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老豆登門
羅凱把姬娃留在伊斯切爾的房子裡。
理由是現成的：這棟房子不在任何登記鏈上，網絡是空殼的，信託是空殼的，連水電戶名都是一個不存在的男人。
聯邦機構想在資料庫里找到它，比在大海里找平平還難。
姬娃現在反正哪兒都去不了，與其在路上賭運氣，不如在一個應該連摩薩德自己人都找不到的地方等消息。
"我明天之前回來。"他走之前說：「你哪都別去，誰的門都別開。吃的在廚房，水燒過了。二樓主臥能睡……嗯，別睡伊斯切爾那間。」
"你倒是敢把我和兩具屍體留在一起。"姬娃說。
"他們不會介意的。"羅凱說，「畢竟他們都同意過你的死法。」
姬娃沒接這句。
送他到門口的時候，她朝他的手上看了一眼，指甲縫洗得很乾淨，可她這種人，看得出一隻手兩小時前洗過意味著什麼。
她什麼都沒說，看著他上了車，尾燈拐出林子。
她回到餐廳，拉過一把沒沾血的椅子，在血泊邊上坐下，像坐在自家灶台邊。
羅凱到NCIS的時候，珍妮的辦公室還亮著燈。
她這三天沒怎麼回過家。
胡佛大廈的茶，特拉維夫的熱線，還有一屋子需要她簽名的文件，桌角的咖啡杯摞出了塔的形狀。
羅凱進門的時候她正在揉眉心，看見是他，揉眉心的手放了下來。
錄音筆放在她桌上。
她先看筆，再看人，兩秒之後問了第一個問題：「這是什麼？」
"這是姬娃的清白。"羅凱說，「裡面有兩個人的口供，這個事件的真相也全部在裡面。」
珍妮看了那支筆兩秒，按下了播放。
她聽得很慢，中途只站起來關了一次門。
辦公室的掛鍾走了四十七分鐘，她沒有快進過一秒，也沒有重放過一秒。
審訊錄音她聽過幾百個小時，這一盤的不同之處在於，錄音里執刑的那個人，正坐在她對面看報紙等她聽完。
錄音放到伊斯切爾那句"我這輩子第一次自己做的決定，就是怎麼死"的時候，她的手在桌面上停了停，指尖點了兩下，像在給什麼東西打拍子，又像在忍住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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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完，她把筆抓在手裡，捏了很久。
"這個東西的來源我不問。"她說，"這符合我們之間的慣例。"
她把筆放下，抬頭，換了一口氣說：「但我問一句別的，錄音里那些叫喊……能不能解釋一下？」
羅凱看著她說：「我勸你最好不要追究。」
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羅凱的眼神變了。
不是冷，冷她見過，也領教過很多次。
這種是空的，像一個人剛從很遠的地方看完一場戲回來，票根還捏在手裡，人還沒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珍妮把錄音筆收進口袋，動作放得很輕，像在收殮什麼東西。
"我去胡佛大廈。"她拿起外套，往門口走，走到一半停了半步，沒回頭：「我知道你要說什麼，姬娃會沒事的。不過下次你把人從水裡撈出來的時候，最好想清楚往哪片岸上放。」
胡佛大廈的FBI總部，凌晨一點的待遇是讓珍妮在大廳里坐了四十分鐘。
值班主管的態度很有禮貌，但是禮貌里全是擋駕：證據來源不明，取得方式存疑，不在聯邦證據規則的任何一條走廊里，建議NCIS走正式的司法協助渠道，建議，建議，全都是建議。
大廳的電子屏上滾著通緝名單，姬娃的照片掛在第三條，紅底白字，懸賞金額後面的零比她這輩子的工資都多。
珍妮看著那張照片被滾過去，又滾回來，第五次的時候，她決定不再等。
珍妮從包里拿出錄音筆，放在值班台上，又放了一張便簽在旁邊。
便簽上她只寫了一行字。
提供者：該隱·萊因哈特，貴局兼任高級執法顧問。
她把筆帽按好，對值班主管說：「這份材料的主人來頭，不用我給二位上歷史課。你們的局長有沒有他的直撥號，我不清楚。我只知道，這份錄音在貴局桌上躺過這件事，明天的晨報會不會知道，取決於接下來的十分鐘。」
十分鐘後，值班主管手裡的內線電話響了。
他接電話的姿勢從倚著變成了立正。
掛斷之後，他看珍妮的眼神換了一種溫度：「薛帕德主任，六樓請！」
六樓的會議室不大，長桌上只有一部免提電話。
局長的聲音從裡面出來，沒有寒暄，三句話：第一，薩克斯的小隊立刻召回，回基地待命；第二，對姬娃·大衛的通緝申請，今夜之內撤掉；第三，NCIS轉來的材料，單獨建檔，不進任何共享庫。
珍妮聽完，說了一句謝謝，對面停了兩秒，補了一句不屬於命令的話：「替我謝謝萊因哈特顧問。告訴他，這裡隨時歡迎他。」
電話掛了。
珍妮拿起錄音筆朝電梯走，經過值班台的時候，她補了一句：「召回令不用急著執行，小隊撤回來之前，先讓他們把通緝申請撤乾淨。姬娃·大衛特工是證人，而不是獵物。」
周二上午十點，聯邦的機器逐級轉完，姬娃的名字在美國境內被洗乾淨了。
FBI撤銷通緝申請，國土安全的"恐怖活動"關聯解除，大都會警察的協查通報歸檔，NCIS的安全調查解除。
五張通緝令，一上午之內灰掉了四張。
薩克斯的小隊從維吉尼亞的搜索網格里整建制撤回，召回電話是局長辦公室直撥的，通話時長四十一秒，薩克斯插進去的話沒超過十個字，剩下都是他在聽。
掛斷之後，他本人沒有對這次召回發表任何意見，只是他辦公室的燈，那天亮到半夜。
有個下級探員路過時聽見裡面在打電話，聲音不大，反反覆覆只有一句：查，給我查那個顧問的完整檔案！
而第五張不在美國。
摩薩德的資料庫里，姬娃·大衛的狀態欄寫得很清楚：擊傷看守，強行外逃。
制度上，這兩個詞等於第三個詞：叛逃。
聯邦的洗刷刷洗不到特拉維夫的地庫里去，那邊有一套完全獨立的帳本，帳本上她的頭像旁邊，紅章還沒有干。
華盛頓站站長多倫·沙萊夫這兩天也在加班。
聯邦撤通緝的消息傳到特拉維夫的速度，比傳到他桌上只慢了四十分鐘。
伊斯切爾的房子裡，姬娃在過她的第二天。
她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她把餐廳的地板擦了，血漬已經干透，她用廚房的清潔劑一點一點蹭掉，蹭完自己坐在牆邊看著發亮的地板發了一會兒呆，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
第二件，她把兩具屍體用客廳的毯子蓋上了，蓋得不算整齊，但蓋了，至少不用看著兩個死人的樣子。
第三件，她睡覺，手機不開，警報的音量擰到最小，一天睡了八個小時，是她這最近睡得最好的一覺。
醒來之後無事可做，她坐在餐廳里等羅凱回來。
等的間隙她想了一個很沒出息的問題：她這十幾年住過的地方，住的全是別人的房子。阿里的，組織的，伊斯切爾的。
她自己的那一份，不知道落在哪個國家的哪個抽屜里。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想不想有，一個隨時要跑的人，要房子幹什麼？
房子又不能塞進睡袋。
至於擦地板這件事，她後來想明白了。
不是因為潔癖，也不是因為那兩具屍體。
是因為這是這段時間以來，也是頭一件從頭到尾由她說了算的事。
想擦就擦，擦到哪兒算哪兒。
伊斯切爾為了一句"我說了算"把命都翻了，她懂他。
不過懂，不代表原諒。
晚上八點四十，門被敲響了。
三下，不輕不重，指節敲的，敲門的節奏有一種舊時代的教養。
姬娃的身體比腦子快。
她從椅子上起來的瞬間已經完成了三個動作：拔槍開保險，人貼到客廳通往後窗的牆角。
這棟房子的警報還開著，可門口那位連她起身的聲音都沒驚動，腳步聲早就停在門外了。
她的問話只有一個字：「誰！」
門外安靜了兩秒，然後那個聲音說：「開門，姬娃。」
這個聲音她從記事起就認識。
MTAC里他下過擊殺命令，電話里他念過她哥哥的名字，特拉維夫的餐廳里它拒絕過一紙申請。
她這輩子躲了他好幾年，恨了它更久，此刻這個人就站在一扇木門外面。
"你不應該，也不可能會找到這裡。"姬娃說，槍口對著門板：「這裡沒有登記，沒有記錄，連德黑蘭都找不到才對。」
門外的人安靜了一會兒，然後開口。
那個聲音比她記憶里老了一點，慢了一點，可是說出來的話還是那個狗屎的味道。
"喜宴結束了，姬娃。"伊萊說，「開門。」
姬娃的槍口在門板上停住了。
喜宴，這個代號，全世界知道的人一隻手數得過來，伊萊這是在展示他的情報來源。
門外沒有了聲音。
姬娃的手指一點一點鬆開槍的握把。她這輩子扛過槍，趟過雷，被自己人出賣過，被仇人追殺過，沒有一個夜裡像現在這麼安靜。
門把就在她左手邊，黃銅的，被她掌心的汗浸得發亮。
她的手指碰到了門把，轉了半圈，停住了。
至於轉不轉過去，她還沒有決定
理由是現成的：這棟房子不在任何登記鏈上，網絡是空殼的，信託是空殼的，連水電戶名都是一個不存在的男人。
聯邦機構想在資料庫里找到它，比在大海里找平平還難。
姬娃現在反正哪兒都去不了，與其在路上賭運氣，不如在一個應該連摩薩德自己人都找不到的地方等消息。
"我明天之前回來。"他走之前說：「你哪都別去，誰的門都別開。吃的在廚房，水燒過了。二樓主臥能睡……嗯，別睡伊斯切爾那間。」
"你倒是敢把我和兩具屍體留在一起。"姬娃說。
"他們不會介意的。"羅凱說，「畢竟他們都同意過你的死法。」
姬娃沒接這句。
送他到門口的時候，她朝他的手上看了一眼，指甲縫洗得很乾淨，可她這種人，看得出一隻手兩小時前洗過意味著什麼。
她什麼都沒說，看著他上了車，尾燈拐出林子。
她回到餐廳，拉過一把沒沾血的椅子，在血泊邊上坐下，像坐在自家灶台邊。
羅凱到NCIS的時候，珍妮的辦公室還亮著燈。
她這三天沒怎麼回過家。
胡佛大廈的茶，特拉維夫的熱線，還有一屋子需要她簽名的文件，桌角的咖啡杯摞出了塔的形狀。
羅凱進門的時候她正在揉眉心，看見是他，揉眉心的手放了下來。
錄音筆放在她桌上。
她先看筆，再看人，兩秒之後問了第一個問題：「這是什麼？」
"這是姬娃的清白。"羅凱說，「裡面有兩個人的口供，這個事件的真相也全部在裡面。」
珍妮看了那支筆兩秒，按下了播放。
她聽得很慢，中途只站起來關了一次門。
辦公室的掛鍾走了四十七分鐘，她沒有快進過一秒，也沒有重放過一秒。
審訊錄音她聽過幾百個小時，這一盤的不同之處在於，錄音里執刑的那個人，正坐在她對面看報紙等她聽完。
錄音放到伊斯切爾那句"我這輩子第一次自己做的決定，就是怎麼死"的時候，她的手在桌面上停了停，指尖點了兩下，像在給什麼東西打拍子，又像在忍住什麼。
海量好書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尋
放完，她把筆抓在手裡，捏了很久。
"這個東西的來源我不問。"她說，"這符合我們之間的慣例。"
她把筆放下，抬頭，換了一口氣說：「但我問一句別的，錄音里那些叫喊……能不能解釋一下？」
羅凱看著她說：「我勸你最好不要追究。」
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羅凱的眼神變了。
不是冷，冷她見過，也領教過很多次。
這種是空的，像一個人剛從很遠的地方看完一場戲回來，票根還捏在手裡，人還沒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珍妮把錄音筆收進口袋，動作放得很輕，像在收殮什麼東西。
"我去胡佛大廈。"她拿起外套，往門口走，走到一半停了半步，沒回頭：「我知道你要說什麼，姬娃會沒事的。不過下次你把人從水裡撈出來的時候，最好想清楚往哪片岸上放。」
胡佛大廈的FBI總部，凌晨一點的待遇是讓珍妮在大廳里坐了四十分鐘。
值班主管的態度很有禮貌，但是禮貌里全是擋駕：證據來源不明，取得方式存疑，不在聯邦證據規則的任何一條走廊里，建議NCIS走正式的司法協助渠道，建議，建議，全都是建議。
大廳的電子屏上滾著通緝名單，姬娃的照片掛在第三條，紅底白字，懸賞金額後面的零比她這輩子的工資都多。
珍妮看著那張照片被滾過去，又滾回來，第五次的時候，她決定不再等。
珍妮從包里拿出錄音筆，放在值班台上，又放了一張便簽在旁邊。
便簽上她只寫了一行字。
提供者：該隱·萊因哈特，貴局兼任高級執法顧問。
她把筆帽按好，對值班主管說：「這份材料的主人來頭，不用我給二位上歷史課。你們的局長有沒有他的直撥號，我不清楚。我只知道，這份錄音在貴局桌上躺過這件事，明天的晨報會不會知道，取決於接下來的十分鐘。」
十分鐘後，值班主管手裡的內線電話響了。
他接電話的姿勢從倚著變成了立正。
掛斷之後，他看珍妮的眼神換了一種溫度：「薛帕德主任，六樓請！」
六樓的會議室不大，長桌上只有一部免提電話。
局長的聲音從裡面出來，沒有寒暄，三句話：第一，薩克斯的小隊立刻召回，回基地待命；第二，對姬娃·大衛的通緝申請，今夜之內撤掉；第三，NCIS轉來的材料，單獨建檔，不進任何共享庫。
珍妮聽完，說了一句謝謝，對面停了兩秒，補了一句不屬於命令的話：「替我謝謝萊因哈特顧問。告訴他，這裡隨時歡迎他。」
電話掛了。
珍妮拿起錄音筆朝電梯走，經過值班台的時候，她補了一句：「召回令不用急著執行，小隊撤回來之前，先讓他們把通緝申請撤乾淨。姬娃·大衛特工是證人，而不是獵物。」
周二上午十點，聯邦的機器逐級轉完，姬娃的名字在美國境內被洗乾淨了。
FBI撤銷通緝申請，國土安全的"恐怖活動"關聯解除，大都會警察的協查通報歸檔，NCIS的安全調查解除。
五張通緝令，一上午之內灰掉了四張。
薩克斯的小隊從維吉尼亞的搜索網格里整建制撤回，召回電話是局長辦公室直撥的，通話時長四十一秒，薩克斯插進去的話沒超過十個字，剩下都是他在聽。
掛斷之後，他本人沒有對這次召回發表任何意見，只是他辦公室的燈，那天亮到半夜。
有個下級探員路過時聽見裡面在打電話，聲音不大，反反覆覆只有一句：查，給我查那個顧問的完整檔案！
而第五張不在美國。
摩薩德的資料庫里，姬娃·大衛的狀態欄寫得很清楚：擊傷看守，強行外逃。
制度上，這兩個詞等於第三個詞：叛逃。
聯邦的洗刷刷洗不到特拉維夫的地庫里去，那邊有一套完全獨立的帳本，帳本上她的頭像旁邊，紅章還沒有干。
華盛頓站站長多倫·沙萊夫這兩天也在加班。
聯邦撤通緝的消息傳到特拉維夫的速度，比傳到他桌上只慢了四十分鐘。
伊斯切爾的房子裡，姬娃在過她的第二天。
她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她把餐廳的地板擦了，血漬已經干透，她用廚房的清潔劑一點一點蹭掉，蹭完自己坐在牆邊看著發亮的地板發了一會兒呆，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
第二件，她把兩具屍體用客廳的毯子蓋上了，蓋得不算整齊，但蓋了，至少不用看著兩個死人的樣子。
第三件，她睡覺，手機不開，警報的音量擰到最小，一天睡了八個小時，是她這最近睡得最好的一覺。
醒來之後無事可做，她坐在餐廳里等羅凱回來。
等的間隙她想了一個很沒出息的問題：她這十幾年住過的地方，住的全是別人的房子。阿里的，組織的，伊斯切爾的。
她自己的那一份，不知道落在哪個國家的哪個抽屜里。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想不想有，一個隨時要跑的人，要房子幹什麼？
房子又不能塞進睡袋。
至於擦地板這件事，她後來想明白了。
不是因為潔癖，也不是因為那兩具屍體。
是因為這是這段時間以來，也是頭一件從頭到尾由她說了算的事。
想擦就擦，擦到哪兒算哪兒。
伊斯切爾為了一句"我說了算"把命都翻了，她懂他。
不過懂，不代表原諒。
晚上八點四十，門被敲響了。
三下，不輕不重，指節敲的，敲門的節奏有一種舊時代的教養。
姬娃的身體比腦子快。
她從椅子上起來的瞬間已經完成了三個動作：拔槍開保險，人貼到客廳通往後窗的牆角。
這棟房子的警報還開著，可門口那位連她起身的聲音都沒驚動，腳步聲早就停在門外了。
她的問話只有一個字：「誰！」
門外安靜了兩秒，然後那個聲音說：「開門，姬娃。」
這個聲音她從記事起就認識。
MTAC里他下過擊殺命令，電話里他念過她哥哥的名字，特拉維夫的餐廳里它拒絕過一紙申請。
她這輩子躲了他好幾年，恨了它更久，此刻這個人就站在一扇木門外面。
"你不應該，也不可能會找到這裡。"姬娃說，槍口對著門板：「這裡沒有登記，沒有記錄，連德黑蘭都找不到才對。」
門外的人安靜了一會兒，然後開口。
那個聲音比她記憶里老了一點，慢了一點，可是說出來的話還是那個狗屎的味道。
"喜宴結束了，姬娃。"伊萊說，「開門。」
姬娃的槍口在門板上停住了。
喜宴，這個代號，全世界知道的人一隻手數得過來，伊萊這是在展示他的情報來源。
門外沒有了聲音。
姬娃的手指一點一點鬆開槍的握把。她這輩子扛過槍，趟過雷，被自己人出賣過，被仇人追殺過，沒有一個夜裡像現在這麼安靜。
門把就在她左手邊，黃銅的，被她掌心的汗浸得發亮。
她的手指碰到了門把，轉了半圈，停住了。
至於轉不轉過去，她還沒有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