摸了摸屁股底下的泥土地,忍不住笑罵道,「這地方連張床都沒有,甚至連個完整的門板都是借來的。」

  「相比之下,我覺得哥倫比亞的毒販熱帶雨林營地都比這裡舒適。」

  「知足吧,夥計們。」利普調侃道,「外面現在風速起碼有七十節,總比在戈壁灘上被吹成人形肉乾強。」

  「不過頭兒,說真的————」重錘心有餘悸地說道,「剛才真得虧聽了你的,沒去動那幾個修車的倒霉蛋。」

  「哪怕多耽誤兩分鐘,我們現在可能就在外面享受最高規格的免費噴砂去鏽服務了。

  「」

  聽著隊員們在極度高壓後釋放的調侃,盧克緊繃的神經也稍微放鬆了一些。

  「省點口水吧,先生們。別忘了我們在哪。沙塵暴只能擋住敵人的追兵,可不會把他們吹回巴格達。」

  「這場風暴不知道要刮多久,外面的氣溫馬上就要斷崖式下跌了。檢查裝備,特別是槍械的密封。」

  「然後,準備在這裡度過一個漫長寒冷,沒有任何客房服務的夜晚吧。

  漫長而難熬的一夜,在刺骨的乾冷與死寂中度過。

  木門與窗口的縫隙間,終於透進了一絲微弱的暗黃色光暈。

  「天亮了。」靠在牆角閉目養神的盧克倏地睜開眼睛,深邃的瞳孔閃過一絲精光。他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頸,拎起M4A1站起身。

  「利普,重錘,把門板挪開。」

  隨著堵在門口的木頭和背囊被移開,伴隨著「嘩啦」一陣悶響,堆積在門外足有半來高的沙土瞬間湧入屋內。

  五個人相繼跨出土屋。當看清眼前的景象時,所有人都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

  昨晚那震耳欲聾的狂風已經徹底停歇,四周安靜得甚至讓人耳鳴。但天空並沒有放晴0

  整個世界仿佛被扣進了一個巨大的黃褐色玻璃罩子裡。

  空氣中沒有風,卻密密麻麻地懸浮著濃郁的細微塵埃,連初升的太陽都被遮蔽成了一個毫無溫度的蒼白圓盤。


  不要說他們昨晚的腳印,就連兩百米外那些稍矮的廢棄土牆,此刻都隱沒在了這片的黃褐色濃沙之中,能見度最多只有四五百米。

  「風停了————」吉米深吸了一口氣,卻立刻被空氣中嗆人的土腥味嗆得咳嗽起來。

  重錘揉了揉布滿紅血絲的眼睛,「頭兒,能見度雖然差了點,但沒有那種要命的狂風了!是不是可以嘗試呼叫AOC,讓黑鷹過來接我們了?」

  「現在還不行。」盧克冷酷的聲音像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隊員們剛剛升起的希望。

  「在氣象學上,昨晚那種狂風只是沙塵暴的第一階段。現在我們面對的是更要命的第二階段——懸浮微塵期。」

  「不是沒有風就安全了,空氣中現在充滿了高濃度的細微矽酸鹽粉塵。」

  「如果沒有強烈的氣流吹散,這些粉塵在重力作用下徹底沉降,至少需要兩到三天的時間!」

  「三天?!」針筒臉色一變,下意識地摸向腰間乾癟的水壺。

  「對,三天。」盧克毫不留情地揭開了現實的殘酷,「這三天內,160特航團的黑鷹和鋪路鷹絕對不會起飛。」

  「為什麼?四五百米的能見度,對於那些戴著全景夜視儀和地形跟蹤雷達的瘋子飛行員來說,盲飛根本不是問題啊!」重錘焦急問道。

  「視線不是問題,但發動機是!」盧克指了指那渾濁的天空。

  「直升機的渦輪軸發動機如果在這種空氣中運轉,吸入的高密度矽酸鹽粉塵會在燃燒室幾千度的高溫下,瞬間融化成玻璃體。」

  「這些玻璃體會死死粘在渦輪葉片上,最多十分鐘,發動機就會因為喘振而當場空中停車!」

  「在這種天氣下派直升機來,不是救人,是來送死。AOC的指揮官只要腦子沒進沙子,就絕對不會下達起飛命令。」

  聽到這番硬核的解釋,隊員們陷入了短暫的死寂。作為精銳他們立刻明白了自己目前的真實處境。

  重錘咬著牙,「也就是說————這三天裡,我們不僅沒有空中撤離,甚至連空中掩護和偵察情報都沒有了?我們徹底成了瞎子和孤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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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僅如此。」盧克從防水袋裡抽出地圖,鋪在一個還算平整的土磚上,「這對我們不利,但對伊拉克人卻是個好消息。」

  「風暴一停,他們的裝甲運兵車和輪式步戰車就可以重新啟動了。他們會以昨晚S

  300陣地的爆炸點為圓心,像梳子一樣拉網搜索。」

  「而我們,現在距離爆炸點還不到十公里。被發現只是時間問題。」

  盧克的手指在地圖上重重一點,指著距離他們目前位置向東大約十五公里處的一道深色曲折線條。

  「所以,我們不能留在平地和廢墟里等死。接下來的三天,這是我們的新目標代號深槽的一處Wadi(峽谷裂隙)。」

  眾人紛紛圍攏過來,盯著地圖上的那道等高線密集的裂谷。

  「去峽谷?」利普仔細看了一眼地形,眼睛微微一亮,「頭兒,這倒是個絕佳的反制點。」

  「沒錯。」盧克點了點頭,開始進行戰術剖析:「伊拉克人現在仗著有裝甲車,一定會大面積搜索平原和緩坡。」

  「但這種戈壁裂谷,兩側都是陡峭的風化岩壁,落差可能有幾十米。他們的履帶車和輪式載具絕對開不進去。」

  「一旦他們被迫下車步入峽谷搜索,那他們的機動優勢和重火力優勢就徹底報廢了。」

  「如果在狹窄複雜的地形里玩步兵近距離交火,咱們五個能把他們一個連溜得找不著北。」

  「然後就是水源。」盧克看向針筒,「我們每個人的水只夠撐一天。根據地形圖,這裡有一個典型的乾涸河道。」

  「雖然現在看是枯竭的,但在這種幾萬年地質運動形成的深層地貌中,背陰的岩石縫隙或深窪處,往往有天然的滲水層。」

  「只要找到水,我們就能把這場生存遊戲無限期耗下去。」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那裡是完美的接應盲區。」盧克的手指順著地圖滑動,「現在天上有這層沙霧掩護,敵人的偵察機找不到我們。」

  「等兩三天後,粉塵沉降,天氣放晴。這處峽谷裂隙可以完美躲避敵方地面雷達的掃描。」

  「只要通訊一恢復,黑鷹直升機就可以利用NOE(貼地飛行)戰術,順著峽谷的溝壑直接飛進來,在我們的頭頂懸停,用絞盤把我們拉上去!」

  聽完這番分析,四名隊員眼中的迷茫和疲憊被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遊騎兵那股冷酷的兇悍。

  不用面對一望無際的沙漠平原上敵軍坦克的碾壓,而是進入複雜地形打游擊、找水源、等直升機—這是他們最擅長的作戰模式。

  「幹了!」重錘嘴角露出一抹猙獰的笑意,「我已經等不及想在那種窄溝里,給那些跟進來的伊拉克步兵洗個彈雨澡了。」

  盧克將地圖收回胸前,拉下防風雪馬格頭巾重新罩住口鼻,「檢查裝備密封,處理掉我們在這裡留下的所有生活痕跡。」

  「十五公里徒步,全副武裝。在這種能見度下隨時可能和敵人的搜索隊貼臉撞上。所有人,呈密集菱形防禦陣型,子彈上膛,隨時準備交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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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RD,出發!」

  五道身影沒有絲毫猶豫,一頭扎進了那片黃褐色的漫天沙霧之中,向著未知的生死峽谷,開始了迷霧逃亡。

  十五公里的徒步,在能見度極低腳下全是新堆積的鬆軟沙丘中進行,體能的消耗呈指數級上升。

  直到正午時分,頭頂那輪慘白的太陽才勉強穿透了一點黃褐色的沙霧,給這片死寂的戈壁帶來了一絲溫度,卻也加快了他們體內水分的蒸發。

  「頭兒,兩點鐘方向,有建築物輪廓。」走在最前面探路的利普突然停下腳步,蹲下身子比了個手勢,「還有鏡子的反光。」

  盧克立刻上前,透過望遠鏡在迷霧中仔細觀察。在前方大約一百多米處,有一座用黃土和石頭壘成的低矮院落。

  在院牆外,停著一輛伊拉克正規軍常用的UAZ—469(烏阿斯)輕型篷吉普車,以及一輛後廂蓋著帆布的運輸卡車。

  「從沙土掩埋輪胎的程度,以及幾乎被風沙填平的車轍印來看,這兩輛車昨晚就在這裡了。」

  「在這個連仙人掌都快乾死的鬼地方,怎麼會有這麼大一個院子?」重錘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問道。

  「仔細看院子後面那排黑色的樹幹。」盧克放下槍,「那是耐旱的椰棗樹,這裡應該有一處地下泉眼或者古老的坎兒井。」

  「這戶人家應該是守著這個泉眼,靠種幾棵樹,收集駱駝刺賣給路過的貝都因人制炭為生的底層貧民。」

  就在這時,一陣悽厲的慘叫聲混合著男人們張狂的大笑,從院落里傳了出來。

  「情況好像不太妙。」利普皺起眉頭。

  五人立刻散開戰術隊形,猶如幽靈般借著沙霧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摸到了半人高的土牆外。

  透過牆頭破敗的縫隙,院子裡的慘狀一覽無餘。

  這是一個典型的伊拉克底層家庭,兩個穿著破舊長袍的老人滿臉是血,正被兩名伊拉克士兵用步槍槍托狠狠地砸在泥地上。

  一個看起來不到二十歲的青年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

  最令人髮指的是院子中央那張打水用的石桌旁,兩個被扯碎了長袍的年輕女人正被死死按在粗糙的石頭上。

  十來個穿著薩達姆正規軍制服的士兵正圍在旁邊,一邊發出下流的鬨笑,一邊解著武裝帶排隊。

  而在院子一角的土灶旁,還散落著剛剛烤好沾滿灰塵的麵餅和一鍋被打翻的羊肉湯。

  很顯然,這幫當兵的昨晚強行闖入這裡避風,天亮後風停了,他們逼著這戶人家準備食物。

  盧克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眼神逐漸冷酷。

  「自從1991年南部什葉派起義被薩達姆的共和國衛隊血腥鎮壓後,整整七年,遜尼派主導的正規軍都在變本加厲地清算他們。」

  「或許是在做飯時,這些士兵看到了不該拋頭露面的年輕女眷。又或者是他們發現了用來祈禱的卡爾巴拉聖土印。」

  「在現在的1998年,一旦底層的什葉派身份暴露在這些正規軍面前,他們連條狗都不如。」

  「不需要任何理由和法庭,任何一個遜尼派士兵都可以隨時對他們進行掠奪,強暴甚至當場處決,而絕對不會受到任何軍事懲罰。」

  旁邊趴著的吉米撇了撇嘴,用嘲諷的黑色幽默低聲說道:「真是一出傳統的戰地肥皂劇。」

  利普轉過頭,看了一眼盧克那毫無波瀾的側臉:「頭兒,我們是悄悄繞過去,還是?

  「」

  盧克盯著院牆外那輛烏阿斯吉普車:「搶了他們的車和水,能讓我們跑得更快。比起這兩條腿在沙子裡跋涉十五公里,我更喜歡踩油門。」

  他迅速掃視了一圈院子裡的武裝情況:「這幫蠢貨除了打人的兩個步兵手裡拿著槍,剩下八個人的AK—47全堆背著。」

  「這簡直就是排著隊把脖子往絞刑架上送!送上門的載具,不拿白不拿。」

  盧克大拇指輕輕撥動M4A1的快慢機,切入單發模式。

  「聽好,速戰速決。重錘,你帶針筒控制那輛運輸卡車,切斷他們的退路。」

  「吉米,跟我鎖定那兩個拿槍的。利普,負責清理那些正在脫褲子的牲口。」

  「三十秒內,我要院子裡除了那家人,沒有一個還能喘氣的伊拉克人。」

  「明白。」

  「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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