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反殺
「稍等，我這就過來開門。」林恩沒再理會凱薩琳幽怨的目光，手機塞進口袋裡，然後下了床，趿拉著酒店拖鞋走向門口。
他並未急著開門，而是先湊近貓眼向外掃了一眼。
走廊里站著一個穿著酒店制服的年輕服務生，正推著一輛餐車，餐車上鋪著深紅色的絨布，上面整整齊齊地擺著他點的夜宵。
見是服務生沒錯，林恩稍稍放鬆了些，這才擰開鎖，將門打開。
服務生推著餐車進來，微微欠身，禮貌地開口：「你好，餐車在退房的時候會有人處理。請你們盡情享用美食。」
「好的，謝謝。」林恩輕輕頷首，從口袋裡摸出一張鈔票遞了過去，是一百美金。
服務生接過小費時眼睛明顯亮了一下，連聲道謝，鞠了一躬便退出了房間。
林恩關上門，順手把安全鏈也掛上了，然後走到餐車邊，隨手拿起一個三明治，剝開包裝紙咬了一口。
凱薩琳還坐在他那張床的邊緣，懷裡抱著被扯亂的被子，一臉不爽地盯著他，紅唇微鼓：「林恩，咱倆的事還沒完！」
林恩嘴裡嚼著三明治，回頭看向她，正想回一句「一會兒再鬧」，一股突如其來的衝擊力猛地撞上了他的雙腿。
那力道來得毫無徵兆，又急又狠，像有人從餐車底部用力撞了出來。
他猝不及防，整個人被掀翻在地，後腦磕在地毯上倒是不疼，但手裡的三明治飛出去老遠。
他本能地撐地抬頭，瞳孔驟然一縮。
只見餐車的紅布被從下掀開，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從車底鑽了出來。
男人長相普普通通，是那種丟進人群里絕不會被多看一眼的臉，但此刻那張臉因為極度的亢奮和瘋狂而扭曲得不成樣子。
他右手裡握著一把烏黑髮亮的柯爾特1911，槍口直直地懟向林恩的胸口，距離近得能看清槍管里的膛線。
林恩心中一驚。
這麼近的距離，縱使開啟腎上腺素爆發也未必躲得開，更何況他正半躺在地上，姿勢完全處於劣勢。
他心念電轉，還未來得及開啟腎上腺素爆發，男人已經嘶吼著扣下了扳機。
咔！
一聲清脆而空洞的金屬撞擊聲。
槍沒有響。
卡殼了。
那一瞬間，林恩清楚感覺到體內某樣東西無聲無息地燃燒了。
系統倉庫里的替身小人，就在這一聲中化為了虛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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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運像是被誰輕輕撥了一下，把死神伸來的手擋了回去。
林恩沒有浪費這零點幾秒。
他左手如鐵鉗般探出，一把扣住男人搭在扳機上的右手拇指，虎口卡緊，然後使勁一掰。
咔嚓！
一聲脆響，那根拇指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反折過去。
男人猛地瞪大眼睛，一股鑽心的劇痛從指根炸開，他仰起頭，喉嚨里爆發出一陣殺豬般的慘叫：「啊啊啊啊啊——」
柯爾特1911脫手而下，林恩眼疾手快，右手一抄把槍奪了過來。
他單手撐地，整個人像裝了彈簧般彈起，抬腿一腳猛踹在男人的腹部。
這一腳沒有留餘力，男人整個人倒飛出去，後腰撞在餐車邊緣，又軟軟地滑倒在地，捂著肚子蜷縮成一團，徹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林恩回頭看向凱薩琳，沉聲道：「床單！拿過來！」
凱薩琳還站在床邊，雖然被驚的面無血色，但還勉強維持著鎮定，聞言連忙把床上那條白色床單扯了下來，胡亂抱過來。
林恩把床單撕成幾條，動作利落地將男人的雙手反綁，又把他兩條腿也併攏捆死，最後還在他的膝蓋彎和腳踝處各多纏了幾圈。
等他直起身時，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他冷著臉看向凱薩琳。
她還抱著胳膊站在一旁，嘴唇發白，呼吸又輕又急，顯然還沒從剛才那幾秒的驚變中徹底回過神來。
林恩問道：「這個人你認識嗎？」
凱薩琳仔細地辨認起來，目光在男人那張因劇痛和瘋狂而扭曲的臉上停了片刻，最終還是輕輕搖頭：「不認識。一點印象都沒有。」
林恩奇了怪了。
他還以為這個瘋子就是寫威脅信的人，結果凱薩琳竟然不認識。
難不成對方是他的仇家？
他皺了皺眉，還沒想出頭緒，地上那個男人突然劇烈地蠕動起來，被捆住的身體像條瀕死的蛇一樣扭來扭去，低吼道：「不！凱薩琳！你不可能不認識我！你難道忘了？一個月前，在沃爾瑪超市，我忘了帶錢包，是你替我付了錢！你是那麼美麗，那麼善良，你不可能會忘了我！」
他越說越激動，突然惡狠狠地瞪向林恩，雙眼裡像燒著兩團瘋狂的火，咬牙切齒道：「一定是你！是你拐騙了我的凱薩琳！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去你媽的！像你這種性壓抑的傻逼，只配去超市買塊豬肉解決！」林恩聽得一陣反胃，抬腳就踹在男人腦袋側邊，力度拿捏得剛好，沒真把他往死里踢，卻讓他瞬間翻著白眼昏了過去。
房間終於安靜了下來。
林恩不再看地上那團人形垃圾，拿出手機撥了報警電話，報上了酒店地址和房間號。
掛斷電話後，他轉向凱薩琳。
凱薩琳還站在原地，臉色很難看。
她嘴唇動了動，低聲說：「我明明是好心……」
她怎麼也沒想到，只是一次隨手幫人付錢的小善舉，竟然會給自己惹來這樣的麻煩，甚至被人跟蹤到酒店、藏進餐車底下。
如果今晚林恩不在，她一個人面對這樣的瘋子，後果不堪設想。
林恩放輕了聲音，走到她面前，語氣難得地認真而溫和：「凱薩琳，你一點問題都沒有。幫人沒有錯，錯的是這個瘋子。美利堅腦子不正常的人多了去了，偶爾遇上幾個神經病，不是你的責任。別太往心裡去。」
凱薩琳抬起臉看他，那雙漂亮的眼睛裡還有些驚惶未散，但總算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
林恩知道她一時半會兒緩不過來，也沒再勸，只是站在她旁邊，靜靜陪著她。
五分鐘後，附近巡邏的警員趕到了。
都是洛杉磯警局的同事，和林恩都認識，幾句簡短的寒暄後，林恩讓他們把地上那個昏迷的男人帶走，還特別叮囑了一句，把之前送餐的服務生也一併帶回去好好審問。
餐車底下藏了這麼大一個活人，推車的人不可能毫無察覺，那個服務生肯定也有問題。
警員們押著人離開後，房間重新安靜下來。門被重新關好，安全鏈掛上，走廊里急促的腳步聲和低語聲漸漸遠去。
凱薩琳揉了揉眉心，語氣里透著疲憊：「林恩，我困了。睡覺吧。」
「好。」林恩點頭，走到自己床邊坐下。兩人各自躺下。
林恩伸手關了燈，整個房間瞬間暗了下來，只有窗簾縫隙里透進來的一點城市微光，在天花板上投下幾道極淡的灰影。
他仰面躺著，耳邊是空調低緩的風聲和凱薩琳輕淺的呼吸，整個人這才慢慢放鬆下來。
今晚確實有些兇險，那一瞬間如果不是替身小人擋了一下，他今晚恐怕就交代在這裡了。
還好人沒受傷。
雖然過程曲折了點，但好歹把那封威脅信的事給徹底解決了。
他偏過頭，看了一眼對面床上的凱薩琳。
她那邊已經沒了動靜，不知道是不是睡著了。
他看了幾秒，也沒再出聲，重新閉上眼睛。
困意像深夜的海潮一樣慢慢漫上來，把他一點點卷了進去。
……
翌日。
林恩半睡半醒之時，隱隱約約感覺有人抓著自己的右手，正把拇指往一塊冰涼的玻璃上按。
那觸感太真實了，不像做夢。
他皺了皺眉，意識從沉睡中猛地彈了回來，唰地睜開眼睛，整個人像被電了一下般坐起身。
只見凱薩琳穿著昨晚那身白色真絲睡衣，赤腳蹲在他床邊，正鬼鬼祟祟地抓著他的右手，把他的拇指往手機屏幕上按，動作小心得像在拆一顆炸彈。
林恩迅速抽回手，把手機攥進被子裡，瞪了她一眼，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凱薩琳，你個變態！居然趁我睡著偷偷摸我的手！我其他部位你有沒有摸？完了，我不乾淨了。」
「哈？你是還沒睡醒嗎？」凱薩琳白了他一眼，臉上因為被抓包而閃過一絲心虛，但很快又板了起來，理直氣壯地道，「我只是想看看你和我媽平常有沒有聊天。誰稀罕摸你的手。」
「那你也是變態。」林恩義正詞嚴道，「我和阿姨的隱私，是你能偷窺的嗎？」
凱薩琳見他還是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哼了一聲，站起身來，雙臂抱胸地俯視他：「越不讓我看，越說明你們有秘密。林恩，你最好別讓我抓到。」
「抓到了又怎樣？你還想咬我啊。」林恩撇了撇嘴。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拌嘴，凱薩琳中氣十足，白眼翻得又狠又利落。
林恩面上不饒人，心裡卻悄悄鬆了口氣。
看她這精神頭，昨晚那件事沒在她心裡留下太深的陰影，至少還能跟他鬥嘴。
他其實還挺擔心她會因此萎靡不振，一個人縮在角落裡不說話。
現在看來，這大小姐比他想得堅強。
又跟凱薩琳鬧了一會兒，林恩從床上下來，趿拉著拖鞋往衛生間走去。
經過凱薩琳身邊時，他忽然偏頭看了她一眼，勾著嘴角說：「下次想摸我，不用這麼偷偷摸摸。直說就行，我又不是小氣的人。」
說完不等她反應過來，便閃身進了衛生間，把門從裡面關上。
凱薩琳臉頰騰地一熱，衝著緊閉的衛生間門喊了一句：「林恩！你是不是有病！」
回應她的是衛生間裡嘩啦啦的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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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薩琳還坐在他那張床的邊緣，懷裡抱著被扯亂的被子，一臉不爽地盯著他，紅唇微鼓：「林恩，咱倆的事還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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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力道來得毫無徵兆，又急又狠，像有人從餐車底部用力撞了出來。
他猝不及防，整個人被掀翻在地，後腦磕在地毯上倒是不疼，但手裡的三明治飛出去老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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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右手裡握著一把烏黑髮亮的柯爾特1911，槍口直直地懟向林恩的胸口，距離近得能看清槍管里的膛線。
林恩心中一驚。
這麼近的距離，縱使開啟腎上腺素爆發也未必躲得開，更何況他正半躺在地上，姿勢完全處於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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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恩問道：「這個人你認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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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皺了皺眉，還沒想出頭緒，地上那個男人突然劇烈地蠕動起來，被捆住的身體像條瀕死的蛇一樣扭來扭去，低吼道：「不！凱薩琳！你不可能不認識我！你難道忘了？一個月前，在沃爾瑪超市，我忘了帶錢包，是你替我付了錢！你是那麼美麗，那麼善良，你不可能會忘了我！」
他越說越激動，突然惡狠狠地瞪向林恩，雙眼裡像燒著兩團瘋狂的火，咬牙切齒道：「一定是你！是你拐騙了我的凱薩琳！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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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嘴唇動了動，低聲說：「我明明是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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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今晚林恩不在，她一個人面對這樣的瘋子，後果不堪設想。
林恩放輕了聲音，走到她面前，語氣難得地認真而溫和：「凱薩琳，你一點問題都沒有。幫人沒有錯，錯的是這個瘋子。美利堅腦子不正常的人多了去了，偶爾遇上幾個神經病，不是你的責任。別太往心裡去。」
凱薩琳抬起臉看他，那雙漂亮的眼睛裡還有些驚惶未散，但總算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
林恩知道她一時半會兒緩不過來，也沒再勸，只是站在她旁邊，靜靜陪著她。
五分鐘後，附近巡邏的警員趕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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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車底下藏了這麼大一個活人，推車的人不可能毫無察覺，那個服務生肯定也有問題。
警員們押著人離開後，房間重新安靜下來。門被重新關好，安全鏈掛上，走廊里急促的腳步聲和低語聲漸漸遠去。
凱薩琳揉了揉眉心，語氣里透著疲憊：「林恩，我困了。睡覺吧。」
「好。」林恩點頭，走到自己床邊坐下。兩人各自躺下。
林恩伸手關了燈，整個房間瞬間暗了下來，只有窗簾縫隙里透進來的一點城市微光，在天花板上投下幾道極淡的灰影。
他仰面躺著，耳邊是空調低緩的風聲和凱薩琳輕淺的呼吸，整個人這才慢慢放鬆下來。
今晚確實有些兇險，那一瞬間如果不是替身小人擋了一下，他今晚恐怕就交代在這裡了。
還好人沒受傷。
雖然過程曲折了點，但好歹把那封威脅信的事給徹底解決了。
他偏過頭，看了一眼對面床上的凱薩琳。
她那邊已經沒了動靜，不知道是不是睡著了。
他看了幾秒，也沒再出聲，重新閉上眼睛。
困意像深夜的海潮一樣慢慢漫上來，把他一點點卷了進去。
……
翌日。
林恩半睡半醒之時，隱隱約約感覺有人抓著自己的右手，正把拇指往一塊冰涼的玻璃上按。
那觸感太真實了，不像做夢。
他皺了皺眉，意識從沉睡中猛地彈了回來，唰地睜開眼睛，整個人像被電了一下般坐起身。
只見凱薩琳穿著昨晚那身白色真絲睡衣，赤腳蹲在他床邊，正鬼鬼祟祟地抓著他的右手，把他的拇指往手機屏幕上按，動作小心得像在拆一顆炸彈。
林恩迅速抽回手，把手機攥進被子裡，瞪了她一眼，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凱薩琳，你個變態！居然趁我睡著偷偷摸我的手！我其他部位你有沒有摸？完了，我不乾淨了。」
「哈？你是還沒睡醒嗎？」凱薩琳白了他一眼，臉上因為被抓包而閃過一絲心虛，但很快又板了起來，理直氣壯地道，「我只是想看看你和我媽平常有沒有聊天。誰稀罕摸你的手。」
「那你也是變態。」林恩義正詞嚴道，「我和阿姨的隱私，是你能偷窺的嗎？」
凱薩琳見他還是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哼了一聲，站起身來，雙臂抱胸地俯視他：「越不讓我看，越說明你們有秘密。林恩，你最好別讓我抓到。」
「抓到了又怎樣？你還想咬我啊。」林恩撇了撇嘴。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拌嘴，凱薩琳中氣十足，白眼翻得又狠又利落。
林恩面上不饒人，心裡卻悄悄鬆了口氣。
看她這精神頭，昨晚那件事沒在她心裡留下太深的陰影，至少還能跟他鬥嘴。
他其實還挺擔心她會因此萎靡不振，一個人縮在角落裡不說話。
現在看來，這大小姐比他想得堅強。
又跟凱薩琳鬧了一會兒，林恩從床上下來，趿拉著拖鞋往衛生間走去。
經過凱薩琳身邊時，他忽然偏頭看了她一眼，勾著嘴角說：「下次想摸我，不用這麼偷偷摸摸。直說就行，我又不是小氣的人。」
說完不等她反應過來，便閃身進了衛生間，把門從裡面關上。
凱薩琳臉頰騰地一熱，衝著緊閉的衛生間門喊了一句：「林恩！你是不是有病！」
回應她的是衛生間裡嘩啦啦的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