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夏洛克·福爾摩斯
第二天，上午九點。
羅凱在地獄貓里接到了電話，不是麥克，是斯黛拉。
「羅凱。」
「嗯？」
「你和林賽去一趟西四街，華盛頓廣場公園北邊，一棟公寓樓，三樓，有人報了兇殺。」
「什麼情況？」
「一個女性死者，身份待確認，現場——弗萊克說有點怪。」
「怎麼怪？」
「他說現場有人在先到，不是兇手，是兩個自稱在做調查的人，一個男的一個女的。男的說自己叫——「斯黛拉停了一下，像在看筆記。」——夏洛克·福爾摩斯。」
羅凱的手在方向盤上停了一秒。
「福爾摩斯？」
「對。夏洛克·福爾摩斯。還有一個女的。叫瓊·華生。弗萊克說那個男的英國口音。很沖。不讓任何人碰現場。包括巡警。」
羅凱沒說話。
夏洛克·福爾摩斯。
基本演繹法，Elementary。
前世追過的另一部劇，現代紐約版福爾摩斯，跟瓊·華生搭檔，在紐約做諮詢偵探。
跟NYPD十一分局的格雷森警監和貝爾警探有非正式協作。
他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一下。
這個世界把兩部劇的頻道擰到一起了。
"收到，我過去。"他說。
「林賽已經在路上了。」
「好。」
他掛了電話，地獄貓左轉，駛向華盛頓廣場公園。
晨光從樹冠間漏下來，斑駁的，打在引擎蓋上，橘紅色變成了碎金色。
九月的紐約，空氣里有秋天的前奏，涼了一度。
西四街，一棟六層紅磚公寓樓，門口停著兩輛巡邏車。
一輛沒有標識的深藍色轎車——停在巡邏車後面。
引擎關了，但儀錶盤上還亮著燈，有人剛到不久。
黃色警戒帶已經拉起來了，圍了一小群人，遛狗的，拿咖啡的，舉著手機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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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凱從地獄貓里下來。拎著勘查工具套組，戴上了手套。
他鑽過警戒帶，進了樓。
樓梯間的牆皮有點剝落，上到三樓，房間在走廊盡頭，門開著，門口站著兩個人。
這兩個不是巡警。
一個穿西裝，深色，合身，但領帶鬆了，襯衫第一顆扣子開著，像趕了半天路，非裔，光頭或者頭髮非常短。
下巴線條硬，身高一米八出頭，體型壯實，腰間有槍——格洛克，NYPD制式，腰封上別著一枚警徽，NYPD Det. 級別。
他的右手搭在門框上，身體擋在門口，不是不讓人進，是在確認誰該進誰不該進。
他的左邊站著一個巡警，年輕，臉有點懵。
穿西裝的人看到羅凱從樓梯口走過來。他的目光從羅凱的臉掃到勘查 kit到手套到鞋——兩秒。
"犯罪實驗室的？"他問。聲音低。沉。紐約腔。
「羅凱，法醫。」
"馬庫斯·貝爾，十一分局。"他伸出手，握了一下，手快且有力。「弗萊克在路上，估計還要二十分鐘，他讓我先到。」
"既然弗萊克要來，你……？"羅凱開口。
"這個案子的報警電話打到十一分局轄區。"貝爾說。「死者公寓在十一分局和五分局轄區交界，弗萊克說他跟這邊有協作安排，讓我們先到。」
「誰報的警？」
"樓管，住在二樓，今天早上聞到了味道，上來敲門沒人應，於是用備用鑰匙開了門。然後看到了——"貝爾停了一下，他的下頜肌肉繃了一下。「看到了客廳里的情況，然後打了911。」
「樓管現在在哪？」
「樓下，巡邏車裡，嚇壞了。」
羅凱點了一下頭，他看了一眼貝爾身後的門。
門開著，裡面的空氣飄出來——有一股甜膩的氣味，已經開始腐敗了，但不是很濃。應該死了不到十二小時。
"裡面兩個人。"貝爾說。他的聲音壓低了一度。「福爾摩斯和華生，他們比我們先到。」
「怎麼進的門。」
「樓管開的門，他開了門之後看到客廳的情況——嚇跑了，福爾摩斯和華生臨時住在這棟樓的四樓，他們聽到了樓管的叫聲下來了，進了現場，等我們到的時候——「貝爾的表情微微變了一下。嘴角往下壓了半毫米。」——那個英國人已經把整個客廳和臥室走了一遍。」
「他碰了什麼？」
「他說沒碰，華生也說他沒碰，但我的人到的時候他正蹲在血跡旁邊用手機拍照。」
「血跡？」
「客廳地板上有血跡，但死者——「貝爾往旁邊讓了一步，讓羅凱能看到門內的角度。」——死者在臥室，沒有外傷。」
羅凱看了貝爾一眼，貝爾的表情很平，但他的右手從門框上拿開了——手指在褲縫上輕輕彈了一下。像是把什麼東西甩掉。
一個經歷過很多案件的老警探，但這個現場有什麼東西讓他不太舒服。
"我進去。"羅凱說。
"請。"貝爾讓開了門。
羅凱推門進去。
公寓不大，一室一廳，客廳里的家具陳舊，窗簾拉著一半。
林賽已經在裡面了，站在門口靠牆的位置，手裡拿著手電筒，沒開，她的顴骨上的青紫已經退了大半，剩下一點黃。
她的表情——羅凱認得——是那種"我看到了一些東西但我還沒消化完"的表情。
她看到羅凱進來，朝客廳方向抬了一下下巴。
羅凱看向客廳。
一個男人站在客廳中間。背對著門。
高、瘦、一米七左右、深色短髮，沒有打理，看上去有點凌亂，像剛從床上爬起來。
穿了一件——羅凱看了兩秒才確認——深藍色絲絨睡衣，外面套了一件長款深灰風衣，沒系扣，腳上穿了一雙布鞋，黑色的，舊的。
他站在地板上的一個位置——那個位置——血跡形態的邊緣，滴落狀，被動滴落。
他的右手懸在血跡上方大約五厘米的位置，手指張開，沒有碰，懸著，像在感受什麼。
左手舉著一個手機，對著血跡拍照，角度刁鑽——側面，四十五度，從血跡的邊緣切過去。
然後他動了。
轉身的速度很快，像彈簧釋放。
臉很窄，顴骨分明，眼窩深，眼睛——灰藍色，瞳孔很小，轉動的時候極快。
視線從羅凱的臉到羅凱的手套到羅凱的勘查箱到羅凱的鞋——四個位置掃過，不到一秒。
然後他的眼睛停在了羅凱的臉上。
停了一秒……兩秒。
嘴角沒有彎，嘴唇抿著，下巴微微收緊。
「你晚來的原因是地獄貓的V8引擎在冷啟動時有大約四秒的怠速延遲，你在等它降下來才掛擋。你從布魯克林方向過來，走的是BQE轉曼哈頓大橋，不走布魯克林大橋是因為今天上午九點布魯克林大橋方向有施工。你進入現場的時間比你預期的晚了三分鐘——因為你在一樓停了一步跟巡警說話。你對巡警的制服編號掃了一眼但沒有念出來——習慣性的信息採集。」
他一口氣說完。沒有停頓。沒有猶豫。每個詞之間沒有"嗯"「啊」。
聲音是英國口音，倫敦腔的標準型，但語速比正常快了大約百分之三十，聽起來像機關槍噠噠噠。
他說完了。
安靜了一秒。
羅凱看著他。
"你剛才說的那些——"羅凱說。
"觀察和演繹。"那人站直了，風衣的領子豎著，他的姿態有一種刻意的松——像一根繃緊的弦假裝自己松著。「夏洛克·福爾摩斯，諮詢偵探。」
他伸出手，沒戴手套，手指長，骨節分明，指甲剪得很短。
羅凱在地獄貓里接到了電話，不是麥克，是斯黛拉。
「羅凱。」
「嗯？」
「你和林賽去一趟西四街，華盛頓廣場公園北邊，一棟公寓樓，三樓，有人報了兇殺。」
「什麼情況？」
「一個女性死者，身份待確認，現場——弗萊克說有點怪。」
「怎麼怪？」
「他說現場有人在先到，不是兇手，是兩個自稱在做調查的人，一個男的一個女的。男的說自己叫——「斯黛拉停了一下，像在看筆記。」——夏洛克·福爾摩斯。」
羅凱的手在方向盤上停了一秒。
「福爾摩斯？」
「對。夏洛克·福爾摩斯。還有一個女的。叫瓊·華生。弗萊克說那個男的英國口音。很沖。不讓任何人碰現場。包括巡警。」
羅凱沒說話。
夏洛克·福爾摩斯。
基本演繹法，Elementary。
前世追過的另一部劇，現代紐約版福爾摩斯，跟瓊·華生搭檔，在紐約做諮詢偵探。
跟NYPD十一分局的格雷森警監和貝爾警探有非正式協作。
他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一下。
這個世界把兩部劇的頻道擰到一起了。
"收到，我過去。"他說。
「林賽已經在路上了。」
「好。」
他掛了電話，地獄貓左轉，駛向華盛頓廣場公園。
晨光從樹冠間漏下來，斑駁的，打在引擎蓋上，橘紅色變成了碎金色。
九月的紐約，空氣里有秋天的前奏，涼了一度。
西四街，一棟六層紅磚公寓樓，門口停著兩輛巡邏車。
一輛沒有標識的深藍色轎車——停在巡邏車後面。
引擎關了，但儀錶盤上還亮著燈，有人剛到不久。
黃色警戒帶已經拉起來了，圍了一小群人，遛狗的，拿咖啡的，舉著手機拍的。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伴你讀，𝓈𝒽𝓊.𝓉𝓌超貼心 】
羅凱從地獄貓里下來。拎著勘查工具套組，戴上了手套。
他鑽過警戒帶，進了樓。
樓梯間的牆皮有點剝落，上到三樓，房間在走廊盡頭，門開著，門口站著兩個人。
這兩個不是巡警。
一個穿西裝，深色，合身，但領帶鬆了，襯衫第一顆扣子開著，像趕了半天路，非裔，光頭或者頭髮非常短。
下巴線條硬，身高一米八出頭，體型壯實，腰間有槍——格洛克，NYPD制式，腰封上別著一枚警徽，NYPD Det. 級別。
他的右手搭在門框上，身體擋在門口，不是不讓人進，是在確認誰該進誰不該進。
他的左邊站著一個巡警，年輕，臉有點懵。
穿西裝的人看到羅凱從樓梯口走過來。他的目光從羅凱的臉掃到勘查 kit到手套到鞋——兩秒。
"犯罪實驗室的？"他問。聲音低。沉。紐約腔。
「羅凱，法醫。」
"馬庫斯·貝爾，十一分局。"他伸出手，握了一下，手快且有力。「弗萊克在路上，估計還要二十分鐘，他讓我先到。」
"既然弗萊克要來，你……？"羅凱開口。
"這個案子的報警電話打到十一分局轄區。"貝爾說。「死者公寓在十一分局和五分局轄區交界，弗萊克說他跟這邊有協作安排，讓我們先到。」
「誰報的警？」
"樓管，住在二樓，今天早上聞到了味道，上來敲門沒人應，於是用備用鑰匙開了門。然後看到了——"貝爾停了一下，他的下頜肌肉繃了一下。「看到了客廳里的情況，然後打了911。」
「樓管現在在哪？」
「樓下，巡邏車裡，嚇壞了。」
羅凱點了一下頭，他看了一眼貝爾身後的門。
門開著，裡面的空氣飄出來——有一股甜膩的氣味，已經開始腐敗了，但不是很濃。應該死了不到十二小時。
"裡面兩個人。"貝爾說。他的聲音壓低了一度。「福爾摩斯和華生，他們比我們先到。」
「怎麼進的門。」
「樓管開的門，他開了門之後看到客廳的情況——嚇跑了，福爾摩斯和華生臨時住在這棟樓的四樓，他們聽到了樓管的叫聲下來了，進了現場，等我們到的時候——「貝爾的表情微微變了一下。嘴角往下壓了半毫米。」——那個英國人已經把整個客廳和臥室走了一遍。」
「他碰了什麼？」
「他說沒碰，華生也說他沒碰，但我的人到的時候他正蹲在血跡旁邊用手機拍照。」
「血跡？」
「客廳地板上有血跡，但死者——「貝爾往旁邊讓了一步，讓羅凱能看到門內的角度。」——死者在臥室，沒有外傷。」
羅凱看了貝爾一眼，貝爾的表情很平，但他的右手從門框上拿開了——手指在褲縫上輕輕彈了一下。像是把什麼東西甩掉。
一個經歷過很多案件的老警探，但這個現場有什麼東西讓他不太舒服。
"我進去。"羅凱說。
"請。"貝爾讓開了門。
羅凱推門進去。
公寓不大，一室一廳，客廳里的家具陳舊，窗簾拉著一半。
林賽已經在裡面了，站在門口靠牆的位置，手裡拿著手電筒，沒開，她的顴骨上的青紫已經退了大半，剩下一點黃。
她的表情——羅凱認得——是那種"我看到了一些東西但我還沒消化完"的表情。
她看到羅凱進來，朝客廳方向抬了一下下巴。
羅凱看向客廳。
一個男人站在客廳中間。背對著門。
高、瘦、一米七左右、深色短髮，沒有打理，看上去有點凌亂，像剛從床上爬起來。
穿了一件——羅凱看了兩秒才確認——深藍色絲絨睡衣，外面套了一件長款深灰風衣，沒系扣，腳上穿了一雙布鞋，黑色的，舊的。
他站在地板上的一個位置——那個位置——血跡形態的邊緣，滴落狀，被動滴落。
他的右手懸在血跡上方大約五厘米的位置，手指張開，沒有碰，懸著，像在感受什麼。
左手舉著一個手機，對著血跡拍照，角度刁鑽——側面，四十五度，從血跡的邊緣切過去。
然後他動了。
轉身的速度很快，像彈簧釋放。
臉很窄，顴骨分明，眼窩深，眼睛——灰藍色，瞳孔很小，轉動的時候極快。
視線從羅凱的臉到羅凱的手套到羅凱的勘查箱到羅凱的鞋——四個位置掃過，不到一秒。
然後他的眼睛停在了羅凱的臉上。
停了一秒……兩秒。
嘴角沒有彎，嘴唇抿著，下巴微微收緊。
「你晚來的原因是地獄貓的V8引擎在冷啟動時有大約四秒的怠速延遲，你在等它降下來才掛擋。你從布魯克林方向過來，走的是BQE轉曼哈頓大橋，不走布魯克林大橋是因為今天上午九點布魯克林大橋方向有施工。你進入現場的時間比你預期的晚了三分鐘——因為你在一樓停了一步跟巡警說話。你對巡警的制服編號掃了一眼但沒有念出來——習慣性的信息採集。」
他一口氣說完。沒有停頓。沒有猶豫。每個詞之間沒有"嗯"「啊」。
聲音是英國口音，倫敦腔的標準型，但語速比正常快了大約百分之三十，聽起來像機關槍噠噠噠。
他說完了。
安靜了一秒。
羅凱看著他。
"你剛才說的那些——"羅凱說。
"觀察和演繹。"那人站直了，風衣的領子豎著，他的姿態有一種刻意的松——像一根繃緊的弦假裝自己松著。「夏洛克·福爾摩斯，諮詢偵探。」
他伸出手，沒戴手套，手指長，骨節分明，指甲剪得很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