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就在面前
第一百二十章 就在面前
（祝各位新春快樂）
第二天清晨。
肖恩坐進車內，把半冷的咖啡放好。蕾切爾則坐在副駕駛上，金色的頭髮隨意紮成一束。
至於這一回開車的司機嘛，自然是文森特·卡特。他如今坐在駕駛座，雙手握著方向盤。
他們的保鏢則開著另外的車，緊緊跟在他們身後。
「卡特先生，」肖恩揉了揉眼睛，「你昨晚研究特拉維斯的案子了嗎？」
文森特點了點頭，將車駛出競選辦公室所在的街區：「我一直看到了凌晨兩點。洛杉磯警局內部調查的結論不是合理使用武力」嗎，所以地方檢察官辦公室拒絕起訴，而民事訴訟也被聯邦法院以證據不足為由駁回————」
「那有翻案的可能嗎？」蕾切爾扭頭問道。
「很難。」文森特的聲音帶著職業性的克制，「案發已經三年，關鍵證人有的搬走，有的不願再作證。現場監控錄像因技術故障」未被保存，從法律角度說，特拉維斯妹妹的案子基本已經死了。」
肖恩沉默片刻：「那他妹妹就白死了？」
文森特沒有立即回答。車子駛上高速公路，洛杉磯的城市輪廓在後視鏡里逐漸後退。
「從純粹法律意義上來說，」文森特最終說，「是的。」
真是令人遺憾啊。
「但從競選法角度，」文森特話鋒一轉，「我們可以提供另一種形式的幫助。」
「怎麼說？」
文森特調整了一下後視鏡：「聯邦選舉委員會對選民協助」的界定相當寬泛。我們可以以競選團隊的名義，為特拉維斯提供就業培訓的諮詢，幫他撰寫簡歷，聯繫願意提供二次機會的企業。這些屬於合法的選民接觸活動，只要不直接支付他的個人生活費用或訴訟開支。」
「那訴訟費呢？」肖恩追問。
「這個要複雜一些。」文森特說，「如果我們要為他聘請律師重啟民事訴訟，這筆錢必須由獨立的非營利組織承擔，不能出自競選資金。我可以幫忙聯繫幾家公益法律機構，但需要時間。」
「費用我來出。」肖恩笑道，「走個人帳戶。」
文森特在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潘先生，我不建議這樣做。一旦被發現你個人資助與你競選活動相關的訴訟，對方會指控這是變相的政治獻金。」
「那就讓他指控好了。」肖恩的語氣很淡定，「我寧願被指控，也不願什麼都不做。
「」
他差這兩項指控嗎？所謂的法律風險從他穿越的第一天開始就存在了！
蕾切爾轉過頭，看著坐在老闆位上的肖恩，想了半天最後還是沒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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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文森特則沉默了一會兒，嘆氣道：「我們可以這樣操作：先把特拉維斯和社區行動網絡聯繫起來，讓他們以社區組織的名義發起新的申訴流程。等到媒體關注足夠多，政治壓力又足夠大時，再以公眾利益」為由介入。
「這樣在法理上會更乾淨。」
「好，就這麼辦。」肖恩眼前一亮。
車子駛離高速，進入一片與洛杉磯截然不同的地貌。
這裡有開闊的農田、零星的倉庫、褪色的廣告牌。
「我們快到了。」蕾切爾指著導航，「貝克斯菲爾德，加州第十八選區核心區域。」
文森特放緩車速，駛入小鎮的主街。
街景與昨天的瓦茨區完全不同。這裡沒有密集的塗鴉和廢棄車輛，但處處透著另一種蕭條：一家曾經的五金店如今門窗緊閉，玻璃上還貼著2019年結業清倉的褪色海報。
旁邊的咖啡館還開著，門口坐著幾個穿著工裝、頭戴棒球帽的中年白人男性。
「哈里斯·克蘭看著這個選區得以連任數屆。」蕾切爾念著平板上的資料，「過去二十年，他在這裡的得票率從未低於百分之六十五。這裡的主要產業是農業和油氣開採，失業率長期高於加州平均水平。」
「他的鐵票倉。」肖恩陳述道。
「也可能是被遺忘的後院。」蕾切爾看了他一眼，「按你的理論來說，肖恩。」
文森特將車停在咖啡館斜對面。三人下車，肖恩沒有穿西裝，只穿著深色夾克和牛仔褲，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像精英。
他們計劃是本來是先見見當地社區中心的負責人，可為了真正的民意，肖恩最後決定調換一下工作順序。
於是他帶隊走向剛剛看到的那間咖啡館。
男人上下打量了肖恩一眼，然後繼續低頭喝咖啡。
肖恩停在幾步之外，沒有直接湊上去。
「早上好，先生們。」肖恩開口道，「我是肖恩·潘。我不知道你們有沒有聽說過我，但如果聽說過，大概也不是什麼好話。所以我想直接問：我能請你們喝杯咖啡，然後占用十分鐘聊聊天嗎？」
戴紅帽的男人抬起頭，頭頂的數字是【15】。他沒有接話。
旁邊一個穿格子襯衫、頭髮花白的中年人倒是開口了：「我們知道你是誰，你是那個跟馬斯克混在一起的演員。」
「嚴格來說，不是混在一起，而是爭論。」肖恩笑了笑。
花白襯衫哼了一聲，沒笑。他頭頂的數字是【10】。
「你想聊什麼？」第三個男人開口，他更年輕些，看起來三十出頭，臉上還有曬傷的痕跡，「聊你怎麼從好萊塢跑出來，想當我們的總統？」
咖啡館門口傳來幾聲沒有溫度的笑聲。
肖恩沒有退縮：「我想聊這裡的工作。我剛才開車進來，看到主街上一半的店鋪都關門了。我查過數據，這個鎮的失業率百分之九，比加州平均水平高出一倍。我想知道，你們覺得問題出在哪裡？」
年輕曬傷男冷笑一聲：「問題？問題是你這種人來一趟，拍幾張照片，然後回去在籌款晚宴上說我去過貝克斯菲爾德，我和工人們聊過」，然後就再也沒有然後了。」
戴紅帽的男人終於開口，聲音低沉沙啞：「上次大選前，有個民主黨人來過。站在這條街上，承諾要把製造業帶回來，要給工人培訓，要讓所有人都過得更好。他贏得選舉了嗎？沒有，因為我們都不相信他。」
他直視肖恩，頭頂的數字從【15】降到了【10】。
「你不需要信我。」肖恩說，「但我確實有個問題想問你們。」
沒有人接話，但也沒有人走開。
「你們每年都交稅，對不對？」
「廢話。」
「咳咳，」肖恩自顧自說下去，「聯邦稅、州稅、消費稅。你們的社區每十年重新劃分一次選區，你們的代表在華盛頓坐了二十年。你們用稅款支付他的薪水，讓他享受參議員的待遇。然後你們得到了什麼？」
紅帽男人的手指在咖啡杯上停住了。
「你知道我說的，你們的代表」是誰：正是哈里斯·克蘭參議員。」肖恩眯起眼睛，「各位，他上次在貝克斯菲爾德舉行公開市政廳會議是什麼時候？你們當中有誰親眼見過他？不是電視上，不是競選廣告裡，是面對面，在這個鎮上。」
沉默。
紅帽男人的表情沒有變化，但好感度從【10】變成了【8】。
「你這是在說克蘭參議員的壞話。」紅帽男人說，「你覺得我們會跟著你罵他？」
「不。」肖恩淡然道，「我只是在陳述我能查到的公開記錄。過去五年，克蘭參議員在他自己的選區內舉辦了十七場公開活動。五年十七場，其中干二場在貝克斯菲爾德以外的富裕郊區，三場在軍警協會，兩場在大型農牧企業總部。零場在貝克斯菲爾德主街。」
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點開一個網頁，然後把屏幕轉向他們。
「這是他的官方日程存檔，公開可查。我沒偽造任何東西。」
紅帽男人沒有看手機，但他頭頂的數字從【8】變成了【5】。
「你到底想幹什麼？」他抬起頭，眼神里不再是單純的戒備，而是一種更複雜的情緒，「你跑來我們這裡，說克蘭參議員二十年沒為我們做事。然後呢？讓我們投給你？你只是一個演員？」
「里根也是演員，」肖恩說，「而且我不是來讓你們投給我的。」
紅帽男人皺眉：「那你來幹什麼？」
「我來是想知道，」肖恩認真地說，「當一個選區被稱作鐵票倉」時，住在裡面的人是什麼感受。」
沒有人回答。
肖恩也不在乎好感度下降。
因為他在嘗試用下降來創造機會。
當數字從15降到5，那個過程本身就是答案。
「你希望我們覺得自己選錯了人。」紅帽男人終於說，「你希望我們承認二十年都投錯票了。」
「我希望的，」肖恩說，「不是你們承認任何事。我只是在想一個問題：如果克蘭參議員知道他的鐵票倉里，有一群每天面對關門的店鋪、有限的醫療資源、孩子畢業後只能搬走才能找到工作的選民—他知道這些，然後呢？」
他停了一下。
「然後他做了什麼？二十年裡，他做過什麼？」
風從街道盡頭吹來，捲起一張舊報紙。咖啡館門口沒有人說話。
年輕曬傷男抬起頭，他頭頂的數字依然是【5】，但他開口了：「你知道我們為什麼投他嗎？」
肖恩等他繼續說。
「不是因為他是最好的。」曬傷男說，「是因為對面更糟。」
他看著肖恩，眼神里有疲憊也有固執：「民主黨來的時候說要拯救我們，要幫我們轉型，要讓我們擁抱新能源，和你的好兄弟馬斯克一樣！操！擁抱新能源？你知道這地方多少人靠油氣吃飯嗎？你來告訴他們：你們的飯碗不環保，我們要給你們換新飯碗。你覺得他們會怎麼想？」
肖恩故作思索：「所以他們，或者說你們選了至少不直接砸飯碗的人。」
「對。」對方回道，「然後每年飯碗還是少幾個，每年店鋪還是關幾家。但他至少不指著我們說：你們是問題所在。」
卻見肖恩沉默了幾秒。
「如果有一個人，既不砸你們的飯碗，也不假裝飯碗永遠摔不碎。他告訴你們，石油和天然氣會越來越少，這不是因為哪個黨派的陰謀，是因為技術在變、市場在變、世界在變。但他不逼你們一夜之間去當太陽能板安裝工，而是問你們：你們有什麼技能？你們願意學什麼新東西？需要什麼樣的培訓才能讓你們從今天平穩地走到明天？」
他頓了頓。
「這樣的人，你們會考慮聽他說十分鐘嗎？」
紅帽男人看著肖恩，好感度在【5】停了幾秒，然後慢慢爬回【10】。他沒說話。
花白襯衫嘆了口氣：「你挺會說的，孩子。但你剛才說的那個人，他在哪兒？」
「事實上，先生，」肖恩微微一笑，「這個人就站在你面前。
「，
（祝各位新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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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恩坐進車內，把半冷的咖啡放好。蕾切爾則坐在副駕駛上，金色的頭髮隨意紮成一束。
至於這一回開車的司機嘛，自然是文森特·卡特。他如今坐在駕駛座，雙手握著方向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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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特先生，」肖恩揉了揉眼睛，「你昨晚研究特拉維斯的案子了嗎？」
文森特點了點頭，將車駛出競選辦公室所在的街區：「我一直看到了凌晨兩點。洛杉磯警局內部調查的結論不是合理使用武力」嗎，所以地方檢察官辦公室拒絕起訴，而民事訴訟也被聯邦法院以證據不足為由駁回————」
「那有翻案的可能嗎？」蕾切爾扭頭問道。
「很難。」文森特的聲音帶著職業性的克制，「案發已經三年，關鍵證人有的搬走，有的不願再作證。現場監控錄像因技術故障」未被保存，從法律角度說，特拉維斯妹妹的案子基本已經死了。」
肖恩沉默片刻：「那他妹妹就白死了？」
文森特沒有立即回答。車子駛上高速公路，洛杉磯的城市輪廓在後視鏡里逐漸後退。
「從純粹法律意義上來說，」文森特最終說，「是的。」
真是令人遺憾啊。
「但從競選法角度，」文森特話鋒一轉，「我們可以提供另一種形式的幫助。」
「怎麼說？」
文森特調整了一下後視鏡：「聯邦選舉委員會對選民協助」的界定相當寬泛。我們可以以競選團隊的名義，為特拉維斯提供就業培訓的諮詢，幫他撰寫簡歷，聯繫願意提供二次機會的企業。這些屬於合法的選民接觸活動，只要不直接支付他的個人生活費用或訴訟開支。」
「那訴訟費呢？」肖恩追問。
「這個要複雜一些。」文森特說，「如果我們要為他聘請律師重啟民事訴訟，這筆錢必須由獨立的非營利組織承擔，不能出自競選資金。我可以幫忙聯繫幾家公益法律機構，但需要時間。」
「費用我來出。」肖恩笑道，「走個人帳戶。」
文森特在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潘先生，我不建議這樣做。一旦被發現你個人資助與你競選活動相關的訴訟，對方會指控這是變相的政治獻金。」
「那就讓他指控好了。」肖恩的語氣很淡定，「我寧願被指控，也不願什麼都不做。
「」
他差這兩項指控嗎？所謂的法律風險從他穿越的第一天開始就存在了！
蕾切爾轉過頭，看著坐在老闆位上的肖恩，想了半天最後還是沒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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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在法理上會更乾淨。」
「好，就這麼辦。」肖恩眼前一亮。
車子駛離高速，進入一片與洛杉磯截然不同的地貌。
這裡有開闊的農田、零星的倉庫、褪色的廣告牌。
「我們快到了。」蕾切爾指著導航，「貝克斯菲爾德，加州第十八選區核心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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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的咖啡館還開著，門口坐著幾個穿著工裝、頭戴棒球帽的中年白人男性。
「哈里斯·克蘭看著這個選區得以連任數屆。」蕾切爾念著平板上的資料，「過去二十年，他在這裡的得票率從未低於百分之六十五。這裡的主要產業是農業和油氣開採，失業率長期高於加州平均水平。」
「他的鐵票倉。」肖恩陳述道。
「也可能是被遺忘的後院。」蕾切爾看了他一眼，「按你的理論來說，肖恩。」
文森特將車停在咖啡館斜對面。三人下車，肖恩沒有穿西裝，只穿著深色夾克和牛仔褲，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像精英。
他們計劃是本來是先見見當地社區中心的負責人，可為了真正的民意，肖恩最後決定調換一下工作順序。
於是他帶隊走向剛剛看到的那間咖啡館。
男人上下打量了肖恩一眼，然後繼續低頭喝咖啡。
肖恩停在幾步之外，沒有直接湊上去。
「早上好，先生們。」肖恩開口道，「我是肖恩·潘。我不知道你們有沒有聽說過我，但如果聽說過，大概也不是什麼好話。所以我想直接問：我能請你們喝杯咖啡，然後占用十分鐘聊聊天嗎？」
戴紅帽的男人抬起頭，頭頂的數字是【15】。他沒有接話。
旁邊一個穿格子襯衫、頭髮花白的中年人倒是開口了：「我們知道你是誰，你是那個跟馬斯克混在一起的演員。」
「嚴格來說，不是混在一起，而是爭論。」肖恩笑了笑。
花白襯衫哼了一聲，沒笑。他頭頂的數字是【10】。
「你想聊什麼？」第三個男人開口，他更年輕些，看起來三十出頭，臉上還有曬傷的痕跡，「聊你怎麼從好萊塢跑出來，想當我們的總統？」
咖啡館門口傳來幾聲沒有溫度的笑聲。
肖恩沒有退縮：「我想聊這裡的工作。我剛才開車進來，看到主街上一半的店鋪都關門了。我查過數據，這個鎮的失業率百分之九，比加州平均水平高出一倍。我想知道，你們覺得問題出在哪裡？」
年輕曬傷男冷笑一聲：「問題？問題是你這種人來一趟，拍幾張照片，然後回去在籌款晚宴上說我去過貝克斯菲爾德，我和工人們聊過」，然後就再也沒有然後了。」
戴紅帽的男人終於開口，聲音低沉沙啞：「上次大選前，有個民主黨人來過。站在這條街上，承諾要把製造業帶回來，要給工人培訓，要讓所有人都過得更好。他贏得選舉了嗎？沒有，因為我們都不相信他。」
他直視肖恩，頭頂的數字從【15】降到了【10】。
「你不需要信我。」肖恩說，「但我確實有個問題想問你們。」
沒有人接話，但也沒有人走開。
「你們每年都交稅，對不對？」
「廢話。」
「咳咳，」肖恩自顧自說下去，「聯邦稅、州稅、消費稅。你們的社區每十年重新劃分一次選區，你們的代表在華盛頓坐了二十年。你們用稅款支付他的薪水，讓他享受參議員的待遇。然後你們得到了什麼？」
紅帽男人的手指在咖啡杯上停住了。
「你知道我說的，你們的代表」是誰：正是哈里斯·克蘭參議員。」肖恩眯起眼睛，「各位，他上次在貝克斯菲爾德舉行公開市政廳會議是什麼時候？你們當中有誰親眼見過他？不是電視上，不是競選廣告裡，是面對面，在這個鎮上。」
沉默。
紅帽男人的表情沒有變化，但好感度從【10】變成了【8】。
「你這是在說克蘭參議員的壞話。」紅帽男人說，「你覺得我們會跟著你罵他？」
「不。」肖恩淡然道，「我只是在陳述我能查到的公開記錄。過去五年，克蘭參議員在他自己的選區內舉辦了十七場公開活動。五年十七場，其中干二場在貝克斯菲爾德以外的富裕郊區，三場在軍警協會，兩場在大型農牧企業總部。零場在貝克斯菲爾德主街。」
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點開一個網頁，然後把屏幕轉向他們。
「這是他的官方日程存檔，公開可查。我沒偽造任何東西。」
紅帽男人沒有看手機，但他頭頂的數字從【8】變成了【5】。
「你到底想幹什麼？」他抬起頭，眼神里不再是單純的戒備，而是一種更複雜的情緒，「你跑來我們這裡，說克蘭參議員二十年沒為我們做事。然後呢？讓我們投給你？你只是一個演員？」
「里根也是演員，」肖恩說，「而且我不是來讓你們投給我的。」
紅帽男人皺眉：「那你來幹什麼？」
「我來是想知道，」肖恩認真地說，「當一個選區被稱作鐵票倉」時，住在裡面的人是什麼感受。」
沒有人回答。
肖恩也不在乎好感度下降。
因為他在嘗試用下降來創造機會。
當數字從15降到5，那個過程本身就是答案。
「你希望我們覺得自己選錯了人。」紅帽男人終於說，「你希望我們承認二十年都投錯票了。」
「我希望的，」肖恩說，「不是你們承認任何事。我只是在想一個問題：如果克蘭參議員知道他的鐵票倉里，有一群每天面對關門的店鋪、有限的醫療資源、孩子畢業後只能搬走才能找到工作的選民—他知道這些，然後呢？」
他停了一下。
「然後他做了什麼？二十年裡，他做過什麼？」
風從街道盡頭吹來，捲起一張舊報紙。咖啡館門口沒有人說話。
年輕曬傷男抬起頭，他頭頂的數字依然是【5】，但他開口了：「你知道我們為什麼投他嗎？」
肖恩等他繼續說。
「不是因為他是最好的。」曬傷男說，「是因為對面更糟。」
他看著肖恩，眼神里有疲憊也有固執：「民主黨來的時候說要拯救我們，要幫我們轉型，要讓我們擁抱新能源，和你的好兄弟馬斯克一樣！操！擁抱新能源？你知道這地方多少人靠油氣吃飯嗎？你來告訴他們：你們的飯碗不環保，我們要給你們換新飯碗。你覺得他們會怎麼想？」
肖恩故作思索：「所以他們，或者說你們選了至少不直接砸飯碗的人。」
「對。」對方回道，「然後每年飯碗還是少幾個，每年店鋪還是關幾家。但他至少不指著我們說：你們是問題所在。」
卻見肖恩沉默了幾秒。
「如果有一個人，既不砸你們的飯碗，也不假裝飯碗永遠摔不碎。他告訴你們，石油和天然氣會越來越少，這不是因為哪個黨派的陰謀，是因為技術在變、市場在變、世界在變。但他不逼你們一夜之間去當太陽能板安裝工，而是問你們：你們有什麼技能？你們願意學什麼新東西？需要什麼樣的培訓才能讓你們從今天平穩地走到明天？」
他頓了頓。
「這樣的人，你們會考慮聽他說十分鐘嗎？」
紅帽男人看著肖恩，好感度在【5】停了幾秒，然後慢慢爬回【10】。他沒說話。
花白襯衫嘆了口氣：「你挺會說的，孩子。但你剛才說的那個人，他在哪兒？」
「事實上，先生，」肖恩微微一笑，「這個人就站在你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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