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礦上的激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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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斧子落下去,把一截柴劈成兩半。

  孫飛把斧子靠在柴堆上,拍了拍手上的木屑,這才正眼看向周子良。


  「你剛才說,你要救誰?」

  「你爸。」

  「我爹癱在炕上三年了,縣醫院看過,省醫院的專家也來會診過。人家說中風後遺症,但得有人常年盯著做康復,你覺得我一個種地的,拿什麼救他?」

  周子良說:「我來救。」

  孫飛只是覺得可笑。

  周子良說:「你父親不是中風。」

  孫飛眯著眼睛看他:「你是什麼人?」

  「周子良。」

  「我知道你叫周子良,你來找我,到底要幹什麼?」

  「為你父親治病。」

  「我父親的病只能康復治療。」

  「我說過,你父親不是中風,繼續康復治療,會要了他的命。」

  孫飛問:「你是醫生?」

  周子良說:「不是。」

  孫飛打量了一下周子良:「你是學醫的?」

  周子良搖頭:「不是。」

  孫飛奇了怪了:「那你有毛病?」

  周子良從口袋裡拿出了一個信封,這裡是他身上所有的錢,一共一千三百元,遞給了孫飛,裡面還有一張寫了自己小靈通號的字條。

  孫飛看著信封:「你到底什麼意思?」

  周子良說:「沒什麼意思,這些錢足夠一次複診,你一定要記住,下次去醫院的時候記得和醫生說,檢查腦部煙霧樣的血管。」

  他說完這句原話,沒有再多說別的,將信封放到了旁邊的柴墩上,轉身就離開。

  張一凡愣了愣,趕緊跟上周子良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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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了門,張一凡拽了拽周子良的胳膊:「喂,大哥,你跑這麼遠,就是為了送這麼一趟錢?你不提法律顧問的事兒嗎?」

  周子良微笑著說:「不急,先治好病,其他的都可以慢慢談。」

  張一凡不太懂這樣的做事邏輯:「那我們……現在幹嘛?」

  周子良說:「你帶錢了嗎?」

  張一凡應聲:「帶了啊,你要……臥槽,良子,你該不會……」

  周子良笑了笑:「我身上一毛都沒了。」

  張一凡對他豎起大拇指:「你是真的狠啊。」

  上一世孫飛的父親就是因為醫療條件落後,診斷不及時,把煙霧狀動脈診斷成了中風,最後到了手術都沒辦法痊癒的地步,最後的幾年,雖然人清明了不少,可身子還是沒法動。

  孫飛在農村待了這麼些年,不是錢的問題,而是父親的問題。

  孫飛之所以能讀上書,是因為父親的堅持,之所以能去大學,也是因為父親的堅持。

  這個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老人,沒有給自己一丁點顏面,但卻給了自己兒子人生里最大的支持。

  孫飛是個忠孝的人,他不能離開父親,上一世也是在父親撒手人寰之後他才跟了周子良。

  青城實業三次瀕臨破產,都是周子良和他一起拉回來的。

  他是三個從未離開過青城實業,周子良的三大良將其中之一,同樣是周子良最可靠心腹的之一。

  能幫上孫飛,周子良義不容辭。

  ……

  從九原回王家灣,張一凡的兜里又少了五十塊。

  「良子,我他媽有時候真的挺佩服你的。」

  他坐在大巴最後一排,捏著僅剩的兩張票:「你身上一毛錢都沒有,還敢跑三百公里去給人送錢?」

  「送錢要多大膽子?」

  「好歹留點錢僱車吧?要不是秦雪囑咐我多帶點兒錢,咱倆能回來嗎?」

  周子良看著窗外:「沒錢就腿兒著走,有好心人就上車,運氣不好就溜達,苦不苦,想想紅軍兩萬五。」

  「……你贏了。」

  到了王家灣礦上的時候,天已經擦了黑。

  周子良遠遠的就聽見了動靜,一陣吵嚷,男人的吼聲、女人的尖叫聲、鐵器的碰撞聲,混在一起,從礦門口的方向炸過來。

  張一凡也聽見了,脖子伸得老長:「這是幹啥呢?幹起來了?」

  周子良腳步加快。

  礦門口已經圍了一大圈人。

  黑壓壓的里三層外三層。

  有人扛著鐵鍬,有人拎著扳手。

  人群中央,一個人正叉著腰,梗著脖子,沖礦部辦公室的方向罵,唾沫星子橫飛:「劉建民!你給老子滾出來!你奶奶的不是能躲麼?你接著躲啊!你躲進地底下老子也把你刨出來!」

  是馬有福。

  他臉上掛了彩,額頭上腫起一個青包,嘴角還帶著血絲,身上的棉襖撕開了一道口子,露出裡面黑乎乎的老棉褲。

  他身後的幾個親戚,也都橫眉立目,抄著傢伙,一副拼命的架勢。

  對面的劉建民也掛了彩。

  他鼻青臉腫,一隻眼睛腫得睜不開,袖子扯掉半拉,膝蓋上全是泥。

  他站在人群最前面,一後背的人給他撐腰,老李頭手裡拎著一根扁擔,曹新握著兩把扳手。

  馬有福吼著:「你躲什麼躲!你他媽像個男人嗎?」

  劉建民氣得直抖:「馬有福你就不是個東西,看見別人掙了錢就眼紅,狗日的,老子報警了!」

  馬有福恨不得把劉建民吃了:「誰他媽讓你打我礦的主意?看你平時老實樣子,背地裡心都黑了!騙老子賣礦,你他媽挖出幾個億來!草!老子不賣了!」

  劉建民不服:「你當初以為老子是傻子!你巴不得要把礦賣給我!白紙黑字你簽了!你連東風都送給我了!」

  馬有福嚷嚷著:「你閉嘴!那礦是我爺爺傳下來的!我爺爺沒簽字就不算!」

  忽然,人群一下子安靜了。

  所有人都轉過頭來。

  周子良走進來了。

  人群在看到他的時候,自動讓開兩側。

  周子良走到中間。

  天黑了,只有礦部窗戶透出來的一點燈光,照在他的側臉上。

  馬有福一眼看見他,先是一愣,隨即眼光大亮:「你!你就是那個……你!」

  他指著周子良,手指頭都在抖:「你就周子良!就是你在背後指使劉建民買我礦的!是不是你!我聽說了,劉建民就是個跑腿的,真正拿主意的是你!」

  周子良點頭:「是我。」

  全場安靜。

  馬有福沒想到他真承認了,愣了一下,直接抄起棍子:「爺乾死你!」

  轟!

  整個礦上亂了。

  劉建民急了,往周子良身前搶。

  張一凡也三步並作兩步衝上來,張開胳膊擋在周子良身前。

  礦工們不幹了,施工隊的也不幹了。

  老曹提著扳手第一個衝上來,老李頭掄起扁擔,幾個年輕礦工跟著老曹擋在前面,施工隊的人抄著傢伙也圍了過來。

  劍拔弩張的兩撥人一瞬間就要開干。

  就在這時,周子良往前邁了一步。

  他把張一凡撥到身後,走到兩撥人中間,看著馬有福:「你不就是要錢嗎?」

  馬有福正要罵,這句話一下子把他噎住了:「……啥?」

  周子良沒重複,繼續說:「想要錢,我給你一條路,辦公室里談,不想要錢,你就隨便打,反正已經報警了。」

  他沒再理馬有福,徑直走向了辦公室。

  馬有福張著嘴,站在那兒,半天沒說話。

  他身後的親戚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小聲說:「有福……要錢啊!軟蛋軟了!趕緊去啊!」

  馬有福衝著周子良吼:「你要給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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