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不是錯了，只是怕了
姜雪瓊和張繼中在電話里商量後，最終把榮毅的試鏡日期定在7月底。
張繼中到底是老江湖了，他也怕事情還會有反轉，所以留出了足足五天的「準備時間」。
榮毅剛從姜雪瓊處得知試鏡提前的消息，緊跟著手機上就收到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榮先生您好，我是嚴守一，這是我的私人號碼，本來今天是準備給您直接打電話的，但考慮到現在是工作時間，怕耽誤您正事，所以才冒昧的先發了這條簡訊，請問您現在有空接電話嗎？】
榮毅拿起手機，開始回簡訊。
【嚴先生，麻煩你恢復一下，我還是喜歡你剛開始桀驁不馴的樣子！】
字都已經打好了，又全部刪掉重來。
這回就一個字。
【有】
簡訊發出去，榮毅心中開始倒數。
他猜嚴守一十秒鐘之內必回電話。
默數到「0」的時候，手機鈴聲同步響起。
榮毅順勢接通了電話。
電話那頭的嚴守一似乎是沒想到榮毅會秒接電話，愣了一下才急忙開口。
「榮先生，不好意思，工作時間還給您打電話。」
「嚴先生，咱們也別在客套話上浪費時間了，你為什麼給我打電話，我清楚，你心裡更清楚，所以直接說事吧！」
嚴守一一連說了三個「好」，語氣一次比一次客氣，姿態也一次比一次更低。
「本來是費老準備給您打電話的，但我覺得還是我來打這個電話更顯得有誠意。」
「首先我得向您誠懇道歉，那天錄節目時我的提問方式還有工作態度都有問題，台領導和費老在事後都嚴肅批評了我！」
「另外就是節目錄製完後的那場鬧劇，也讓榮先生見笑了，我再次向您表示誠摯的道歉。」
榮毅心裡清楚。
嚴守一併不是知道錯了，只不過是怕了。
怕丟了主持人的金飯碗，怕砸了多年攢下的口碑。
不得已，才這麼低三下氣的跟人道歉。
說這些話的時候，估計嚴守一心裡自己都憋屈得慌。
「嚴先生，有話直說好嗎？畢竟電話費也挺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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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對對對，是我太囉嗦了，是這樣的，鑑於上次節目錄製並不是很理想，我們節目組想邀請您再上一次節目，當然不能讓您白跑一趟，有通告費的。」
六萬塊錢，放在2001年已經不是小數。
台里只給節目組批了五萬塊，還有一萬塊是嚴守一自掏腰包墊上的。
榮毅只考慮了兩秒鐘。
「嚴先生，之前上《有一說一》的嘉賓有通告費這個說法嗎？」
電話那頭的嚴守一瞬間就明白了榮毅的意思。
「以前我們節目組只是給嘉賓報銷來迴路費和酒店住宿的費用，這次不是考慮到您是本地人，所以就把這些費用全部折算成了通告費，錢不多，就是我們節目組的一點心意。」
嚴守一說話滴水不漏，而榮毅也不是就沒有辦法了。
「那簽一個勞務報酬合同吧，後面我好報稅。」
合同中必須寫明這筆錢的性質，證明這不是《有一說一》節目組給榮毅的「封口費」。
話說到這份上，嚴守一就知道指望榮毅「吃人嘴軟拿人手短」肯定是沒戲了。
可是話都已經說出去了，嚴守一隻能硬著頭皮答應下來。
既然話都攤開了，嚴守一也說出了他的核心訴求。
台里已經決定「下架」今早播出的這集《有一說一》，同時勒令節目組再重新錄製一期。
時間比上一次還要趕，今天就得錄完。
榮毅無所謂，只要簽了合同拿到錢，什麼時候錄節目他都行。
下午，燕京電視台《有一說一》節目錄製大廳。
嚴守一臉上貼了塊膠布，帶傷上鏡。
「大家好，這裡是《有一說一》，我是嚴守一，今天這期節目，咱們不繞彎子，不打官腔，不說漂亮話，就和我們的嘉賓一起，和大家聊點真心話、實在話。」
新的開場白是費墨想出來的，嚴守一隻負責照本宣科。
不過他今天的狀態確實挺放鬆的，語氣就跟日常閒聊似的。
「先跟大家說一個事，我昨天不小心把臉給磕破了，錄節目前化妝老師還說要幫我把傷口遮一下，我說不用，因為這道傷口對我來說也是一個警示，大家在日常生活里一定要小心。」
「然後還有個事，我們上期節目邀請到了一位非常敢講敢說的嘉賓，他錄節目前就跟我們節目組提意見，讓我們改一下開場白，我們節目組是聽勸的，所以這期節目開場白就改了。」
「但是關於改開場白這事，我要先向大家說聲抱歉，上期節目我說『從』和『心』組合在一起是『慫』，但這個字的發音被我弄錯了，雖然很多地方的方言還有在網絡上，大家都習慣把這個字念二聲，但實際上它要念三聲，意思也不是大家日常認為的軟弱怕事，這裡跟大家糾正一下。」
監視器前，導演皺了皺眉。
嚴守一糾正錯別字這一出，既不是節目台本上定好的內容，事先也沒跟大家通過氣。
導演有點擔心，嚴守一會不會像上次錄節目那樣又搞什麼么蛾子。
他不動聲色地將頭側朝一邊。
「費老，您看這段要不要——」
話還沒說完，就被費墨給否了。
別人不知道，費墨會看不出來？
嚴守一就是在借題發揮，暗喻他在上期節目裡背黑鍋屬實冤枉。
說到底，還是心裡不服氣。
形勢使然，又不得不低頭。
反正就挺擰巴的。
當然費墨心裡清楚，嚴守一頂多就是藉機發發牢騷，真到節目上他是不敢亂來的。
萬一再說錯什麼話，那可真就是萬劫不復了。
果然，等榮毅一上場，嚴守一的眼神立刻就清澈了。
榮毅收了錢，也是真辦事。
兩人一坐下就開始商業互吹，進入正題後聊的還是上期節目龍首回國那個話題。
嚴守一不敢再咄咄逼人，提問也十分克制。
榮毅的觀點倒是沒變，只不過他承認自己一些想法確實偏向「陰謀論」。
也算是給了嚴守一和節目組台階下。
節目錄完，嚴守一說什麼也要請榮毅吃頓飯，聊表謝意。
同時還特意強調，已經通過出版社聯繫上了武月，晚上的飯局她也會來。
張繼中到底是老江湖了，他也怕事情還會有反轉，所以留出了足足五天的「準備時間」。
榮毅剛從姜雪瓊處得知試鏡提前的消息，緊跟著手機上就收到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榮先生您好，我是嚴守一，這是我的私人號碼，本來今天是準備給您直接打電話的，但考慮到現在是工作時間，怕耽誤您正事，所以才冒昧的先發了這條簡訊，請問您現在有空接電話嗎？】
榮毅拿起手機，開始回簡訊。
【嚴先生，麻煩你恢復一下，我還是喜歡你剛開始桀驁不馴的樣子！】
字都已經打好了，又全部刪掉重來。
這回就一個字。
【有】
簡訊發出去，榮毅心中開始倒數。
他猜嚴守一十秒鐘之內必回電話。
默數到「0」的時候，手機鈴聲同步響起。
榮毅順勢接通了電話。
電話那頭的嚴守一似乎是沒想到榮毅會秒接電話，愣了一下才急忙開口。
「榮先生，不好意思，工作時間還給您打電話。」
「嚴先生，咱們也別在客套話上浪費時間了，你為什麼給我打電話，我清楚，你心裡更清楚，所以直接說事吧！」
嚴守一一連說了三個「好」，語氣一次比一次客氣，姿態也一次比一次更低。
「本來是費老準備給您打電話的，但我覺得還是我來打這個電話更顯得有誠意。」
「首先我得向您誠懇道歉，那天錄節目時我的提問方式還有工作態度都有問題，台領導和費老在事後都嚴肅批評了我！」
「另外就是節目錄製完後的那場鬧劇，也讓榮先生見笑了，我再次向您表示誠摯的道歉。」
榮毅心裡清楚。
嚴守一併不是知道錯了，只不過是怕了。
怕丟了主持人的金飯碗，怕砸了多年攢下的口碑。
不得已，才這麼低三下氣的跟人道歉。
說這些話的時候，估計嚴守一心裡自己都憋屈得慌。
「嚴先生，有話直說好嗎？畢竟電話費也挺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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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對對對，是我太囉嗦了，是這樣的，鑑於上次節目錄製並不是很理想，我們節目組想邀請您再上一次節目，當然不能讓您白跑一趟，有通告費的。」
六萬塊錢，放在2001年已經不是小數。
台里只給節目組批了五萬塊，還有一萬塊是嚴守一自掏腰包墊上的。
榮毅只考慮了兩秒鐘。
「嚴先生，之前上《有一說一》的嘉賓有通告費這個說法嗎？」
電話那頭的嚴守一瞬間就明白了榮毅的意思。
「以前我們節目組只是給嘉賓報銷來迴路費和酒店住宿的費用，這次不是考慮到您是本地人，所以就把這些費用全部折算成了通告費，錢不多，就是我們節目組的一點心意。」
嚴守一說話滴水不漏，而榮毅也不是就沒有辦法了。
「那簽一個勞務報酬合同吧，後面我好報稅。」
合同中必須寫明這筆錢的性質，證明這不是《有一說一》節目組給榮毅的「封口費」。
話說到這份上，嚴守一就知道指望榮毅「吃人嘴軟拿人手短」肯定是沒戲了。
可是話都已經說出去了，嚴守一隻能硬著頭皮答應下來。
既然話都攤開了，嚴守一也說出了他的核心訴求。
台里已經決定「下架」今早播出的這集《有一說一》，同時勒令節目組再重新錄製一期。
時間比上一次還要趕，今天就得錄完。
榮毅無所謂，只要簽了合同拿到錢，什麼時候錄節目他都行。
下午，燕京電視台《有一說一》節目錄製大廳。
嚴守一臉上貼了塊膠布，帶傷上鏡。
「大家好，這裡是《有一說一》，我是嚴守一，今天這期節目，咱們不繞彎子，不打官腔，不說漂亮話，就和我們的嘉賓一起，和大家聊點真心話、實在話。」
新的開場白是費墨想出來的，嚴守一隻負責照本宣科。
不過他今天的狀態確實挺放鬆的，語氣就跟日常閒聊似的。
「先跟大家說一個事，我昨天不小心把臉給磕破了，錄節目前化妝老師還說要幫我把傷口遮一下，我說不用，因為這道傷口對我來說也是一個警示，大家在日常生活里一定要小心。」
「然後還有個事，我們上期節目邀請到了一位非常敢講敢說的嘉賓，他錄節目前就跟我們節目組提意見，讓我們改一下開場白，我們節目組是聽勸的，所以這期節目開場白就改了。」
「但是關於改開場白這事，我要先向大家說聲抱歉，上期節目我說『從』和『心』組合在一起是『慫』，但這個字的發音被我弄錯了，雖然很多地方的方言還有在網絡上，大家都習慣把這個字念二聲，但實際上它要念三聲，意思也不是大家日常認為的軟弱怕事，這裡跟大家糾正一下。」
監視器前，導演皺了皺眉。
嚴守一糾正錯別字這一出，既不是節目台本上定好的內容，事先也沒跟大家通過氣。
導演有點擔心，嚴守一會不會像上次錄節目那樣又搞什麼么蛾子。
他不動聲色地將頭側朝一邊。
「費老，您看這段要不要——」
話還沒說完，就被費墨給否了。
別人不知道，費墨會看不出來？
嚴守一就是在借題發揮，暗喻他在上期節目裡背黑鍋屬實冤枉。
說到底，還是心裡不服氣。
形勢使然，又不得不低頭。
反正就挺擰巴的。
當然費墨心裡清楚，嚴守一頂多就是藉機發發牢騷，真到節目上他是不敢亂來的。
萬一再說錯什麼話，那可真就是萬劫不復了。
果然，等榮毅一上場，嚴守一的眼神立刻就清澈了。
榮毅收了錢，也是真辦事。
兩人一坐下就開始商業互吹，進入正題後聊的還是上期節目龍首回國那個話題。
嚴守一不敢再咄咄逼人，提問也十分克制。
榮毅的觀點倒是沒變，只不過他承認自己一些想法確實偏向「陰謀論」。
也算是給了嚴守一和節目組台階下。
節目錄完，嚴守一說什麼也要請榮毅吃頓飯，聊表謝意。
同時還特意強調，已經通過出版社聯繫上了武月，晚上的飯局她也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