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6章 即將出現的大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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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36章 即將出現的大問題

  看來助理的腦子已經被過量的知識衝擊得沒法思考了。

  南祝仁放棄讓莫凱自己思索答案,轉而先一氣地進行知識灌輸:「事情不是只有這兩個選項啊。」

  莫凱的眼神已經清澈到不行,以至於放棄思考了。

  他微微前傾身體,讓自己在空間距離上離南祝仁更近一點,似乎這樣就能夠更好地吸收南祝仁灌輸過來的知識一樣。

  南祝仁想了想,高濃縮的知識灌輸還是不太好吸收的,那跟教科書沒什麼區別。

  在有授課者的情況下,可以對知識進行適當的稀釋,比如做幾個類比。

  「你知道那個經典的電車難題嗎?用道德困境測試別人的那個。」

  莫凱的眼神亮了一點,終於有自己能夠跟得上的地方了:「記得。」

  【電車難題】是由哲學家菲利帕·福特在1967年提出的一個思想實驗,用於探討倫理學中的道德判斷與抉擇。

  這個難題設置了如下的一個情景:一輛失控的有軌電車沿著軌道疾馳,前方軌道上綁著五個人,無法動彈。如果電車繼續直行,這五人必死無疑。而你站在道岔旁,可以選擇

  扳動道岔,讓電車駛入另一條側軌,但側軌上也綁著一個人。

  你的選擇是:不作為,任由五人死亡:還是主動扳道,犧牲一人拯救五人?

  這個問題沒有絕對正確的答案,它常被用來引發對道德決策、生命價值以及行為與不作為之間差異的深入思考。而根據回答者的選擇不同,這個道德難題會把回答者大概分為兩類:

  一、功利主義。主張「最大多數人的最大幸福」,認為犧牲一人拯救五人是正確的選擇。

  二、義務論。強調某些道德義務不可違背,例如「不可殺人」,因此主動扳道將一個人置於死地是不道德的,即使能救更多人。

  不過隨著這個道德難題存在的時間愈發地長,很多的爭議也紛至沓來。

  其中隱含的操縱性、二元對立性、信息模糊性、反直覺性、現實剝離性,永遠都是各界專家批判的重點。

  而在南祝仁的眼中「這種類似的問題當做測試題還可以,就像是你在做高中物理的時候都會限制假設沒有額外摩擦」一樣。把它當成一個純粹的有目的性的工具,那還是能用的。」

  「我們專業課的時候偶爾也會拿類似的道德困境變體的題目,來測試個體的道德發展到了哪個階段。」

  南祝仁攤開雙手:「但是如果你在考慮現實問題的時候,還主動把自己的選擇限定在了「1」或「2」的二元對立中,那就有點極端了。」

  重暉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南祝仁居然在批判一直以來都挺乖的莫凱,說對方的思維太極端了。

  而且重暉覺得南祝仁又要說什麼奇怪的東西了。

  「就拿這個【電車難題】來說,我身邊可以不可以有個其他人,讓他來替我做決定?

  或者,我可不可以直接衝出去把被綁著的人救下來?」

  「再退一步,難道這個系統中的其他人都是死人嗎?現場沒有監控,調度員發現不了這一切嗎?司機是昨晚熬夜了在打瞌睡,沒有發現軌道上的人嗎?讓列車緊急制動停下來行不行?控制直接衝出軌道不殺一人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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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

  南祝仁侃侃而談著。

  莫凱明白了南祝仁的意思。

  「所以————我們可以直接不用管這些限定條件。比如我們當下遇到的問題,也有更多的選擇?」

  南祝仁點頭:「遇到困難的時候,不要覺得表面上的信息就是全部了,也不要覺得自己面臨的選項就是所有的可能了。」

  年輕的諮詢師把胳膊展開,做出擁抱什麼的樣子:「不要被規矩定死了,要把思維打開~」

  重暉不由自主地又提起了半口氣,總覺得南祝仁現在的樣子很適合去某個核諧鎂滿的蝙蝠俠老家。

  難道這人要說出什麼比「對抗公司」還要更加激動人心的提案嗎?

  莫凱問出了這個問題:「那師兄,我們接下來該怎麼做?」

  重暉在南祝仁開口前連忙咳嗽了一聲,示意自己這個師兄還在這裡,不管做什麼決定還是要跟自己商量一下的。

  「我們先把手頭的來訪者安撫好,然後諮詢一下法律相關的幫助,看看能不能跟公司要點賠償。」

  南祝仁卻這麼說道。

  「現在已經確定公司要我們提供有悖於我們主觀意願、且在合同要求之外的服務了,最起碼我們要保證自己退出之後不會受到違約的困擾。」

  「然後如果我們近期要退出公司的話,那麼手頭有一些有長期諮詢必要的來訪者就要

  做好適當的引導,爭取在我們離開之後,他們還能夠到老師的公司來做諮詢,繼續接受幫助。」

  說完這句話後,南祝仁停了下來。

  重暉和莫凱都眼巴巴地看著他。

  這就————完了?

  出乎預料的保守啊。

  這兩人的反應看得南祝仁笑出來了:「你們以為我會說什麼。」

  大概就是收集證據,然後用微表情分析法和管理層對線,最後整掉一兩個人,藉此讓來訪者得到療愈之類的吧。

  重暉沒有說話,但是目光裡面好像有什麼字符投影出來了一樣。

  南祝仁搖了搖頭:「目前來說,不管是對抗公司、還是其他什麼的場外因素,其實都沒有辦法給我們的來訪者起到關鍵的療愈作用。從諮詢的角度出發,我們沒有這麼做的必要。」

  尤其是對於南祝仁手頭的陳礪舟來說。

  哪怕是其他的來訪者,受到裁員困擾的員工也只是「部分」、或者「大部分」,而不是「全部」。

  而在這「部分」員工中,裁員也不是他們面臨的全部問題。

  「我們沒有義務也沒有必要去做到這個程度。」

  南祝仁看向莫凱:「你仔細想一想,對抗公司」這個念頭在我們腦海中最清晰地浮現出來的那一刻,是在什麼時候?」

  莫凱一愣。

  南祝仁自問自答:「是我們提交了報告,結果被王老闆忽視、甚至是輕視的時候。」

  「這其實已經不是公事,而是摻雜了我們的私人情感了。」

  「但我們現在做事情的出發點,應該是療愈來訪者,還有保護好在我們背後的老師才對。」

  「所以在沒有發生什麼其他大變化的情況下,我們的行動也就限於這些而已了。」

  重暉頗為認可地點頭。

  不過他也覺得南祝仁在這其中留了很多迴旋的餘地。

  比如「不是我們的工作」、「沒有其他什麼大變化」之類的。

  沒等重暉再確定什麼,南祝仁已經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夏天嗎?」

  「對,是我。我有一些法律相關的情況想要諮詢你一下,大概情況是這樣的————」

  這個電話一接通,重暉也不再說什麼了。

  他只是可惜眼下的形勢和預料中差距太大,不管是原本計劃用來鍛鍊課題組和公司年輕諮詢師的EAP項目,還是上門來求助的師楚欣。

  一念至此,重暉變得意興闌珊起來。恰好南祝仁現在打的電話也有些偏私人,他乾脆直接起身離開,把空間留給南祝仁。

  倒是莫凱坐在原地不斷地眨眼,似平又重新開始思考了。

  他特地等著南祝仁把電話打完,湊上去問道:「師兄————你覺得這公司接下來會出問題嗎?」

  莫凱也覺得南祝仁剛剛的話裡面留了很多餘地。

  南祝仁掛斷電話之後拍了拍臉:「之前我跟重師兄討論的時候也有說過,那時候你在跟你爸打電話。」

  「現在這個公司的內部嘛————」

  南祝仁伸手朝著地板虛空畫了一個圈。

  ————是隱患重重的。有可能什麼都不發生,但如果出現一點火苗的話,後果誰也說不準。」

  「這也是我做出現在決定的根據之一。

  項目組還在公司裡面呢。雖然白慶華說過可以兜底,但是對方畢竟人不在公司裡面,他作為明面上的項目負責人,多少還是要看著點。

  南祝仁只是激進,而不是喜歡allin的賭徒。

  就算要梭哈,起碼也要能看到贏面啊。

  莫凱思考了一下,覺得南祝仁說的頗有道理:「師兄,那你覺得哪裡比較可能出問題呢?可能會有員工去鬧,或者鋌而走險幹什麼事情嗎?」

  南祝仁點頭,又搖頭:「可能是那些員工被壓迫狠了,會鬧。但也有可能————是那些壓著員工的做事情不再顧及了,引爆出一些東西來。」

  「比如————」

  南祝仁吐出一個名字:「師楚欣。」

  千人級別的公司,哪裡出問題都有可能。

  但就目前的情況而言,這個課題組曾經的師姐卻是南祝仁首要關注的對象。

  「你還記得【控制感補償理論】嗎?」南祝仁朝著莫凱問道。

  莫凱一愣,雖然回答的語言不是很書面化,但也能講個大概:「當個體的控制感遭到威脅時,會通過各種行為來恢復控制感?」

  南祝仁點頭。


  「但是我們的這位師姐————明顯是一個控制欲很強的人。而且她為了獲得這種控制感,也付出了很多。」

  「因此當她發現自己逐漸失去了對周圍的控制之後,一定會想方設法地去補償。」

  南祝仁看向莫凱:「而根據【控制感補償理論】,一般來說,這種情況下個體會有兩種方式。」

  「首先是【直接補償】,個體試圖通過直接行動改變現狀。但當問題過於複雜或失控範圍過大時,【直接補償】會很難。」

  說著,南祝仁指了指腳下的公司:「現在的情況,就是問題過於複雜或失控範圍過大。裁員牽扯的東西太多,而師楚欣又同時在多個方面失去了控制。」

  「所以————她可能會選擇【間接補償】?」莫凱道。

  南祝仁點頭:「會轉向間接的、象徵性的、甚至是不理智的途徑來補償控制感。這些行為看似與失控的原因無關,但能快速提供一種心理上的掌控感」。」

  「但————這也只是「掌控感」而已,而不是真正的「掌控」。」南祝仁道,「在短暫的滿足之後,反而可能會讓事情往徹底失控的方向滑落。」

  南祝仁看向莫凱:「我們要做好準備。一方面,是要在大問題發生的時候,保證我們的課題組不被追責。」

  「另一方面,或許我們可以從中獲得解決我們當下難題的機會————一個比退出公司」更好的機會。」

  莫凱重重點頭。

  師楚欣指尖在手機屏幕上滑動,準確地從通訊錄里找到了陳礪舟的號碼,隨即按下撥號鍵。

  電話鈴聲響了三聲。

  「陳哥,忙著呢?」

  最後一次,師楚欣心裡想。

  雖然上次的聊天讓兩人不歡而散,但是如今連重暉那邊的機會都失去的師楚欣,只能再次轉向陳礪舟。

  為此,她盡力柔和了自己的嗓音。

  柔和到讓自己後槽牙發緊。

  對面沉默了片刻,讓師楚欣一時之間猜不透對方是不是想要拿捏自己。

  半晌後,傳來陳礪舟軟綿綿的聲音:「還好,有什麼事嗎?」

  這軟綿綿的聲音在師楚欣的耳中就是半死不活。

  「還是上次的事情,關於銷售部門的「優化」,我想要找你再聊聊。」

  說完這句,師楚欣頓了一下。

  對面沒有回音。

  這讓師楚欣本來就不多的耐心徹底耗盡。連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今天的自己額外激進。

  「陳礪舟。」她頭一次對職級比自己高的人直呼其名,「我知道你的想法,也知道你以前是怎麼應對公司的優化的。你覺得他們跟著你打拼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對不對?」

  「但是我告訴你,這回不一樣,這回的優化和以前的都不一樣,你保不住他們的。區別只在於公司優化他們付出的代價大小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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