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方寸乾坤 建設藍圖
第204章 方寸乾坤 建設藍圖
【觸發隱藏共鳴效果——方寸乾坤。】
蘇維盯著那行金色的字看了五秒。
系統面板沒有立刻給出詳細說明，只是在文字下方緩慢展開了一段極短的描述。
【方寸乾坤（被動·領地級）：當宿主在同一封閉空間內，成功構建並運行三個及以上完美品質的獨立生態系統時，觸發空間共鳴。各系統間的被動效果將產生疊加增幅，總增幅係數取決於系統數量與品質等級。當前增幅係數：12%。】
【註：此效果可隨新生態系統的加入而持續成長。每新增一個完美品質系統，增幅係數額外提升3%。每新增一件完美品質以上的標本陳列物，增幅係數額外提升1%。】
蘇維的手指在扶手上收緊了一下，又鬆開。
十二個百分點的全局增幅，聽著不多。
但這十二個百分點，是疊加在林海低語、絕壁凝神、生命源泉、歲月靜好、深海鹽霧這五個完美級被動效果之上的。
等於每一個效果都憑空多出了一截。
而且，這個數字是活的。
標本還沒放進來。
熊王標本、鹿王角，一旦就位，增幅係數還會繼續漲。
蘇維緩緩呼出一口氣。
白霧在冷光中散開，被二樓崖壁區的乾燥氣流迅速吞噬。
他推開系統面板，轉身走下鋼結構樓梯。
靴子踩在金屬台階上，每一步都發出清脆的迴響，和一樓潮汐池傳來的低沉浪聲交織在一起。
一樓大廳。
玄武岩壁爐正中央，兩根空著的鋼製掛鉤在暖光下靜靜垂著。
壁爐前方，紅色警戒帶圍成的那圈空白地面，正等著一頭六百公斤的棕熊站上去。
蘇維在壁爐前停了兩秒，沒有多看。
他轉身走向大門。
馬特正蹲在門口的工具箱旁邊，收拾今天用剩的電工膠布和扎帶。
聽到腳步聲，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蘇維先生，今天的活收工了。」
馬特抹了一把額頭的汗。
雖然室內恆溫十五度，但連續幹了四個多小時的電氣活，法蘭絨襯衫的後背還是洇出了一塊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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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苦了。」
蘇維伸出手。
馬特愣了一下，隨即握上去。
兩隻布滿老繭的手碰在一起，力度都不小。
「馬特，今晚你有空嗎？」
「有。怎麼了？」
「來我木屋坐坐。有點東西想讓你看。」
馬特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跟蘇維合作這麼久，這個年輕人從來不說廢話，更不會無緣無故請人去家裡坐。
「行。」
馬特點頭，沒多問。
四十分鐘後。
雙層木屋的客廳里，壁爐的火燒得很旺。
樺木特有的甜香瀰漫在暖烘烘的空氣中。
桌上沒有酒。
只有兩杯剛沖好的黑咖啡，熱氣從杯口裊裊升起，旁邊攤著一捲圖紙。
馬特坐在沙發上，雙手捧著咖啡杯，正準備說點什麼。
他以為今晚是慶功。
陳列館合閘運行，所有系統正常，項目完成對任何一個工程隊來說都是值得慶祝的事情。
他甚至在來的路上打了幾遍腹稿，想說幾句漂亮話。
蘇維在他對面坐下。
沒有寒暄，沒有客套。
蘇維伸手，把那捲圖紙推到馬特面前。
「馬特，陳列館只是第一步。」
馬特放下咖啡杯。
他看了蘇維一眼，然後低頭展開圖紙。
第一張是總平面圖。
翡翠湖領地的輪廓被粗線條勾勒出來，從支柱山腳下一直延伸到皮蘭溪U型谷的入口o
一百英畝的土地上，雙層木屋和陳列館被標註在中心位置。
但圍繞著這兩棟建築，還密密麻麻的標註了十幾個新建築的位置。
馬特的手停了。
他的視線從圖紙的左上角開始，順時針掃過去。
第一個標註是專業射擊場。
三條靶道，分別是五十米、一百米和三百米。
背靠支柱山東側的山體岩壁，是天然的防跳彈屏障，還配套了彈藥庫、休息室和觀察塔。
第二個標註是豪華主題木屋群。
一共五棟，沿翡翠湖東岸一字排開，每棟朝向不同，但都直面湖景。
圖紙上標註了北歐極簡風、阿拉斯加傳統獵屋、日式溫泉木屋、山地石砌小屋和全景玻璃屋五個風格。
每棟占地一百二十到一百五十平米，獨立供暖，獨立衛浴。
第三個標註是直升機停機坪。
它位於領地西北角的一片平坦高地上。
圖紙標註了混凝土硬化地面、夜間引導燈柱、燃油儲罐和一個小型候機棚。
備註欄寫著，可起降貝爾407級別的中型直升機。
第四個標註是車庫。
緊鄰別墅，一個大型車庫，至少可以停三輛車。
第五個標註最顯眼，是原雙層木屋改造計劃。
蘇維把他住了大半年的老房子，畫成了一個綜合工作室。
一樓打通，劃分為木工區、機械維修區和標本製作區。
二樓則改為槍械存放間、工具倉庫和一個小型設計辦公室。
緊挨著它的旁邊，是第六個標註。
一棟全新的獨棟別墅。
兩層半，面積是老木屋的三倍。
圖紙上只標註了幾個關鍵詞：壁爐、落地窗、恆溫酒窖、影音室、主臥套房。
馬特盯著圖紙，一直沒說話。
他的手指從射擊場滑到木屋群，又從停機坪滑到車庫，最後停在那棟全新別墅的位置上。
棉花糖從沙發底下鑽出來，嗅了嗅馬特沉在膝蓋上的那隻粗糙大手。
沒得到回應，它不滿的甩了甩尾巴，又縮了回去。
馬特翻到第二張圖紙。
這張是射擊場的詳細施工圖。
靶道長度、地面材質、排水坡度、擋牆高度，每一個參數都標的清清楚楚。
這不是隨手畫的草稿。
他又翻到第三張，是木屋群的立面圖。
五棟木屋的外觀風格完全不同。
但建築基線和屋脊高度經過統一規劃，既不會互相遮擋視線，又保持了整體的協調性o
馬特把圖紙放回桌上。
他沒有急著開口，反而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大口。
壁爐里的樺木爆了一聲，火星濺出來，落在石質護欄上，暗了下去。
「蘇維。」
馬特終於說話了，聲音比平時低了半個調。
「這不是一百萬能解決的。」
他用指節叩了叩圖紙上停機坪的位置。
「光這個停機坪，混凝土硬化加上燃油系統和燈柱，至少四十萬。」
手指移到木屋群。
「五棟全定製木屋，按你標註的這個規格和風格，每棟不會低於八十萬。」
「五棟就是四百萬，還沒算室內軟裝和家具。」
手指又移到射擊場。
「三百米靶道，要削平那片坡地，光土方量就嚇人。」
「加上擋牆、排水和彈道安全系統，少說也要六十萬。」
他抬起頭，冰藍色的眼睛直直看著蘇維。
「這至少是一千萬美金以上的投入。」
壁爐里的火焰跳了一下。
蘇維端著咖啡杯，姿勢沒變。
「我知道。」
三個字，很輕，很平。
馬特的棕色鬍鬚動了動，他在等下文。
蘇維放下咖啡杯，杯底碰在木桌上，發出一聲悶響。
「所以我找你。」
蘇維的食指點在圖紙上射擊場的位置。
「我需要你的隊伍，從春天解凍開始，全力投入這個項目。」
「資金會分批到位，第一筆就從靶場開始。」
「而且，你也知道我們以前商談過的莊園計劃。」
「這只是第一步。」
馬特靠在沙發背上，雙臂交叉抱在胸前。
他沒有立刻答應。
「蘇維先生，我必須跟你說實話。」
馬特的聲音恢復了他談工程時的嚴肅和直接。
「一千萬的項目，對我的極地堅盾來說，是有史以來最大的單子。」
「但現在是冬季。」
他用拇指摩挲著咖啡杯壁。
「如果你要求全線同時開工，我做不到。」
「人手不夠，科迪亞克島的建材供應鏈也撐不住，必須分階段推進。」
「我沒有要求同時開工。」
蘇維的手指在圖紙上劃出一條路線。
「第一階段，射擊場和老木屋改造。」
「這兩個在如果現在可以，就動工。」
「第二階段，車庫和我的別墅，春夏的施工窗口最長，集中力量攻堅。」
「第三階段，剩下五棟木屋和停機坪，放在最後。」
「最後完成所有主體結構和外部封閉。」
馬特的視線跟著蘇維的手指在圖紙上移動。
這個年輕人不是在畫大餅。
他有時間表，有優先級排序，甚至連施工窗口和季節制約都算進去了。
「資金呢？」
馬特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一千萬不是小數目。分批到位，第一批能到多少？」
「射擊場加木屋改造，你給我一個精確報價。」
蘇維沒有報數字，而是反過來問。
「預付三成，開工後按進度撥付。」
「射擊場加改造————」
馬特在腦子裡快速算了一下。
「保守估計，一百二十萬。」
「如果你要三百米靶道的那個削坡工程量大，可能到一百五十萬。」
「預付四十五萬，沒問題。」
這個數字脫口而出，沒有任何猶豫。
馬特的視線在蘇維臉上停了三秒。
二十一歲，四十五萬美金的預付款，說出來跟報菜名一樣。
前幾天剛結清六十萬的陳列館尾款，現在又要砸一百多萬。
這小子的錢，到底從哪來的？
馬特沒問。
在阿拉斯加，尤其是在科迪亞克島這種地方，不問客戶資金來源是基本的行規。
只要錢乾淨，按時到帳，其他的不關他的事。
但他還是忍不住多看了蘇維一眼。
壁爐的火光映在這個年輕人的側臉上。
沒有激動，沒有忐忑，甚至沒有一個年輕人在豪擲千金時應有的那種興奮感。
這張臉上只有一種東西，確定。
這種確定讓馬特想起了三十年前，他父親在費爾班克斯簽下第一份工程合同時的樣
子。
老頭子也是這個表情。
不是賭徒下注的瘋狂，而是建築師攤開藍圖時的篤定。
每一根鋼樑的位置、每一塊混凝土的配比，都已經在腦子裡跑過了無數遍。
馬特沉默了很久。
壁爐里的樺木燒得噼啪作響。
棉花糖不知道什麼時候爬上了蘇維的膝蓋，蜷成一個白色的糰子，尾巴蓋在鼻子上，呼吸均勻。
「蘇維。」
馬特鬆開交叉的雙臂，上身前傾，兩隻粗糙的大手撐在膝蓋上。
「只要錢能到位。」
他停頓了一下。
「我的極地堅盾工程隊，從今天起，只為你一個人服務。」
蘇維點了點頭。
沒有握手，沒有擁抱，甚至沒有一句多餘的感謝。
他只是從桌上抽出一張空白的A4紙和一支鉛筆，推到馬特面前。
「那就現在開始。」
「射擊場的詳細報價單，列出來。」
馬特愣了一秒，隨即笑出一聲，是那種被逼到死角反而覺得痛快的笑。
「現在？」
「趁咖啡還熱。」
馬特搖了搖頭，抓起鉛筆，開始在紙上寫寫畫畫。
兩個人就著壁爐的火光，從射擊場的土方量算起，一項一項的往下推。
擋牆用什麼材料，排水溝挖多深，彈道安全區要留多寬。
每一個數字都要在馬特的專業經驗和蘇維的預算框架之間反覆拉扯。
馬特報出一個數字，蘇維就問能不能壓。
馬特說不能，蘇維就問替代方案。
馬特給出替代方案，蘇維又問替代方案的耐久性和維護成本。
來來回回，紙上改了七八遍。
最終定稿的那張報價單上，密密麻麻寫滿了數字和修改痕跡。
總價：一百三十七萬四千美金。
馬特在最後一行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蘇維收起報價單，折好，放進牛皮紙袋裡。
「我明天把預付款打到你公司帳上。」
「收到。」
馬特站起來，拍了拍膝蓋。
「那我先回去，今晚得把施工排期做出來，趕在你匯款之前發給你確認。」
蘇維起身送他到門口。
馬特裹上厚重的衝鋒衣，拉開大門。
屋外的寒風立刻灌了進來，壁爐的火焰猛的晃了一下。
「蘇維。」
馬特站在門廊下，回過頭。
「嗯。」
「你今年多大來著？」
「二十一。」
馬特的棕色鬍鬚里擠出一聲嘆息。
「我幹了二十年工程，蓋過軍營，蓋過石油公司的中轉站，也給費爾班克斯的富豪們建過度假屋。」
他拍了拍門框。
「但從來沒有一個客戶，在二十一歲的時候，坐在我面前，跟我談一千萬美金的工程。還是第一期。」
馬特也沒等他接話。
他壓低帽檐，踩著積雪走向停在外面的皮卡。
發動機啟動的轟鳴聲在雪原上迴蕩了幾秒。
兩束車燈射向遠方，然後漸漸消失在夜色里。
蘇維關上門。
壁爐的火焰恢復了穩定的跳動。
棉花糖從沙發上跳下來，小跑到他腳邊，用腦袋拱他的小腿。
「餓了？」
「嚶。」
蘇維彎腰把這小東西撈起來，一邊往廚房走，一邊掏手機看了看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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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觸發隱藏共鳴效果——方寸乾坤。】
蘇維盯著那行金色的字看了五秒。
系統面板沒有立刻給出詳細說明，只是在文字下方緩慢展開了一段極短的描述。
【方寸乾坤（被動·領地級）：當宿主在同一封閉空間內，成功構建並運行三個及以上完美品質的獨立生態系統時，觸發空間共鳴。各系統間的被動效果將產生疊加增幅，總增幅係數取決於系統數量與品質等級。當前增幅係數：12%。】
【註：此效果可隨新生態系統的加入而持續成長。每新增一個完美品質系統，增幅係數額外提升3%。每新增一件完美品質以上的標本陳列物，增幅係數額外提升1%。】
蘇維的手指在扶手上收緊了一下，又鬆開。
十二個百分點的全局增幅，聽著不多。
但這十二個百分點，是疊加在林海低語、絕壁凝神、生命源泉、歲月靜好、深海鹽霧這五個完美級被動效果之上的。
等於每一個效果都憑空多出了一截。
而且，這個數字是活的。
標本還沒放進來。
熊王標本、鹿王角，一旦就位，增幅係數還會繼續漲。
蘇維緩緩呼出一口氣。
白霧在冷光中散開，被二樓崖壁區的乾燥氣流迅速吞噬。
他推開系統面板，轉身走下鋼結構樓梯。
靴子踩在金屬台階上，每一步都發出清脆的迴響，和一樓潮汐池傳來的低沉浪聲交織在一起。
一樓大廳。
玄武岩壁爐正中央，兩根空著的鋼製掛鉤在暖光下靜靜垂著。
壁爐前方，紅色警戒帶圍成的那圈空白地面，正等著一頭六百公斤的棕熊站上去。
蘇維在壁爐前停了兩秒，沒有多看。
他轉身走向大門。
馬特正蹲在門口的工具箱旁邊，收拾今天用剩的電工膠布和扎帶。
聽到腳步聲，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蘇維先生，今天的活收工了。」
馬特抹了一把額頭的汗。
雖然室內恆溫十五度，但連續幹了四個多小時的電氣活，法蘭絨襯衫的後背還是洇出了一塊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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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苦了。」
蘇維伸出手。
馬特愣了一下，隨即握上去。
兩隻布滿老繭的手碰在一起，力度都不小。
「馬特，今晚你有空嗎？」
「有。怎麼了？」
「來我木屋坐坐。有點東西想讓你看。」
馬特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跟蘇維合作這麼久，這個年輕人從來不說廢話，更不會無緣無故請人去家裡坐。
「行。」
馬特點頭，沒多問。
四十分鐘後。
雙層木屋的客廳里，壁爐的火燒得很旺。
樺木特有的甜香瀰漫在暖烘烘的空氣中。
桌上沒有酒。
只有兩杯剛沖好的黑咖啡，熱氣從杯口裊裊升起，旁邊攤著一捲圖紙。
馬特坐在沙發上，雙手捧著咖啡杯，正準備說點什麼。
他以為今晚是慶功。
陳列館合閘運行，所有系統正常，項目完成對任何一個工程隊來說都是值得慶祝的事情。
他甚至在來的路上打了幾遍腹稿，想說幾句漂亮話。
蘇維在他對面坐下。
沒有寒暄，沒有客套。
蘇維伸手，把那捲圖紙推到馬特面前。
「馬特，陳列館只是第一步。」
馬特放下咖啡杯。
他看了蘇維一眼，然後低頭展開圖紙。
第一張是總平面圖。
翡翠湖領地的輪廓被粗線條勾勒出來，從支柱山腳下一直延伸到皮蘭溪U型谷的入口o
一百英畝的土地上，雙層木屋和陳列館被標註在中心位置。
但圍繞著這兩棟建築，還密密麻麻的標註了十幾個新建築的位置。
馬特的手停了。
他的視線從圖紙的左上角開始，順時針掃過去。
第一個標註是專業射擊場。
三條靶道，分別是五十米、一百米和三百米。
背靠支柱山東側的山體岩壁，是天然的防跳彈屏障，還配套了彈藥庫、休息室和觀察塔。
第二個標註是豪華主題木屋群。
一共五棟，沿翡翠湖東岸一字排開，每棟朝向不同，但都直面湖景。
圖紙上標註了北歐極簡風、阿拉斯加傳統獵屋、日式溫泉木屋、山地石砌小屋和全景玻璃屋五個風格。
每棟占地一百二十到一百五十平米，獨立供暖，獨立衛浴。
第三個標註是直升機停機坪。
它位於領地西北角的一片平坦高地上。
圖紙標註了混凝土硬化地面、夜間引導燈柱、燃油儲罐和一個小型候機棚。
備註欄寫著，可起降貝爾407級別的中型直升機。
第四個標註是車庫。
緊鄰別墅，一個大型車庫，至少可以停三輛車。
第五個標註最顯眼，是原雙層木屋改造計劃。
蘇維把他住了大半年的老房子，畫成了一個綜合工作室。
一樓打通，劃分為木工區、機械維修區和標本製作區。
二樓則改為槍械存放間、工具倉庫和一個小型設計辦公室。
緊挨著它的旁邊，是第六個標註。
一棟全新的獨棟別墅。
兩層半，面積是老木屋的三倍。
圖紙上只標註了幾個關鍵詞：壁爐、落地窗、恆溫酒窖、影音室、主臥套房。
馬特盯著圖紙，一直沒說話。
他的手指從射擊場滑到木屋群，又從停機坪滑到車庫，最後停在那棟全新別墅的位置上。
棉花糖從沙發底下鑽出來，嗅了嗅馬特沉在膝蓋上的那隻粗糙大手。
沒得到回應，它不滿的甩了甩尾巴，又縮了回去。
馬特翻到第二張圖紙。
這張是射擊場的詳細施工圖。
靶道長度、地面材質、排水坡度、擋牆高度，每一個參數都標的清清楚楚。
這不是隨手畫的草稿。
他又翻到第三張，是木屋群的立面圖。
五棟木屋的外觀風格完全不同。
但建築基線和屋脊高度經過統一規劃，既不會互相遮擋視線，又保持了整體的協調性o
馬特把圖紙放回桌上。
他沒有急著開口，反而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大口。
壁爐里的樺木爆了一聲，火星濺出來，落在石質護欄上，暗了下去。
「蘇維。」
馬特終於說話了，聲音比平時低了半個調。
「這不是一百萬能解決的。」
他用指節叩了叩圖紙上停機坪的位置。
「光這個停機坪，混凝土硬化加上燃油系統和燈柱，至少四十萬。」
手指移到木屋群。
「五棟全定製木屋，按你標註的這個規格和風格，每棟不會低於八十萬。」
「五棟就是四百萬，還沒算室內軟裝和家具。」
手指又移到射擊場。
「三百米靶道，要削平那片坡地，光土方量就嚇人。」
「加上擋牆、排水和彈道安全系統，少說也要六十萬。」
他抬起頭，冰藍色的眼睛直直看著蘇維。
「這至少是一千萬美金以上的投入。」
壁爐里的火焰跳了一下。
蘇維端著咖啡杯，姿勢沒變。
「我知道。」
三個字，很輕，很平。
馬特的棕色鬍鬚動了動，他在等下文。
蘇維放下咖啡杯，杯底碰在木桌上，發出一聲悶響。
「所以我找你。」
蘇維的食指點在圖紙上射擊場的位置。
「我需要你的隊伍，從春天解凍開始，全力投入這個項目。」
「資金會分批到位，第一筆就從靶場開始。」
「而且，你也知道我們以前商談過的莊園計劃。」
「這只是第一步。」
馬特靠在沙發背上，雙臂交叉抱在胸前。
他沒有立刻答應。
「蘇維先生，我必須跟你說實話。」
馬特的聲音恢復了他談工程時的嚴肅和直接。
「一千萬的項目，對我的極地堅盾來說，是有史以來最大的單子。」
「但現在是冬季。」
他用拇指摩挲著咖啡杯壁。
「如果你要求全線同時開工，我做不到。」
「人手不夠，科迪亞克島的建材供應鏈也撐不住，必須分階段推進。」
「我沒有要求同時開工。」
蘇維的手指在圖紙上劃出一條路線。
「第一階段，射擊場和老木屋改造。」
「這兩個在如果現在可以，就動工。」
「第二階段，車庫和我的別墅，春夏的施工窗口最長，集中力量攻堅。」
「第三階段，剩下五棟木屋和停機坪，放在最後。」
「最後完成所有主體結構和外部封閉。」
馬特的視線跟著蘇維的手指在圖紙上移動。
這個年輕人不是在畫大餅。
他有時間表，有優先級排序，甚至連施工窗口和季節制約都算進去了。
「資金呢？」
馬特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一千萬不是小數目。分批到位，第一批能到多少？」
「射擊場加木屋改造，你給我一個精確報價。」
蘇維沒有報數字，而是反過來問。
「預付三成，開工後按進度撥付。」
「射擊場加改造————」
馬特在腦子裡快速算了一下。
「保守估計，一百二十萬。」
「如果你要三百米靶道的那個削坡工程量大，可能到一百五十萬。」
「預付四十五萬，沒問題。」
這個數字脫口而出，沒有任何猶豫。
馬特的視線在蘇維臉上停了三秒。
二十一歲，四十五萬美金的預付款，說出來跟報菜名一樣。
前幾天剛結清六十萬的陳列館尾款，現在又要砸一百多萬。
這小子的錢，到底從哪來的？
馬特沒問。
在阿拉斯加，尤其是在科迪亞克島這種地方，不問客戶資金來源是基本的行規。
只要錢乾淨，按時到帳，其他的不關他的事。
但他還是忍不住多看了蘇維一眼。
壁爐的火光映在這個年輕人的側臉上。
沒有激動，沒有忐忑，甚至沒有一個年輕人在豪擲千金時應有的那種興奮感。
這張臉上只有一種東西，確定。
這種確定讓馬特想起了三十年前，他父親在費爾班克斯簽下第一份工程合同時的樣
子。
老頭子也是這個表情。
不是賭徒下注的瘋狂，而是建築師攤開藍圖時的篤定。
每一根鋼樑的位置、每一塊混凝土的配比，都已經在腦子裡跑過了無數遍。
馬特沉默了很久。
壁爐里的樺木燒得噼啪作響。
棉花糖不知道什麼時候爬上了蘇維的膝蓋，蜷成一個白色的糰子，尾巴蓋在鼻子上，呼吸均勻。
「蘇維。」
馬特鬆開交叉的雙臂，上身前傾，兩隻粗糙的大手撐在膝蓋上。
「只要錢能到位。」
他停頓了一下。
「我的極地堅盾工程隊，從今天起，只為你一個人服務。」
蘇維點了點頭。
沒有握手，沒有擁抱，甚至沒有一句多餘的感謝。
他只是從桌上抽出一張空白的A4紙和一支鉛筆，推到馬特面前。
「那就現在開始。」
「射擊場的詳細報價單，列出來。」
馬特愣了一秒，隨即笑出一聲，是那種被逼到死角反而覺得痛快的笑。
「現在？」
「趁咖啡還熱。」
馬特搖了搖頭，抓起鉛筆，開始在紙上寫寫畫畫。
兩個人就著壁爐的火光，從射擊場的土方量算起，一項一項的往下推。
擋牆用什麼材料，排水溝挖多深，彈道安全區要留多寬。
每一個數字都要在馬特的專業經驗和蘇維的預算框架之間反覆拉扯。
馬特報出一個數字，蘇維就問能不能壓。
馬特說不能，蘇維就問替代方案。
馬特給出替代方案，蘇維又問替代方案的耐久性和維護成本。
來來回回，紙上改了七八遍。
最終定稿的那張報價單上，密密麻麻寫滿了數字和修改痕跡。
總價：一百三十七萬四千美金。
馬特在最後一行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蘇維收起報價單，折好，放進牛皮紙袋裡。
「我明天把預付款打到你公司帳上。」
「收到。」
馬特站起來，拍了拍膝蓋。
「那我先回去，今晚得把施工排期做出來，趕在你匯款之前發給你確認。」
蘇維起身送他到門口。
馬特裹上厚重的衝鋒衣，拉開大門。
屋外的寒風立刻灌了進來，壁爐的火焰猛的晃了一下。
「蘇維。」
馬特站在門廊下，回過頭。
「嗯。」
「你今年多大來著？」
「二十一。」
馬特的棕色鬍鬚里擠出一聲嘆息。
「我幹了二十年工程，蓋過軍營，蓋過石油公司的中轉站，也給費爾班克斯的富豪們建過度假屋。」
他拍了拍門框。
「但從來沒有一個客戶，在二十一歲的時候，坐在我面前，跟我談一千萬美金的工程。還是第一期。」
馬特也沒等他接話。
他壓低帽檐，踩著積雪走向停在外面的皮卡。
發動機啟動的轟鳴聲在雪原上迴蕩了幾秒。
兩束車燈射向遠方，然後漸漸消失在夜色里。
蘇維關上門。
壁爐的火焰恢復了穩定的跳動。
棉花糖從沙發上跳下來，小跑到他腳邊，用腦袋拱他的小腿。
「餓了？」
「嚶。」
蘇維彎腰把這小東西撈起來，一邊往廚房走，一邊掏手機看了看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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