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騙不了自己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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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淮陽手腕一抖,劍鋒貼著瘦高個的脖子划過,削斷了他的一縷頭髮。

  「玩笑?」霍淮陽的聲音冷如冰渣,「那你現在也跟我開個玩笑試試?」

  瘦高個嚇得差點尿了褲子:「別!大人別殺我!是李掌柜!是李記酒樓的李掌柜指使的!他說這女人壞了他的生意,花百兩銀子讓我們教訓教訓她,我還什麼都沒幹啊!」

  霍淮陽眸光一閃。

  果然是李記。

  「剛才,都有誰碰了她?」霍淮陽冷聲問。

  瘦高個嚇得呆呆的,不敢說話。

  「不說?那就都去死吧。」

  霍淮陽手中的長劍刺出,一道寒光划過,「噗!」

  貫穿了瘦高個的喉嚨。

  瘦高個瞪大了眼睛,雙手捂著脖子,發出「咯咯」的氣泡聲。

  他怎麼也想不通,他都求饒了,這劍怎麼還會這麼快,這麼狠。

  瘦高個的屍體轟然倒地。

  廟裡死一般的寂靜,只剩下風雪的呼嘯聲和丁明飛急促的「嗚嗚」聲。

  剩下的一個山匪嚇得魂飛魄散,握刀的手在抖,仿佛下一秒就會丟下刀逃跑:「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霍淮陽目光掃過那個山匪,如同在看一個死人。

  他邁開長腿,幾步走到那人身前:「敢動我的人。今日,你們誰也別想走。」

  劍光閃爍間,血色橫飛。

  霍淮陽收劍入鞘,大步走到岑娥身前。

  岑娥縮在角落裡,臉色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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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淮陽周身那股凌厲的殺氣消散,他的手伸在半空,卻不敢去碰岑娥。

  「岑娥……」霍淮陽的聲音沙啞破碎。

  岑娥一直緊繃的神經終於斷了弦。

  她張了張嘴,眼淚無聲地滾落。

  這眼淚燙得霍淮陽心口發顫。

  他想要解開綁她的繩子,手指剛碰到她冰涼發紅的手腕,就像是被燙到了一樣縮了一下。

  太涼了。

  岑娥原本白皙泛光的柔嫩肌膚,此刻涼得像冰。

  他深吸一口氣,穩住顫抖的手,用匕首挑斷麻繩。

  繩索鬆開的那一刻,岑娥身子一軟,直接栽進霍淮陽懷裡。

  霍淮陽眼疾手快,穩穩接住。

  他的懷抱帶著風雪的寒氣,還有堅實胸膛里迸發的熱氣。

  岑娥再也忍不住,眼淚奪眶而出。

  「霍淮陽……」

  她緊緊抓著他胸前的衣襟,指節泛白,將所有的恐懼、委屈,統統發泄在這個擁抱里。

  霍淮陽身子一僵,隨即雙臂收緊,像是要把她揉進骨血里。

  「我在。我在。」他低聲回應。

  渾厚低沉的聲音里,帶著從未有過的溫柔和鄭重。

  「以後,誰也不能再動你分毫。」

  他低頭,下巴正好抵在岑娥冰冷的額頭上。

  「別睡。」他在她耳邊輕聲呢喃,「馬上就帶你回去。」

  「霍……霍淮陽……」

  岑娥虛弱地又喚了一聲,頭一歪,暈了過去。

  「岑娥!岑娥!」

  霍淮陽探了探鼻息,還有氣。

  許是身子太虛弱,再加上受凍、受驚,這才昏了過去。

  他鬆了一口氣,隨即心頭又是一緊,必須馬上去醫館。

  可是,丁明飛轉頭去找馬匹時,卻愣住了,將軍那匹馬不翼而飛了。

  霍淮陽懊惱,剛才進來得太急,沒拴馬。

  外面風雪交加,還有剛才那一場不短的惡戰,馬兒怕是受了驚,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

  夜裡風雪大,四周白茫茫一片,只有風聲呼嘯,聽不清別的動靜。

  「該死!」霍淮陽低罵一聲。


  沒有馬,只能靠腳力。

  霍淮陽沒有任何猶豫,蹲下身子,將岑娥背了起來:「趴好。」

  他低聲囑咐了一句,哪怕岑娥昏睡著,根本聽不見。

  大氅嚴嚴實實地將岑娥裹住,只露出一張髒兮兮卻依舊讓他心疼的青白小臉。

  霍淮陽邁開了步子,出了山神廟。

  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天地間白茫茫一片,分不清東南西北。

  地上的積雪已經沒過了腳踝,每走一步都要費很大的力氣。

  但霍淮陽走得很穩。

  三十里路。

  他在戰場上三天三夜不合眼都熬過來了,這三十里路,算什麼?

  他在心裡一遍遍地叫著她的名字。

  「岑娥,你要撐住。」

  這條路太長了,他怕她撐不住。

  風大雪滑,幾乎迷了眼,好幾次他腳下一滑,兩人差點一起摔倒。

  但每次霍淮陽都能硬生生穩住身形,生怕顛到了背上的人。

  他硬生生用膝蓋和手肘撐住地面,手掌磨出了血,膝蓋也生生磕在凍石上,鑽心地疼。

  可他沒有讓背上的人顛簸一下。

  起初,背上的人軟得像一灘泥,讓他心驚。

  後來,隨著他的體溫傳遞過去,背上的人漸漸有了些暖意,恢復了意識,在他背上微微動了動。

  岑娥的臉頰貼在霍淮陽的後頸上,那一絲絲帶著涼意的觸碰,帶著溫柔的依戀,一路酥到了霍淮陽的心底。

  霍淮陽走得很快,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熱氣頂著風雪散開。

  「霍大人。」岑娥突然叫住了他。

  霍淮陽停下腳步:「何事?」

  岑娥糯糯問他:「大人,今夜來救我,是因為康英嗎?」

  霍淮陽沒回答。

  他不知該如何回答。

  他原本在屋裡擦劍,谷山跌跌撞撞地沖了進來,滿身又是傷,又是雪:「將軍!不好了!將軍!」

  霍淮陽眉頭一皺,猛地站起身,動作大得帶翻了身後的椅子,沉聲問:「她出事了?」

  「是……是岑娘子!」谷山喘著粗氣,「岑娘子一大早去柳河村收豬肉,回來的時候遇到劫匪,娘子獨自引開劫匪,此刻恐怕……恐怕是……怕是……」

  那一瞬間,霍淮陽的心裡只想到臉頰白皙、勤勞堅韌的岑娥,哪裡還能想到康英呢。

  他抓起牆上的大氅披在身上,大步流星衝到馬廄,翻身上了那匹最烈的馬,如離弦之箭般衝出了府門。

  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生疼,他卻根本顧不上。

  腦子裡全是岑娥倔強的臉,還有那雙總是含著笑意、卻又偶爾透著落寞的丹鳳眼。

  她那麼一個要強的女人,在商場上能言善辯,可面對窮凶極惡的男人們,她能有什麼招?

  這三十里路,霍淮陽覺得仿佛跑了一生那麼久。

  雪下得愈發緊,天地間白茫茫一片,根本看不清路。

  可霍淮陽心裡裝的,全是岑娥,只想快點找到她。

  岑娥見霍淮陽不說話,更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這個傻男人,如今也騙不了自己的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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