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陰陽契妻-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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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骨灰樓那句無心嘆惜加上色心惹下孽緣之後,吳傳牛被女鬼孫櫻纏得接近超過個月,已經快到中秋月圓之夜。

  這半個月,是他這輩子最黑暗、也最粉色恐怖,最煎熬的日子。

  旁人只知他在慈善會做事勤懇,平日幫敬老院老人掃院送飯,積德行善,是鄉里口中的老實好人。無人知曉,這名老實人夜裡歸家,面對的是一室陰寒、夜夜鬼纏。

  彼時吳傳牛家中剛添新喜,妻子產後體虛未滿三月,襁褓中的小女兒粉嫩幼小,尚在襁褓嗷嗷待哺。本應該是闔家圓滿、添丁納福的好日子,卻因為他一句嘴碎閒話,硬生生把一間陽宅福屋,變成了日夜不安的陰煞之地。

  前面說道女鬼孫櫻,十八芳華枉死,情竇初開困於骨灰樓數年,孤寂無依。吳傳牛那句「這般漂亮實在可惜」,是她死後數年,第一次得到人間一絲溫柔憐憫。她不分人情客套,不懂世人隨口感慨,只當是此生唯一情意。一顆死寂陰心,就此全系在吳傳牛身上。

  她先慕、再盼、再怨、再恨………

  吳傳牛一開始恐懼避讓,後來厲聲驅趕、焚紙致歉、誠心解釋,層層退讓,換來的卻是女鬼愛意盡滅、嗔恨瘋長。

  她不索命,卻索緣;不殺人,卻磨人。

  夜夜子時,陰風準時穿窗入戶。

  屋裡溫度驟降,三伏盛夏冷如深冬。白衣虛影懸在床前,空洞眼眸死死盯著熟睡的吳傳牛,也盯著他身旁坐月子的妻子,盯著那床最弱小的襁褓嬰兒。

  起初只是夢魘壓身、四肢僵硬、無法動彈,耳邊幽幽女聲反覆追問他為何負心。

  到了後來,怨氣翻湧,折磨變本加厲。

  吳傳牛身上日日浮現青黑掐痕、冰涼抓印,遍布脖頸、手臂、後背,不痛則寒,一觸便是刺骨陰冷。白日上班心神恍惚、頭重腳輕,陽氣被日夜吸食,臉色從蠟黃轉為青灰,眼窩深陷,整個人瘦得脫形,眼神渙散呆滯,早已沒了往日健談開朗的模樣。

  最可憐的是妻兒。

  妻子日日被屋中陰寒侵體,夜夜盜汗驚醒,心悸胸悶,纏綿小疾不斷,藥石無用。

  最嚇人的是未滿三月的小女兒。

  嬰兒天眼未閉,最能親見陰靈。

  每到夜深,孩子必然無端驚哭。哭聲尖銳顫抖,不是尋常餓醒哭鬧,是徹骨的恐懼。小小身子蜷縮發抖,手腳冰涼發紫,雙眼直直盯著空蕩的屋角、床尾,仿佛那裡站著一個白衣女人,正靜靜俯身看著她。

  孩子日漸消瘦,奶食不進,睡夢驚悸,原本紅潤的小臉,慢慢泛出一層不健康的青白之氣。

  家中陽氣一日比一日弱,陰寒一日比一日重。

  香火點不著,燈火常搖曳,屋裡永遠曬不透暖意,明明開窗通風,卻常年縈繞一股墳地獨有的濕冷死氣。

  吳傳牛徹底垮了。

  他身心俱疲,精神瀕臨崩潰。

  他不怕自己折壽受苦,不怕夜夜驚魂纏身,可他看著虛弱憔悴的妻子、日漸萎靡的幼女,心底的悔恨與恐懼幾乎將他撕碎。

  他知道,再拖下去,自己陽氣耗盡身死是小事,稚子沖煞夭折、妻子陰病纏身,便是毀了整家人命。

  走投無路之下,他拖著一身陰寒病氣,一大早在慈善會門口,跟唯一懂陰陽、懂規矩、穩得住事的同事——丁魯一一詳細道來…………

  丁魯素本身就是這系統出身對於這些事比較老道,從小聽聞前輩說有娶鬼妻這一說,也知道這次不可強硬推脫,所以嘗試調解陰陽因果。

  「哈哈,吳傳牛,多個女的對你來說你也不虧,而且是妙齡少女哦」

  丁魯調侃說道!

  吳傳牛形同鬼魅、怨氣纏身這樁陰緣孽債,已經到了不破不立的地步色心又起突然精神百倍兩眼放光說:「這樣子可以的話我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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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天傍晚,夕陽沉落,天色灰濛壓抑,丁魯隨吳傳牛回了家。

  一踏進門,丁魯眉頭瞬間緊鎖。

  尋常人家,炊煙暖盛、人氣厚重。可吳家屋內,明明有人居住、有煙火飯食,卻處處透著死寂寒涼。空氣凝滯陰冷,屋角浮著淡淡的灰黑氣,陰靈盤踞不散,煞氣已經紮根宅底。

  客廳安靜得可怕,妻子抱著熟睡的女兒,臉色憔悴蒼白,眼底布滿血絲,整個人萎靡無神。看見丈夫帶同事回來,她強撐著起身,眼底藏著無盡的疲憊與恐懼。

  四下坐定,不用吳傳牛開口,丁魯先緩緩開口,一語道破根源:

  「嫂子,今日我來,不是串門,是為你們家解這樁陰陽大劫。」

  妻子身子一顫,眼眶瞬間紅了。這些日子夜夜驚魂,她早已猜到家中纏了不乾淨的東西,只是丈夫一直不敢細說,她不敢問、不敢猜,日日活在惶恐之中。

  丁魯語氣平穩,不嚇人、不敷衍,將整件因果從頭到尾娓娓道來。

  由於上次你丈夫吳傳牛跟我特殊環境下同班,男人與男人之間難免有些桃色話題,無心一句憐惜、孤魂少女「孫櫻」動了真情、滿心期盼錯付凡人、被拒絕後愛極生恨、夜夜纏宅不肯離去。字字句句,如實道出……………

  聽完始末,妻子渾身發抖,淚水無聲滾落。

  她不怨丈夫嘴碎惹禍,只覺得滿心悲涼。

  她體虛無力,抱著剛出生三個月的孩子,日日擔驚受怕,夜夜被陰風凍醒,夜夜聽孩子驚恐啼哭,整整熬了半個月,終於知道根源在哪。

  丁魯看著身心俱疲的夫妻二人,看著襁褓中弱不禁風的幼女,緩緩說出唯一的解法:

  「這不是普通撞邪,不是冤魂索命,是陰陽情債。

  孫櫻枉死年少,情竇初開,一生第一次動心,是被傳牛一句無心話點燃。

  她無惡念、無原罪,只是太孤寂、太執念。

  她不害人命,只求一個名分、一份陪伴、一句不負。

  尋常燒紙、道歉、超度,通通沒用。

  情債,只能情還。

  如今煞氣入宅、陰靈紮根,再拖下去,稚子折福、嫂子傷身、傳牛陽壽大損。

  唯一能保你們闔家平安、解此糾纏、化此怨氣的法子就是認下她,結陰陽婚約。」

  此話一出,屋內死寂無聲。

  吳傳牛兩眼放光抬頭,假兮兮又色眯眯:「阿魯,我有妻有女,我怎麼敢再娶陰魂?這不合禮數,也對不起我老婆!」

  丁魯看向他後,語氣沉重肅穆:

  「正因為你有妻有女,才必須娶。

  你負了她的情,她便纏你的家。

  你不肯給她名分,她便永世不散,你家永世不寧。

  今日我居中做和事佬,立規矩、定尊卑。

  陽世嫂子為正妻、主家母,穩家宅、護煙火。

  孫櫻為偏房、為二房鬼妻,居陰位、守暗處。

  定規:

  不奪正妻名分、不擾陽間夫妻、不傷稚子福運、不侵家宅陽氣。

  只求四時香火、晨昏心念、歲歲供奉、陰陽相伴。

  只要你們肯接納這樁陰緣,她所有怨氣即刻消散,從此護宅安寧、庇佑孩童、鎮宅擋煞,不再作祟糾纏。

  這是唯一的生路,也是唯一的和解。」

  話音落地,全屋冰冷沉默。

  所有壓力,瞬間落在了原配妻子身上。

  她沉默了很久,淚水無聲打濕衣襟。

  她委屈、她心酸、她恐懼。

  自己懷胎十月、本該一家人安穩度日,卻要被迫接納一個女鬼做丈夫的二房。

  可看著憔悴脫形的丈夫、日日驚悸的幼女、纏綿不愈的自己,她終究嘆了一聲萬般無奈的長嘆。

  她知道,她沒有選擇。

  她若不答應,家破人亡、妻離子散,就在眼前。

  良久,她啞著嗓子,輕輕點頭:

  「只要能保孩子平安、保家裡安寧……我同意。」

  一句同意,吳傳牛兩眼放光,孫櫻在旁邊搖了搖頭心裡念叨:「色,果真是色,算了,我有名分就好」!

  丁魯此刻也見到孫櫻現形,只是旁邊傳牛大老婆看不到而已,立馬拿出萬年曆當即定下吉日。

  安排陰陽結契最重月圓正氣、陰陽平衡,恰逢八月十五中秋月圓夜,天地清輝遍灑、陰陽通透,是一年之中最適合締結陰陽婚約的日子。

  日子既定,吳家開始靜靜準備這場無人知曉、隱秘詭異的婚事。

  不擺酒、不請客、不張揚、不告知親友。

  無紅轎、無嫁衣、無嗩吶喜樂。

  只有香燭、紙婚書、清茶素果,一場只屬於陰陽兩界的隱秘婚約。

  中秋當夜,月圓如盤,清輝冷白灑滿小院。

  人間萬家燈火團圓,戶戶賞月吃餅,熱鬧溫馨。

  唯獨吳家,門窗緊閉,屋內燭火搖曳,氣氛肅穆陰森。

  丁魯端坐正中,穿起黑色海清執筆立陰陽婚契文書。

  紙上寫清因果、定好尊卑:

  陽人吳傳牛,原配正妻持家;

  陰妻孫櫻,納為二房,位列偏室。

  鬼妻不得擾陽間夫妻恩愛,不得驚嚇幼女,不得無理取鬧;

  吳家四時供奉香火,歲歲敬念,接納陰魂居家為伴,永世不毀約、不負情。

  婚書念畢,夜風穿窗而入,燭火劇烈晃動。

  屋角陰氣緩緩匯聚,一道纖細白衣虛影隱隱顯現。

  那是孫櫻。

  半月嗔恨、半月糾纏、半月孤寂怨懟,在這一刻盡數散去。

  她不再陰冷可怖、不再怨氣逼人。

  白衣垂落、眉眼溫順、靜靜佇立,像終於等到遲來的名分與歸宿。

  吳傳牛懷著滿心複雜,愧疚、無奈、惶恐、釋然交織,對著虛影躬身一拜,認下這樁中秋陰婚。

  原配妻子抱著熟睡的女兒,靜靜端坐主位,默認了這位特殊的「姐妹」。

  一紙婚書焚盡,青煙裊裊升空,入幽冥、定契約。

  自此,因果了結,陰陽定分。

  孫櫻正式成為吳家看不見的二房太太。

  當夜之後,家中所有詭異異象盡數清零。

  陰風停了、夢魘消了、孩子不再驚哭、妻子身體日漸好轉、吳傳牛身上陰痕慢慢褪去、陽氣緩緩歸位。

  家宅重回安穩寧靜。

  只是,有些規矩,從此刻起,永遠刻進了吳家的日常里。

  自中秋陰契定下之後,吳家一日三餐,飯桌之上,永遠擺著四副碗筷。

  外人不解。

  明明吳家就三口人:吳傳牛、妻子、小女兒。

  三口之家,三餐四季,本該三副碗筷,可他家無論早中晚,無論過節平日,桌上永遠整整齊齊擺著四份餐具、四雙筷子、四隻小碗。

  鄰里親戚串門,每每看見,都滿心疑惑,私下議論紛紛。

  有人問:「你們家就三口人,怎麼次次都擺四副碗筷,多擺一份做什麼?」

  每一次,吳傳牛和妻子都只是淡淡一笑,隨口敷衍:「習慣了,多擺一副圖來年添丁添福」。

  沒人敢深究,沒人敢問底細。

  只有吳家三口自己知道——

  這屋裡,從來都不是三口人。

  月圓定契之後,家中永遠住著第四個人。

  一個看不見、摸不著、日日同桌、夜夜同屋、伴他們三餐四季、歲歲團圓的鬼妻孫櫻。

  每日晨起早飯,碗筷擺齊,留一席空位,供她先食。

  每日正午午飯,清茶飯菜留一份溫涼,敬陰人安坐。

  每日夜裡晚飯,闔家燈火圍坐,空位靜靜空懸,卻從不落空。

  她不爭、不鬧、不妒、不擾。

  白日隱於暗處,安安靜靜守著這家煙火。

  夜裡靜靜佇立屋角,看著吳傳牛陪妻哄女,看著人間煙火溫情。

  她得了名分、有了歸宿、安了魂靈、解了執念。

  偶爾夜深,吳傳牛恍惚間,能覺枕邊一縷微涼氣息,溫柔安靜,不再陰冷害人。

  有時幼女熟睡,嘴角淺淺帶笑,似是夢裡有人溫柔逗哄。

  妻子也漸漸習慣了屋中那一縷淡淡陰柔氣息,不再恐懼,只當是家中沉默的家人。

  人間正妻守煙火,陰間二房守家宅。

  大小共處,陰陽同安。

  外人永遠看不懂這詭異的習慣,看不懂這戶三口之家永遠多出的一副碗筷。

  他們不知,在這個尋常潮汕小院裡,

  一場中秋月圓陰婚,

  換來了闔家歲歲安寧,

  也換來了一場終生不變的陰陽團圓。

  人間歲歲中秋,人人盼團圓。

  而吳家的團圓,

  是陽間三口,陰間一人,

  一桌四碗筷,歲歲共清歡。

  「今夜你陪櫻妹哈,我要給孩子餵奶」此時大老婆說道。心胸早已經釋懷知道家和萬事興,她也知道她是家裡老大,家裡男女之事她安排也有成就感,多個妹妹也總比阿牛那色鬼去背著她去外頭亂來更好,妹妹也有那能力不給他去外頭亂來!

  「好嘞,那我過去」!吳傳牛哈哈大笑同時顯露出淫蕩好色至極的興奮,一場家裡陰陽糾紛從此落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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