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尾款!六十萬美金。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202章 尾款!六十萬美金。

  蘇維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停了三秒。

  轉帳金額:$600,000.00。

  收款人:馬特·霍根。

  備註欄空著,蘇維敲了幾個字母:尾款。

  他沒有猶豫,拇指直接按下確認鍵。

  屏幕彈出二次驗證,輸入密碼,再按一次。

  轉帳成功。

  六十萬美金,從北境王座俱樂部的公帳流出。

  蘇維退出銀行APP,順手截了張圖存進專用文件夾。

  那裡面已經躺著二十多張截圖,都對應著一筆採購單或工程合同。

  IRS要查,就讓他們查,每一分錢都有去處。

  他把手機揣進衝鋒衣口袋,推開木屋的門。

  清晨的冷空氣灌進肺里,帶著翡翠湖冰層特有的味道。

  天邊壓著一層鉛灰色的雲,但沒有下雪的跡象。

  對科迪亞克島的冬天來說,這已算是好天氣。

  棉花糖從他腳邊竄出去,一頭扎進門前的雪堆里。

  白色的毛團在雪中翻滾,只露出粉色鼻頭和兩隻豎起的耳朵尖。

  蘇維沒管它,抬腳朝陳列館走去。

  馬特正站在陳列館的防風門前。

  他穿著那件萬年不變的法蘭絨格子襯衫,外面套了件深灰色工裝背心,小臂被冷風吹的泛紅。

  他在看手機。

  蘇維走到十米開外時,馬特抬起了頭。

  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鬍鬚下的嘴唇動了動,但沒有立刻說話。

  他又低頭看了一眼屏幕,然後把手機塞進褲兜。

  蘇維停在他面前。

  「收到了?」

  馬特點頭。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𝐓𝐖看書網→𝐬𝐡𝐮.𝐭𝐰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沉默了大概兩秒,對這個從不浪費時間的男人來說,已經很長了。

  然後他伸出右手。

  那隻手寬厚粗糙,指關節上的老繭在晨光下泛著蠟黃。

  蘇維伸手握住,馬特的力道比平時重了一些,不多,但能感覺到。

  「你是最準時的老闆。」

  馬特鬆開手,轉身推開防風門,踩著沉重的工裝靴走進了陳列館。

  蘇維跟在後面。

  他清楚馬特那兩秒沉默的分量。

  極地堅盾工程隊在阿拉斯加幹了快二十年,什麼樣的甲方沒見過。

  拖尾款的,扣尾款的,驗收完了玩消失的。

  六十萬美金,一分不少,一天不拖,在這行業里,準時付款本身就是稀缺品。

  一樓大廳的射燈已經開了。

  玄武岩壁爐在冷光源下矗立,表面粗糙的岩石折射出奇特的光澤。

  壁爐上方兩根鋼製掛鉤空著,前方紅色警戒帶圍起的加固地面也空著。

  但這些空位不會空太久。

  蘇維繞過壁爐,徑直走向一樓盡頭的鋼結構樓梯。

  工裝靴踩在金屬踏板上,發出均勻的鐺鐺聲,馬特跟在後面。

  二樓。

  昨天吊裝完畢的鋼材骨架占據了整個視野。

  承重測試已經通過,所有焊接點都做過探傷檢測。

  二樓總面積與一樓相同,五百平米,但空間被切割成了三個區域。

  左側,兩百平米,林地區。

  右側,兩百平米,天空區。

  中間,一百平米,休息空間。

  此刻三個區域都是空的。

  鋼樑裸露,地面鋪著臨時的防護墊,角落裡堆著昨天搬上來但還沒拆封的材料。

  他原本預計左右各一百五平,但思考後還是覺得不夠。

  最終採用了最初的方案,兩邊各兩百平,中間一百平的休息空間也足夠了。

  六個工人已經到了。

  他們站在林地區的邊緣,有人抽菸,有人蹲在地上翻看手機。

  看到蘇維上來,菸頭掐了,手機揣了,人也站直了。

  蘇維沒有寒暄,走到林地區的中央蹲下身。

  防護墊被掀開,下面是昨天鋪好的承重鋼板,上面已焊接了排水隔層。

  他用手掌按了按鋼板表面,確認平整度。

  然後站起來。

  「先搬料。」

  蘇維指向角落裡碼成堆的物資。

  八袋松針土,六袋蛇木屑,四箱預處理過的腐殖土。

  還有三根雪松枯木和一整筐苔蘚基質,那是他從支柱山東麓帶回來的百年泥炭蘚分株。

  枯木最先到位。

  三根雪松,最長的超過兩米,最短的也有一米五。

  表面的樹皮已經自然脫落,露出銀灰色的木質纖維,帶著被風雪打磨的粗糙質感。

  兩個工人合力把最長的那根抬到林地區中段。

  「放這兒?」

  蘇維搖頭。

  「往左移四十公分,根部抬高,尾端壓低,傾斜角度大概十五度。」

  工人照做,枯木被調整到位,根部墊了兩塊火山岩碎塊固定。

  另一個工人扛著第二根枯木過來,隨手往旁邊一杵。

  「老闆,這根呢?」

  蘇維走過去,蹲在枯木旁邊。

  他的手掌貼上木頭表面,指腹順著紋理緩緩的滑動。

  【基質解析LV1啟動。】

  掃描範圍覆蓋半徑三十米,但蘇維把注意力壓縮到眼前這根枯木上。

  數據涌了進來。

  木質含水率:11.2%,纖維密度中等偏低。

  表層已形成初級真菌菌落,以木腐菌為主,少量絲狀體滲透至木心三厘米處。

  這根枯木的腐朽程度比第一根更深。

  放在林地區靠近地面的位置,能為苔蘚提供更好的附著基礎。

  「這根不豎著放,橫臥。」

  蘇維用手指在地面上劃了一條線。

  「沿著這個方向,和第一根形成一個四十五度的交叉角。」

  「底下墊什麼?」

  「松針土,但不是直接鋪。」

  蘇維站起來,走到那幾袋松針土旁邊。

  他拆開一袋,抓了一把,在指間捻碎。

  深褐色的松針碎末從指縫間漏下,氣味濃烈,帶著針葉林特有的酸澀和樹脂的辛辣。

  【基質解析反饋:松針土PH值5.8,偏酸。有機質含量42%,纖維結構疏鬆,排水性良好。適合作為苔蘚底層基質。

  「底層鋪十五公分的松針土。」

  蘇維對著圍過來的工人們說。

  「但中間要混蛇木屑,比例是七比三,松針七,蛇木三。」

  「蛇木屑的纖維更粗,能增加底層的透氣性,防止根部積水。」

  他蹲下身,用手在地面上比劃。

  「枯木的根部接觸面,不鋪松針土,改用腐殖土。」

  「這個位置需要更高的真菌活性。腐殖土裡的菌絲網絡會沿著枯木的纖維往上爬,三到五天之內,和枯木表層原有的木腐菌群落合併。」

  一個年輕的工人蹲在旁邊,手裡拎著鐵鍬,歪著頭。

  「老闆,這不就是————往地上堆土堆木頭嗎?有什麼講究?」

  蘇維沒回答,他把手掌貼在第二根枯木的斷口上。

  「你看這個截面。」

  年輕工人湊過來。

  「從外往裡數。最外層銀灰色的部分,是完全風化的死木。」

  「往裡兩公分,顏色變深,帶一點黃褐色,那是木腐菌的活躍區。」

  「再往裡,木心還是淺色的,硬度也更高。」

  蘇維用指甲在截面上颳了一道。

  「如果這根枯木橫放的時候,菌類活躍面朝上,它會在三天內蔓延到土層表面,和苔蘚爭奪養分,苔蘚活不過一周。」

  他把枯木翻了個面。

  「但如果活躍面朝下,壓在腐殖土裡,菌絲會往土層深處擴散,反過來給苔蘚提供分解後的礦物質養分。」

  年輕工人愣了兩秒,旁邊幾個老工人也停下了手裡的活。

  蘇維站起來,拍掉手上的木屑。

  「這不是堆,是種。」

  沒有人再問。

  接下來的三個小時,二樓林地區變成了一個精密的組裝現場。

  蘇維的指令細緻到了厘米。

  第一層,排水隔層上鋪十公分的火山岩碎屑,粒徑控制在兩到四厘米之間。

  太大的敲碎,太小的篩掉,這一層只負責排水,不參與生態循環。

  第二層,十五公分的松針土與蛇木屑混合基質。

  蘇維要求工人們用手翻拌,不准用鐵鍬,因為鐵鍬的金屬會破壞蛇木屑的纖維結構。

  六個工人蹲在地上,用戴著手套的手把兩種材料揉搓均勻。

  第三層,腐殖土,但只鋪在特定位置。

  蘇維用紅色噴漆在基質表面標出了十七個不規則的區塊。

  大的有兩平米,小的只有巴掌大小,每個區塊的腐殖土厚度都不同。

  「這幾個厚的位置,後面會放大型苔蘚群落。」

  蘇維指著最大的三個區塊。

  「厚基質能儲存更多水分,支撐群落根系的擴張。」

  「薄的位置放小型蕨類和地衣,它們不需要太多養分,但需要快速排水。」

  枯木的擺放更講究。

  三根雪松枯木被安排成一個錯落有致的三角結構。

  最長的那根斜靠在兩塊墊高的火山岩上,根部埋入腐殖土區塊。

  第二根橫臥在地面,與第一根形成交叉。

  最短的那根則被豎直插進角落,底部用鋼絲固定在承重鋼板的焊點上。

  三根枯木之間的空隙,就是苔蘚和蕨類的棲息地。

  蘇維從恆溫保鮮箱中取出泥炭蘚分株。

  他蹲在基質上,用指尖將泥炭蘚的根系一點點嵌入腐殖土表層。

  每一株的間距精確控制在八到十公分。

  動作很慢,很輕。

  工人們站在旁邊看著,沒有人催促,也沒有人出聲。

  【生態造景LV3被動效果激活。】

  蘇維的每一個判斷都快了半拍。

  哪塊腐殖土的真菌密度不夠,需要額外補充菌液。

  哪一片苔蘚的朝向必須偏轉十五度,才能接收到最佳光照角。

  哪根枯木的底部需要塞一小塊泥炭蘚作為濕度調節器。

  這些信息不需要思考,直接湧進大腦。

  兩百平米的林地底盤,在下午兩點之前完成了基礎鋪設。

  蘇維直起腰,退後幾步。

  眼前的景象不再是一堆堆零散的材料。

  銀灰色的枯木從深褐色的基質中探出,苔蘚點綴在木頭和岩石的縫隙間,層次分明。

  松針土的酸澀、腐殖土的泥腥、枯木的乾燥木質氣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原始林地才有的複合味道。

  午飯是馬特讓人從鎮上帶回來的三明治和咖啡。

  蘇維啃了兩口火雞三明治,灌了半杯黑咖啡,就轉向了右側。

  天空區,兩百平米。

  這個區域的核心,是一面模擬海王星崖壁的垂直岩壁。

  蘇維之前運回的玄武岩樣本,已被切割成大小不一的板塊。

  最大的一塊超過一百公斤,需要兩人合力搬運。

  最小的只有拳頭大,用來填補縫隙。

  但問題不在於搬運,而在於拼接。

  天然崖壁的紋理不規則。

  風化裂紋、水蝕溝槽、鹽晶侵蝕留下的坑洞,這些細節決定了一面岩壁的真假。

  任何一個重複的紋理,任何一條過於規整的接縫,都會讓整面岩壁淪為廉價的布景。

  蘇維不允許這種事發生。

  鋼結構骨架已經焊好。

  四米高的垂直框架,表面焊滿了承重掛鉤和固定卡扣。

  高密度複合材料板被裁切成不規則的形狀,用螺栓固定在鋼架上,形成岩壁的基礎輪廓。

  蘇維站在腳手架上,手裡拿著一把角磨機。

  【機械維修LV2的肌肉記憶激活。】

  角磨機的砂輪片貼上複合材料板的表面。

  蘇維的手腕微微偏轉,控制著切割的深度和角度。

  砂輪片在材料上劃出一道弧形的凹槽,邊緣參差不齊,碎屑飛濺。

  第二道,第三道。

  每一道凹槽的走向都不同。

  深的有兩公分,淺的只是擦破表層。

  蘇維不時停下,用指腹摸過剛切出的紋路,感受其粗糙度,然後繼續。

  他在四米高的岩壁上切割了兩個小時。

  腳手架上下了三次,換了兩片砂輪。

  複合材料板的表面從光滑的工業製品,變成了一面布滿風化裂紋和水蝕溝槽的「天然岩壁」。

  蘇維跳下腳手架,仰頭看了看。

  還差最後一步。

  他走到那批玄武岩板塊旁邊,挑了十幾塊形狀扁平、邊緣不規則的薄片。

  這些玄武岩薄片被他用環氧樹脂粘貼在複合材料板的關鍵位置。

  岩壁的轉角處、裂紋的交匯點,以及底部與地面接觸的區域。

  真石和仿石混合在一起。

  從三米外看過去,整面岩壁渾然一體。

  沒人能分辨出哪些是複合材料,哪些是真正的海王星崖壁玄武岩。

  蘇維讓馬特確認了隱蔽滴灌管道的預留槽位。

  六條細管道沿著岩壁背面的鋼架走線,出口藏在裂紋和凹槽里,正面完全看不見。

  全光譜燈組的安裝支架也焊在了鋼架頂端,燈頭角度可以調節,覆蓋整面岩壁。

  「後面會有攀爬類的植物從這些裂縫裡長出來。」

  蘇維對馬特說。

  「岩石的傾斜角度我都算過,每個凹槽至少能積留兩毫升的水,夠小型蕨類的氣生根抓住。」

  馬特站在腳手架下面,仰著頭,冰藍色的眼睛緩緩的掃過那面岩壁。

  他沒有立刻說話。

  天色暗下來時,二樓的雛形已經完全顯現。

  左側,林地底盤。

  錯落的雪松枯木從深色基質中探出,散發著潮濕的林地氣息。

  在冷光下,銀灰色的木質纖維和翠綠色的苔蘚形成鮮明的色差。

  右側,天空區。

  四米高的微縮崖壁拔地而起,玄武岩的深灰和複合材料的啞光質感融為一體,裂紋縱

  橫,險峻逼仄。

  中間,一百平米的空地被清理乾淨。

  蘇維在圖紙上標註的是「休息空間」。

  這個區域不會有任何造景,只會放幾把手工木椅和一張低矮的原木茶桌。

  讓客戶坐下來,喝杯咖啡,感受兩側截然不同的生態氣息在身體周圍交匯。

  林地的濕潤和崖壁的礦物乾燥感,同時存在。

  工人們開始收拾工具,一件件搬下樓。

  腳步聲在鋼結構樓梯上迴蕩。

  馬特沒有走。

  他站在二樓中央的休息區,緩緩的轉了一圈。

  左邊看一眼,右邊看一眼。

  然後他走到林地區的邊緣,蹲下身,用手指碰了碰一株剛種下的泥炭蘚,指腹傳來微涼的濕意。

  他又站起來,走到天空區的岩壁前,掌心貼了上去,粗糙的風化紋路硌著皮膚。

  這感覺不對。

  不是工程的「不對」,恰恰相反,工程本身無可挑剔。

  鋼架穩固,排水通暢,預留點位精準,這些他閉著眼都能判斷。

  不對的是另一種東西。

  他幹了快二十年工程,從安克雷奇到費爾班克斯,從育空河畔到北極圈內。

  建過的東西太多了,每一棟建築完工時,他看到的都是混凝土、鋼材、管線,都是工程。

  但這個二樓,不是工程。

  他說不上來這是什麼。

  蘇維從樓梯口走過來,手裡拎著半杯涼透的黑咖啡。

  馬特轉過身。

  棕色鬍鬚下的嘴唇嚅動了一下,冰藍色的瞳孔在射燈的冷光里顯得格外安靜。

  「蘇維。」

  蘇維停下腳步。

  馬特的手從岩壁上收回來,在工裝褲上蹭了蹭。

  「我不得不說,你在生態造景這一方面的實力。」

  他頓了一下。

  「簡直和我接觸過的大師差不多。」

  馬特說完,沒等蘇維的反應,拎起地上的工具箱,朝樓梯口走去。

  工裝靴踩在金屬踏板上,鐺,鐺,鐺,聲音越來越遠。

  蘇維站在二樓的中央,左手邊是活著的林地,右手邊是沉默的崖壁。

  他低頭喝了最後一口涼咖啡,杯底的咖啡渣在舌尖泛起微苦。

  他把空杯放在腳邊的地面上,從衝鋒衣內袋裡掏出手機。

  屏幕上有一條未讀消息,艾米麗,十七分鐘前發的。

  「公會那邊的數據複印件拿到了。你明天有空嗎?另外,獵區評定的正式通知函已經下來了。」

  蘇維的拇指懸在屏幕上方。

  下一條消息緊跟著彈了出來。

  「對了,你接下來有時間嗎?」

  「我好不容易來一次,要不我們出去玩一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