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潮汕重喪:棺前替身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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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潮汕鄉野的忌諱,從來都不是虛無的迷信,是一代代死人堆里攢下的活規矩。

  本地人都懂一句刻在骨里的老話:一家三年內,連走兩人,無替身,必出第三喪………

  不是概率,不是巧合,是鎖死的煞氣輪迴。同宅、同姓、同血脈,三年兩亡,便是撞了最凶的「疊殃重喪局」。第一道亡魂帶走家宅氣運,第二道亡魂引動陰煞紮根,若是在第二人入棺封木之前,不送入替身紙人代災擋煞,陰煞閉環成型,不出百日,家裡必定再折一口人,老少無避,絕無例外。

  這套偏門凶俗,老一輩守得死死的,半點不敢僭越。可年輕一輩外出務工、常年在外,早已丟了祖輩的敬畏,只當是老人們的無稽傳言,…………

  「丁先生!救命!你快來我家!出大事了!」

  丁魯指尖一頓,沉聲問道:「慢慢說,出什麼事了?」

  老王帶著哭腔,聲音抖得厲害:「我阿弟,下午走了!突發心梗,一句話沒留下!你還記得不?前年秋天,我家老母親也是走的!剛好三年差一點!剛好兩個了!」

  丁魯心頭猛地一沉,渾身瞬間繃緊,一股不祥的預感直衝頭頂。

  丁魯本來就是端這碗飯的他太懂這裡的規矩了。

  王家老宅一脈直系,三年之內,老母、幼弟接連離世,標準的重喪疊殃局。

  「現在到哪一步了?有沒有入棺?有沒有封釘?」丁魯語速極快,語氣前所未有的凝重。

  「還、還沒封!剛淨身穿衣,棺木抬進靈堂了,親戚都在催著蓋棺定釘,說要趕時間,因為這個時辰出殯有利於大家,說早點入土為安!」老王急得語無倫次,「我家裡幾個堂兄弟都說我瞎緊張,說現在新時代了,哪有什麼替身鬼神,攔著不讓搞這些老規矩!我攔不住他們啊!」

  「攔住!拼死也要攔住!絕對不能蓋棺!一蓋棺,沒有替身擋煞,你們家必死第三口!,你從一開始這喪事就不該讓對方安排!」

  丁魯一邊快步驅車,一邊對著電話厲聲叮囑:「老王你聽清楚!現在別跟他們吵,沒用!你死死按住棺蓋,不讓任何人動手封釘、蓋棺!我現在立刻去找紙人匠扎替身,半個鐘頭之內,替身必須進棺,趕在入殯之前落位,晚一秒,誰都救不了你們王家!」

  「好好好,我來拖延時間!」老王雖然是外來務工人員,但是娶了一個本地老婆,他老婆在我上班所在的慈善會裡頭工作過,自然而然才會懂得這一些忌諱。

  紙人匠老陳,在慈善會隔壁開了一家紙料鋪,深通古法扎替身的老人,年過七旬,手腳雖慢,卻最守規矩,扎的替身能承煞、擋殃、代災,是本地公認最穩妥的。

  丁魯車子極速衝到紙料鋪門口,推門而入,風聲裹挾著陰氣灌進屋內。

  陳老匠人正收拾工具,見丁魯神色凝重,瞬間察覺不對:「小丁,這麼急,是出凶事了?」

  「陳伯,救命急事。」丁魯直奔主題,語速極快,「隔壁王家,三年兩喪,撞重喪局。第二個逝者剛走,棺未封、殯未出,急需一尊貼身替身紙人,古法扎制,沾陰承煞,尺寸貼合棺位,現在立刻扎,越快越好!」

  陳老匠人手裡的竹篾「啪」地掉在地上,臉色瞬間煞白:

  「三年兩亡?重喪無替?」

  「是。」丁魯點頭,「家屬年輕無知,差點直接封棺,現在勉強按住棺蓋,再拖下去,全盤皆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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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老匠人不敢耽擱,立刻起身取料,動作飛快卻一絲不苟,神色無比肅穆:

  「我懂!這局最險!重喪替身,不能馬虎半分。普通白事紙人是陪祭,重喪替身是替死,必須真身規制。要用新竹篾做骨,純棉白紙做皮,黑髮黏頂,硃砂點竅,還要落逝者生辰八字,承全屋陰煞,半點錯不得,錯一絲,替身不承煞,災厄照樣落本家!」

  說話間,陳老匠人手腳翻飛,劈篾、搭骨、糊紙、塑形,動作行雲流水。

  尋常紙人粗製濫造,片刻即成,可重喪替身,每一步都是保命規矩。

  先立竹骨,仿人身一寸不差,四肢軀幹比例精準,象徵完整人形;再糊三層白皮紙,層層壓實,不透陰氣;頭頂黏一縷真人黑髮,接引氣場;眉心硃砂輕點,開竅承殃;最後在紙人胸口,工整寫下王家新亡者的姓名、生辰八字、宅址,鎖死代災命格。

  短短十五分鐘,一尊半人高的白衣替身紙人成型。

  人形端正,眉眼模糊無韻,通體慘白,不畫笑臉、不繪悲容,無生氣、無靈性,只為承接災煞而生。紙身微涼,隱隱透著一股死寂的陰寒,哪怕在屋內,也讓人莫名心頭髮慌。

  陳老漢手指一僵,竹篾「咔」的一聲輕響:

  「你知道這替身有多凶?普通紙人是死物,重喪替死紙人是借煞成形。兩樁亡魂怨氣壓在一紙身上,它本身就是一口攢死的煞氣。扎得好,替人抵命、入土消散;扎不好,半路開靈、反煞噬主,連護送的人都要被它纏死。」

  「小丁,你記死三條禁忌,一步都不能錯!

  第一,替身不能見生人陽氣直射,路上全程紅布遮蓋,不許路人觸摸、不許孩童觀望、不許手機燈光亂照;

  第二,不可落地沾土,土載地氣,落地則煞氣泄散,替身失效;

  第三,必須在第二人封棺之前入棺墊底,壓在逝者腳尾,同棺同殯,一同下葬,才算完整替死局。

  一旦封棺在先,替身再入,陰陽錯位,不但擋不了災,反而會變成引煞引子,催發凶禍,死得更快!」

  丁魯鄭重接過,雙手托著紅布包裹的紙人,觸感冰涼刺骨:「我記下了,多謝陳伯。」

  「快去!一刻別耽誤!」陳老匠人擺手催促,「重喪局,時辰不等人,晚一刻鐘,煞氣歸位,神仙難救!」

  尋常白事紙人只是陪祭擺件,輕飄飄無靈無氣,唯獨重喪替死紙人不一樣——要承兩世殃煞、替血親抵第三條人命,紮成的一瞬間,就會沾染滿宅陰氣、滿門死結,極易「活靈反煞」。

  夜色壓得整片老街漆黑如墨,風從巷口灌進來,嗚嗚咽咽像女人哭喪。

  我沒得選。」丁魯沉聲道,「家屬無知,險些直接封棺,現在唯一活路,就是替身填位、破掉重喪閉環。」

  陳老漢長嘆一口氣,不再多言,起身淨手、焚香、踏步,全套古法規矩不敢省半分。

  鋪內三根長香點燃,青煙筆直升空,片刻之後忽然左右分叉,纏繞成團。

  陳老漢眼皮猛跳:「煞氣極重,這戶的怨,憋得太久了。」

  他取新竹篾,寸寸劈骨,依照生人身形一比一搭架,肩、頸、腰、四肢,骨節分明,絕不許殘缺扭曲。骨架立起的一刻,鋪內溫度驟然暴跌,原本暖黃的燭火瞬間變成幽青,火光貼著紙架跳動,像有東西在裡面呼吸。

  夜色黑得伸手不見五指,黃泥路濕滑黏腳,每一步都踩得泥水咕嘰作響,夜風刺骨,整條田野死寂無聲,連蟲鳴蛙叫全部斷絕。丁魯車子走不到1公里就熄火了,他自己象徵性得打了幾次火嘗試一下而已,他內心早就有數,不是車子的問題,而是…………!

  馬死落地走……………可跑不出幾百米,丁魯懷裡的紙人,開始不對勁。

  最先察覺的是重量變了。

  原本輕飄飄的紙身,一瞬間沉得像灌了鐵,壓得丁魯手臂發酸,胸口發悶。

  緊接著,紅布包裹之內,傳來細微的窸窸窣窣聲,像是有人在布里輕輕扭動、翻身、抬手。

  一股巨大的力道從內部撞出來,硬生生往丁魯胸口頂撞,力道之大,根本不像是紙,像是活人用盡全力肩膀猛撞。

  原本裹得嚴嚴實實的紅遮煞布,從內部被五指硬生生撕開!

  嗤啦——!

  紅布裂帛聲刺耳穿透黑夜!

  大半張紙人身軀暴露在外。

  這一刻,丁魯瞳孔徹底驟縮,渾身血液瞬間凍結。

  紙人不再是空白慘白的模樣。

  它徹底化形、開靈成煞。

  一張清晰完整的女人臉面,死死凝在紙面上,眉眼扭曲、嘴角撕裂上翹,掛著極其詭異、怨毒的獰笑。雙眼是兩個漆黑空洞,深不見底,直直盯著丁魯。

  紙人四肢僵硬抬起,紙糊的手掌五指撐開,指甲是黑墨凝尖,鋒利可怖,死死抓向丁魯脖頸。

  他早就料到重喪替身會逆反,卻沒料到它半路直接開靈成形、正面攔路對抗。

  「你本是紙軀代煞,替人擋災、入土歸寂,本該消怨解厄!」丁魯沉聲厲喝,聲音壓過陰風,「誰許你開靈作亂、反噬活人!」

  紙人頭顱僵硬轉動,脖頸紙骨咔咔作響,一百八十度反向扭轉,漆黑空洞的雙眼死死鎖定丁魯,嘴角獰笑更甚。

  它不再無聲掙扎,整具紙身劇烈扭動、暴漲陰氣,周身捲起黑色紙碎陰風,片片白紙碎屑在空中懸浮、盤旋,像無數怨眼盯著兩人。

  陰冷女聲嘶啞刺骨,一字一頓,怨毒至極:

  「我——不——替——死!」

  「憑什麼……別人家的債……要我一紙來償!」

  「我不入棺!我不埋土!我不替他們家擋煞!」

  「放我走!否則……我先殺你!再滅王家滿門!」

  聲音不是幻聽,是實打實的陰靈吐字,陰冷刺骨,鑽進腦子嗡嗡作響,催人心神紊亂。

  丁魯瞬間明白。

  兩重亡魂怨氣全部壓在紙人身上,它承載了三年疊煞,怨氣太重,不甘替死,直接逆反成凶煞,不肯赴棺。

  它現在已經不是救人的替身,是攔路噬人的紙煞惡鬼。

  紙煞雙臂猛地一張,四周懸浮的紙碎片瞬間化作無數細小紙刃,狂風亂舞,朝著丁魯全身切割而來!

  同時它身體狠狠後掙,拼命掙脫丁魯懷抱,想要逃入荒野暗處,一旦讓它逃走,替身失效、重喪鎖死、王家必死第三口,且這隻開靈紙煞會遊蕩鄉里,夜夜尋血,禍亂一方。

  「想跑?」丁魯眼神一冷,絕不姑息。

  「既承人債,必擔人殃!立誓在前,規矩在上!由不得你逆反作亂!」

  丁魯單手死死扣住紙人後頸紙骨,指尖掐住煞靈聚氣口,另一隻手迅速摸出隨身硃砂封煞符,指尖沾口血氣,厲聲喝咒:

  「紙身為器,煞為借用!

  立誓已定,陰陽有憑!

  逆天抗規,靈煞必鎮!

  收!」

  符咒瞬間貼死紙人眉心!

  「滋——!」

  硃砂符貼上的一刻,白煙劇烈炸開!


  「我不甘!我不服!我不要死!我不要替他們入土!」

  悽厲哭嚎夾雜怨毒狂笑,一衝再沖,死死和丁魯對抗。

  丁魯手臂被陰煞氣勁沖得發麻、發冷,氣血翻騰,卻半點不鬆手,沉力鎮壓,步步不退:

  「你承載兩喪冤結,本就是劫中替身!

  不替,三命盡死,孩童老人無一倖免!

  今日我渡你安煞、歸位、入土了結,是解脫,不是加害!

  再作亂,我便就地打散你的煞靈,讓你魂飛魄散、永世湮滅!」

  話音落地,丁魯手印再變,強行鎖靈、壓煞、歸位!

  轟然一聲陰風起落!

  紙煞劇烈掙扎數秒,軀體劇烈顫抖、褶皺扭曲,猙獰的人臉一點點被強行撫平、收回,黑洞雙眼緩緩閉合,瘋狂舞動的紙刃碎片瞬間落地消散。

  悽厲的哭嚎、怨毒的笑聲,一點點被壓回紙軀之內。

  它最後僵硬掙動一下,徹底老實。

  靈被鎮、煞被壓、怨氣被封。

  紙人恢復成慘白無聲的替身模樣,安安靜靜垂在丁魯懷中,只是周身依舊殘留著一縷極冷極沉的陰寒,證明方才的凶煞對抗真實發生過。

  他重新用紅布死死纏緊紙身,封印所有煞氣,不再給它半點開靈作亂的機會。

  丁魯咬牙,踩著泥濘、頂著夜風,拼盡全身力氣沖向王家老宅。

  靈堂方向的白燈籠越來越近,哀樂、哭聲隱隱傳來,封棺的鑼聲急促敲響,每一聲都像催命。

  就在丁魯衝進村口那一刻靈堂內棺蓋已經再度被族人抬起,懸在半空,只差最後一步落下封釘。

  丁魯踏著泥水,滿身寒氣,一聲厲喝穿透全場:

  「住手——!替身到了!」

  此後老王生意順順利利,家人和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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