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字鬼
第216章 字鬼
深黑色的墨漬就這樣散落在侵蝕的紋理表面，形成大小不一的斑塊。
這些斑塊並非毫無意義，仔細看去，能隱約辨認出一些斷裂的筆畫：
一截粗壯的、帶著頓筆的「點」；
一段彎曲如鉤的「撇」的末端；
甚至有一道長長的、邊緣卻崩裂出鋸齒狀的「橫」的殘骸————
它們相互重疊、擠壓、碎裂，共同構成了一幅充滿暴力破壞感的、殘缺不全的「字」的屍骸。
所有的陰冷、怨毒氣息隨著這「捏爆」的動作驟然消失，只剩下這片破碎的墨痕。
康斯坦丁幾乎把眼珠子貼了上去，呼吸急促。
他雖然看不懂，但也知道這不是一堆黑點，「這————這他媽的到底是什麼東西？這些黑點————這些痕跡————」
他語無倫次，眼前的景象超出了他的理解範圍，「它死了？就留下這個？」
秦晉舔了舔自己的牙齒，藏在上下顎中的獠牙又有些蠢蠢欲動，他俯下身，仔細審視桌上那灘破碎的字的屍體，眼神中有些困惑。
過了好幾秒，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凝重：「————約翰，你看這些筆畫的殘跡————這黑色深度和形態————」
他伸出手指，虛點著那些斷裂的筆畫，試圖在腦海中重構。
「這感覺————像是一個用毛筆寫出的漢字，擁有了邪惡的生命，然後剛剛被徹底捏碎了。
漢字？被捏碎的字？
康斯坦丁徹底懵了，東方的神秘體系對他而言過於深奧和詭異。
秦晉不再說話，他立刻掏出手機，對準桌上那灘破碎的墨跡殘骸，連續拍了好幾張照片，閃光燈將每一個斷裂的筆畫細節都清晰地捕捉下來。
「有些筆畫重疊擠壓在一起，完全碎裂了，不好辨認————」
他低聲自語，目光緊緊盯著手機屏幕上的照片，手指放大著細節，試圖將那些支離破碎的筆畫在腦海中拼湊起來：「要找專業人士來分解一下，看能不能拼出來它原來是個什麼字————」
不過，秦晉也知道這絕非易事，真要是列印出來的中國字還能拼拼，但眼前這可不是正楷或者宋體，這如果是字的話，那至少都是行書，那撇捺彎勾的拼起來就費勁多了。
康斯坦丁的眼睛死死盯著茶几上那片破碎的墨跡殘骸，臉上的表情像是生吞了一整隻檸檬，混合著難以置信和世界觀被顛覆的眩暈感。
他猛地甩了甩頭，仿佛想把眼前這荒謬的景象從腦子裡甩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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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字————」
他喃喃自語，不由自主的掏出香菸塞進嘴裡，然後點燃：「我他媽跟各種翅膀的、長角的、沒形的玩意兒打過交道————魔鬼、惡魔、惡靈、邪靈————我甚至見過他媽的用怨恨編織的玩意兒！但我從來沒————從來沒遇到過一個字！」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秦晉，眼神里充滿了迫切和困惑：「秦！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一個漢字？一個他媽的字怎麼能殺人？還能逼逼叨叨講故事？！這完全說不通！」
秦晉的目光依舊停留在那灘墨跡上，聽到康斯坦丁的話，他緩緩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少有的不確定：「暫時我也拿不準。這種情況————確實，不但見過的人少，提過的人也少。」
他頓了頓，似乎在腦海中急速搜索著相關的知識碎片：「只是從字這個方面來說，我現在能聯想到的，最接近的————可能是一種叫做墨精」的東西。」
「墨精？」康斯坦丁努力模仿著這個中文發音，一臉懵逼：「這是個什麼鬼東西？」
「大概意思，是墨水成了妖怪，」
秦晉繼續解釋道：「中國有句俗語，叫書中自有顏如玉，書中自有黃金屋」，但其實我知道的，後面那句，應該是「書中自有墨精烏」，這句話呢，源於一個故事————」
「傳說古代，有個書生痴迷一本古書，日夜誦讀，結果書中的墨精幻化成一個自稱顏如玉」的女子出來與他相伴。後來有知道底細的道士點破，說你看著是個美女，其實，只是只烏黑的墨精罷了————」
「只不過後來世人讀著讀著，就把墨精烏」變成了黃金屋」，和無尖不商」變成無奸不商」；嫁乞隨乞嫁叟隨叟」變成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一樣，傳變了。」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破碎的痕跡：「但我現在也只能聯想到這個。這玩意兒是不是墨精，或者是別的什麼更邪門的東西藉助文字顯化，還不好說。這只是基於這個字」的現象所做的一個推測。」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盯著那堆墨跡碎片的阿蕾莎，忽然抬起了頭，灰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瞭然。
「秦，想起來了。」她輕聲說。
秦晉立刻看向她：「想起什麼？」
「味道。」阿蕾莎指向那攤墨跡，「剛剛它出現時，和那三個人的味道，一樣。」
秦晉瞬間就想起了阿蕾莎破窗而出追擊的那三個詭異身影一兩個人架著一個腳不沾地的東西。
「味道，和墳上的，一樣。」阿蕾莎補充了一句，語氣肯定。
「墳？」秦晉眼神一凜，「哪個墳？」
「徒步協會那次，水潭邊那座。」
這是————水潭邊，埋葬童家人和紙新娘殉葬的那座墳？味道————一樣？
秦晉瞬間明白了阿蕾莎的意思—
她指的不是實實在在的氣味，而是那種如出一轍的陰冷感覺，那是充斥著某種伴隨死亡、埋葬、祭祀、邪術的感覺，或者說，是屬於喪葬陰邪的感覺！
紙新娘和童家人的墳，是嚴格按照中式邪法下葬的，充滿了各種祭祀用品和儀式痕跡，也帶著陰邪的氣息，如果那三個架人的「東西」同根同源，同時又和這個「字」有所關聯————
「我大概明白了。」
秦晉緩緩吐出一口氣，思路瞬間清晰了不少：「那三個東西，很可能不是活物，也不是普通的鬼魂，而是某種————承載了祭祀力量的媒介，或者乾脆就是祭祀本身產生的怪異。它們和這個字」，根源恐怕都指向某種邪祟或者中式陰物，但是已經變化了。」
他看了一眼地上依舊昏迷的三人，以及驚魂未定的康斯坦丁，做出了決定。
「好了，今天的「驚喜」夠多了。」
秦晉拿出當時裝耶穌之血的水晶瓶，把這些破碎的文字裝了進去。
結果，後半夜出乎意料地平靜。
那詭異的故事和侵襲再也沒有出現，秦晉和阿蕾莎也輕輕鬆鬆的待到了天亮。
清晨，陽光透過破損的窗戶照進來。
凱薩琳、馬克和艾米麗陸續醒來，揉著酸痛的脖頸（秦晉劈的）和額角（康士但丁槍托砸的），滿臉的後怕和茫然。
凱薩琳忍著不適，趕緊詢問後來發生了什麼。
秦言簡意賅地告訴他們：「暫時沒有危險了。但為了安全起見，你們繼續待在這裡守著他們————」他指了指馬克和艾米麗。
「今天，你想辦法繼續找那兩個沒找到的人，」他又對凱薩琳說，「一組派來支援的兩名同事應該快到了，有什麼事讓他們出去辦。」
接著，他轉向叼著香菸喝咖啡的康斯坦丁：「約翰，你的任務不變。繼續追查那個故事」的源頭，利用警局資源和你的人脈，找出可能寫過類似故事的作者或者出版物。這是關鍵。」
既然故事都點明了他叫約翰—康士但丁，秦晉也就不在凱薩琳面前裝了，他相信康士但丁自己會找個好藉口的糊弄的。
至於秦晉自己————
他拿出了手機：「強尼，到了嗎？那就好！馬上來見我。」
事態有點脫離掌控，那就只能讓強尼發揮下他的錦鯉屬性，順便關心下這件案子，看能不能引出點什麼有用的東西來了。
深黑色的墨漬就這樣散落在侵蝕的紋理表面，形成大小不一的斑塊。
這些斑塊並非毫無意義，仔細看去，能隱約辨認出一些斷裂的筆畫：
一截粗壯的、帶著頓筆的「點」；
一段彎曲如鉤的「撇」的末端；
甚至有一道長長的、邊緣卻崩裂出鋸齒狀的「橫」的殘骸————
它們相互重疊、擠壓、碎裂，共同構成了一幅充滿暴力破壞感的、殘缺不全的「字」的屍骸。
所有的陰冷、怨毒氣息隨著這「捏爆」的動作驟然消失，只剩下這片破碎的墨痕。
康斯坦丁幾乎把眼珠子貼了上去，呼吸急促。
他雖然看不懂，但也知道這不是一堆黑點，「這————這他媽的到底是什麼東西？這些黑點————這些痕跡————」
他語無倫次，眼前的景象超出了他的理解範圍，「它死了？就留下這個？」
秦晉舔了舔自己的牙齒，藏在上下顎中的獠牙又有些蠢蠢欲動，他俯下身，仔細審視桌上那灘破碎的字的屍體，眼神中有些困惑。
過了好幾秒，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凝重：「————約翰，你看這些筆畫的殘跡————這黑色深度和形態————」
他伸出手指，虛點著那些斷裂的筆畫，試圖在腦海中重構。
「這感覺————像是一個用毛筆寫出的漢字，擁有了邪惡的生命，然後剛剛被徹底捏碎了。
漢字？被捏碎的字？
康斯坦丁徹底懵了，東方的神秘體系對他而言過於深奧和詭異。
秦晉不再說話，他立刻掏出手機，對準桌上那灘破碎的墨跡殘骸，連續拍了好幾張照片，閃光燈將每一個斷裂的筆畫細節都清晰地捕捉下來。
「有些筆畫重疊擠壓在一起，完全碎裂了，不好辨認————」
他低聲自語，目光緊緊盯著手機屏幕上的照片，手指放大著細節，試圖將那些支離破碎的筆畫在腦海中拼湊起來：「要找專業人士來分解一下，看能不能拼出來它原來是個什麼字————」
不過，秦晉也知道這絕非易事，真要是列印出來的中國字還能拼拼，但眼前這可不是正楷或者宋體，這如果是字的話，那至少都是行書，那撇捺彎勾的拼起來就費勁多了。
康斯坦丁的眼睛死死盯著茶几上那片破碎的墨跡殘骸，臉上的表情像是生吞了一整隻檸檬，混合著難以置信和世界觀被顛覆的眩暈感。
他猛地甩了甩頭，仿佛想把眼前這荒謬的景象從腦子裡甩出去。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超便捷，𝚜𝚑𝚞.𝚝𝚠隨時看
「一個字————」
他喃喃自語，不由自主的掏出香菸塞進嘴裡，然後點燃：「我他媽跟各種翅膀的、長角的、沒形的玩意兒打過交道————魔鬼、惡魔、惡靈、邪靈————我甚至見過他媽的用怨恨編織的玩意兒！但我從來沒————從來沒遇到過一個字！」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秦晉，眼神里充滿了迫切和困惑：「秦！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一個漢字？一個他媽的字怎麼能殺人？還能逼逼叨叨講故事？！這完全說不通！」
秦晉的目光依舊停留在那灘墨跡上，聽到康斯坦丁的話，他緩緩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少有的不確定：「暫時我也拿不準。這種情況————確實，不但見過的人少，提過的人也少。」
他頓了頓，似乎在腦海中急速搜索著相關的知識碎片：「只是從字這個方面來說，我現在能聯想到的，最接近的————可能是一種叫做墨精」的東西。」
「墨精？」康斯坦丁努力模仿著這個中文發音，一臉懵逼：「這是個什麼鬼東西？」
「大概意思，是墨水成了妖怪，」
秦晉繼續解釋道：「中國有句俗語，叫書中自有顏如玉，書中自有黃金屋」，但其實我知道的，後面那句，應該是「書中自有墨精烏」，這句話呢，源於一個故事————」
「傳說古代，有個書生痴迷一本古書，日夜誦讀，結果書中的墨精幻化成一個自稱顏如玉」的女子出來與他相伴。後來有知道底細的道士點破，說你看著是個美女，其實，只是只烏黑的墨精罷了————」
「只不過後來世人讀著讀著，就把墨精烏」變成了黃金屋」，和無尖不商」變成無奸不商」；嫁乞隨乞嫁叟隨叟」變成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一樣，傳變了。」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破碎的痕跡：「但我現在也只能聯想到這個。這玩意兒是不是墨精，或者是別的什麼更邪門的東西藉助文字顯化，還不好說。這只是基於這個字」的現象所做的一個推測。」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盯著那堆墨跡碎片的阿蕾莎，忽然抬起了頭，灰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瞭然。
「秦，想起來了。」她輕聲說。
秦晉立刻看向她：「想起什麼？」
「味道。」阿蕾莎指向那攤墨跡，「剛剛它出現時，和那三個人的味道，一樣。」
秦晉瞬間就想起了阿蕾莎破窗而出追擊的那三個詭異身影一兩個人架著一個腳不沾地的東西。
「味道，和墳上的，一樣。」阿蕾莎補充了一句，語氣肯定。
「墳？」秦晉眼神一凜，「哪個墳？」
「徒步協會那次，水潭邊那座。」
這是————水潭邊，埋葬童家人和紙新娘殉葬的那座墳？味道————一樣？
秦晉瞬間明白了阿蕾莎的意思—
她指的不是實實在在的氣味，而是那種如出一轍的陰冷感覺，那是充斥著某種伴隨死亡、埋葬、祭祀、邪術的感覺，或者說，是屬於喪葬陰邪的感覺！
紙新娘和童家人的墳，是嚴格按照中式邪法下葬的，充滿了各種祭祀用品和儀式痕跡，也帶著陰邪的氣息，如果那三個架人的「東西」同根同源，同時又和這個「字」有所關聯————
「我大概明白了。」
秦晉緩緩吐出一口氣，思路瞬間清晰了不少：「那三個東西，很可能不是活物，也不是普通的鬼魂，而是某種————承載了祭祀力量的媒介，或者乾脆就是祭祀本身產生的怪異。它們和這個字」，根源恐怕都指向某種邪祟或者中式陰物，但是已經變化了。」
他看了一眼地上依舊昏迷的三人，以及驚魂未定的康斯坦丁，做出了決定。
「好了，今天的「驚喜」夠多了。」
秦晉拿出當時裝耶穌之血的水晶瓶，把這些破碎的文字裝了進去。
結果，後半夜出乎意料地平靜。
那詭異的故事和侵襲再也沒有出現，秦晉和阿蕾莎也輕輕鬆鬆的待到了天亮。
清晨，陽光透過破損的窗戶照進來。
凱薩琳、馬克和艾米麗陸續醒來，揉著酸痛的脖頸（秦晉劈的）和額角（康士但丁槍托砸的），滿臉的後怕和茫然。
凱薩琳忍著不適，趕緊詢問後來發生了什麼。
秦言簡意賅地告訴他們：「暫時沒有危險了。但為了安全起見，你們繼續待在這裡守著他們————」他指了指馬克和艾米麗。
「今天，你想辦法繼續找那兩個沒找到的人，」他又對凱薩琳說，「一組派來支援的兩名同事應該快到了，有什麼事讓他們出去辦。」
接著，他轉向叼著香菸喝咖啡的康斯坦丁：「約翰，你的任務不變。繼續追查那個故事」的源頭，利用警局資源和你的人脈，找出可能寫過類似故事的作者或者出版物。這是關鍵。」
既然故事都點明了他叫約翰—康士但丁，秦晉也就不在凱薩琳面前裝了，他相信康士但丁自己會找個好藉口的糊弄的。
至於秦晉自己————
他拿出了手機：「強尼，到了嗎？那就好！馬上來見我。」
事態有點脫離掌控，那就只能讓強尼發揮下他的錦鯉屬性，順便關心下這件案子，看能不能引出點什麼有用的東西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