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最後十二小時
第149章 最後十二小時
傑克兩根手指夾起那枚銅管，對著光看了看底火。
「鏽死了。」傑克隨手拋了兩下，嚇得安娜後退半步，「引信受潮失效，現在就是個裝了火藥的銅疙瘩。」
羅傑斯剛想把心放回肚子裡，一隻大手橫空伸過來，半空中截走了雷管。
「引信廢了，藥還在。」彼得抬頭，藍灰色的眼珠子裡閃著光，「老闆，排水溝那塊石頭太硬，鶴嘴鋤刨不動。給我半小時，我把它送上天。」
「你瘋了！」羅傑斯跳腳，「在牛棚邊上玩炸藥？你想把那幾頭牛嚇得不產奶嗎？」
「牛不產奶總比牛凍死好。」彼得根本沒理會老牛仔的抗議，視線轉向傑克，「准嗎？
「，傑克從口袋裡摸出一盒火柴扔過去：「別把地基炸塌了。」
彼得咧嘴，露出一口被菸草熏黃的牙齒，轉身就跑，步子輕快得像只搶到骨頭的野狗。
二十分鐘後。
一聲沉悶的巨響讓地面顫了三顫。泥土混合著碎石飛濺起十幾米高，還沒落地就被寒風捲走。羅傑斯抱著頭蹲在地上，嘴裡念叨著聖經。等硝煙散去，一條筆直且深邃的排水溝出現在牛棚外側，切口整齊得像是用刀切出來的黃油。
彼得拍了拍身上的土，衝著目瞪口呆的羅傑斯聳肩：「俄國工藝，簡單，有效。」
下午四點，天已經黑得像鍋底。
這不僅僅是夜幕降臨，頭頂的雲層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紫黑色，壓得極低，仿佛伸手就能扯下一塊來。風停了，空氣死寂，連平日裡聒噪的烏鴉都銷聲匿跡。
這是暴風雪前的最後一口喘息。
「動作快點！把那邊的縫隙堵上！」彼得吼叫著指揮人手，把攪拌了乾草的粘土拍進枕木的縫隙里。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打破了這最後的寧靜。
十幾騎人馬從昏暗的荒原上衝過來，沒等馬停穩，領頭的工頭就扯著嗓子喊：「停下！都給我停下！」
傑克站在台階上，手裡端著一杯熱咖啡，熱氣還沒升起來就被冷空氣吞噬。他沒動，只是靜靜地看著這群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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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頭這次帶足了人手，十五六個壯漢，腰裡都別著傢伙。他們看著堆在院子裡的煤炭和那幾桶還沒開封的波本，眼睛裡冒出貪婪的綠光。
「有人舉報你們窩藏警局失竊的物資！」工頭騎在馬上，居高臨下地揮舞著馬鞭，6
傑克·克勞福德，我們要搜查牧場！」
「搜查令呢？」傑克抿了一口咖啡，苦澀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老子就是搜查令！」工頭獰笑一聲，給手下使了個眼色，「兄弟們，給我搜！尤其是那個地窖和那個裝酒的箱子，重點查！」
羅傑斯站在傑克身後，手摸向腰間的舊左輪，但哆嗦得厲害。對方人太多了，真打起來，牧場這就幾把槍根本不夠看。
「傑克————」羅傑斯聲音發顫。
傑克放下杯子，發出一聲清脆的磕碰聲。
他沒拔槍，只是把兩根手指放進嘴裡，吹了一聲短促的口哨。
下一秒，彼得直起腰，從牛棚頂上跳下來。他沒說話，只是從脖子上拽出一個銅哨子，用力吹響。
「嗶——！」
尖銳的哨音刺破了沉悶的空氣。
原本還在埋頭苦幹的五十個俄國人瞬間停下了手裡的活計。沒有交頭接耳，沒有慌亂詢問，他們像是一台精密的機器被按下了開關。
拿著鋸子的放下了鋸子，推車的放下了車。所有人整齊劃一地彎腰，從工具堆里抄起磨得飛快的工兵鏟、沉重的鐵釺，還有那種用來劈枕木的長柄寬刃斧。
他們從牛棚後、土堆旁、地基坑裡冒出來，無聲無息地向中間靠攏。
沒有怒吼，沒有叫囂。這群前幾天還因為飢餓而奄奄一息的難民，此刻眼神冷漠得像西伯利亞的凍土。他們看著馬背上那些地痞流氓，就像看著一群死人。
那是真正上過戰場、在屍體堆里打過滾的眼神。
工頭胯下的馬不安地打了個響鼻，往後退了兩步。
剛才還氣勢洶洶的打手們瞬間僵住了。他們是流氓，平時欺負欺負老實巴交的農夫還行，但面對這種成建制的殺氣，本能的恐懼讓他們握槍的手都在出汗。
彼得走到最前面，手裡提著那把還沾著泥土的工兵鏟。他歪著頭，用鏟刃在自己的皮靴上蹭了蹭，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想搜查？」傑克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裡，慢慢走下台階，「他們剛吃飽飯，正愁沒地方消食。你可以試試，看是你的子彈多，還是他們的鏟子快。」
工頭吞了口唾沫。他看出來了，只要自己敢動一下手指頭，這群俄國瘋子絕對會把他連人帶馬剁碎了填進那個剛炸出來的排水溝里。
「誤————誤會。」工頭臉上的橫肉抽搐了兩下，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我們可能搞錯地方了————既然警長把東西賣給你了，那————那就是合法的。」
「滾。」傑克吐出一個字。
「哎，這就走，這就走。」工頭猛地一勒韁繩，調轉馬頭，「撤！快撤！」
一群人來得快，跑得更快，恨不得給馬多長兩條腿，生怕後面那群俄國煞星追上來。
「告訴菲利普斯。」傑克的聲音不大，但在死寂的荒原上清晰可聞，「等雪停了，我會去找他算帳。」
工頭頭也不敢回，帶著人狼狽地消失在黑暗中。
彼得看著那群人的背影，不屑地往地上啐了一口：「軟蛋。」
他揮了揮手，俄國方陣瞬間解散，大家撿起工具繼續幹活，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0
「好了，羅傑斯，把下巴收起來。」傑克拍了拍老牛仔僵硬的肩膀，「去把大門關上。真正的麻煩要來了。」
最後一縷光線被黑暗吞沒。
狂風毫無徵兆地爆發了。不是那種漸漸變大的風，而是像有人突然推倒了一堵無形的牆，裹挾著冰晶的颶風以此摧枯拉朽之勢撞向大地。
「封門！」彼得大吼。
幾塊厚重的橡木板被合力推上牛棚的入口，早已準備好的濕泥迅速糊死縫隙。最後一頭牛被趕進溫暖的地穴，安娜抱著藥箱鑽進了主屋。
傑克站在門口，最後看了一眼鎮子的方向。那裡的燈光正在一盞盞熄滅，被白色的帷幕吞噬。
他用力關上厚重的木門，落下門門。
世界被隔絕在外。
屋裡的壁爐燒得正旺，那兩噸無煙煤散發出的熱量讓空氣變得乾燥而溫暖。
暴風雪，來了。
傑克兩根手指夾起那枚銅管，對著光看了看底火。
「鏽死了。」傑克隨手拋了兩下，嚇得安娜後退半步，「引信受潮失效，現在就是個裝了火藥的銅疙瘩。」
羅傑斯剛想把心放回肚子裡，一隻大手橫空伸過來，半空中截走了雷管。
「引信廢了，藥還在。」彼得抬頭，藍灰色的眼珠子裡閃著光，「老闆，排水溝那塊石頭太硬，鶴嘴鋤刨不動。給我半小時，我把它送上天。」
「你瘋了！」羅傑斯跳腳，「在牛棚邊上玩炸藥？你想把那幾頭牛嚇得不產奶嗎？」
「牛不產奶總比牛凍死好。」彼得根本沒理會老牛仔的抗議，視線轉向傑克，「准嗎？
「，傑克從口袋裡摸出一盒火柴扔過去：「別把地基炸塌了。」
彼得咧嘴，露出一口被菸草熏黃的牙齒，轉身就跑，步子輕快得像只搶到骨頭的野狗。
二十分鐘後。
一聲沉悶的巨響讓地面顫了三顫。泥土混合著碎石飛濺起十幾米高，還沒落地就被寒風捲走。羅傑斯抱著頭蹲在地上，嘴裡念叨著聖經。等硝煙散去，一條筆直且深邃的排水溝出現在牛棚外側，切口整齊得像是用刀切出來的黃油。
彼得拍了拍身上的土，衝著目瞪口呆的羅傑斯聳肩：「俄國工藝，簡單，有效。」
下午四點，天已經黑得像鍋底。
這不僅僅是夜幕降臨，頭頂的雲層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紫黑色，壓得極低，仿佛伸手就能扯下一塊來。風停了，空氣死寂，連平日裡聒噪的烏鴉都銷聲匿跡。
這是暴風雪前的最後一口喘息。
「動作快點！把那邊的縫隙堵上！」彼得吼叫著指揮人手，把攪拌了乾草的粘土拍進枕木的縫隙里。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打破了這最後的寧靜。
十幾騎人馬從昏暗的荒原上衝過來，沒等馬停穩，領頭的工頭就扯著嗓子喊：「停下！都給我停下！」
傑克站在台階上，手裡端著一杯熱咖啡，熱氣還沒升起來就被冷空氣吞噬。他沒動，只是靜靜地看著這群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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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頭這次帶足了人手，十五六個壯漢，腰裡都別著傢伙。他們看著堆在院子裡的煤炭和那幾桶還沒開封的波本，眼睛裡冒出貪婪的綠光。
「有人舉報你們窩藏警局失竊的物資！」工頭騎在馬上，居高臨下地揮舞著馬鞭，6
傑克·克勞福德，我們要搜查牧場！」
「搜查令呢？」傑克抿了一口咖啡，苦澀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老子就是搜查令！」工頭獰笑一聲，給手下使了個眼色，「兄弟們，給我搜！尤其是那個地窖和那個裝酒的箱子，重點查！」
羅傑斯站在傑克身後，手摸向腰間的舊左輪，但哆嗦得厲害。對方人太多了，真打起來，牧場這就幾把槍根本不夠看。
「傑克————」羅傑斯聲音發顫。
傑克放下杯子，發出一聲清脆的磕碰聲。
他沒拔槍，只是把兩根手指放進嘴裡，吹了一聲短促的口哨。
下一秒，彼得直起腰，從牛棚頂上跳下來。他沒說話，只是從脖子上拽出一個銅哨子，用力吹響。
「嗶——！」
尖銳的哨音刺破了沉悶的空氣。
原本還在埋頭苦幹的五十個俄國人瞬間停下了手裡的活計。沒有交頭接耳，沒有慌亂詢問，他們像是一台精密的機器被按下了開關。
拿著鋸子的放下了鋸子，推車的放下了車。所有人整齊劃一地彎腰，從工具堆里抄起磨得飛快的工兵鏟、沉重的鐵釺，還有那種用來劈枕木的長柄寬刃斧。
他們從牛棚後、土堆旁、地基坑裡冒出來，無聲無息地向中間靠攏。
沒有怒吼，沒有叫囂。這群前幾天還因為飢餓而奄奄一息的難民，此刻眼神冷漠得像西伯利亞的凍土。他們看著馬背上那些地痞流氓，就像看著一群死人。
那是真正上過戰場、在屍體堆里打過滾的眼神。
工頭胯下的馬不安地打了個響鼻，往後退了兩步。
剛才還氣勢洶洶的打手們瞬間僵住了。他們是流氓，平時欺負欺負老實巴交的農夫還行，但面對這種成建制的殺氣，本能的恐懼讓他們握槍的手都在出汗。
彼得走到最前面，手裡提著那把還沾著泥土的工兵鏟。他歪著頭，用鏟刃在自己的皮靴上蹭了蹭，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想搜查？」傑克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裡，慢慢走下台階，「他們剛吃飽飯，正愁沒地方消食。你可以試試，看是你的子彈多，還是他們的鏟子快。」
工頭吞了口唾沫。他看出來了，只要自己敢動一下手指頭，這群俄國瘋子絕對會把他連人帶馬剁碎了填進那個剛炸出來的排水溝里。
「誤————誤會。」工頭臉上的橫肉抽搐了兩下，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我們可能搞錯地方了————既然警長把東西賣給你了，那————那就是合法的。」
「滾。」傑克吐出一個字。
「哎，這就走，這就走。」工頭猛地一勒韁繩，調轉馬頭，「撤！快撤！」
一群人來得快，跑得更快，恨不得給馬多長兩條腿，生怕後面那群俄國煞星追上來。
「告訴菲利普斯。」傑克的聲音不大，但在死寂的荒原上清晰可聞，「等雪停了，我會去找他算帳。」
工頭頭也不敢回，帶著人狼狽地消失在黑暗中。
彼得看著那群人的背影，不屑地往地上啐了一口：「軟蛋。」
他揮了揮手，俄國方陣瞬間解散，大家撿起工具繼續幹活，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0
「好了，羅傑斯，把下巴收起來。」傑克拍了拍老牛仔僵硬的肩膀，「去把大門關上。真正的麻煩要來了。」
最後一縷光線被黑暗吞沒。
狂風毫無徵兆地爆發了。不是那種漸漸變大的風，而是像有人突然推倒了一堵無形的牆，裹挾著冰晶的颶風以此摧枯拉朽之勢撞向大地。
「封門！」彼得大吼。
幾塊厚重的橡木板被合力推上牛棚的入口，早已準備好的濕泥迅速糊死縫隙。最後一頭牛被趕進溫暖的地穴，安娜抱著藥箱鑽進了主屋。
傑克站在門口，最後看了一眼鎮子的方向。那裡的燈光正在一盞盞熄滅，被白色的帷幕吞噬。
他用力關上厚重的木門，落下門門。
世界被隔絕在外。
屋裡的壁爐燒得正旺，那兩噸無煙煤散發出的熱量讓空氣變得乾燥而溫暖。
暴風雪，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