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7章 懷疑人生的微笑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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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77章 懷疑人生的微笑小姐

  寬敞明亮的樓道里。

  「建英?你幹嘛呢?」許鳳見他突然像中了邪似的,忍不住拽了他一把。

  唐建英嘴唇哆嗦了兩下,聲音都發飄了。

  「這、這是————」

  天可憐見。

  他唐建英這輩子,雖然最近跟著兒子沾了不少光,確實也見了點世面。

  連市長、歐陽弦月那樣的大人物都親眼見過,甚至還一起吃過飯。

  可他做夢都沒想到。

  傳說中的金董事,竟然成了他兒子的女朋友。

  而且還是帶回家吃年夜飯、正兒八經見家長的那種。

  這可不是隨便處個對象。

  這是奔著結婚去的啊!

  「這什麼這!快幫忙拿東西,外面冷,先進屋再說!」許鳳瞪了他一眼,硬生生把場面往回拽。

  她現在根本顧不上細想。

  一直以來,她都默認兒子和青檸是一對。

  兩人事業上來往密切,感情上也是雙方父母心照不宣的事。

  結果現在,突然又冒出來一個,而且看這陣仗,絕不是一般人。

  以青檸那丫頭的性子,要是知道了————

  許鳳光是想想就頭皮發麻,心裡亂成一團,只想先把眼前這場面穩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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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秘書已經主動上前一步,神色溫柔得體。

  「叔叔,阿姨,工作上的事,都是外面的事。今天是除夕,我只是以唐宋女朋友的身份,來家裡陪你們吃頓年夜飯。您別把我當外人。」

  唐宋也順勢接話:「爸,媽,先進屋吧。」

  「對對對,快進來,快進來!」唐建英終於回過神來,連忙上前接東西,臉上擠出笑容,「快請進,快請進。」

  一行四人進了門。

  許鳳彎腰從鞋櫃裡取出一雙新拖鞋,語氣比剛才又熱絡了幾分。

  「這是新的,還沒穿過,也不知道大小合不合腳,你先試試。」

  「謝謝阿姨。」金秘書接過拖鞋,抬頭沖她笑了一下,「大一點小一點都沒關係,穿著方便就好。」

  那一笑,近距離落下來,許鳳心裡都跟著輕輕晃了一下。

  這姑娘名字裡帶個「笑」字,笑起來可真是好看。

  換鞋時那動作、那儀態、那股渾然天成的氣質————

  一看就是從小教養極好的人。

  和她這些年見慣了的縣城姑娘,完全不是一個路子。

  唐建英拎著東西站在旁邊,忍不住又多看了幾眼,越看越覺得腿肚子發軟。

  金秘書換好鞋,安安靜靜地跟在唐宋身邊走進客廳。

  看起來從容自然,可垂在身側的手指卻微微收著,指尖輕輕蜷了蜷。

  她心裡顯然也不像表面那麼平靜。

  唐宋把東西放下。

  許鳳終於找到機會開口,語氣裡帶著點埋怨,又壓著明顯的緊張:「你這孩子,怎麼也不知道提前說一聲,可把我跟你爸嚇了一跳。」

  「不就是想給你和爸一個驚喜嘛。」唐宋笑了笑,目光順勢掃了眼旁邊還沒徹底緩過神來的老爸。

  他心裡很清楚。

  許鳳是典型的家庭主婦,平時看的都是家長里短的劇,對商業圈沒什麼概念。

  所以她現在更多是「懵」,還沒真正明白「金美笑」這三個字意味著什麼。

  但唐建英不一樣。

  這幾年天天看新聞、刷短視頻、聊時政,對大公司、大人物多少知道一些。

  所以才會震驚成這樣。

  金秘書在沙發邊坐下,語氣帶著點歉意:「來得突然,確實有些冒昧。原本應該提前和叔叔阿姨打聲招呼,只是這幾天行程變動比較多,才拖到了今天。希望沒有打亂家裡過年的安排。」

  「沒有沒有,怎麼會。」許鳳連忙擺手,「你能來,家裡高興還來不及呢。」

  金秘書微微點頭,目光示意了一下身旁那些禮盒。

  「帶了點小禮物,也不知道合不合適。第一次上門,總不好空著手來。」

  「哎喲,來就來了,還帶這麼多東西,太客氣了。」

  話音剛落,金秘書的目光微微一頓。

  客廳角落裡,已經碼著一批禮盒禮袋。

  包裝精緻,數量不少。

  和她今天帶來的這些,在品類和規格上有著極其微妙的重疊。

  許鳳順著她的視線解釋道:「哦,那是弦月————就是歐陽女士,今天下午派人送來的。也是一大堆,剛到沒多久。小宋,回頭記得謝人家啊。」

  唐宋心頭微微一跳。

  他看了眼那批禮盒,又看了看金秘書帶來的,默默在心裡對照了一遍。

  品類大差不差,部分甚至還是同一系列。

  說是純粹巧合,他絕對不信。

  金秘書的目光從那批禮盒上收了回來,神色平靜。

  只是指尖在膝上輕輕點了一下。

  像是在心裡不動聲色地記下了什麼。

  許鳳渾然未覺,轉身招呼道:「對了,鍋上還燉著砂鍋,別的菜也備得差不多了。微笑啊,你先坐著喝口茶,我和你叔叔去收個尾,馬上就開飯!」

  「好的,辛苦叔叔阿姨。」金秘書輕輕點頭。

  許鳳和唐建英一前一後進了廚房。

  門還沒徹底帶上,許鳳臉上的笑就先繃不住了。

  她一把拽住唐建英的胳膊,壓低聲音:「青檸今晚確定在泉城電視台?」

  「是————是啊,學民親口說的,朋友圈也發了。」

  「那就好。」許鳳朝客廳方向瞟了一眼,聲音壓得更低了,「這臭小子,到底怎麼回事?昨天青檸還來家裡跟我一起包餃子,今天就————哎,把咱們整得夠嗆。」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唐建英臉色依舊漲紅著。

  許鳳皺了皺眉,又追問道:「對了,看你剛才那反應,你知道這姑娘什麼來頭?什麼董事?」

  唐建英深吸了一口氣。

  他回頭確認了一下廚房門關嚴了,這才壓著聲音,鄭重其事地說道:「她就是微笑控股的金董事。」

  「微笑控股————?」許鳳皺著眉,低聲嘀咕了一句,「聽著有點耳熟。」

  「你平常少看點那些肥皂劇行不行!」唐建英急得臉都憋紅了,嗓門剛拔高一點,又趕緊壓了回去,「小宋以前在帝都上班那家美購科技,你還記得吧?!」

  「當然記得啊。」

  「美購科技,就是微笑控股旗下的子公司!」

  「啊?」許鳳整個人都愣住了,「原——原來是那個微笑控股!」

  美購科技她當然知道。

  兒子在那裡上了三年班,她在親戚面前沒少提。

  知道那是家很大的企業,背後有個集團,叫微笑控股。

  以前就聽說特別厲害,在全世界都有公司。

  「所以,她是那個集團里的————?」

  唐建英一字一頓,語氣都在發顫:「是創始人!老闆!最大的那個!微笑控股的名字,就是從她那裡來的!唐儀精密的背後,微笑控股也是股東!」

  說著,他直接把手機遞了過去。

  「你自己看!」

  屏幕上,是一個百科詞條。

  最頂端是一張照片。

  面帶微笑,五官秀美,氣質清貴。

  和剛才坐在自家客廳里、端著茶杯沖她笑的那個年輕女人,一模一樣。

  下面是一長串密密麻麻的介紹:

  微笑控股創始人兼執行董事,旗下控股及持股企業遍布全球四十餘個國家,業務涵蓋金融、科技、消費、醫藥、能源————

  哈佛大學經濟、心理學、數學學士————

  再往下,還有什麼「2018年度全球創業人物」、「《時代》年度最具影響力人物」、「《福布斯》封面人物」————

  許鳳其實看不太懂。

  可有一個名頭,卻格外刺眼。

  全球女首富。

  許鳳的手一抖,手機差點脫手摔下去。

  她張了張嘴,喉嚨里像是堵了什麼東西,好半天沒發出聲來。

  首富?

  她不懂那些亂七八糟的商業名詞。

  但這兩個字,她太懂了。

  兒子的女朋友————是女首富?!

  廚房外,砂鍋還在小火上咕嘟咕嘟地響。

  熱氣順著門縫一點點往裡漫,裹著飯菜的香味,暖融融的。

  可許鳳卻只覺得腦子裡一陣陣發暈,腿都軟了一下,連忙伸手扶住旁邊的灶台。

  臉色肉眼可見地漲紅,連身體都在微微發顫。

  「咱們家祖墳————這是冒了多大的青煙啊————」

  唐建英也激動得不輕,壓著嗓子,小聲道:「是啊,這——你說,小宋能突然這麼厲害,甚至一下子成了璇璣光界的全球CEO,會不會——就是因為金董事在背後幫他?」

  許鳳猛地抬頭,看向他。

  夫妻倆對視一眼,腦子裡幾乎是一瞬間就補出了無數畫面。

  兒子是在他們眼皮子底下長大的。

  什麼性子,什麼本事,他們比誰都清楚。

  以前再怎麼聰明,再怎麼爭氣,也不至於突然就一步登天,短短時間裡,直接成了那種他們連想都不敢想的大人物。

  當然,之前歐陽弦月也來過,也跟他們解釋過一些,說唐宋的身份特殊,很多東西是為了國家科技發展,暫時不能往外說。

  可那套說辭,對他們來說,終究還是虛了點。

  聽是聽懂了,可心裡總還是懸著一塊。

  可現在不一樣了。

  一切都像是忽然閉環了。

  如果兒子背後站著的是微笑控股的金董事。

  那很多原本想不明白的事,就都有答案了。

  怪不得他今天會這麼鄭重其事地把人帶回來過年。

  真要論身份地位,哪怕是歐陽弦月,在他們這種最樸素的認知里,怕是都要差上一截。

  可還沒等他們從這股震撼里完全緩過來。

  另一個更要命的問題又跳了出來。

  唐建英咽了咽唾沫,「那——青檸那邊怎麼辦?以前也沒聽說過。他們是不是剛好的?

  小宋他不會——不會是在腳踏兩隻船吧?」

  這話一出來,許鳳整個人都跟著清醒了。

  臉上的熱氣還沒散,心裡卻先「咯噔」了一下。

  關鍵是,這位金董事的身份,可跟別人不一樣。

  要是這中間真有什麼說不清的————

  那可就不是普通年輕人談戀愛鬧彆扭了。

  那是真要出大事的。

  許鳳越想越心慌,連呼吸都跟著快了起來。

  她當然擔心青檸。

  真要論感情,她心裡肯定還是更偏向那個知根知底、又早早和家裡走近了的丫頭。

  可另一邊,是個品貌雙絕的女首富啊。

  而且,看這架勢,兒子這些年一路往上走,搞不好還真的受了人家很大支持。

  這是天上直愣愣飛下來的一隻金鳳凰啊!

  你讓她怎麼選?

  想到這裡,許鳳一咬牙,扶著灶台站直了身子。

  眼神也一點點定了下來。

  「這些事,以後再說。反正今晚,上了門,坐了桌,那就是我兒媳婦。」

  說完,她抬手推了唐建英一把。

  「去,端菜。我進屋準備點東西。」

  幾分鐘後。

  餐桌擺得滿滿當當。

  砂鍋燉排骨、紅燒鯉魚、香酥燒雞、炸藕盒、涼拌三絲————還有一盤盤剛出鍋的餃子,被許鳳整整齊齊地碼在大白瓷盤裡,熱騰騰地端了上來。

  滿桌子的菜,熱氣蒸騰,香味撲鼻。

  電視也重新打開了,春晚前的各種特別節目正在輪番預熱,主持人的聲音、笑聲和背景音樂混在一起,和屋裡的飯菜香攪成一團。

  除夕的氛圍,一下子就濃了起來。

  許鳳和唐建英表現得極為熱情。

  甚至好久沒見的親兒子都被晾在了一邊。

  ——

  兩個人所有的注意力,幾乎全落在了金秘書身上。

  又是倒茶又是遞飲料,又是問冷不冷、習不習慣。

  許鳳更是一坐下來就開始給金秘書夾菜,筷子幾乎沒停過。

  「來,微笑,嘗嘗這個藕盒,我炸了一下午的。還有這個魚,刺不多,放心吃。」

  「微笑啊,你平時工作忙吧?一定要注意身體————」

  「————小宋小時候特別調皮,有一次過年放鞭炮,把隔壁家的雞窩都給炸了————」

  金秘書安安靜靜地聽著。

  許鳳給她夾菜,她就接著。問她話,她便認認真真地回答,語速不快,措辭溫和,臉上的笑始終恰到好處,沒有半分敷衍。

  偶爾,她還很自然地給許鳳和唐建英夾回兩筷子菜,順勢關心幾句兩位的身體和作息。

  動作不大,卻讓人舒服。

  說到唐宋小時候那些糗事,她甚至會微微側過頭,看他一眼。

  眼底帶著促狹的笑意,還有一點女生第一次接觸戀人過去的雀躍。

  那種渾然天成的分寸感,讓許鳳和唐建英心裡的緊張與侷促,一點一點地放了下來。

  桌上的菜慢慢見了底,杯里的飲料添了又添。

  窗外,遠處隱隱傳來零零散散的鞭炮聲,悶悶的,一下一下。

  屋子裡暖洋洋的。

  燈光、熱菜、電視裡的春晚、父母的笑聲和絮叨聲————

  所有東西混雜在一起,讓這一刻顯得格外真實,也格外溫暖。

  「叔叔阿姨,我去趟洗手間,你們先聊。」

  金秘書放下筷子,起身時還不忘朝兩人禮貌地輕輕點頭。

  「嗯嗯,在那邊。」許鳳立刻指了指方向,笑得很慈祥。

  等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許鳳臉上的笑瞬間收了起來。

  她放下筷子,一把抓住唐宋的胳膊。

  ——

  「幹嘛,媽」

  「你還問我幹嘛?」許鳳壓低聲音,激動道:「到底怎麼回事?!」

  「什麼怎麼回事?」

  「還能什麼事?」許鳳急得聲音快壓不住了,「你跟青檸,你們分手了?」

  唐宋抿了抿嘴唇。

  果然,該來的還是來了。

  其實他早就想到,今晚遲早要面對這一關。

  這也是他沒有提前和家裡溝通的原因。

  有些事情根本說不清。

  他身邊的女人這麼多,父母早晚都會知道。

  與其一直拖著,不如借今天金秘書上門,把最核心的事實先擺出來。

  「沒有。」唐宋低聲道,語氣平靜。

  「沒有?!」許鳳的眼皮猛跳了一下,「沒分手,你把微笑帶回來過年?你想幹什麼!」

  唐建英也坐不住了,皺著眉道:「小宋,你這事辦得不地道啊。青檸那邊要是知道了,咱家怎麼交代————」

  「她知道。」唐宋直接打斷了老爸的話。

  「啊?」

  「什麼意思?」

  許鳳和唐建英同時愣住了。

  「我的意思是————」唐宋頓了頓,硬著頭皮道:「她們都是我女朋友。而且,彼此都知道對方的存在,並且沒有什麼意見。」

  電視裡的笑聲和掌聲,仿佛都在這一瞬間遠了。

  許鳳和唐建英齊齊僵住,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

  這是什麼天方夜譚?!

  怎麼可能?

  足足過了好幾秒,許鳳才像是終於把這句話消化完畢,深深吸了口氣。

  「啥?!你、你的意思是說,青檸知道?微笑也知道?而且她們還都————都願意?!」

  「嗯。」唐宋點了點頭,「差不多是這個意思。」

  唐建英臉上的表情,一時間極其複雜。

  震驚、荒唐、不可思議、三觀盡碎,還有一種「臥槽我兒子這是修了什麼逆天神功」

  的恍惚感,全都混在了一起。

  「你這————」

  他張了張嘴,半天沒憋出一句完整的話。

  這是什麼離譜到家的魔幻劇情?

  那可是金董事啊,還有青檸,這簡直離譜到家!

  許鳳也被這句話砸得頭暈眼花。

  這種荒唐事,簡直跟她幾十年的傳統三觀發生了極其嚴重的衝突。

  如果兒子帶回來的是些亂七八糟的人,她第一個翻臉。

  可偏偏。

  一個是她心裡早就認下了的兒媳婦柳青檸,從小看到大,知根知底。

  一個是全球女首富金美笑,剛剛還坐在她對面,安安靜靜地吃她炸的藕盒,笑容得體,舉止溫柔,挑不出半點毛病。

  而且兩個人都知道,都願意。

  這讓她想發火,都不知道該沖誰發。

  許鳳心裡那口氣硬生生卡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

  臉色變了又變,最後擰成了一種極其彆扭的糾結。

  「你這孩子——你就不怕以後鬧翻天?」

  「不會。」唐宋的語氣篤定,「媽,我心裡有數。她們之間的關係,比你想像的要穩定。」

  許鳳盯著他看了好一陣。

  她太了解自己這個兒子了。

  也知道唐宋不可能在這種事上騙他們。

  既然把人帶回家了,那就是已經做好了準備。

  「真沒問題?」她的語氣軟了幾分,但眼神里還是藏著濃濃的擔憂。

  「真沒問題。」唐宋表情認真道:「放心吧媽,今天就是帶微笑回來見見你和我爸。

  其他的事,以後慢慢跟你們說,不急。」

  許鳳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最終還是嘆了口氣,沒有再追問。

  不是她真的被兒子這幾句荒唐的鬼話給說服了。

  而是她知道,有些事,絕對不是飯桌上三言兩語能掰扯清楚的。

  更何況,這個「首富兒媳婦」,她是真的捨不得。

  簡直是太完美了!

  接觸這一個多小時,挑不出一丁點的毛病。

  就在這時,走廊那邊傳來關門聲和腳步聲。

  金秘書回來了。

  剛才還滿臉糾結的許鳳和唐建英,條件反射般地瞬間坐直了身子。

  臉上的表情切換回剛才那種熱情的笑容。

  速度之快,堪稱專業。

  唐宋嘴角微微一抽。

  不愧是他的親爸親媽。

  對他的渣男行徑,底線竟然如此靈活。

  吃過年夜飯,一家人又挪到了沙發上看春晚。

  電視裡正放著某個語言類節目,觀眾的笑聲和掌聲一陣接著一陣。

  手機簡訊聲、提示音也時不時響起,都是拜年的消息。

  金秘書坐在唐宋身邊,雙手捧著一杯新沏的熱茶,唇角帶著一點淺淺的笑。

  茶几上擺著乾果和糖。

  唐建英正低著頭剝花生,時不時點評一句。

  忽然,許鳳像是想起了什麼,一拍大腿。

  「哎呀!差點把正事給忘了!」

  她急急忙忙起身,快步往臥室方向走去。

  唐宋一怔,隱約猜到了什麼。

  果然。

  沒過多久,許鳳快步走了回來。

  手裡捏著一個紅包。

  紅包不算大,但很厚實,邊角被她捏得平平整整的,一看就是提前備好的。

  她走到沙發前,彎下腰,直接把那個厚厚的紅包塞到了金秘書的手裡。

  「來,微笑,拿著。這是見面紅包,按我們這邊的老規矩,第一次上門的兒媳婦,必須得給。」

  「兒媳婦」三個字落進耳朵里,金秘書的瞳孔劇烈顫了一下。

  她低頭看著手裡的紅包。

  紅封很普通,就是街邊文具店裡買的那種燙金印花紅包。

  可她握著它的手指,卻微微有些發顫。

  很顯然,此刻她的內心極其不平靜。

  她抬起頭,臉上第一次帶上了羞怯和動容。

  「謝謝阿姨,我收下了。」

  唐宋坐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心中也湧起了難以言喻的喜悅和興奮。

  許鳳見她收了,樂得眉開眼笑,順勢就在她旁邊坐了下來,嘮起了家常。

  一雙眼睛卻始終直勾勾地盯著這個「天降兒媳婦「,越看越喜歡,越看越捨不得挪開。

  看了一會兒,她開口問道:「對了,微笑,你這兩天住哪兒啊?」

  金秘書握著紅包的手頓了頓,唇角輕輕彎起:「住在泉城那邊的雲臻酒店。」

  唐宋聽到這話,微微愣了一下,心跳也跟著快了半拍。

  金秘書在璟縣明明有房子。

  故意說住泉城的酒店,很明顯是別有打算。

  「啊?那麼遠?」許鳳一聽就急了,「大過年的,來回一趟多不安全。」

  「沒關係的,阿姨。」金秘書語氣溫和,「開車也就一個多小時。除夕夜路上基本沒什麼車。」

  許鳳猶豫了一下,試探著道:「要不————今晚就住家裡吧?哪有大年三十住酒店的道理,家裡房間多著呢,別折騰了。正好明天初一是小宋他爸生日,一起熱鬧熱鬧,多好。」

  金秘書的臉頰,肉眼可見地浮起一層淡淡的紅。

  她垂下眼,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遲疑:「這————會不會太打擾了?不太好,我還是回去吧。」

  「不打擾!這有什麼打擾的!」許鳳立刻擺手,語氣一下子就堅決起來,「你一個人跑回泉城,我們才不放心呢。大過年的,來了就該住家裡才對。」

  說完,她很隱蔽地抬腳,在旁邊踢了唐宋一下。

  唐宋立刻接話:「微笑,今晚留下來住吧,一起跨年。」

  金秘書咬了咬唇,又抬眼看了看許鳳和唐建英。

  像是真的在心裡認真糾結了一番,最後才盛情難卻地點了點頭。

  「那——好吧。打擾了。」

  「這才對嘛!」許鳳一下子樂開了花,立刻起身,「我去給你拿新被子,再看看「」

  「媽,不用那麼麻煩。」唐宋開口道,「住在我房間就行。」

  唐建英端著茶杯的手懸在了半空。

  許鳳也張了張嘴,下意識就想說點什麼,可話到了嘴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兩人對視了一眼,隨即齊齊看向金秘書。

  金秘書眸光微微晃了晃,咬了咬嘴唇,「這————不太合適吧?」

  唐宋直接牽住她的手,「就這麼定了。別的房間裝修完之後一直沒人住,也沒怎麼認真收拾。我屋裡乾淨,也方便。」

  金秘書沉默了兩秒後,低低「嗯」了一聲。

  「好吧,我聽你的。」

  看著這位在電視上、新聞里永遠雷厲風行、氣場逼人的金董事,竟然露出這種帶著點依賴的小女兒姿態,唐建英腦子都快轉不過來了。

  他是真的有點想不明白。

  自己兒子————到底哪來這麼大的本事?

  而另一邊,許鳳已經徹底顧不上想這些了,立刻就忙活起來。

  拿新的牙刷牙杯、翻毛巾、抱枕頭————

  晚上十點多。

  許鳳和唐建英先後打著哈欠,極有默契地撤回了主臥。

  客廳里,一下子安靜下來。

  只剩下唐宋和金秘書兩個人。

  唐宋的目光一下子就熱了。

  金秘書臉上的笑,也慢慢變回了他最熟悉的那種樣子。

  她偏過頭看著他,眼底含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

  「怎麼了?一直盯著我看。」

  「我們睡覺吧?」唐宋低聲道。

  「不是還要守歲跨年嗎?」她故作疑惑地瞥了一眼電視。

  「今年的春晚太無聊了,不及你的萬分之一。」唐宋湊近了些,目光直白,「我想看著你跨年。」

  金秘書眼睫輕輕一顫,紅潤的唇角慢慢彎了起來。

  那笑意很淺,卻帶著一點說不出的柔軟和愉悅。

  「嘴挺甜吶。」

  「當然甜。要不要親自嘗嘗?」

  她莞爾一笑,沒有回答,徑直起身,「我先去洗漱,你等十五分鐘再進來。」

  說完,轉身走進了次臥,輕輕帶上了門。

  這套洋房是四室兩廳三衛,唐宋住的次臥也帶有一個獨立的衛浴。

  客廳里只剩唐宋一個人。

  電視裡的春晚還在繼續,主持人的聲音遙遙漂著,他卻一個字也聽不進去。

  他坐在沙發上,只覺得時間一下子慢了起來。

  十五分鐘剛到。

  唐宋起身,大步朝次臥走去。

  心臟「砰砰砰」地跳得厲害。

  推門進去的瞬間,呼吸先停了一拍。

  床頭檯燈亮著。

  暖黃色的光鋪開了半個房間,把一切都鍍上了一層暖昧的底色。

  金秘書正側坐在床沿。

  她已經卸了妝,濃密柔軟的長髮散落下來,垂在肩頭和後背,像一匹泛著微光的綢緞。

  身上穿著的,是他放在家裡的一件棉麻襯衣。

  淺灰色,偏大,本來是他平時在家裡隨便套的那種。

  可穿在她身上,卻完全變了味道。

  襯衣下擺堪堪蓋過大腿根部,領口松松著,露出一截白皙纖細的鎖骨和肩線。

  袖子太長,被她隨意地卷了兩道,堆在手腕處,露出一小段細白的小臂。

  她就那樣側坐在床邊,一條腿自然搭在另一條腿上,赤著腳,白皙纖細的腳踝在燈光下顯得格外精緻。

  整個人慵懶,嫵媚,貴氣。

  褪去了所有的偽裝,只剩下一個純粹的、活色生香的女人。

  聽到門響,她偏過頭看了過來。

  素顏。長發。他的襯衣。

  燈光在她臉上覆了一層柔和的暖色,襯得那雙眼睛愈發清亮水潤,像含著光的深潭。

  「我沒帶睡衣。」她微微揚了揚下巴,示意了一下自己身上,「在衣櫃裡隨便翻了一件,先拿你這件將就一下。面料還挺舒服的,不介意吧?

  「不介意。」唐宋盯著她,喉結滾了滾,「這樣穿————非常好看。」

  金秘書歪了歪頭,看著他那副快要吃人的眼神,唇角微勾:「你不去洗漱嗎?水還是熱的。」

  「哦,這就去。」唐宋點了點頭。

  視線卻還是忍不住在她修長白皙的腿上停了停,這才戀戀不捨地走進衛生間。

  他幾乎是以最快的速度刷牙、洗臉,換上睡衣。

  等再回到臥室時,金秘書已經躺到了床上。

  被子只蓋到腰間。

  胸脯高高聳起,勾勒出驚心動魄的起伏曲線,越發顯得她整個人纖細又柔軟。

  濃密的長髮散落在潔白的枕邊,燈光鍍在她恬靜的側臉,透著一種近乎不真實的柔美。

  唐宋走過去,掀開被子,在她身邊躺下。

  被窩裡有她的體溫,還有她身上若有若無的清香,不斷往鼻腔里鑽。

  本就不平靜的心跳,愈發亂了。

  窸窣一聲輕響,金秘書轉過身來,面向他。

  兩人的距離拉得極近,臉貼著臉,近得幾乎能數清她那濃密纖長的睫毛。

  她的眼睛很亮,靜靜地端詳著他。

  唐宋沒忍住,伸出手,輕輕撫上她的臉。

  指腹順著她秀挺的鼻樑、柔美的眼角、細膩的臉頰一點點划過。

  這畢竟是他通過系統招募到的「理想型」。

  那種吸引力,從最初到現在,從遊戲到現實,從來都沒有變過。

  反而越來越強烈。

  指尖忽然傳來一陣輕輕的刺痛。

  金秘書張口咬住了他的手指,眉眼間透出一絲罕見的媚態,帶著三分漫不經心,七分蓄謀已久。

  唐宋眼底的火「轟「地一下被點著了。

  他往前壓了壓,逼近她。

  兩人在昏黃的燈光下,安靜而危險地對視了片刻。

  金秘書鬆開他的手指,輕聲開口:「宋。」

  「在。」

  「你現在很衝動?」被子底下,她的膝蓋似有若無地往前蹭了一下,「我好像————感覺到了。」

  唐宋的呼吸沉了幾分。

  「不過,你是有限制的吧?你沒辦法主動對我做越界的事。」

  唐宋抿著嘴,沒有回答。

  可沉默,本身就已經說明了一切。

  系統目前解鎖的只是交流權限。

  正常相處,正常獨處,允許社交範圍內的親密肢體接觸。

  可如果他主動再往前一步,就會越過那道邊界。

  他一直在忍。

  甚至直到現在,都沒有主動吻過她。

  「真有趣。」金秘書輕輕挪了挪身子,兩人幾乎貼在了一起。

  呼吸在昏黃燈光下交錯纏繞。

  「哪裡有趣了?」

  「你這樣。」她微微仰起臉,溫軟的唇帶著一絲惡作劇般的笑意,緩緩掠過他的鼻樑,「很有趣。」

  唐宋伸手,握住她的細腰,力道很大。

  「一點都不有趣,我現在火氣很大!」

  今天親眼看著她和蘇漁那場修羅場,本來就已經把他的情緒徹底點燃了。

  後來耐力又突破90,整個人都像是處在一種精力滿溢、無處發泄的狀態里。

  「那————」

  金秘書吐氣如蘭,一邊說著,一隻手已經順著他睡衣的下擺探了進去,指尖落在他堅硬的腹肌上。

  「如果是我主動呢?」

  「可以。」兩個字幾乎是立刻就出口了,聲音有點干。

  然而,她卻忽然停下了動作。

  「噓,別出聲。」

  金秘書從枕邊拿起了手機。

  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點了幾下,撥出了一個號碼。不緊不慢,胸有成竹。

  然後當著唐宋的面,按下了免提。

  「嘟嘟」」

  電話僅響了兩聲便被接通。

  「餵?親愛的微笑小姐。」電話那頭,傳來蘇漁輕佻性感的標誌性嗓音,「這麼晚給我打電話————怎麼,漫漫長夜,想我想到睡不著?」

  聽到這個聲音,唐宋的眼睛瞬間瞪大了。

  金秘書!你要幹什麼?!

  金秘書沒看他。

  她的手依然搭在他的腹部,指尖不緊不慢地輕輕畫著圈,語氣淡淡:「那倒沒有。只是告訴你一聲,這個除夕夜,我過得很開心。作為第一次上門的兒媳婦,還收到了阿姨的紅包,8888,很好的數字。」

  電話那頭的瞬間安靜。

  原本的慵懶和挑釁,瞬間蕩然無存。

  沉默良久,蘇漁才發出一聲帶著冷意的乾笑。

  「哦?那可真是恭喜了。總算得償所願,坐上正宮的寶座了。」

  「謝謝。」

  金秘書語調溫柔,笑意盈盈,仿佛只是在寒暄。

  與此同時,那隻搭在他腹部的手,開始沿著緊繃的肌肉紋理,不疾不徐地向下遊走。

  每往下一寸,唐宋的呼吸就重上一分。

  聽筒里,蘇漁的聲音忽然變了:「他在你旁邊?你在對他做什麼?」

  金秘書沒有理會。

  她自顧自地說著,語速很慢,像是在品味每個字的份量:「今晚我住在他家裡,他的房間。打這個電話,是想祝你新年快樂。」

  她的手指勾住了他睡褲的邊緣。

  輕輕一撥。

  指尖微涼,觸感細膩。

  唐宋粗重的呼吸聲,清晰地順著聽筒傳了過去。

  「金美笑,你無恥!!」

  蘇漁破防的怒吼從揚聲器里炸開,隨即「啪「的一聲,電話被掛斷了。

  通話結束。

  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

  只有兩個人急促而凌亂的呼吸。

  金秘書微微抬起頭,秀美的臉上浮著一層薄紅,眼底的光卻亮得驚人。

  那是一種掌控一切之後,志得意滿的從容。

  「金秘書,你————」

  「噓」

  她抬起另一隻手,指尖輕輕抵在他的唇上。

  然後,另一隻手繼續之前的動作。

  她湊近他的耳邊,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

  優雅而致命的低語:「讓我用手感受一下————你到底有多愛我。」

  唐宋的呼吸徹底亂了。

  然而。

  沒過多久,金秘書臉上的神情就微微變了。

  先是詫異。

  像是觸碰到了某種超出預期的東西。

  然後是錯愕。

  眉心輕輕擰了一下,那雙始終從容鎮定的眼睛裡,浮上了一層極少見的、不太確定的迷茫。

  再然後,那雙清亮的眸子,徹底被一股蓬勃而起的勝負欲點燃了。

  她一言不發,翻身壓了上來。

  吻,毫無預兆地落下去,星星點點,急且不甘。

  唐宋悶哼了一聲,雙手扣住她的腰。

  可即便如此,仍然不行。

  金秘書直起身,喘了口氣。

  暖黃的燈光落在她微微泛紅的臉上,落在那雙因為不甘而愈發灼亮的眼睛裡。

  她伸手,解開了襯衣的第一顆扣子。

  第二顆。

  第三顆。

  淺灰色的棉麻布料順著肩線滑落,露出大片白皙如瓷的肌膚。

  精緻的鎖骨,流暢的腰線,被暖光鍍上一層蜜色的起伏曲線。

  不加任何修飾的黃金比例,就這樣毫無遮攔地暴露在他面前。

  她俯身,再次低下頭。

  放了句狠話,語氣裡帶著一股輸不起的倔強:「我不信,你能撐多久。」

  放了句狠話,她再次低頭。

  過了好一陣。

  被勝負欲沖昏頭腦的微笑小姐,終於開始懷疑人生。

  窗外,煙花炸開。

  「砰——砰砰砰」

  漫天碎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漏了進來,在天花板上明明滅滅,五彩斑斕。

  新年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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