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別克制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斯黛拉吻上來的時候,羅凱的大腦短暫地空白了零點三秒。

  零點三秒,前世一百七十三次任務,他從沒有過空白。

  哪怕零點一秒都沒有,拔槍、瞄準、擊發、撤離,每一步都精準到毫秒,即使是在酒吧的一夜情也一樣。

  大腦永遠在運轉,永遠在計算下一個變量。

  但她的嘴唇貼上來的時候,他算了幾十年的大腦停了。

  不是因為技巧,斯黛拉吻人的方式和她做事一樣,直接、不猶豫、帶著一種"我決定了就執行"的果斷。

  不是最好的吻,但是最真的吻。

  功法在這個瞬間炸了。

  不是緩慢的升溫。不是引氣階段那種底溫穩定的熱流。

  是腦海里《合歡·陰陽引》五個字同時亮起來,像五盞燈一起通電,然後仿佛有一行字浮現——

  所有系統全部啟動啟動啟動啟動!還有這個!

  熱流從丹田的位置爆開,像一顆石子投進了滾燙的岩漿池。

  不是涓涓細流,是洪水決堤,經脈在震顫,每一條經絡都在同一時刻被點燃。

  血液在血管里加速,心跳從七十跳到九十到一百到——

  他感覺不到了。

  因為斯黛拉的手指插進了他的頭髮里,指尖抓著金髮往後拽。她的嘴唇從他的嘴唇移到了下頜,沿著下頜線往下,到了喉結。

  羅凱的喉結動了一下。

  功法的熱流這時候已經不只是在體內運轉了。它從皮膚下面滲出來,像一層看不見的火膜裹住了他整個人,體溫在升。

  不是發燒的那種升,是每一個細胞都在加速代謝的那種升。

  斯黛拉感覺到了。

  她的嘴唇貼在他的頸側,能感覺到他皮膚下面有什麼東西在涌動,不是普通的體溫升高,是一種從深層往外翻湧的熱。

  像把手按在了一塊被太陽曬了一整天的石頭上,熱度不是表面的,是從內部往外散的。

  "你在發燒?"她的聲音悶在他的頸窩裡。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體驗佳,𝔰𝔥𝔲.𝔱𝔴超讚 】

  「沒有。」

  「你身上很燙。」

  「我知道。」

  斯黛拉抬起頭看他,羅凱的眼睛變了,不是顏色變了,是光變了。

  異色瞳里多了一層東西,藍色的左眼變得更深,像深海。

  棕色的右眼變得更亮,像琥珀被光照透。

  她沒見過這種眼神。

  在她的認知里,羅凱有三種眼神,冷的時候像刀,職業的時候像手術燈,鬆弛的時候像陽光。

  但此刻的不是任何一種。此刻的是——

  餓。

  一種被功法點燃的、被千年功法催化的、介於人與獸之間的餓。

  不是暴力的餓,是渴求的餓。是想要把面前這個人從頭到腳每一寸都記住的餓。

  斯黛拉的手指停在他的頭髮里,她看著那雙變了光的眼睛,心跳猛地加速了。

  「你的眼睛——」

  "別看。"羅凱的聲音變了,低了半個調,不是刻意壓的,是聲帶被功法熱流通過的時候自然降下來的。

  聲音里有沙粒感,像砂紙划過木頭。

  「為什麼?」

  「因為看了你就不想停了。」

  斯黛拉沒聽他的,她看了,直直地看了進去,藍色的深海和琥珀色的光同時把她拽了進去。

  羅凱的手動了。

  不是剛才在窗邊那種溫和的、解剖學式的觸碰。

  是攥,他的手扣上她的腰,五指收攏,把她整個人往自己這邊帶。

  力度大得不像法醫博士,像一個在欲望和克制之間快要失去平衡的人。

  斯黛拉被他帶得踉蹌了半步,腳下的光腳和木地板發出一聲輕響。

  她的身體撞在他的胸口上,能感覺到他胸腔里心臟的跳動——不是正常人的節奏,是功法加速過的、像鼓點一樣的節奏。

  「你——」

  「我說了別看。」

  「我沒聽。」

  「我知道。」

  他的嘴唇落在她的額角,不是嘴唇碰皮膚的那種輕。是用力貼上去的那種重,然後從額角往下移,太陽穴、顴骨、嘴角……

  每一個接觸點都在燒。

  斯黛拉從沒經歷過這種親吻,她的前任們——包括德里克在內——都是溫和的、克制的、有節奏的。像在跳舞。

  羅凱不是在跳舞,是在狩獵。

  功法把他的感知力拉到了極限,她的脈搏、她的呼吸頻率、她的皮膚溫度、她的肌肉緊張度——每一個生理信號都在他腦子裡實時更新。

  他知道她什麼時候屏住了呼吸,知道她什麼時候指尖收緊了。知道她什麼時候膝蓋開始發軟。

  然後他用解剖學的精確度,對每一個信號做出回應。

  嘴唇到頸側的時候,他知道她的頸動脈竇在哪個位置,不能按,但可以用嘴唇輕輕貼著那個點,讓脈搏的跳動通過嘴唇傳回來。

  手沿脊柱下滑的時候,他知道哪一個椎體之間的間隙最敏感,腰三和腰四之間,指腹按上去,她的背弓起來了。

  "你——"斯黛拉的聲音斷斷續續的,「你是不是——對人體——太熟了——」

  「職業病。」

  "這個職業病——"她倒吸一口氣,「不歸法醫管。」

  「歸我管。」

  斯黛拉的手抓著他的襯衫後背,面料在她指間發皺,她能感覺到他背部肌肉在功法熱流下的變化——不是普通的肌肉收縮,是每一條肌纖維都在被功法強化後的、像鋼纜一樣的質感。

  他變了。

  不是性格變了,是氣場變了。

  剛才在窗邊那個用解剖學撩她的男人還在,但他的表面被功法撕開了一道口子。

  口子裡面是另一種東西。

  更原始的、更直接的、不帶任何社交禮儀的物種。

  是野獸!

  功法把他變成了野獸,但不是失控的野獸,是清醒的野獸。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知道每一個動作的力度和角度,知道什麼時候該推進什麼時候該停。

  但推動這些動作的能量不是來自理性,是來自功法點燃的,復活以來未釋放過的渴望。

  前世他不需要感情,感情是弱點,羈絆是破綻。

  他執行任務,拿錢,消失。

  功法不管這些。

  功法在告訴他:夠了,這個女人在吻你,她在發抖,她想要你,你想要她,不要再想了!

  斯黛拉被他從客廳推到了走廊。

  她的後背貼在牆上,冰涼的牆面和她滾燙的後背形成了一個溫差,讓她倒吸了一口氣。

  羅凱的嘴唇在她的鎖骨上,一隻手扣著她的腰,另一隻手撐在她耳側的牆上。

  他的金髮垂下來,蹭著她的下巴。

  "等一下!"斯黛拉喘了一口氣。

  羅凱停了。

  停得很乾脆。嘴唇離開她的皮膚,手沒松,但力度退了一半。

  他的額頭抵在她的額頭上,呼吸粗重。熱氣打在她的嘴唇上。

  「怎麼了。」

  「你太燙了!」

  「我知道。」

  「不是體溫,是你整個人,你變了。」

  「我知道。」

  「你在克制什麼?」

  羅凱睜開眼睛。異色瞳在半暗的走廊里像兩顆不同顏色的星星。

  「在克制不傷害你。」

  斯黛拉看著他的眼睛,距離太近了,近到她能看到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你不會傷害我。」

  「你怎麼知道?」

  「因為你剛才打德里克的時候選了手指不是頭,一個在那種時刻都在替我想的人,不會傷害我。」

  羅凱的呼吸停了一秒。

  然後他笑了,不是那種渡鴉的冷笑,是真心被她說到點子上的、有點無奈的笑。

  「你很會說話。」

  「我是希臘人。希臘人天生會說話。」

  「希臘人還天生會做什麼?」

  斯黛拉的手指在他的下頜線上划過。指甲輕輕颳了一下他的胡茬。

  「你想知道嗎?」

  「想。」

  「那就別克制了。」

  功法在體內全力運轉。熱流像岩漿一樣在每一條經脈里翻湧。

  《合歡·陰陽引》的生情階段在這一個瞬間達到了某個臨界點,腦海里的字消失了,不需要文字了,身體知道該怎麼做。

  臥室的門在身後被推開。

  兩個人從走廊退進了臥室,斯黛拉的光腳踩在地毯上發出悶響。

  羅凱的襯衫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她扯開了——扣子崩了一顆,滾到地毯上不見了。

  窗外的紐約燈火透過窗簾的縫隙漏進來,在臥室的牆壁上畫了一條細細的光線。

  斯黛拉被輕輕放在床上。

  不是摔,不是推,是放,功法把他變成了野獸,但花花公子的那一層在最後關頭託了底——野獸知道力度,知道分寸,知道在什麼時候從"攥"切換到"放"。

  斯黛拉仰面看著她。黑髮散在枕頭上,家居服的領口大敞著。脖子上的勒痕在暗光里像一條紫色的項鍊。

  她伸出手。

  羅凱握住了她的手。

  功法的熱流在這一刻從他的掌心傳到了她的掌心。像兩塊被接通了電路的金屬。她的身體微微顫了一下。

  "你——"斯黛拉的眼睛放大了,「這是什麼?」

  「是我。」

  從皮膚底下滲出來的熱量,她感受到了。不是溫度,是一種從掌心傳到心臟的、被什麼東西擊中的感覺。

  "好燙。"她說。

  「忍一下。」

  "誰要忍。"斯黛拉把他拉了下來。

  燈光滅了。窗簾縫隙里漏進來的光線在天花板上畫了一條細細的線。紐約的夜晚在窗外流淌。遠處有警笛。近處有空調的嗡嗡聲。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