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實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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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1章 實錘

  懷疑的視線密集地聚焦在威廉·威爾遜的臉上。

  但他畢竟是頂級律師。

  即便心裡已經翻江倒海,那張臉依舊如同戴著面具般平靜,甚至連眼鏡反光的位置都沒有變動一下。

  「當然。」

  威爾遜的回答簡短、有力,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傲慢。

  仿佛在說:我是專業的,職業操守就是我的上帝。

  西希爾·尤蘭達站在一旁,好看的眉毛微微挑了挑。

  她不知道杜威怎麼又像變戲法一樣,拿出了一項如此關鍵的證據。

  這可是離婚委託書!

  在此之前,作為本案的檢察官,擁有整個洛杉磯地檢署資源支持的她,竟然並未從威爾遜之處得知,瑪麗·史密斯在死前已經啟動了離婚程序。

  這不僅是失職,更是一種被愚弄的羞辱。

  可是現在看威爾遜的微表情。

  那個老狐狸雖然嘴硬,但瞳孔有一瞬間的收縮。

  他好像早已知曉杜威手中有這份證據。

  卻還是懷著僥倖心理,沒有向檢察官坦白嗎?

  還是說,他在賭?

  賭杜威不敢把這張牌打出來,或者賭這張牌是假的?

  不過,西希爾·尤蘭達很快冷靜下來。

  這次庭審,她指控的對象除了馬爾科,也包括戴維·史密斯。

  婚姻破裂的離婚委託書,無疑是一把雙刃劍。

  它可以證明瑪麗想要擺脫丈夫,從而為戴維·史密斯謀害瑪麗提供最有力的殺人動機。

  這是一份明顯有利於她指控戴維·史密斯的證據。

  所以,她壓根不打算反駁,甚至樂見其成。

  只是————

  這種被杜威牽著鼻子走的感覺,讓這位驕傲的女檢察官感到一陣微妙的不爽。

  她好像在不知不覺中,被迫選擇了與杜威站在了同一陣營。

  這種「默契」,讓她覺得有些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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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全場屏息,等待杜威拿著那份委託書大做文章的時候。

  杜威卻突然停下了。

  他沒有就著離婚委託書上面的信息,繼續糾纏提問。

  反而像是突然換了個頻道,風馬牛不相及地,誇讚起威爾遜的穿搭來。

  「不得不說,威爾遜先生。」

  杜威的聲音變得輕鬆起來,像是老朋友在閒聊:「您這條領帶很好看。」

  「深藍色的底,暗金色的紋路,低調又不失奢華。」

  「怎麼說呢?感覺給您那冰冷的職業形象,增添了許多人文的溫度,很有藝術家的氣息。」

  威爾遜皺了皺眉,不明所以:「什麼?」

  這個華人律師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怎麼上一秒還在談論生死攸關的證據,下一秒就開始點評時尚了?

  杜威沒有理會他的困惑。

  他從辯護律師席位上慢悠悠地走下來,步伐輕盈,甚至帶著一絲某種詭異的節奏感。

  一步,兩步。

  他湊近威爾遜身邊,距離近得有些冒犯。

  然後,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他突然伸出手,一把搭上了威爾遜的肩膀。

  那隻手看起來隨意,但實際上卻像是鐵鉗一般有力。

  手臂暗暗發動勁力,強行將威爾遜那原本正襟危坐的上半身,硬生生地引導著,轉向了陪審團的方向。

  「大家請看。」

  杜威指著那條領帶,語氣里充滿了讚賞,眼神卻冷得像冰:「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條領帶是傑尼亞今年的限量手工款。」

  「上面的金線刺繡很漂亮,工藝極其複雜,每一針都是匠人的心血————」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惡意地將語調拉得很長,十分引人遐想:「巧合的是。」

  「戴維·史密斯先生,也有一條一模一樣的。」

  「連上面的摺痕位置,都驚人的相似。」

  轟這句話像是一顆小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了一圈圈漣漪。

  雖然沒有引起那種爆炸般的喧譁,但卻讓在場的每一個人心裡都泛起了嘀咕。

  兩個男人。

  同一款限量版領帶。

  這是巧合?還是某種————暗示?

  威爾遜頓時惱怒了。

  他像觸電一般,猛地推開杜威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整個人從證人席上彈了起來:「我反對!」

  「辯方律師,請您好好的待在您的席位上,不要亂動!這是騷擾!」

  他的聲音有些尖利,完全失去了剛才的從容。

  法官皺了皺眉,手中的法槌重重落下:「支持!」

  「請辯護律師不要走上證人席位!保持距離!」

  「如果您有什麼需要證人展示的,請在辯護席上用語言引導,讓證人自己面向陪審團」

  o

  杜威聳了聳肩,一臉無辜地退回了自己的領地。

  他並沒有因為法官的訓斥而感到尷尬,反而像是完成了一場精彩的表演。

  他看著還在那裡調整呼吸、整理領帶的威爾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好吧,既然法官先生這麼說了。」

  杜威攤了攤手:「那看來我們的品味很相似,那又能說明什麼呢?」

  「也許只是個無傷大雅的巧合。」

  他無聊地擺擺手,非常自然地繼續下一個話題,好像剛剛那個「領帶插曲」根本沒有發生過一樣:「威爾遜先生。」

  「你說你是瑪麗·史密斯的私人律師,服務了她十多年。」

  「那你和她的丈夫,戴維·史密斯先生的關係怎麼樣?」

  威爾遜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復著心跳。

  他推了推那副金絲眼鏡,恢復了之前的篤定:「幾乎沒見過面,我的時間很忙。」

  「我的工作日程排得很滿,每一分鐘都是按美金計算的。」

  「瑪麗·史密斯每次和我會見,都是需要提前打電話給我的律所前台小姐們預約,然後親自來律所諮詢。」

  「這是規矩。」

  他將細節描述得很準確,甚至有些刻板。

  這的確是那個年代精英律師與顧客交流的標準流程簡單、高效、保密性強,且充滿了階級感。

  聽起來無懈可擊。

  然而,杜威並沒有被這個完美的回答唬住。

  他像是抓住了什麼把柄,故意大聲地反問,聲音里充滿了誇張的驚訝:「你是說,你當了瑪麗·史密斯十多年的私人律師。」

  「經常出入那個家庭。」

  「卻和她的丈夫戴維·史密斯沒什麼交情?」

  「甚至連面都沒怎麼見過?」

  「這也太————疏遠了吧?」

  威爾遜冷笑一聲。

  經過剛剛杜威單方面地強制性接觸,他對這個華人律師的厭惡已經到了極點,演都不想演了。

  那種精英階層對底層的蔑視,毫無保留地流露出來:「有什麼問題嗎?」

  「在他們的家庭里,掌握家庭財權的始終是瑪麗·史密斯。」

  「我是為錢服務的,誰付錢,我就見誰。」

  「我的律師諮詢費非常高昂,付不起報酬的閒人,我一概不見。」

  「哪怕他是僱主的丈夫,也是一樣。」

  這句話說得傲慢至極。

  但也確實符合威爾遜這種人的行事風格。

  然而。

  人一旦容易暴躁起來,就容易語速極快地抖落出,自己原本不想透露的信息。

  這就是心理防線的缺口。

  西希爾·尤蘭達一直站在旁邊冷眼旁觀。

  聽到這句話,她的眼睛驟然銳利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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