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唯有死亡,才能澆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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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0章 唯有死亡,才能澆熄

  華雷斯南郊莊園。

  被挾持的曼紐爾和西爾維奧有著同樣的覺悟:當他對於後排那個男人沒有價值的時候,一定會被處決。

  雖然他儘量拖延,雖然他一路用盡辦法許諾金錢、美女試圖打動後排的殺手,然而當奔馳車在莊園門口停下時,他還是迎來了既定的命運被一槍射穿咽喉,死在他的豪華奔馳車內。

  亞歷桑德羅宰了曼紐爾,心中沒有任何波瀾,殺掉這種D梟對他來說,和殺豬並無區別。

  他下車從莊園正門殺入,端著MK23,背著MP5A3,一路小心戒備,卻越走越是心驚。

  屍體,全是屍體。

  從正門守衛開始,到進入莊園主樓,所有守衛全部已經被擊斃,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血腥氣味。

  在今夜的華雷斯,能做到這一點的,他腦海中只有一個人選。

  亞歷桑德羅的靴子踩在主樓後門台階上,打破了花園裡詭異的寂靜。

  視線越過寂靜黑暗的花園,一座燈火通明的Palapa式露天餐廳占據了花園的中心。

  餐廳極盡奢華。

  暖黃色燈光從屋頂垂下,長條形餐桌鋪著雪白的亞麻桌布,桌上錯落有致地點綴著水晶燭台,搖曳的燭光與上方璀璨的吊燈光芒交融,仿佛不再身處野獸之城華雷斯,而是在阿美莉卡最奢靡的名利場。

  然而,亞歷桑德羅卻脊背生寒,緊緊握住了手中的MK23。

  餐桌旁,面對他的方向,一排跪著四個人影,低垂著腦袋,身體微微顫抖。

  最左邊的是福斯托·阿拉爾孔。

  亞歷桑德羅沒想到再次見到這位華雷斯首屈一指的大D梟,對方會是這副模樣。

  福斯托面色慘白如紙,額頭布滿冷汗,一道刺目的新鮮血痕順著太陽穴蜿蜒流下,浸濕了昂貴的絲綢襯衫領口。

  他竭力挺直著腰背,試圖維持最後一絲尊嚴,但微微顫抖的肩膀和渙散的眼神出賣了他內心極致的恐懼。

  他的妻子,一個保養得宜、穿著華麗長裙的女人,跪在最右側,身體篩糠般抖動著,精心打理的髮髻散亂不堪。

  中間是福斯托的兩個兒子,哥哥一臉驚恐,弟弟褲襠處一片深色的濕痕,身體軟得幾平要靠旁邊的哥哥支撐才不至於癱倒。

  他們像待宰的祭品,被無形的繩索捆綁在這座特殊的祭壇上。

  雖然魂牽夢縈的仇人就在眼前,亞歷桑德羅也只看了一眼跪著的福斯托一家四口,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四個人的後面,餐桌上正對著他的位置。

  馬修吃得很斯文。

  老實說,活了兩輩子,這張桌子上的珍饈,他卻大半都沒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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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瓦哈卡黑鼴鼠醬火雞卷(Mole Negro con Guajolote)、塞滿黑松露和龍蝦肉的玉米粽(Tamal de Trufa y Langosta)、魚子醬仙人掌沙拉(Ensalada de Nopal con

  Caviar)、鑲有查普林(Chapulines)龍舌蘭蟲的烤整魚(Pescado Entero con

  Chapulines) ————

  他面前潔白的骨瓷餐盤中,盛放的是他唯一認識的主菜「Cochinita

  Pibil」(胭脂樹籽慢烤乳豬)。

  馬修切下其中最精華的一塊,一塊烤至金紅色澤的豬肩肉,慢條斯理地切著,蘸上一點苦橙汁和大蒜調成的特色醬汁,享受味蕾爆炸的快感。

  他的手邊放著一把定製版史密斯韋森Model 29.44 Magnum左輪手槍,這是他在莊園主樓找到的,顯然來自福斯托的收藏。

  他也不明白這些惡人為什麼都喜歡收藏稀有的左輪手槍,彰顯品味還是誇耀武力?

  亞歷桑德羅穿過黑暗的花園,槍口微低,對著地上跪著的四人,卻不敢把槍口抬起指向馬修。

  不知為什麼,他有一種預感,拿槍指著馬修會發生很不好的事,讓他後悔的事。

  馬修沒有去看舉槍的亞歷桑德羅,拿起桌邊的酒瓶,看著酒標嘗試著讀了幾次:「唐————唐胡里奧?是這麼讀嗎?福斯托先生?我看這瓶酒上寫著1942,不會真是42

  年的酒吧?」

  跪著的福斯托咽了口唾沫,嗓子發緊:「是的,是唐胡里奧1942龍舌蘭(Don Julio

  1942),這是最好的。」

  馬修戲謔地笑笑:「你們這些D梟還真踏馬會享受。」

  他掃視一圈餐桌上的美酒佳肴:「你知道華雷斯最便宜的站街女多少錢嗎?一頓午飯,是的,不要錢,只要讓她們吃一頓飽飯,就可以隨便法克。

  「當然,她們不可能享用這張桌子上的任何一道美食,那是把她們賣了都還不起的價錢。

  「你呢?福斯托先生,你們一家四口能吃掉這麼多食物嗎?」

  「不————不能。」

  「那麼剩下的食物呢?」

  「我————我會把它們分給那些窮人,哦不,是分給幫我守衛莊園的兄弟們。」

  「哈哈哈哈!」馬修暢快地笑著,「你是欺負你的兄弟們都死光了,沒人能詐屍起來拆穿你是吧?

  「沒關係,你不想說,我來替你說。你拿去餵狗了,那幾條畜牲,我也都一併解決了o

  「它們享受了你的財富帶來的優渥生活,那麼承擔你的財富帶來的罪惡也是應該的,你說是吧?亞歷桑德羅。

  「你打算一直站著看我吃完這頓飯嗎?」

  亞歷桑德羅眯了眯眼睛:「我深表同意,馬修警官,福斯托是蘭利的要犯,也是我們行動的最終目標,能交給我嗎?」

  「蘭利對我不好使,」馬修來了一口龍舌蘭,咂咂嘴,「呸,不好喝!」

  他笑著望向亞歷桑德羅:「最初,我是想給蘭利添點麻煩,把人帶回洛杉磯,扔給LAPD處置。

  「但是看到這張餐桌,我改主意了,我不想他們上法庭,用那些骯髒的財富聘請最狡猾的律師,最後苟下一條命。

  「我為他們設計了恰如其分的儀式,雖然那不足以贖清他們萬分之一的罪惡,但起碼

  能讓我個人感到開懷。

  「但是福斯托先生似乎是認錯人了,他把我認成了你的手下。恐嚇我,給我講了一個非常嚇人的故事。」

  馬修慢慢收斂了笑容,對面的亞歷桑德羅握槍的手微微顫抖。

  「我懂。」馬修放下刀叉,臉上的悲戚感同身受,「所以,我把他們留給你處置。」

  「你懂?」亞歷桑德羅神經質地冷笑一聲,「你懂什麼?你的妻子被人斬首,還是你的女兒被人扔進酸液池?沒有人能懂我!」

  他略微平復了一下心情,抿緊嘴唇:「我應該感謝你把處決的機會留給我?這一切都是我應得的!是我忍受多年煎熬換來的!」

  馬修知道亞歷桑德羅看過他的履歷,不會相信他能理解他的感受。

  正因為理解,他不會和亞歷桑德羅置氣。

  他搖搖頭,向著面前跪著的四人做了個請的手勢:「交給你了,我下了很大決心,放棄給蘭利找麻煩,不要等我後悔。」

  砰砰!砰!

  亞歷桑德羅一言不發,抬手兩槍擊斃了福斯托的兩個兒子,然後是他的老婆。

  最後他將槍口移向福斯托。

  多少年來,他夢中幻想的都是這一刻,當著仇人的面,讓他品嘗一下自己曾經痛苦的滋味。

  哪怕只有幾秒。

  福斯托顫抖著嘴唇,早已沒了囂張跋扈的D梟氣焰:「過去的事,我們就讓它過去好嗎?我殺了你妻子和女兒,你現在也殺了我的妻子和兩個兒子,我已經還清了————」

  砰!

  福斯托話音未落,已被亞歷桑德羅一槍擊斃。

  在這一剎那,馬修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

  【荒野大鏢客】觸發了。

  亞歷桑德羅的槍口指向了他。

  他理解,但他別無選擇。

  他無奈地抓起手邊的S&W M29,後發先至,指向了亞歷桑德羅。

  砰!

  面對亞歷桑德羅這個級別的對手,根本不存在對峙談判這個過程,非要談,也只有一方失去反抗能力才有的談。

  「很抱歉,以你的身手,我沒辦法留手太多,這一槍命中了你的頸動脈,你大概還有1分鐘可活,」馬修走到亞歷桑德羅身前,俯視著他,「「借警自殺」,對嗎?」

  阿美莉卡現在有很多這種案子,嫌疑人故意持械造成恐慌,目的卻不是為了傷害他人,而是為了借警察的手完成自殺。

  「你想多了,」亞歷桑德羅捂著不斷湧出鮮血的喉管,「你還在我的任務名單上,你從蘭利的刺殺名單上撤下來,但是「絆腳石」沒有。」

  絆腳石計劃還在?亞歷桑德羅也是絆腳石的殺手?這個問題恐怕除非找到他的上線,永遠沒有答案了。

  「留遺言吧。」馬修嘆氣。

  亞歷桑德羅仰望夜空,露出了解脫的笑容:「我早就該死,我早就死了,從她們死去的那天起————我背負了太多的罪孽,希望主能允許我們團聚————」

  他的話音戛然而止,臉上殘留著最後一絲釋然的微笑。

  馬修蹲下身,周圍是一地屍體。

  有些話,可能他也只能對著屍體述說:「不管你信不信,我也死過一次。

  「那些恨,那些痛,唯有死亡,才能澆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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