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我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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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瞬之間,瀕臨熄滅的眼底,硬生生從無邊死寂里,逼出了一絲孤絕的韌勁。

  她要把孩子生下來。

  好好養大,平安長大。

  替她,替長眠異國的戎光,看看這世間山河,走完未盡的餘生。

  為了腹中幼子,她不能認輸,不能赴死,只能活著,咬牙活著。

  沈玫瑰深吸一口氣,強忍胸腔撕裂的劇痛,顫抖著抬手,摸索著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她視線模糊,淚水不斷滴落打濕屏幕,反覆幾次,才勉強解鎖屏幕,翻出許禾穗的號碼。

  指尖顫巍巍按下撥號鍵。

  嘟——嘟——

  電話接通的瞬間,她的聲音虛弱到了極致,氣若遊絲,帶著瀕臨崩潰的哽咽與無助,破碎得幾乎聽不清晰:

  「禾穗……快來救我……我發位置給你……」

  她撐不住了。

  在這無人憐惜、四面絕境的天地里,她唯一能抓住的救贖,只有自己最好的閨蜜。

  手機聽筒里傳來的聲音,輕得像一縷隨時會消散的風。

  那是玫瑰的聲音,可此刻,那道熟悉的嗓音微弱細碎、氣若遊絲,裹挾著濃濃的無助與崩潰,破碎得不成樣子。

  一句求助,狠狠攥住了許禾穗的心臟,讓她心頭驟然掀起一陣慌亂。

  玫瑰怎麼了?

  她幾乎是下意識點開消息里的定位,看清地址是偏僻的溫家老宅門口時,眼底的慌張愈發濃重,心底的不安瞬間抵達頂峰。

  來不及多想,她當即拋下手中未完成的工作。

  幾乎是飛奔著沖向電梯口,電梯門一開,她立刻閃身沖了出去,直直衝到車流往來的大街上。

  站在路邊拼命抬手揮手攔車,好在片刻之後,一輛計程車及時停靠在身側。

  她拉開車門縱身坐進車裡,匆匆報出沈玫瑰的定位地址,反覆催促司機加速前行。

  車子引擎轟鳴,穩穩提速,朝著溫家老宅的方向疾馳而去。

  玫瑰虛弱無助地開口求救,定然是遇到了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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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想到這裡,許禾穗的心就狠狠揪緊,酸澀又惶恐。

  她腹中還懷著孕,本就需要靜心休養、好好安胎,身子遠比常人虛弱,根本經不起半點折騰、半點情緒大起大落。

  可她孤身一人待在清冷偏僻的溫家老宅門口,到底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多大的打擊?

  計程車急速剎停在溫家老宅路口。

  車門剛打開一條縫隙,許禾穗便迫不及待地推門跳下。

  溫家大門口,冷冷的石階上,玫瑰孤零零蹲坐在那裡。

  她臉色慘白如紙,毫無半點活人血色,面如死灰,雙眸空洞無神,髮絲被冷風吹得凌亂貼在臉頰,渾身透著一股死寂破碎的氣息。

  明明只是靜靜坐著,卻像隨時都會被風捲走、徹底消散。

  那模樣,狼狽、單薄、絕望,讓人心頭狠狠一揪。

  許禾穗看得心臟驟疼,她幾乎是飛一般沖了過去。

  她蹲下身一,把將單薄無力的沈玫瑰緊緊抱進懷裡,雙臂用力箍住她發涼的身子,聲音都在發顫,滿是慌張與後怕:

  「玫瑰!你怎麼了?到底出什麼事了?!」

  她摸著她發涼的手,心疼得眼眶瞬間發紅:「你懷著孕呢,怎麼一個人跑來這種地方?為什麼不在家好好安心養胎?」

  沈玫瑰整個人軟軟靠在她溫暖的懷裡,渾身脫力,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她聲音輕得像絮風,虛弱無力,帶著強撐的平靜:「禾穗……我沒事,就是有點累了。」

  一句累了,藏盡了千瘡百孔。

  許禾穗哪裡會信,可看著她毫無氣色的臉,心疼得不行,不忍心再追問。

  連忙輕輕扶住她的後背,小心翼翼不敢用力,生怕傷到她和腹中孩子,急聲道:

  「好好好,累了我們就走,我扶你回去,咱們馬上回去好好休息,不在這裡待了。」

  她伸手小心攬著她的腰,正要扶她起身離開這片令人窒息的地方。

  可靠在她懷裡的沈玫瑰,卻輕輕搖了搖頭,目光空洞,輕聲開口,語氣帶著一絲茫然又微弱的期許:

  「禾穗,我不想回去。」

  她頓了頓,嗓音輕輕軟軟,帶著劫後餘生的疲憊與逃避:「你搬了新家,我還從來沒去過,走……帶我去你的新家好不好?」

  許禾穗聞言,心頭一軟,哪裡捨得讓她受半分委屈,立刻溫柔應聲,句句遷就,全盤依著她:

  「好,都聽你的,全都聽你安排。」

  她小心翼翼扶起虛弱的沈玫瑰,穩穩托著她的身子,柔聲安撫:「我們不去別的地方,現在就去我新家,安安靜靜的,沒人打擾你,咱們好好歇歇。」

  冷風依舊蕭瑟,可這一刻,終於有人接住了她破碎的靈魂,護住了她瀕臨崩塌的世界。

  走進許禾穗的新家,屋內暖黃的燈光漫開,隔絕了外面深秋的寒涼。

  許禾穗不敢有半分大意,手臂穩穩托住沈玫瑰的胳膊,半扶半攬著她緩步往臥室走。

  沈玫瑰渾身虛軟,幾乎整個人都靠在閨蜜身上,腳步輕飄飄的,仿佛稍微吹過來一陣大風,就能把她吹倒。

  她臉色慘白,巨大的打擊,已經耗盡了她所有的力氣。

  許禾穗心裡翻湧著萬千疑問,滿心都想知道,到底是什麼事,把玫瑰折磨成這副模樣?

  可看著她搖搖欲墜的模樣,所有想問出口的話,又全都硬生生咽了回去。

  此刻比起追問真相,讓她好好歇息才是最重要的。

  她慢慢把沈玫瑰扶到床邊,輕輕挪開她的身子,小心地將她安置在床上。

  又細心拉過柔軟的被子,輕輕蓋在她的身上,特意留意避開她的小腹,動作輕柔得生怕驚擾到她。

  沈玫瑰渾身緊繃的神經終於松垮下來,眼皮沉重得抬不起來,眼底布滿紅血絲。

  她沒有力氣再說一句話,只是微微側過身子,疲憊地合上雙眼。

  許禾穗沒有離開,就安靜地坐在床邊的椅子上,寸步不離守在她身旁。

  房間裡靜悄悄的,只有沈玫瑰淺淺又略顯不穩的呼吸聲。

  窗外的夜色漸漸沉了下來,屋內只有一盞柔和的床頭燈,淡淡的光暈落在沈玫瑰蒼白的臉龐上。

  許禾穗目光牢牢落在她的臉上,看著她緩緩閉上眼,長長的睫毛無力垂落。

  她心裡沉甸甸的,擔憂像潮水一樣漫上來,卻只能安靜等候。

  一切的事情,都等她睡醒之後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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