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8章 王老闆應對失控的方式
第748章 王老闆應對失控的方式
見到墨漬工牌男人手裡那像是刀子一樣倒提著的筷子，開始朝著自己轉過來。
申學成開始搜腸刮肚：「莫哥————你冷靜點！陳老師剛剛說的是真的！」
「陳老師雖然是總監、是領導，但裁員真的跟他沒有關係，他也管不了！」
這名人力部門的實習期新人這麼喊道：「所有部門的裁員名額、補償標準，都是高層和人力部門統一敲定的。其他部門也只是接到通知按流程走而已！陳老師就算是想幫你們也幫不上啊！」
「甚至————甚至陳老師連他自己部門的人都顧不上的。」
申學成連連朝著陳礪舟的方向示意：「你看他，你看陳老師現在的狀態是不是很不對勁？他平時會這麼說話嗎？就是因為最近的裁員事情鬧的！」
一連串的話，好似耗盡了申學成全部的力氣。
他也不知道自己勸阻的話有沒有起效，只希望人數眾多的食堂，這個時候可以多點人來幫忙。
可惜，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只有和墨漬工牌男人一起過來的同伴這個時候出手。
墨漬工牌男人算不上身強力壯，但現在他被陳礪舟強行疊上了血怒狀態，一兩個人可能真的拉不住。
申學成在把這一連串的話說完之後，他自己在心裡都忍不住想要扇自己一個耳光。他的這些話雖然軟乎了不少，但本質的意思不也只是把陳礪舟的話中譯中了一遍嗎？
依舊還是打太極、踢皮球啊，什麼實質性的問題都沒有解決啊！
但是，就好像是奇蹟一樣的。
墨漬工牌男人停住了。
他大口喘息著，隨著氧氣的攝入，臉上漲紅的地方一點一點恢復了原狀。
一難道中譯中真的有用？
不管其他人的心裡怎麼想，墨漬工牌男人突然轉過頭對上申學成。
「你剛剛說，你是陳礪舟老婆的學生？」
「對，蘇老師是我的小學老師，她以前，她————」申學成的聲音越來越小，表情逐漸變得悲傷起來。
另一個過來的市場部員工眼睛亮了亮，小聲在墨漬工牌男人耳邊小聲嘀咕了兩句，同時伸手緩緩抓住了墨漬工牌男人手裡的筷子。
墨漬工牌男人看了看申學成，又看了看陳礪舟的臉，想了想陳礪舟明顯迥異於平常的狀態，深吸一口氣。
「行，陳礪舟。我————理解。」他幾乎是咬著牙，惡狠狠地說出了這句話。
他不再和陳礪舟說話，徹底轉向申學成：「你們的意思是，冤有頭債有主，要找人力部的才有用，對吧？」
「啊？」人力部門的試用期新人眨了眨眼睛，他剛剛只是出於自己對於手頭業務的粗淺理解，把陳礪舟的話中譯中了一遍而已。
他是這個意思嗎？
「你老師的這個老公一」墨漬工牌男人轉頭看了陳礪舟一眼，「能力還是強的，銷售本來就賺錢。你跟著他算是機會。」
「但是也要小心。」他狠狠咬了咬牙，「你還年輕，很多東西————更要擦亮眼看清楚」
O
話里話外的意思，似乎是把申學成看作是銷售部的新人了。
說完，墨漬工牌男人狠狠拍了拍申學成的肩膀，轉身就走。
申學成下意識地順著那股拍肩膀的力氣坐了下來，才驚覺腿有些發軟。他眨巴著眼睛揉了揉生疼的皮肉之後，轉頭想看陳礪舟：「陳老師————」
然而，陳礪舟看都沒有看他一眼，也是轉身就走。
只留下申學成一個人留在原地，欲哭無淚地看著自己凌亂的衣服，以及一片狼藉的餐桌。
食堂裡面看熱鬧的其他人也紛紛收回了目光，但彼此談論的聲音卻升高了不止一個分貝。
一場鬧劇，看似就此無疾而終了。
只是陳礪舟剛剛和墨漬工牌男人之間的對話沒有刻意壓抑聲音，大半個食堂的人都原原本本地聽了去。而墨漬工牌男人的行為，更是被所有人盡收眼底。
一些影響終究還是留下了。
離開了食堂的陳礪舟腳步很疾，似乎是想要靠著速度把這些都拋在腦後。
等回到了自己辦公室，重新在位置上坐下來之後，他才意識到了自己狀態的不對。
於是他再次右手抓住自己左手的虎口，做起【解離阻斷】。這一回處在靜置環境下，沒有旁人的打擾，效果要好上許多。
陳礪舟的呼吸開始繼續起來，胸口開始劇烈地起伏，澎湃的思緒也宛若潮水一樣涌了上來。
首先，他開始回顧剛剛在食堂裡面發生的事情。
不得不說，申學成，這個妻子曾經的學生，是為自己出頭了一次。
而老莫————似乎也是看在妻子的份上，或者說看在自己「妻子新喪」的份上，才體諒了在【解離】狀態下過於不近人情的自己，沒有把事情繼續鬧大。
換句話說——自己被妻子幫了一次。
「芳芳————」陳礪舟低聲呢喃妻子的名字。
隨後，那些被他刻意壓制下來的回憶又不由自主地涌了上來。
指尖發麻的症狀在這個時候再次出現。
到了如今，陳礪舟已經明白這種狀態是【解離】的前兆，也是身體開始下意識地保護自己了。
「我————居然這麼脆弱嗎？僅僅是去想那些以前的事情而已——
陳礪舟嘴角向下彎了彎，像是說給自己，又像是說給不知道是誰的人：「我一個人沒法做到，我一個人沒法去回憶那些東西————」
他現在需要南老師。
也就是這個時候，他的辦公室門突然響起聲音。
咚咚咚依舊是第一次沒有回應。
門外的人等了一會，格外有耐心地再敲。
直到三次之後，陳礪舟才恍然回神。
「進。」
「陳總監，您好~」
門外探頭進來的卻不是陳礪舟猜想中的任何一個人，而是一個出乎預料的夏天對著陳礪舟露出恰到好處的靦腆的笑。
「陳總監，我們總監讓我來找您。」
「不對，其實也不是我們總監，是老闆。」夏天糾正自己，「老闆找了我們總監，還要找您，但是一直聯繫您卻得不到回應，我們總監就吩咐我過來找您。」
陳礪舟愣了愣，摸出手機，才發現上面確實多了一串的未接來電和消息。
「老闆有說是什麼事嗎？」陳礪舟問道。
「好像是什麼非常重要的事情呢。」夏天悄悄道，「除了我們總監和您以外，他還找
了人力部門的總監，還有EAP項目的負責人————」
陳礪舟站在辦公室的門口，抬手。
還沒等他敲門，那木板上卻先一步傳來了「砰」的一聲巨響，緊隨其後又是一小聲「啪」的尾音。
像是什麼東西被砸向門板、最後反彈到地上的聲音。
除此之外，還有隱隱的咆哮作為背景。只是門板和牆壁的隔音實在是太好，讓人在外面沒法真切地預估裡面的情形。
陳礪舟看著眼前的門遲疑了一下，確定這是王老闆的辦公室沒錯。
怎麼裡面聽著像是打起來了一樣？
不過想到法務部的實習生找到自己時說的話，陳礪舟知道自己已經遲到了。略微猶豫了一下，他還是抬手敲門。
咚咚咚「誰啊？！」
「陳礪舟。」
「————進！！」
打開門，陳礪舟第一時間感覺到自己被一股銳利的目光颳了一道。
那是王老闆看過來的眼神。
這是預料之中，畢竟自己遲到了。
在職場這麼久，陳礪舟早就學會了不讓自己的情緒被領導的情緒帶動。除非領導真的動手，不然不用在意。
作為遲到的人，他首先快速掃視了一眼房間內部來評估當下情況——就在他前面不到三步遠的地方躺著一部手機，看款式像是老闆平時用的那個，屏幕已經像是蛛網一般粉碎。
剛剛發出巨響的應該就是這個東西。
陳礪舟碾了碾腳，感覺鞋底好像踩到了一點晶狀體的粉末，看樣子老闆剛剛很用力，他真的很生氣。
隨後陳礪舟的目光上移，開始打量房間內的人。就跟那個法務部新來的實習生說的一樣，辦公室的沙發上坐著兩男一女，一個法務總監，一個人力總監，還有一個EAP項目組的負責人。
再加上身為技術銷售總監的自己，陳礪舟大概能夠猜出今天老闆找自己是因為什麼
了。那是不久前法務總監找自己了解過的事情。
「老陳來了啊。」就看到老闆深吸一口氣，「坐。正好，我們剛開始沒多久。」
說完他不再理會陳礪舟，轉而看向法務總監：「老付，四天了，還沒有想出辦法來嗎？」
遲到了這麼久，但是卻還只是「剛開始沒多久」，看樣子之前的時間老闆都只是在發泄自己的情緒，順帶著質問極個別人。
「各位，在座的各位，四天了，也就是快一周的時間過去一怎麼一點進展都沒有？
」
果然是這件事情，陳礪舟在心裡嘆氣。
四天之前，法務總監先一步找自己了解情況，說是不少項目的甲方突然提出疑慮，要求停工、檢查，甚至極端點的還要求撤資。
老闆第一時間要求法務部出面，穩住這些合作方：而銷售部門是和甲方接觸最多的部門，身為總監的陳礪舟自然也被叫過去了解情況。
也被交付了一定的任務。
到如今，陳礪舟雖然狀態不對，但也多多少少配合著做了些事情，只是————
「四天，」王老闆似乎從來就沒坐下來過，一直居高臨下地面對著自己的下屬，「四
天前，精誠製造，四十八萬的單子沒了！
「大前天，華通電子，三十五萬也沒了。」
「前天，新銳科技，八十二萬的意向合同——本來說得好好的，突然說不簽了，黃了！」
「還有昨天王老闆喉結滾了兩滾，似乎想要揮手甩出什麼東西：「昨天，廣達集團打電話來，說明年的戰略合作要重新評估」
「那可是兩百三十萬！」
在陳礪舟剛進來的時候，南祝仁朝著陳礪舟眨了眨眼睛，算是問好。畢竟眼下的環境實在不方便揮手say哈嘍。
眼前的王老闆整張臉都漲紅著，脖子更是梗得粗了一圈。從面相來看，他現在確實很憤怒。
乃至於痛心疾首。
「三百九十五萬！」
王老闆大聲咆哮。手裡沒有東西，他就狠狠錘了一擊桌子，把手掌變得跟脖子一樣紅。
南祝仁覺得這顏色就差滋血了。
「這才四天，就沒了三百九十五萬！」
「不是三百九十五塊，是三百九十五萬！」王老闆不厭其煩地重複，「不是四個月，不是四周，而是四天。」
「四天，就少了三百九十五萬！」
南祝仁繃住自己的表情，低頭。
在王老闆沉浸在自己情緒中的時候，南祝仁偷眼往左右瞄了瞄，發現身邊的三個總監都是類似的姿勢，只不過眼睛沒有自己靈動。
他們顯然也是在職場中養出了習慣，沒有一個人被王老闆的情緒所感染，或是因此做什麼工作上的反思。
「到底出了什麼事情，誰知道到底出了什麼事情？！」
王老闆深吸一口氣，積蓄一口力量，然後爆發出來：「四天前第一個項目出問題的時候，我就讓你們想辦法了。結果第一個問題還沒解決，現在問題就越來越多—一你們解決問題的辦法呢？」
「辦法呢？」
像是罵得終於累了一些了，王老闆的情緒終於低了一點，但依舊壓抑：「你們都知道咱們公司最近在一個關鍵的時候————」
南祝仁眨了眨眼，什麼關鍵的時候，上市嗎？
但是自己理論上是不知道的啊，是從其他人的嘴裡側面打探到的。
王老闆這是默認自己是他的員工了？
「券商保薦人昨天打電話來。」王老闆緩緩地、用力地說道，「說我們核心客戶續約率波動太大。」
「我怎麼解釋？你們說說看，我怎麼解釋？」
怎麼解釋，是身為老闆你該想的問題啊。
王老闆猛地看向付總監，身體微傾，雙手撐桌，指節泛白：「老付，你們查得怎麼樣？是不是有人在背後搞鬼？一定是有人在背後搞鬼，我們要告他，告死他！」
見到墨漬工牌男人手裡那像是刀子一樣倒提著的筷子，開始朝著自己轉過來。
申學成開始搜腸刮肚：「莫哥————你冷靜點！陳老師剛剛說的是真的！」
「陳老師雖然是總監、是領導，但裁員真的跟他沒有關係，他也管不了！」
這名人力部門的實習期新人這麼喊道：「所有部門的裁員名額、補償標準，都是高層和人力部門統一敲定的。其他部門也只是接到通知按流程走而已！陳老師就算是想幫你們也幫不上啊！」
「甚至————甚至陳老師連他自己部門的人都顧不上的。」
申學成連連朝著陳礪舟的方向示意：「你看他，你看陳老師現在的狀態是不是很不對勁？他平時會這麼說話嗎？就是因為最近的裁員事情鬧的！」
一連串的話，好似耗盡了申學成全部的力氣。
他也不知道自己勸阻的話有沒有起效，只希望人數眾多的食堂，這個時候可以多點人來幫忙。
可惜，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只有和墨漬工牌男人一起過來的同伴這個時候出手。
墨漬工牌男人算不上身強力壯，但現在他被陳礪舟強行疊上了血怒狀態，一兩個人可能真的拉不住。
申學成在把這一連串的話說完之後，他自己在心裡都忍不住想要扇自己一個耳光。他的這些話雖然軟乎了不少，但本質的意思不也只是把陳礪舟的話中譯中了一遍嗎？
依舊還是打太極、踢皮球啊，什麼實質性的問題都沒有解決啊！
但是，就好像是奇蹟一樣的。
墨漬工牌男人停住了。
他大口喘息著，隨著氧氣的攝入，臉上漲紅的地方一點一點恢復了原狀。
一難道中譯中真的有用？
不管其他人的心裡怎麼想，墨漬工牌男人突然轉過頭對上申學成。
「你剛剛說，你是陳礪舟老婆的學生？」
「對，蘇老師是我的小學老師，她以前，她————」申學成的聲音越來越小，表情逐漸變得悲傷起來。
另一個過來的市場部員工眼睛亮了亮，小聲在墨漬工牌男人耳邊小聲嘀咕了兩句，同時伸手緩緩抓住了墨漬工牌男人手裡的筷子。
墨漬工牌男人看了看申學成，又看了看陳礪舟的臉，想了想陳礪舟明顯迥異於平常的狀態，深吸一口氣。
「行，陳礪舟。我————理解。」他幾乎是咬著牙，惡狠狠地說出了這句話。
他不再和陳礪舟說話，徹底轉向申學成：「你們的意思是，冤有頭債有主，要找人力部的才有用，對吧？」
「啊？」人力部門的試用期新人眨了眨眼睛，他剛剛只是出於自己對於手頭業務的粗淺理解，把陳礪舟的話中譯中了一遍而已。
他是這個意思嗎？
「你老師的這個老公一」墨漬工牌男人轉頭看了陳礪舟一眼，「能力還是強的，銷售本來就賺錢。你跟著他算是機會。」
「但是也要小心。」他狠狠咬了咬牙，「你還年輕，很多東西————更要擦亮眼看清楚」
O
話里話外的意思，似乎是把申學成看作是銷售部的新人了。
說完，墨漬工牌男人狠狠拍了拍申學成的肩膀，轉身就走。
申學成下意識地順著那股拍肩膀的力氣坐了下來，才驚覺腿有些發軟。他眨巴著眼睛揉了揉生疼的皮肉之後，轉頭想看陳礪舟：「陳老師————」
然而，陳礪舟看都沒有看他一眼，也是轉身就走。
只留下申學成一個人留在原地，欲哭無淚地看著自己凌亂的衣服，以及一片狼藉的餐桌。
食堂裡面看熱鬧的其他人也紛紛收回了目光，但彼此談論的聲音卻升高了不止一個分貝。
一場鬧劇，看似就此無疾而終了。
只是陳礪舟剛剛和墨漬工牌男人之間的對話沒有刻意壓抑聲音，大半個食堂的人都原原本本地聽了去。而墨漬工牌男人的行為，更是被所有人盡收眼底。
一些影響終究還是留下了。
離開了食堂的陳礪舟腳步很疾，似乎是想要靠著速度把這些都拋在腦後。
等回到了自己辦公室，重新在位置上坐下來之後，他才意識到了自己狀態的不對。
於是他再次右手抓住自己左手的虎口，做起【解離阻斷】。這一回處在靜置環境下，沒有旁人的打擾，效果要好上許多。
陳礪舟的呼吸開始繼續起來，胸口開始劇烈地起伏，澎湃的思緒也宛若潮水一樣涌了上來。
首先，他開始回顧剛剛在食堂裡面發生的事情。
不得不說，申學成，這個妻子曾經的學生，是為自己出頭了一次。
而老莫————似乎也是看在妻子的份上，或者說看在自己「妻子新喪」的份上，才體諒了在【解離】狀態下過於不近人情的自己，沒有把事情繼續鬧大。
換句話說——自己被妻子幫了一次。
「芳芳————」陳礪舟低聲呢喃妻子的名字。
隨後，那些被他刻意壓制下來的回憶又不由自主地涌了上來。
指尖發麻的症狀在這個時候再次出現。
到了如今，陳礪舟已經明白這種狀態是【解離】的前兆，也是身體開始下意識地保護自己了。
「我————居然這麼脆弱嗎？僅僅是去想那些以前的事情而已——
陳礪舟嘴角向下彎了彎，像是說給自己，又像是說給不知道是誰的人：「我一個人沒法做到，我一個人沒法去回憶那些東西————」
他現在需要南老師。
也就是這個時候，他的辦公室門突然響起聲音。
咚咚咚依舊是第一次沒有回應。
門外的人等了一會，格外有耐心地再敲。
直到三次之後，陳礪舟才恍然回神。
「進。」
「陳總監，您好~」
門外探頭進來的卻不是陳礪舟猜想中的任何一個人，而是一個出乎預料的夏天對著陳礪舟露出恰到好處的靦腆的笑。
「陳總監，我們總監讓我來找您。」
「不對，其實也不是我們總監，是老闆。」夏天糾正自己，「老闆找了我們總監，還要找您，但是一直聯繫您卻得不到回應，我們總監就吩咐我過來找您。」
陳礪舟愣了愣，摸出手機，才發現上面確實多了一串的未接來電和消息。
「老闆有說是什麼事嗎？」陳礪舟問道。
「好像是什麼非常重要的事情呢。」夏天悄悄道，「除了我們總監和您以外，他還找
了人力部門的總監，還有EAP項目的負責人————」
陳礪舟站在辦公室的門口，抬手。
還沒等他敲門，那木板上卻先一步傳來了「砰」的一聲巨響，緊隨其後又是一小聲「啪」的尾音。
像是什麼東西被砸向門板、最後反彈到地上的聲音。
除此之外，還有隱隱的咆哮作為背景。只是門板和牆壁的隔音實在是太好，讓人在外面沒法真切地預估裡面的情形。
陳礪舟看著眼前的門遲疑了一下，確定這是王老闆的辦公室沒錯。
怎麼裡面聽著像是打起來了一樣？
不過想到法務部的實習生找到自己時說的話，陳礪舟知道自己已經遲到了。略微猶豫了一下，他還是抬手敲門。
咚咚咚「誰啊？！」
「陳礪舟。」
「————進！！」
打開門，陳礪舟第一時間感覺到自己被一股銳利的目光颳了一道。
那是王老闆看過來的眼神。
這是預料之中，畢竟自己遲到了。
在職場這麼久，陳礪舟早就學會了不讓自己的情緒被領導的情緒帶動。除非領導真的動手，不然不用在意。
作為遲到的人，他首先快速掃視了一眼房間內部來評估當下情況——就在他前面不到三步遠的地方躺著一部手機，看款式像是老闆平時用的那個，屏幕已經像是蛛網一般粉碎。
剛剛發出巨響的應該就是這個東西。
陳礪舟碾了碾腳，感覺鞋底好像踩到了一點晶狀體的粉末，看樣子老闆剛剛很用力，他真的很生氣。
隨後陳礪舟的目光上移，開始打量房間內的人。就跟那個法務部新來的實習生說的一樣，辦公室的沙發上坐著兩男一女，一個法務總監，一個人力總監，還有一個EAP項目組的負責人。
再加上身為技術銷售總監的自己，陳礪舟大概能夠猜出今天老闆找自己是因為什麼
了。那是不久前法務總監找自己了解過的事情。
「老陳來了啊。」就看到老闆深吸一口氣，「坐。正好，我們剛開始沒多久。」
說完他不再理會陳礪舟，轉而看向法務總監：「老付，四天了，還沒有想出辦法來嗎？」
遲到了這麼久，但是卻還只是「剛開始沒多久」，看樣子之前的時間老闆都只是在發泄自己的情緒，順帶著質問極個別人。
「各位，在座的各位，四天了，也就是快一周的時間過去一怎麼一點進展都沒有？
」
果然是這件事情，陳礪舟在心裡嘆氣。
四天之前，法務總監先一步找自己了解情況，說是不少項目的甲方突然提出疑慮，要求停工、檢查，甚至極端點的還要求撤資。
老闆第一時間要求法務部出面，穩住這些合作方：而銷售部門是和甲方接觸最多的部門，身為總監的陳礪舟自然也被叫過去了解情況。
也被交付了一定的任務。
到如今，陳礪舟雖然狀態不對，但也多多少少配合著做了些事情，只是————
「四天，」王老闆似乎從來就沒坐下來過，一直居高臨下地面對著自己的下屬，「四
天前，精誠製造，四十八萬的單子沒了！
「大前天，華通電子，三十五萬也沒了。」
「前天，新銳科技，八十二萬的意向合同——本來說得好好的，突然說不簽了，黃了！」
「還有昨天王老闆喉結滾了兩滾，似乎想要揮手甩出什麼東西：「昨天，廣達集團打電話來，說明年的戰略合作要重新評估」
「那可是兩百三十萬！」
在陳礪舟剛進來的時候，南祝仁朝著陳礪舟眨了眨眼睛，算是問好。畢竟眼下的環境實在不方便揮手say哈嘍。
眼前的王老闆整張臉都漲紅著，脖子更是梗得粗了一圈。從面相來看，他現在確實很憤怒。
乃至於痛心疾首。
「三百九十五萬！」
王老闆大聲咆哮。手裡沒有東西，他就狠狠錘了一擊桌子，把手掌變得跟脖子一樣紅。
南祝仁覺得這顏色就差滋血了。
「這才四天，就沒了三百九十五萬！」
「不是三百九十五塊，是三百九十五萬！」王老闆不厭其煩地重複，「不是四個月，不是四周，而是四天。」
「四天，就少了三百九十五萬！」
南祝仁繃住自己的表情，低頭。
在王老闆沉浸在自己情緒中的時候，南祝仁偷眼往左右瞄了瞄，發現身邊的三個總監都是類似的姿勢，只不過眼睛沒有自己靈動。
他們顯然也是在職場中養出了習慣，沒有一個人被王老闆的情緒所感染，或是因此做什麼工作上的反思。
「到底出了什麼事情，誰知道到底出了什麼事情？！」
王老闆深吸一口氣，積蓄一口力量，然後爆發出來：「四天前第一個項目出問題的時候，我就讓你們想辦法了。結果第一個問題還沒解決，現在問題就越來越多—一你們解決問題的辦法呢？」
「辦法呢？」
像是罵得終於累了一些了，王老闆的情緒終於低了一點，但依舊壓抑：「你們都知道咱們公司最近在一個關鍵的時候————」
南祝仁眨了眨眼，什麼關鍵的時候，上市嗎？
但是自己理論上是不知道的啊，是從其他人的嘴裡側面打探到的。
王老闆這是默認自己是他的員工了？
「券商保薦人昨天打電話來。」王老闆緩緩地、用力地說道，「說我們核心客戶續約率波動太大。」
「我怎麼解釋？你們說說看，我怎麼解釋？」
怎麼解釋，是身為老闆你該想的問題啊。
王老闆猛地看向付總監，身體微傾，雙手撐桌，指節泛白：「老付，你們查得怎麼樣？是不是有人在背後搞鬼？一定是有人在背後搞鬼，我們要告他，告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