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安妮海瑟薇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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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的陽光灑在鳳梨街上,將整條街道照得明亮而溫暖。

  安妮·海瑟薇今天沒有穿那身FBI的職業套裝,而是換了一身休閒的裝扮。

  她上身是一件白色的緊身T恤,外面套著一件淺藍色的牛仔夾克,下身是一條黑色的短褲,露出一雙修長白皙的腿。

  腳上踩著一雙白色的運動鞋,鼻樑上架著一副墨鏡。

  她那一頭金色的長髮沒有紮起來,而是隨意地披散在肩上,在陽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

  整個人的身上也難得的散發著一股獨特的放鬆氣息。

  和那天出現在辦案現場時的人完全不一樣。

  她站在鳳梨街的入口處,看著眼前這條街道,臉上露出一絲驚訝的表情。

  上一次她來鳳梨街,還是大半年前,為了調查一樁和萊斯有關的槍擊案。

  那時候的鳳梨街,滿目瘡痍。

  牆上全是塗鴉和乾涸的口香糖印子,牆角處瀰漫著尿騷味,街面上到處都是垃圾袋和空酒瓶。

  那時候整條街都籠罩在一種灰濛濛的氣息里,走在街上的人要麼眼神空洞,要麼目光兇狠,像是一座被遺忘的貧民窟。

  這在芝加哥的南區其實很常見,像這樣的街區,放到亞洲某些一線城市,你可能很難見到。

  但是在美利堅,在歐美這邊的城市,卻很容易見到。

  亞洲絕大部分的一線國家禁毒都比歐美這邊嚴格太多。

  甚至有些國家連香菸都嚴格管控。

  比如新加坡。

  室外抽菸不僅是要罰款,嚴重的還有可能挨鞭子,一鞭子下去皮開肉綻。

  哪裡比得上像美利堅,毒品這玩意兒,隨便一個街頭小販都是毒販。

  在亞洲某些國家毒販是絕對禁忌絕對恐怖的代名詞,別說毒販呢,某些學生聽到自己身旁人吸毒都會震驚,都會覺得自己是不是在做夢,有些奇幻。

  更別提毒販這個恐怖的詞語。

  然後在這邊,毒品的泛濫已經達到了一種難以想像的地步,甚至有些毒品能夠被合法新增到飲料中。

  在國外旅遊,不小心喝了一瓶飲料,回到國內都能尿檢出陽性。

  這找誰說理去?

  也是如此泛濫的違禁品才導致了美利堅這個國家分明擁有這世界上最輝煌的城市,最先進的執行系統。

  在最輝煌的城市之中,卻擁有最骯髒的角落。

  簡直讓人覺得不可思議,哪怕在一些亞洲國家之中,至少你能看到的頂尖城市之中,絕對不會出現像美利堅這樣,一處小巷,一處街道中,滿是癮君子,滿是黑暗與腐敗。

  那至少得是在一些偏遠地方才會出現的場景。

  哪裡會像是一個一線城市中能夠允許存在的?

  當地的市長根本不可能允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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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在這裡卻太常見了。

  安妮已經習慣這種場景。

  作為FBI,這種場景她見的太多太多了。

  但現在,一切都變了。

  牆上的塗鴉被清理乾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面面乾淨的白牆。

  街面上幾乎看不到什麼垃圾,每隔幾米就有一個嶄新的垃圾桶。

  空氣中沒有那種讓人作嘔的氣味,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食物香氣和清潔劑味道的氣味。

  街上的人流量很大,有推著嬰兒車的年輕夫妻,有拿著手機拍影片的網紅,有三五成群的學生,還有穿著襯衫的白領。

  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种放松的、愉快的表情。

  這種景象,在整個芝加哥南區都是極其罕見的。

  想要見到這種場景,大機率只有在星光大道,或者是富人區的那些頂奢沙灘上才能夠看到。

  什麼時候在南區,在這種貧窮的地方,在這樣安全缺乏管理的鳳梨街,也能看到這樣的場景了?

  她一時間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這種感覺覺得有些奇怪。

  哪怕是在最頂級的商業區街道,歐美這邊的人的習慣,她們根本不會像意林裡面寫的那樣,嚴格的講究衛生,不會亂丟垃圾。

  都是扯淡。

  街上隨便都能看到各種垃圾袋,但是在鳳梨街,在現在的鳳梨街,居然很是罕見。

  安妮沿著街道往前走,目光在兩邊的小攤上掃過。

  那些小攤規劃得很整齊,每一個攤位都有自己的編號,統一的小推車樣式,統一的遮陽傘。

  攤主們都穿著乾淨的衣服,熱情地招呼著來往的客人。

  她在一個墨西哥人經營的taco攤位前停了下來。

  那個攤位在入口處的第一個位置,生意很好,幾個客人正在排隊。

  安妮也排在了隊伍後面。

  排到她的時候,她掏出錢包,說了一句:「請給我兩個牛肉taco。」

  那個墨西哥老闆抬起頭來,看到是一個漂亮的白人女人,愣了一下,然後連忙點頭,手腳麻利地做了兩個taco,用紙包好遞給她。

  安妮接過taco,付了錢,正要離開,卻看到那個墨西哥老闆又拿起幾個用紙包好的taco,快步走向街角的一處牆根下。

  安妮順著他的方向看去,看到牆根下蹲著三個穿著黑色T恤的壯漢。

  那三個人的T恤上都印著一個紅色的印章圖案和一行單詞「歃血盟」。

  她立刻明白了,那是鳳梨街新幫派的成員。

  那個墨西哥老闆把taco遞到那三個歃血盟成員面前,臉上帶著真誠的笑容。

  其中那個光頭白人大漢先是擺了擺手,像是在拒絕,但那個墨西哥老闆堅持著,最後那三個歃血盟成員還是接過了taco。

  安妮看著這一幕,眉頭微微挑了一下。

  等那個墨西哥老闆走回來的時候,她走上前去,用一種隨意的語氣問道:「嘿,打擾一下。

  我剛才看到你給那幾個……嗯,幫派成員送taco。

  是他們威脅你了嗎?還是怎麼回事?」

  墨西哥老闆連忙擺手,臉上帶著一種發自內心的感激表情,說道:「不不不!不是的!是他們幫了我,所以我才想給他們送taco,表達一下感謝。」

  安妮好奇地問道:「他們幫你什麼了?」

  墨西哥老闆把剛才發生的事情簡單地說了一遍,包括那個黑人毒蟲來鬧事、調戲他的老婆、想要訛詐他五百美金,以及那三個歃血盟成員出手相救的事情。

  他說完之後,臉上還帶著那種難以置信的表情,說道:「我以前在別的地方擺攤,那些幫派的人從來不會幫我。

  就算幫我出了頭,最後那些錢也會被他們拿走,甚至還要再敲我一筆。

  但這裡的歃血盟不一樣,他們不僅幫我趕走了那個混蛋,還把我被搶走的五十美金還給了我,告訴我下次遇到麻煩直接去找他們。

  我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幫派。」

  「所以說我感激他們,我很窮,沒有什麼能夠拿得出手的,唯一能夠拿得出手的可能就只有我做taco的手藝了吧。」

  安妮聽完這番話,臉上露出了不可思議的神色。

  她沉默了幾秒,然後換了個話題,用一種閒聊的語氣問道:「我以前也來過鳳梨街一次。

  那時候這裡又髒又亂,滿街都是癮君子。

  現在怎麼變成這樣了?

  完全像是換了一條街。」

  墨西哥老闆聽到這話,臉上立刻露出了一種興奮的光芒。

  他擦了擦手上的油,用一種充滿了感激的語氣說道:「一切都是因為新來的幫派老大,就是歃血盟的老大。

  我聽說是一個年輕的男人,黃種人。

  是他改變了這一切。

  他給我們這些擺攤的小販劃分了固定的區域,讓我們有地方可以安心地做生意。

  而且他不壓榨我們,每個月只收一百美金來維護街道衛生和治安。

  這一百美金,連以前那個黑人老大收的零頭都不到。」

  墨西哥老闆停頓了一下,眼神變得更加熱切說道:「而且你知道嗎?

  他還不搞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以前在鳳梨街,到處都是賣毒品的,我每天都能看到有人在街上吸得神志不清。

  但現在,鳳梨街幾乎沒有那些東西了。

  我這個攤位的位置,以前每天都能看到有人蹲在牆角注射海洛因。

  現在,那些人都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來這裡玩的遊客和我們這些做生意的老實人。」

  安妮聽到這話,眼睛微微眯了起來。她突然想到什麼,問道:「聽說這裡的新老闆不允許鳳梨街出現一粒毒品。這是真的嗎?」

  墨西哥老闆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說道:「好像是這樣的。

  我不太了解具體的情況,但是我聽其他攤販說過,有很多人想進鳳梨街來賣貨,但是都被攔了下來。

  鳳梨街好像現在不賣一點那種貨了。

  包括以前好幾個大酒吧,在以前那個黑人老大統治的時候,裡面都賣那種東西,但現在這些酒吧都不賣了。

  據說之前有一個大幫派和鳳梨街的這個老闆起了衝突,想要進來賣貨,但是都沒成功。」

  安妮看著他,繼續問道:「我看到這裡的酒吧生意依然很好。

  如果沒有那些東西,靠什麼來吸引客人呢?」

  墨西哥老闆搖了搖頭,說道:「具體是什麼我也不知道。

  但是我聽說過,這些酒吧之所以能夠這麼火,帶來這麼多的客人,全是因為一種叫夢幻之酒的酒。

  幾乎所有酒吧和脫衣舞廳的客人,都是奔著這個酒來的。

  這些客人被吸引過來,也連帶著我們這些小攤販的生意也變好了。」

  安妮聽到「夢幻之酒」這個名字,眼神里閃過一絲興趣。

  她點了點頭,說道:「謝謝你,我知道了。」

  她端著那杯飲料和taco,轉身朝著附近的一家酒吧走去。

  走進酒吧,裡面的裝修風格讓人眼前一亮。

  雖然現在還是白天,但酒吧里已經有不少人了。

  有的坐在吧檯邊喝酒,有人坐在角落裡聊天。

  吧檯上方掛著一塊木質的招牌,上面寫著「DreamWine」單詞,下面是一串中文還有其他語言的翻譯:夢幻之酒。

  來這裡的有很多來自東方的留學生。

  這裡的酒吧氛圍似乎才是他們所喜歡的。

  不僅來自神州的,還能看到很多來自日韓的某些國家的留學生。

  安妮走到吧檯前,坐了下來。

  一個穿著白襯衫的酒保走過來,臉上帶著職業性的微笑,問道:「女士,想喝點什麼?」

  安妮看著吧檯上方那塊招牌,說道:「給我來一杯夢幻之酒。」

  酒保點了點頭,轉身開始調酒。

  他的動作很熟練,很快就將一杯琥珀色的酒液端到了安妮面前。

  那杯酒在燈光下泛著一層迷人的光澤,散發出一股奇異的香氣,讓人光是聞著就覺得心神寧靜。

  安妮端起酒杯,沒有立刻喝,而是放在鼻子前聞了聞。

  那香氣鑽進鼻腔,讓她整個人都放鬆了一些。

  她轉頭看了看周圍那些正在喝夢幻之酒的客人,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帶著那種醉醺醺的,如夢如幻的表情。

  她看著酒保,用一種若無其事的語氣問道:「這酒里沒有加一些其他的東西吧?

  在芝加哥,往酒里加那些非法物質,可是違法的。」

  那個酒保笑了笑,用一種胸有成竹的語氣回答道:「客人請放心,我們的酒裡面絕對沒有新增任何非法物質。

  而且您想想看,一杯夢幻之酒的價格是五十美金。

  如果往裡面加那些東西,成本根本回不來。我們又不是做慈善的。」

  安妮想了想,覺得這個道理說得通。

  她端起酒杯,淺淺地抿了一口。

  那一口下去,她感覺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琥珀色的液體在舌尖上擴散開來,一種奇異的味道瞬間傳遍她的整個口腔。

  那不是酒精的刺激,也不是糖分的甜膩,而是一種難以形容的、恰到好處的複雜味道,在她的味蕾上層層疊疊地綻放開來。

  緊接著,一股暖流從她的胃裡升起,沿著血管流遍全身。

  她感覺自己的每一個細胞都在放鬆,那種緊繃感、那種一直帶著的警惕和防備,在這一刻全都卸了下來。

  她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睜開眼睛,放下酒杯,用一種帶著一絲感慨的語氣說道:「難怪你們這裡能夠有這麼多客人。你們這杯酒的效果,的確頂尖。」

  酒保笑了笑,說道:「謝謝誇獎。」

  安妮喝完那杯酒,結了帳,走出了酒吧。

  她在街上站了一會兒,感受著街上的熱鬧和喧囂,然後她掏出手機,撥通了里昂的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


  電話那頭的里昂聲音裡帶著一絲慵懶,像是在曬太陽:「我在鳳梨街的沙灘上曬太陽。長官,你呢?」

  安妮說道:「我也在沙灘上。我怎麼沒看到你?」

  里昂的聲音變得有些意外:「您也來沙灘上了嗎?」

  安妮說道:「昨天的時候我不是和你說過了嗎?

  我倒想看看這鳳梨街到底有什麼能耐,把南區搞得天翻地覆。」

  里昂在那頭笑了起來,說道:「那您在哪呢?我過來找您。」

  安妮看了看四周,說道:「我這裡有個賣椰子水的餐車。」

  里昂說道:「那您往前走大概兩百米,有一個藍色的遮陽傘,我就在那裡。」

  安妮掛了電話,沿著沙灘往前走了大概兩百米,果然看到了一個藍色的遮陽傘。

  遮陽傘下面,擺著一個行動式的燒烤架,燒烤架上正冒著煙,發出滋滋的烤肉聲。

  她看到了幾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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