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妥協
第137章 妥協
「咔嚓！」
刺眼的閃光燈接連亮起。
原本坐在角落喝咖啡的米歇爾突然站起，相機的鏡頭幾乎懟到了加西亞的鼻尖上，另一隻手則極其專業的將微型麥克風遞了上去。
「您好加西亞調查員，我是《洛杉磯時報》的高級記者米歇爾懷特————」
米歇爾語速極快，壓迫感十足。
「請問您剛才提到的買特權的錢，是衛生局的官方收費程序，還是針對少數族裔企業主的定向私人敲詐？」
加西亞先是一愣，隨後手迅速去擋起鏡頭，動作快的後體型完全不符。
「你在幹什麼？別拍了！我這只是常規的衛生檢查！」
「常規檢查需要索要兩千美金無收據現金？」米歇爾步步緊逼，聲音洪亮。
「剛才的對話我已經全程錄音————請問這是否代表了洛杉磯縣政府的系統性腐敗？門外的轉播車正在等待連線，您要不要對著全加州的納稅人解釋一下您的行為？」
「轉播車？！」
加西亞猛一回頭。
玻璃窗外，一輛帶有巨大衛星天線的新聞轉播車正死死堵在他的座駕後面，一個白人小伙正穿著一件不合身的導播馬甲，指揮著兩個扛著專業攝像機的壯漢對著餐廳內狂拍————
冷汗瞬間浸透了加西亞的制服後背。
被記者當初抓到勒索商戶還進行了錄音————這時要是在網上發酵，他的工作就肯定沒了。
「誤會————這是個誤會！」
加西亞結結巴巴，聲音抖得像風中的樹葉。
「陳先生的餐廳非常乾淨，排風系統簡直是整個西海岸餐飲業的標杆————我剛剛那些話是在開玩笑的！」
他手忙腳亂的在公文包里亂掏，抓出一張嶄新的綠色A級貼紙，用力拍在最顯眼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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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A級認證，沒有任何違規————完全符合加州最高衛生標準！」
加西亞一邊瘋狂抹汗一邊連滾帶爬的跑了。
「打擾了，我祝你們生意興隆，上帝保佑洛杉磯時報！」
推開門，加西亞像只躲避老鷹的土撥鼠一樣竄了出去。
為了躲避外面的攝像機，他甚至用西裝外套蒙住頭，連滾帶爬地鑽進自己的SUV後，一腳油門落荒而逃————
玻璃窗外，查德興奮地沖裡面比了個大大的中指，然後和兩個群演攝像師擊掌慶祝。
陳銘則看著玻璃上鮮艷的綠色A級貼紙挑了挑眉。
唯一讓他意外的是，米歇爾並沒有像往常那樣像條嗜血的鬣狗一樣追出去把鏡頭懟在加西亞的車窗上，而是平靜地按下了錄音筆的停止鍵，順手將麥克風扔進包里。
「這就結束了？」陳銘遞過去一杯水。
「這可不像是你的作風，我以為你至少會追到他的車門前，逼問他這些年到底收了多少黑錢呢。」
「那有什麼用，拍一個嚇尿褲子的中年油膩男放上YouTube賺點擊量？」
米歇爾接過水灌了一大口，煩躁地揉了揉金髮，剛才那股銳利的女記者氣場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無力感。
「你以為我不想把整個衛生局的底褲扒下來嗎？其實自從上次我們端了綠樹餐廳之後，我就順藤摸瓜查到了衛生局內部的黑金鍊————結果你猜怎麼著？」
「被主編斃了？」索菲亞靠在吧檯上，熟練的插嘴。
「比那更糟，是我舅舅親自給我打的私人電話。」
米歇爾冷笑一聲，語氣里滿是嘲弄。
「他警告我立刻停止對洛杉磯餐飲和衛生系統的深入調查，因為這根本不是幾個貪污的檢察官的問題，這是個牽扯了幾萬人飯碗和選票的龐大生態圈————」
陳銘靠在收銀台上，擦著手裡的咖啡杯。
「動了別人的蛋糕？」
「是啊，一塊大得普通人無法想像的蛋糕。」米歇爾攤開雙手。
「首先是公務員工會。像加西亞這種垃圾，工會會死死保住他，因為如果開除他，就意味著動搖整個洛杉磯無數政府雇員的鐵飯碗————到中期選舉時，這些雇員的選票可是能直接決定市長和議員們去留的。」
「那餐飲老闆們呢，他們難道喜歡被勒索嗎？」索菲亞不解的問。
「底層的獨立餐廳當然恨，但那些真正的餐飲巨頭和連鎖集團早就愛死這個系統了！」
米歇爾咬牙切齒的敲了敲桌子。
「大資本家們每年都通過政治行動委員會向政客捐幾百幾千萬美元————作為回報，衛生局會對他們中央廚房裡的死老鼠和過期食材視而不見，然後天天拿著放大鏡來找你們這種沒背景的獨立商戶的麻煩一比如排風扇聲音大了一分貝，或者廁所太小這種狗屁理由。」
「用合法的行政手段替大企業清掃市場上的小競爭對手，順便還能讓底層的檢察官賺點外快？」陳銘很快就聽懂了。
「沒錯，所以如果我把這篇報導發出去，我得罪的不是一個加西亞，而是洛杉磯餐飲協會，公務員工會以及拿了他們政治獻金的兩黨政客，以及無數大老闆。」
米歇爾無奈的聳聳肩。
「說白了這就是政商勾結，他們甚至也懶得掩飾，直接把這叫作遊說————我舅舅原話是如果我不想讓家族在加州的政治基本盤崩盤，就給他去多報導些好萊塢女明星的離婚案，或是哪個男導演又在夜店裡抱著女人的腳趾頭啃。」
「聽起來確實很讓人絕望。」
陳銘把擦乾淨的杯子放回架子上，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
「所以你也妥協了？」
「沒辦法，我只是個記者又不是蝙蝠俠，我能嚇退一個加西亞，但我掀翻不了一整個體制里的幾萬個加西亞。」米歇爾翻了個白眼。
「至少我通過努力幫你省了兩千刀不是嗎？」
「確實，這事我非常感謝，以後你可以多來吃飯，我儘量親自給你下廚。」
陳銘轉身走進後廚準備收拾東西，但手機卻突然震動了一下。
一條加密簡訊，發件人是埃文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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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
刺眼的閃光燈接連亮起。
原本坐在角落喝咖啡的米歇爾突然站起，相機的鏡頭幾乎懟到了加西亞的鼻尖上，另一隻手則極其專業的將微型麥克風遞了上去。
「您好加西亞調查員，我是《洛杉磯時報》的高級記者米歇爾懷特————」
米歇爾語速極快，壓迫感十足。
「請問您剛才提到的買特權的錢，是衛生局的官方收費程序，還是針對少數族裔企業主的定向私人敲詐？」
加西亞先是一愣，隨後手迅速去擋起鏡頭，動作快的後體型完全不符。
「你在幹什麼？別拍了！我這只是常規的衛生檢查！」
「常規檢查需要索要兩千美金無收據現金？」米歇爾步步緊逼，聲音洪亮。
「剛才的對話我已經全程錄音————請問這是否代表了洛杉磯縣政府的系統性腐敗？門外的轉播車正在等待連線，您要不要對著全加州的納稅人解釋一下您的行為？」
「轉播車？！」
加西亞猛一回頭。
玻璃窗外，一輛帶有巨大衛星天線的新聞轉播車正死死堵在他的座駕後面，一個白人小伙正穿著一件不合身的導播馬甲，指揮著兩個扛著專業攝像機的壯漢對著餐廳內狂拍————
冷汗瞬間浸透了加西亞的制服後背。
被記者當初抓到勒索商戶還進行了錄音————這時要是在網上發酵，他的工作就肯定沒了。
「誤會————這是個誤會！」
加西亞結結巴巴，聲音抖得像風中的樹葉。
「陳先生的餐廳非常乾淨，排風系統簡直是整個西海岸餐飲業的標杆————我剛剛那些話是在開玩笑的！」
他手忙腳亂的在公文包里亂掏，抓出一張嶄新的綠色A級貼紙，用力拍在最顯眼的位置上。
全網首發更新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給力
「這是A級認證，沒有任何違規————完全符合加州最高衛生標準！」
加西亞一邊瘋狂抹汗一邊連滾帶爬的跑了。
「打擾了，我祝你們生意興隆，上帝保佑洛杉磯時報！」
推開門，加西亞像只躲避老鷹的土撥鼠一樣竄了出去。
為了躲避外面的攝像機，他甚至用西裝外套蒙住頭，連滾帶爬地鑽進自己的SUV後，一腳油門落荒而逃————
玻璃窗外，查德興奮地沖裡面比了個大大的中指，然後和兩個群演攝像師擊掌慶祝。
陳銘則看著玻璃上鮮艷的綠色A級貼紙挑了挑眉。
唯一讓他意外的是，米歇爾並沒有像往常那樣像條嗜血的鬣狗一樣追出去把鏡頭懟在加西亞的車窗上，而是平靜地按下了錄音筆的停止鍵，順手將麥克風扔進包里。
「這就結束了？」陳銘遞過去一杯水。
「這可不像是你的作風，我以為你至少會追到他的車門前，逼問他這些年到底收了多少黑錢呢。」
「那有什麼用，拍一個嚇尿褲子的中年油膩男放上YouTube賺點擊量？」
米歇爾接過水灌了一大口，煩躁地揉了揉金髮，剛才那股銳利的女記者氣場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無力感。
「你以為我不想把整個衛生局的底褲扒下來嗎？其實自從上次我們端了綠樹餐廳之後，我就順藤摸瓜查到了衛生局內部的黑金鍊————結果你猜怎麼著？」
「被主編斃了？」索菲亞靠在吧檯上，熟練的插嘴。
「比那更糟，是我舅舅親自給我打的私人電話。」
米歇爾冷笑一聲，語氣里滿是嘲弄。
「他警告我立刻停止對洛杉磯餐飲和衛生系統的深入調查，因為這根本不是幾個貪污的檢察官的問題，這是個牽扯了幾萬人飯碗和選票的龐大生態圈————」
陳銘靠在收銀台上，擦著手裡的咖啡杯。
「動了別人的蛋糕？」
「是啊，一塊大得普通人無法想像的蛋糕。」米歇爾攤開雙手。
「首先是公務員工會。像加西亞這種垃圾，工會會死死保住他，因為如果開除他，就意味著動搖整個洛杉磯無數政府雇員的鐵飯碗————到中期選舉時，這些雇員的選票可是能直接決定市長和議員們去留的。」
「那餐飲老闆們呢，他們難道喜歡被勒索嗎？」索菲亞不解的問。
「底層的獨立餐廳當然恨，但那些真正的餐飲巨頭和連鎖集團早就愛死這個系統了！」
米歇爾咬牙切齒的敲了敲桌子。
「大資本家們每年都通過政治行動委員會向政客捐幾百幾千萬美元————作為回報，衛生局會對他們中央廚房裡的死老鼠和過期食材視而不見，然後天天拿著放大鏡來找你們這種沒背景的獨立商戶的麻煩一比如排風扇聲音大了一分貝，或者廁所太小這種狗屁理由。」
「用合法的行政手段替大企業清掃市場上的小競爭對手，順便還能讓底層的檢察官賺點外快？」陳銘很快就聽懂了。
「沒錯，所以如果我把這篇報導發出去，我得罪的不是一個加西亞，而是洛杉磯餐飲協會，公務員工會以及拿了他們政治獻金的兩黨政客，以及無數大老闆。」
米歇爾無奈的聳聳肩。
「說白了這就是政商勾結，他們甚至也懶得掩飾，直接把這叫作遊說————我舅舅原話是如果我不想讓家族在加州的政治基本盤崩盤，就給他去多報導些好萊塢女明星的離婚案，或是哪個男導演又在夜店裡抱著女人的腳趾頭啃。」
「聽起來確實很讓人絕望。」
陳銘把擦乾淨的杯子放回架子上，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
「所以你也妥協了？」
「沒辦法，我只是個記者又不是蝙蝠俠，我能嚇退一個加西亞，但我掀翻不了一整個體制里的幾萬個加西亞。」米歇爾翻了個白眼。
「至少我通過努力幫你省了兩千刀不是嗎？」
「確實，這事我非常感謝，以後你可以多來吃飯，我儘量親自給你下廚。」
陳銘轉身走進後廚準備收拾東西，但手機卻突然震動了一下。
一條加密簡訊，發件人是埃文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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