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收網與餘溫
京城第一醫院VIP通道。
鞋底壓過大理石地面的聲音在走廊里清晰可聞。
陸祈淵沒有坐輪椅。右臂的石膏用黑色醫用吊帶掛在頸間，定製風衣披在肩上，左手垂在身側。他步子走得很穩，完全看不出四個小時前才從全麻手術中醒來。
江柚白跟在他左側，手裡拎著裝藥的紙袋。她的視線總往那副白色石膏上落，手指也無意識地摳著紙袋邊緣。
邁巴赫停在通道出口。司機拉開后座車門，陸祈淵停下腳步，偏頭看她。
他的左手從風衣口袋裡伸出來，卡進她的指縫，五指收緊，掌心貼在一起。
江柚白往回抽了一下。
「大庭廣眾的……」她壓低聲音。
陸祈淵沒有鬆手，拇指蹭過她無名指根部的粉鑽。
「醫生說傷患需要借力，不然容易失去平衡。」
走平地需要借什麼力，江柚白當然清楚。
可她看著他額頭上還沒拆線的紗布，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她任由他牽著，兩人一起坐進后座。
車門關上，擋板升起。車廂里混著檀木香和消毒水味。
皮質座椅向下陷了陷，陸祈淵沒有鬆開她的手，反而將她的手拉到自己腿上，按在西褲的褶皺間。
「嗡，嗡。」
江柚白外套口袋裡的手機震動起來。
她抽出右手去拿手機，還沒看清屏幕，左肩便沉了下去。
陸祈淵靠了過來。
他的臉貼著她頸窩處的針織布料，身體的重量隨之壓向她。麻藥剛退，他的呼吸有些沉，溫熱的氣流掃過她耳後，惹得那片皮膚發麻。
江柚白身體僵住。
「陸祈淵，你……」
「傷口疼。」他的嗓音貼著她的皮膚傳來，帶著鼻音，「讓我靠一會兒。」
江柚白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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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的右臂石膏擦著她的手臂，碰撞帶來的疼痛做不了假。她放棄推開他的念頭，單手劃開手機接聽。
楚黎的聲音夾著風聲傳來。
「柚子，恆星資本亞太區的局，徹底封盤了。」
江柚白坐直身體。陸祈淵沒有動，貼著她手背的左手拇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摩挲著她的骨節。
「趙鴻鳴帶著他兒子，拎著三個皮箱的離岸本票，在首都機場VIP候機室被經偵按住了。」楚黎笑了一聲，打火機的砂輪聲跟著傳來，「三家地下錢莊的通道都封了。他們名下的海外信託也進了凍結程序。」
江柚白低頭看了一眼。
陸祈淵閉著眼，鼻樑抵著她的衣領，似乎已經睡著。可他的左手仍舊捏著她的指尖，指腹沿著粉鑽的戒托慢慢摩挲。
「他們拋出來的優質資產呢？」
她用了陸祈淵在會議桌上的語氣，聲音利落，語調也壓得很穩。
「一共四個東南亞稀有金屬礦區，兩個北美高奢珠寶獨家代理渠道。按照你給的底線，我把價格壓到了市價的三成。」楚黎吐出一口煙，「現在只要你一句話，資金就能從SPV帳戶打過去，全部吃下。」
「全盤接收。不用留餘地。」
江柚白收緊手指，指節抵住手機邊緣。
「吃干抹淨，讓他們下半輩子待在裡面，連翻身的機會都沒有。」
「收到，我的小柚子。」
楚黎掛斷電話。
車廂重新安靜下來。
江柚白握著手機，耳尖還在發燙。剛才那通電話，她踩著陸祈淵布下十三年的局，拿著他的籌碼發號施令。
她偏過頭，正好對上陸祈淵睜開的眼睛。
他已經完全清醒，眼裡沒有疲憊，只有縱容和不加掩飾的讚賞。
江柚白被他看得心口一跳。
她轉過臉，努力維持剛才下令併購時的冷靜，聲音卻泄出幾分顫意。
「陸總就這麼看著我把你的局全吞了，連根骨頭都不剩？不怕我這個小富婆把你算計破產？」
她的睫毛顫了幾下，眼裡還留著剛才故意端出來的強勢。
陸祈淵笑出了聲。
胸腔的震動傳到相貼的肩膀上。他那隻把玩她手指的左手沿著她的手臂上移，穿過她頸側散落的青絲，扣住她的後頸。
拇指按在後頸凸起的骨頭上，輕輕摩挲。
陸祈淵收緊手臂，將她拉近三寸。兩人的距離近到她能看見鏡片上的細微折光。
「我巴不得。」
他的視線落在她發紅的耳垂上，又移到她緊抿的唇角。
「我的身家性命全在江總手裡。以後這輩子，就指望江總養我了。」
車廂里的溫度升了上去。
兩人的呼吸交錯。粉鑽貼著她的皮膚，在昏暗的車廂里映出一道亮光。
江柚白耳根發燙，血色一路蔓到臉上。她掙開陸祈淵扣在後頸上的手，縮到車門邊，轉臉盯著窗外飛馳的街景。
「誰……誰要養你。」
她的聲音沒有多少底氣。
車窗映出車廂里的倒影。
江柚白看見陸祈淵仍在看她。他靠著椅背，偏著頭，視線落在她的側臉上，始終沒有移開。
倒影里的兩個人對上視線。
她從玻璃里看見自己發紅的臉和不穩的呼吸，立刻別開了眼。
邁巴赫在雲端公寓樓下停穩。
車門打開，冷風灌進來，車廂里的悶熱散了些。
江柚白先下車，轉身扶他。
「小心台階。」
陸祈淵用左手撐住車門框，邁出車廂時，腳下絆了一下。
「砰。」
他大半個身子壓到江柚白肩上和背上。江柚白沒有防備，膝蓋一彎，雙手抱住他的腰，才勉強穩住兩個人。
「陸祈淵，你看著點路！」
她咬著牙架住他，往電梯口走。
「重死了。你平時吃秤砣長大的嗎？」
陸祈淵由她扶著，左手搭在她肩上。他低下頭，薄唇貼近她發熱的耳廓。
「嫌重？」
他的呼吸落在她耳邊，語氣帶著笑。
「以後還有更重的時候。江總慢慢體會。」
江柚白僵了幾秒，才聽出他話里的意思。
她的臉紅到脖子，手指也跟著發顫。
「你閉嘴！」
她惱羞成怒，抬手推向他的胸膛。剛發力，她便想起他右臂的粉碎性骨折，手上的力道立刻收了回去，改成扶住他的衣襟。
她的手停在半空，進退都不合適，只能倉促地重新托住他的腰。
陸祈淵看著她發紅的眼尾，喉結動了動。
他沒有繼續逗她，左手用力站直身體，只虛扶著她的腰走進電梯。
頂層公寓。
玄關燈自動亮起。茶几上放著一個黑色保密文件袋。
「陸特助剛送來的。」
陸祈淵用左手脫下風衣，指了指茶几。
江柚白走過去，拆開繞線，抽出裡面的A4紙。
是判決書複印件。
趙鴻鳴、趙衍，以及恆星資本幾個隱藏極深的暗線股東，名字後面都蓋著鮮紅的「批准逮捕」印章。
資金流向的盡頭，是十三年前那家殼公司的註銷記錄。
十三年的線索在紙上合攏。
困擾江柚白多年的夢魘，終於有了結果。
陸祈淵走到她身邊，遞來一支紅筆。
「劃掉吧。」
他看著她。
「親手劃掉。」
江柚白拔下筆帽，筆尖落在趙鴻鳴的名字上，用力划過。紅線穿透紙面，留下深深的痕跡。
她劃完最後一個名字，手裡的筆也垂了下去。
「結束了。」
她將複印件塞回文件袋，指尖碰到袋底的硬物。
江柚白把那件東西抽出來。
是一封用火漆封口的黑色燙金邀請函。
發件人：嘉士得京城總拍行。
時間：三天後，也就是她十九歲生日當天。
江柚白抬頭看向陸祈淵。
他垂眸看著她，眼裡收起了剛才的冷厲，只剩下專注。
「這是什麼？」
「你很快就知道了。」
鞋底壓過大理石地面的聲音在走廊里清晰可聞。
陸祈淵沒有坐輪椅。右臂的石膏用黑色醫用吊帶掛在頸間，定製風衣披在肩上，左手垂在身側。他步子走得很穩，完全看不出四個小時前才從全麻手術中醒來。
江柚白跟在他左側，手裡拎著裝藥的紙袋。她的視線總往那副白色石膏上落，手指也無意識地摳著紙袋邊緣。
邁巴赫停在通道出口。司機拉開后座車門，陸祈淵停下腳步，偏頭看她。
他的左手從風衣口袋裡伸出來，卡進她的指縫，五指收緊，掌心貼在一起。
江柚白往回抽了一下。
「大庭廣眾的……」她壓低聲音。
陸祈淵沒有鬆手，拇指蹭過她無名指根部的粉鑽。
「醫生說傷患需要借力，不然容易失去平衡。」
走平地需要借什麼力，江柚白當然清楚。
可她看著他額頭上還沒拆線的紗布，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她任由他牽著，兩人一起坐進后座。
車門關上，擋板升起。車廂里混著檀木香和消毒水味。
皮質座椅向下陷了陷，陸祈淵沒有鬆開她的手，反而將她的手拉到自己腿上，按在西褲的褶皺間。
「嗡，嗡。」
江柚白外套口袋裡的手機震動起來。
她抽出右手去拿手機，還沒看清屏幕，左肩便沉了下去。
陸祈淵靠了過來。
他的臉貼著她頸窩處的針織布料，身體的重量隨之壓向她。麻藥剛退，他的呼吸有些沉，溫熱的氣流掃過她耳後，惹得那片皮膚發麻。
江柚白身體僵住。
「陸祈淵，你……」
「傷口疼。」他的嗓音貼著她的皮膚傳來，帶著鼻音，「讓我靠一會兒。」
江柚白不信。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解悶好，🅢🅗🅤.🅣🅦隨時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可他的右臂石膏擦著她的手臂，碰撞帶來的疼痛做不了假。她放棄推開他的念頭，單手劃開手機接聽。
楚黎的聲音夾著風聲傳來。
「柚子，恆星資本亞太區的局，徹底封盤了。」
江柚白坐直身體。陸祈淵沒有動，貼著她手背的左手拇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摩挲著她的骨節。
「趙鴻鳴帶著他兒子，拎著三個皮箱的離岸本票，在首都機場VIP候機室被經偵按住了。」楚黎笑了一聲，打火機的砂輪聲跟著傳來，「三家地下錢莊的通道都封了。他們名下的海外信託也進了凍結程序。」
江柚白低頭看了一眼。
陸祈淵閉著眼，鼻樑抵著她的衣領，似乎已經睡著。可他的左手仍舊捏著她的指尖，指腹沿著粉鑽的戒托慢慢摩挲。
「他們拋出來的優質資產呢？」
她用了陸祈淵在會議桌上的語氣，聲音利落，語調也壓得很穩。
「一共四個東南亞稀有金屬礦區，兩個北美高奢珠寶獨家代理渠道。按照你給的底線，我把價格壓到了市價的三成。」楚黎吐出一口煙，「現在只要你一句話，資金就能從SPV帳戶打過去，全部吃下。」
「全盤接收。不用留餘地。」
江柚白收緊手指，指節抵住手機邊緣。
「吃干抹淨，讓他們下半輩子待在裡面，連翻身的機會都沒有。」
「收到，我的小柚子。」
楚黎掛斷電話。
車廂重新安靜下來。
江柚白握著手機，耳尖還在發燙。剛才那通電話，她踩著陸祈淵布下十三年的局，拿著他的籌碼發號施令。
她偏過頭，正好對上陸祈淵睜開的眼睛。
他已經完全清醒，眼裡沒有疲憊，只有縱容和不加掩飾的讚賞。
江柚白被他看得心口一跳。
她轉過臉，努力維持剛才下令併購時的冷靜，聲音卻泄出幾分顫意。
「陸總就這麼看著我把你的局全吞了，連根骨頭都不剩？不怕我這個小富婆把你算計破產？」
她的睫毛顫了幾下，眼裡還留著剛才故意端出來的強勢。
陸祈淵笑出了聲。
胸腔的震動傳到相貼的肩膀上。他那隻把玩她手指的左手沿著她的手臂上移，穿過她頸側散落的青絲，扣住她的後頸。
拇指按在後頸凸起的骨頭上，輕輕摩挲。
陸祈淵收緊手臂，將她拉近三寸。兩人的距離近到她能看見鏡片上的細微折光。
「我巴不得。」
他的視線落在她發紅的耳垂上，又移到她緊抿的唇角。
「我的身家性命全在江總手裡。以後這輩子，就指望江總養我了。」
車廂里的溫度升了上去。
兩人的呼吸交錯。粉鑽貼著她的皮膚，在昏暗的車廂里映出一道亮光。
江柚白耳根發燙，血色一路蔓到臉上。她掙開陸祈淵扣在後頸上的手，縮到車門邊，轉臉盯著窗外飛馳的街景。
「誰……誰要養你。」
她的聲音沒有多少底氣。
車窗映出車廂里的倒影。
江柚白看見陸祈淵仍在看她。他靠著椅背，偏著頭，視線落在她的側臉上，始終沒有移開。
倒影里的兩個人對上視線。
她從玻璃里看見自己發紅的臉和不穩的呼吸，立刻別開了眼。
邁巴赫在雲端公寓樓下停穩。
車門打開，冷風灌進來，車廂里的悶熱散了些。
江柚白先下車，轉身扶他。
「小心台階。」
陸祈淵用左手撐住車門框，邁出車廂時，腳下絆了一下。
「砰。」
他大半個身子壓到江柚白肩上和背上。江柚白沒有防備，膝蓋一彎，雙手抱住他的腰，才勉強穩住兩個人。
「陸祈淵，你看著點路！」
她咬著牙架住他，往電梯口走。
「重死了。你平時吃秤砣長大的嗎？」
陸祈淵由她扶著，左手搭在她肩上。他低下頭，薄唇貼近她發熱的耳廓。
「嫌重？」
他的呼吸落在她耳邊，語氣帶著笑。
「以後還有更重的時候。江總慢慢體會。」
江柚白僵了幾秒，才聽出他話里的意思。
她的臉紅到脖子，手指也跟著發顫。
「你閉嘴！」
她惱羞成怒，抬手推向他的胸膛。剛發力，她便想起他右臂的粉碎性骨折，手上的力道立刻收了回去，改成扶住他的衣襟。
她的手停在半空，進退都不合適，只能倉促地重新托住他的腰。
陸祈淵看著她發紅的眼尾，喉結動了動。
他沒有繼續逗她，左手用力站直身體，只虛扶著她的腰走進電梯。
頂層公寓。
玄關燈自動亮起。茶几上放著一個黑色保密文件袋。
「陸特助剛送來的。」
陸祈淵用左手脫下風衣，指了指茶几。
江柚白走過去，拆開繞線，抽出裡面的A4紙。
是判決書複印件。
趙鴻鳴、趙衍，以及恆星資本幾個隱藏極深的暗線股東，名字後面都蓋著鮮紅的「批准逮捕」印章。
資金流向的盡頭，是十三年前那家殼公司的註銷記錄。
十三年的線索在紙上合攏。
困擾江柚白多年的夢魘，終於有了結果。
陸祈淵走到她身邊，遞來一支紅筆。
「劃掉吧。」
他看著她。
「親手劃掉。」
江柚白拔下筆帽，筆尖落在趙鴻鳴的名字上，用力划過。紅線穿透紙面，留下深深的痕跡。
她劃完最後一個名字，手裡的筆也垂了下去。
「結束了。」
她將複印件塞回文件袋，指尖碰到袋底的硬物。
江柚白把那件東西抽出來。
是一封用火漆封口的黑色燙金邀請函。
發件人：嘉士得京城總拍行。
時間：三天後，也就是她十九歲生日當天。
江柚白抬頭看向陸祈淵。
他垂眸看著她，眼裡收起了剛才的冷厲，只剩下專注。
「這是什麼？」
「你很快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