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行走的魅魔
他們回到羅凱家的時候已經晚上十點了。
斯黛拉開車，林賽坐副駕駛，羅凱坐後排，靠著車窗，看著布魯克林路燈一盞一盞往後掠。
車裡沒人說話，報告交了，物證入庫了，亞當·肯柏被正式收押了。
氣球人案結了，但車裡三個人的氣壓都很低。
不是因為案子，案子結了是好事。
是因為今天看到的東西。
沃克說"創傷性依附的逆轉化"的時候，林賽吐了兩次，胃裡沒什麼東西，吐出來都是酸水。
後來林賽說了一句話。她說：「他六歲被帶走的時候，跟我侄子一樣大。」
斯黛拉沒接話，她知道林賽不需要人接話，林賽需要的是吐完，擦嘴，然後回去繼續幹活。
她們回去了，繼續搜查，繼續寫報告，繼續把亞當·肯柏的每一項罪行整理成文字和照片。
但那些東西留在身體裡了，十二個孩子的名字，四個地下室里的遺骸，幾十張拍立得照片上綁在椅子上的小小身體。
一個男人用他自己被偷走的童年，偷走了更多人的童年。
這些東西不在報告裡，報告裡只有編號、日期、物證編號、DNA匹配結果。
這些東西在車裡這三個人的胃裡、胸口、手指尖上。
進了門，斯黛拉把包扔在玄關的柜子上，踢掉鞋，赤腳走進客廳。
林賽跟在後面，把外套搭在沙發扶手上。
羅凱關門的時候，斯黛拉已經轉過身來了。
她走回來，兩隻手扣住羅凱的領口，把他抵在門板上。
"我需要——"她說到一半停了，像是在找詞。
她沒找到詞，然她用嘴繼續找。
斯黛拉吻人的方式跟她的性格一樣：直接，不猶豫，先發制人。
她的嘴唇帶著一點干，因為一天沒喝水，嘴角有報告寫多了磨出來的死皮。
她的手從羅凱的領口滑到後頸，指甲剪得很短，指腹按在他後頸那條溝里，用力。
不是溫柔的那種用力，是"我需要感覺到你是真實的"那種用力。
林賽從後面走過來，手從羅凱的腰側繞到前面，手指扣住他的皮帶扣。
她的下巴抵在羅凱的肩胛骨上，額頭很燙。
三個人從玄關挪到了浴室。
花灑被打開了，水很熱。
𝘛𝘞看書📕𝘴𝘩𝘶.𝘵𝘸
水汽在三秒鐘之內就漫上來了，磨砂玻璃上起了一層霧。三條影子在玻璃後面重疊，水聲把所有別的聲音都蓋住了。
瓷磚是涼的，水是燙的。
羅凱的後背貼著瓷磚，斯黛拉的手掌按在他胸口，林賽的手指扣在他腰側。
水從頭頂澆下來，順著三個人的肩膀、手臂、脊背往下流，匯到排水口。
雙修功法在運轉，不需要羅凱主動引導。
它像地下的暗河，看不見水但一直在流，滲到這一層來。
斯黛拉感覺到了一陣暖流從羅凱的掌心傳過來，不是水溫的那種暖，是從皮膚底下滲上來的。
林賽也感覺到了，她的呼吸在暖流里變淺了半拍。
能量在循環，從羅凱到她們，再從她們回到羅凱。
功法不在乎今天發生了什麼慘案，它只在乎她們三個人在一起，它只在乎情感在流動。
今天晚上情感流動的方式不溫柔，是粗糲的，急切的，帶著一點發泄的成分，功法不在乎成分。
它只接收，循環，放大，然後再循環。
水聲停了。
三個人擦完頭髮和身體，沒穿衣服就倒在了床上。
空調開到二十二度，被子拉到腰間，斯黛拉在左邊，林賽在右邊，羅凱在中間。
天花板的投影燈投出一片很淡的暖光。
沒有人說話，呼吸在慢慢平穩下來。
過了大概五分鐘，林賽先開口了。
"瓊·華生。"她說。
就一個名字，沒有前因後果。
羅凱偏了一下頭看她，林賽仰面朝天，眼睛盯著天花板，嘴唇微微動了一下。
"今天在單向玻璃後面。"林賽說，「她走的時候回頭看了你一眼。」
"我沒注意。"羅凱說。
"我們知道你沒注意。"斯黛拉的聲音從左邊傳來，她的語調很平，但羅凱感覺到她的手指已經搭上了他的腰側。
「你們——」
"你不知道。"斯黛拉說，她的手指在羅凱腰側的軟肉上輕輕捏了一下，不疼，但意思很明確。
"我真的不知道。"羅凱說。
"對！"林賽翻了個身，側面對著羅凱，一隻手支著頭，「你不知道，你永遠不知道，你就像一個——」
她停了一下，在找詞。
"行走的魅魔！"她說。
斯黛拉在左邊笑了一聲，不是那種開心的笑，是那種"你說得太對了"的笑。
"什麼？"羅凱說。
"行走的魅魔。"林賽重複了一遍，"你走到哪裡，就在哪裡勾人。你自己不知道，你也不主動，但你就是——"她的手在空氣里比劃了一下，沒比劃出什麼形狀來，「你站在那裡，人家就看你。你跟人說話，人家就——」
"我又沒做什麼。"羅凱說。
"你不需要做什麼。"斯黛拉說，她的手指從腰側移到了肋骨下面那一塊更軟的肉上，這次捏的力氣大了一點。
「嘶——」
"這就是問題所在。"斯黛拉說，「你不需要做任何事，你只需要站在那裡。華生今天看了你一整天。她在看你拆錄像帶，看你比對建築，看你畫那個一平方公里的圈，看你假扮情侶騙開門，看你提那個權力逆轉的假設。她一整天都在看，你以為她在看案子？」
羅凱沉默了。
"她在看你！"斯黛拉說。
"我今天全程在幹活。"羅凱說。
"對。"林賽說，「你全程在幹活，你幹活的樣子就是最要命的。你專注的時候不看任何人，你的眼睛只看物證和屏幕。但正因為你不看人，別人就會看你。你在那裡拆七千五百幀的時候，亞當·羅斯在你旁邊，但你猜華生的眼睛在看誰？」
羅凱沒猜。
"你，"林賽說，「她看你，從頭到尾。」
"你們怎麼知道？"羅凱說，「你們不是也在看錄像帶嗎？」
"我在看錄像帶。"斯黛拉說，「但我也有餘光。」
"我也是。"林賽說。
房間裡安靜了三秒。
"那你們覺得——"羅凱開口。
"我們覺得，"斯黛拉的手指停在他肋骨上，聲音放低了半度，「如果你對她出手，可能不需要太費力。」
羅凱轉頭看她，斯黛拉側躺著，被子剛拉到胸口，頭髮還是半濕的，貼在肩膀上。
她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里很亮，嘴角有一點弧度，不是笑，是一種"我說的是事實"的弧度。
"你沒聽懂我的意思。"斯黛拉說，「我不是在建議你對她出手，我是在說，如果你出手，手到擒來。這就是你現在的狀態，你什麼都不用做，就已經——」
她的手指又捏了一下。
"行走的魅魔。"林賽在右邊補了一句。
羅凱躺在兩個女人中間，盯著天花板，暖光在頭頂很淡。
他想說點什麼，比如"那個東西不是我能控制的"。
但這句話說出來就等於在她們面前提那個東西，而那個東西不該出現。
斯黛拉和林賽不知道那個東西的名字，她們只知道有一個"東方的秘術"在起作用，具體是什麼她們不清楚。
所以他說了另一句話。
「我有一個更好的主意。」
"什麼？"斯黛拉問。
羅凱翻了個身。
他翻向斯黛拉。
"既然你說我手到擒來——"他的聲音低了一度，「那我讓你們徹底沒力氣再說這個話題。」
斯黛拉的嘴角彎了一下，這次是真笑了。
"你試試！"她說。
被子滑到了地上，沒有人去撿。
空調的數字顯示屏上跳了一個度數。
暖光在天花板上很淡，雙修功法在全速運轉。
不需要任何人主動做什麼，它接收，循環，放大，從掌心到嘴唇，從嘴唇到皮膚，從皮膚到骨頭。
凌晨一點。
三個人躺在被子裡，被子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撈回來了，斯黛拉在左邊，閉著眼睛，呼吸很淺。
林賽在右邊，一隻手臂搭在羅凱胸口，臉埋在他的肩窩裡。
羅凱睜著眼睛看天花板。
"魅魔這個說法，"他說，聲音很輕，「我不接受。」
斯黛拉沒睜眼。她的嘴角動了一下。
"你不接受也沒用。"她含糊地說，「事實就是這樣。」
林賽在他肩窩裡悶笑了一聲。
羅凱嘆了口氣。
功法在運轉，三個人的呼吸慢慢同步了。
窗外的布魯克林很安靜。偶爾有一輛車經過，車燈掃過窗簾，在天花板上投一道移動的光。
光移過去了。
房間陷入黑暗。
斯黛拉開車，林賽坐副駕駛，羅凱坐後排，靠著車窗，看著布魯克林路燈一盞一盞往後掠。
車裡沒人說話，報告交了，物證入庫了，亞當·肯柏被正式收押了。
氣球人案結了，但車裡三個人的氣壓都很低。
不是因為案子，案子結了是好事。
是因為今天看到的東西。
沃克說"創傷性依附的逆轉化"的時候，林賽吐了兩次，胃裡沒什麼東西，吐出來都是酸水。
後來林賽說了一句話。她說：「他六歲被帶走的時候，跟我侄子一樣大。」
斯黛拉沒接話，她知道林賽不需要人接話，林賽需要的是吐完，擦嘴，然後回去繼續幹活。
她們回去了，繼續搜查，繼續寫報告，繼續把亞當·肯柏的每一項罪行整理成文字和照片。
但那些東西留在身體裡了，十二個孩子的名字，四個地下室里的遺骸，幾十張拍立得照片上綁在椅子上的小小身體。
一個男人用他自己被偷走的童年，偷走了更多人的童年。
這些東西不在報告裡，報告裡只有編號、日期、物證編號、DNA匹配結果。
這些東西在車裡這三個人的胃裡、胸口、手指尖上。
進了門，斯黛拉把包扔在玄關的柜子上，踢掉鞋，赤腳走進客廳。
林賽跟在後面，把外套搭在沙發扶手上。
羅凱關門的時候，斯黛拉已經轉過身來了。
她走回來，兩隻手扣住羅凱的領口，把他抵在門板上。
"我需要——"她說到一半停了，像是在找詞。
她沒找到詞，然她用嘴繼續找。
斯黛拉吻人的方式跟她的性格一樣：直接，不猶豫，先發制人。
她的嘴唇帶著一點干，因為一天沒喝水，嘴角有報告寫多了磨出來的死皮。
她的手從羅凱的領口滑到後頸，指甲剪得很短，指腹按在他後頸那條溝里，用力。
不是溫柔的那種用力，是"我需要感覺到你是真實的"那種用力。
林賽從後面走過來，手從羅凱的腰側繞到前面，手指扣住他的皮帶扣。
她的下巴抵在羅凱的肩胛骨上，額頭很燙。
三個人從玄關挪到了浴室。
花灑被打開了，水很熱。
𝘛𝘞看書📕𝘴𝘩𝘶.𝘵𝘸
水汽在三秒鐘之內就漫上來了，磨砂玻璃上起了一層霧。三條影子在玻璃後面重疊，水聲把所有別的聲音都蓋住了。
瓷磚是涼的，水是燙的。
羅凱的後背貼著瓷磚，斯黛拉的手掌按在他胸口，林賽的手指扣在他腰側。
水從頭頂澆下來，順著三個人的肩膀、手臂、脊背往下流，匯到排水口。
雙修功法在運轉，不需要羅凱主動引導。
它像地下的暗河，看不見水但一直在流，滲到這一層來。
斯黛拉感覺到了一陣暖流從羅凱的掌心傳過來，不是水溫的那種暖，是從皮膚底下滲上來的。
林賽也感覺到了，她的呼吸在暖流里變淺了半拍。
能量在循環，從羅凱到她們，再從她們回到羅凱。
功法不在乎今天發生了什麼慘案，它只在乎她們三個人在一起，它只在乎情感在流動。
今天晚上情感流動的方式不溫柔，是粗糲的，急切的，帶著一點發泄的成分，功法不在乎成分。
它只接收，循環，放大，然後再循環。
水聲停了。
三個人擦完頭髮和身體，沒穿衣服就倒在了床上。
空調開到二十二度，被子拉到腰間，斯黛拉在左邊，林賽在右邊，羅凱在中間。
天花板的投影燈投出一片很淡的暖光。
沒有人說話，呼吸在慢慢平穩下來。
過了大概五分鐘，林賽先開口了。
"瓊·華生。"她說。
就一個名字，沒有前因後果。
羅凱偏了一下頭看她，林賽仰面朝天，眼睛盯著天花板，嘴唇微微動了一下。
"今天在單向玻璃後面。"林賽說，「她走的時候回頭看了你一眼。」
"我沒注意。"羅凱說。
"我們知道你沒注意。"斯黛拉的聲音從左邊傳來，她的語調很平，但羅凱感覺到她的手指已經搭上了他的腰側。
「你們——」
"你不知道。"斯黛拉說，她的手指在羅凱腰側的軟肉上輕輕捏了一下，不疼，但意思很明確。
"我真的不知道。"羅凱說。
"對！"林賽翻了個身，側面對著羅凱，一隻手支著頭，「你不知道，你永遠不知道，你就像一個——」
她停了一下，在找詞。
"行走的魅魔！"她說。
斯黛拉在左邊笑了一聲，不是那種開心的笑，是那種"你說得太對了"的笑。
"什麼？"羅凱說。
"行走的魅魔。"林賽重複了一遍，"你走到哪裡，就在哪裡勾人。你自己不知道，你也不主動，但你就是——"她的手在空氣里比劃了一下，沒比劃出什麼形狀來，「你站在那裡，人家就看你。你跟人說話，人家就——」
"我又沒做什麼。"羅凱說。
"你不需要做什麼。"斯黛拉說，她的手指從腰側移到了肋骨下面那一塊更軟的肉上，這次捏的力氣大了一點。
「嘶——」
"這就是問題所在。"斯黛拉說，「你不需要做任何事，你只需要站在那裡。華生今天看了你一整天。她在看你拆錄像帶，看你比對建築，看你畫那個一平方公里的圈，看你假扮情侶騙開門，看你提那個權力逆轉的假設。她一整天都在看，你以為她在看案子？」
羅凱沉默了。
"她在看你！"斯黛拉說。
"我今天全程在幹活。"羅凱說。
"對。"林賽說，「你全程在幹活，你幹活的樣子就是最要命的。你專注的時候不看任何人，你的眼睛只看物證和屏幕。但正因為你不看人，別人就會看你。你在那裡拆七千五百幀的時候，亞當·羅斯在你旁邊，但你猜華生的眼睛在看誰？」
羅凱沒猜。
"你，"林賽說，「她看你，從頭到尾。」
"你們怎麼知道？"羅凱說，「你們不是也在看錄像帶嗎？」
"我在看錄像帶。"斯黛拉說，「但我也有餘光。」
"我也是。"林賽說。
房間裡安靜了三秒。
"那你們覺得——"羅凱開口。
"我們覺得，"斯黛拉的手指停在他肋骨上，聲音放低了半度，「如果你對她出手，可能不需要太費力。」
羅凱轉頭看她，斯黛拉側躺著，被子剛拉到胸口，頭髮還是半濕的，貼在肩膀上。
她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里很亮，嘴角有一點弧度，不是笑，是一種"我說的是事實"的弧度。
"你沒聽懂我的意思。"斯黛拉說，「我不是在建議你對她出手，我是在說，如果你出手，手到擒來。這就是你現在的狀態，你什麼都不用做，就已經——」
她的手指又捏了一下。
"行走的魅魔。"林賽在右邊補了一句。
羅凱躺在兩個女人中間，盯著天花板，暖光在頭頂很淡。
他想說點什麼，比如"那個東西不是我能控制的"。
但這句話說出來就等於在她們面前提那個東西，而那個東西不該出現。
斯黛拉和林賽不知道那個東西的名字，她們只知道有一個"東方的秘術"在起作用，具體是什麼她們不清楚。
所以他說了另一句話。
「我有一個更好的主意。」
"什麼？"斯黛拉問。
羅凱翻了個身。
他翻向斯黛拉。
"既然你說我手到擒來——"他的聲音低了一度，「那我讓你們徹底沒力氣再說這個話題。」
斯黛拉的嘴角彎了一下，這次是真笑了。
"你試試！"她說。
被子滑到了地上，沒有人去撿。
空調的數字顯示屏上跳了一個度數。
暖光在天花板上很淡，雙修功法在全速運轉。
不需要任何人主動做什麼，它接收，循環，放大，從掌心到嘴唇，從嘴唇到皮膚，從皮膚到骨頭。
凌晨一點。
三個人躺在被子裡，被子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撈回來了，斯黛拉在左邊，閉著眼睛，呼吸很淺。
林賽在右邊，一隻手臂搭在羅凱胸口，臉埋在他的肩窩裡。
羅凱睜著眼睛看天花板。
"魅魔這個說法，"他說，聲音很輕，「我不接受。」
斯黛拉沒睜眼。她的嘴角動了一下。
"你不接受也沒用。"她含糊地說，「事實就是這樣。」
林賽在他肩窩裡悶笑了一聲。
羅凱嘆了口氣。
功法在運轉，三個人的呼吸慢慢同步了。
窗外的布魯克林很安靜。偶爾有一輛車經過，車燈掃過窗簾，在天花板上投一道移動的光。
光移過去了。
房間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