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開瑞全場
江柚白連眼皮都沒抬。
她把公文包里最後一份文件抽出來，碼齊邊角，放到桌面右手邊。愛馬仕的包擱在椅子扶手上，差點滑下去，她伸手按住，順手放到了地上。
「趙副董，請坐。」她抬頭，「站著說話容易岔氣，對您這個年紀不好。」
趙鴻鳴漲紅了臉。他身後的律師扶了他一把，低聲提醒了幾句，他才坐回椅子裡。
主位上，陸祈淵換了串檀木佛珠，慢慢捻著。他靠著椅背，視線落在江柚白身上，沒打算插話。
會議室安靜了幾秒。
趙鴻鳴整理領帶，給身後的律師遞了個眼色。律師站起來，打開筆記本電腦，把一份文件投到牆上的大屏幕。
「各位董事，這是我們團隊花了兩周完成的風險評估報告，一共五十六頁。」律師推了推眼鏡，「報告的結論是，江柚白小姐名下的三十億SPV資金存在來源合規問題，架構也有漏洞。」
屏幕上鋪滿圖表和數據。律師翻到第十二頁，用雷射筆點了一處。
「這筆資金源自江氏遺產信託，受託人是陸總。也就是說，這筆投資的獨立性存疑。我們有理由認定，三十億資金實際由陸祈淵先生控制，構成關聯交易。」
他停了一下，轉向江柚白。
「因此，我們建議董事會立即凍結該SPV的表決權，等第三方審計完成後再作決定。」
左邊一個頭髮花白的股東接上話：「我同意趙副董的意見。一個剛成年的小姑娘，拿著不知道誰替她操盤的錢，就想在陸氏指手畫腳？」
戴金絲眼鏡的股東也點頭：「陸氏不是過家家的地方。」
三個小股東輪流表態，話說得客氣，意思都一樣：一個十八歲的學生，不該插手陸氏的事。
江柚白沒有打斷他們。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時，杯底碰了下桌面。
「說完了？」
趙鴻鳴皺眉：「江小姐，這是董事會正式……」
「趙副董。」江柚白打開桌上的麥克風，聲音從音響里傳出來，「您這份報告，花了多少錢請樓下列印店的實習生寫的？」
趙鴻鳴拍了下扶手：「你黃口小兒……」
「五十六頁。」江柚白翻開文件，抽出幾張，抖了抖，「第十二頁的資金路徑圖畫反了，信託和SPV的層級關係標錯了兩處。第二十七頁引用的是2019年的監管條款，去年已經修訂。第四十一頁的估值模型用了8.5%的折現率。」
她抬頭看向律師。
「這個行業三年前就改成7.2%了。你們是不清楚，還是故意往高了算？」
律師張了張嘴，沒接上話。
趙鴻鳴的臉色白了下來。
江柚白拿起平板電腦，把數據線接到會議室的投影系統。大屏幕上的內容隨即切換。
一張資本架構圖出現在牆上。
「關於SPV的漏洞，我昨天晚上已經聯合三家大型投行完成了架構確權。」她站起來，走到屏幕旁，指著圖上的節點，「管理人今天早上六點已經變更為獨立第三方。楚黎女士名下的香港持牌基金管理公司接手管理，與陸氏沒有股權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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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指移到架構圖下方。
「確權同時，我啟動了反稀釋保護附屬條款。」
她轉身看著長桌兩側的人。
「根據條款，我名下的SPV擁有完整表決權，也擁有陸氏下一個核心高奢地產項目的一票否決權。」
會議室安靜下來。
空調還在運轉。花白頭髮的老股東手裡的筆掉到桌上，他停了兩秒，才彎腰撿起來。
趙鴻鳴盯著屏幕，頸側的青筋跳了幾下。他轉頭看向律師團隊，三個人都低著頭翻文件，沒人抬頭。
這件事已經超出了一個大一新生能處理的範圍。
反稀釋保護附屬條款在國內資本運作中很少見，架構合規、管理人獨立、投行背書，缺一項都辦不成。江柚白只用了一晚上。
陸祈淵靠在椅背上，手裡的佛珠停住了。
他看著站在屏幕前的江柚白。黑色西裝收著腰，低馬尾束在腦後。她站得很穩，話也說得乾脆。
他的嘴角動了一下，很快壓了回去。
江柚白回到座位，雙手撐在桌面上，逐個掃過在場的人。
「還有一件事。那三十億，我不要分紅。」
趙鴻鳴抬起頭。
「這筆錢會轉成陸氏和我個人品牌『歸途』的聯合開發保證金。品牌首發系列的原材料採購、工藝研發、發布會運營，都從這筆資金里支出。」
她合上文件，拿起愛馬仕的包。
「誰還有意見？」
沒人出聲。
戴金絲眼鏡的股東低頭喝水，花白頭髮的老股東盯著自己的指甲。趙鴻鳴咬緊牙關，胸口起伏了幾下，最終沒有開口。
「散會。」
江柚白拎著包走出去。高跟鞋落在大理石地面上，一聲接一聲。會議室的門在她身後合上，裡面的人沒有追出來。
走過拐角，她的腳步快了些。還沒到電梯口，身後傳來皮鞋聲。
她剛回頭，手腕已經被扣住。
陸祈淵拉著她走到旁邊，推開消防通道的門。門在身後關上，樓梯間的聲控燈亮起。
江柚白被他帶到牆邊，後背貼上牆面，立刻挺直了身體。
陸祈淵一隻手撐在她耳側，俯身靠近。檀木佛珠擦過他的袖口，木香落在兩人之間。
「江董事今天很威風。」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江柚白偏開臉，耳尖發熱。陸祈淵的胸口貼近她，手停在她腰側，沒有真正碰上去。
「不知道江董事的個人品牌，缺不缺一個倒貼錢、還會暖床的合伙人？」
聲控燈滅了。
樓梯間只剩窗縫透進來的光。江柚白握緊包帶，心跳快得厲害。
她抬手推了推他的肩膀，沒推開。
「陸總，談合作之前，先把手拿開。」
「我哪只手碰你了？」
「你離我太近。」
「那你退一步。」
「後面是牆。」
黑暗裡，陸祈淵低低笑了一聲。
江柚白抬起膝蓋，抵住他的腿。
「再笑，聯合開發就換人。」
「江董事剛才不是還缺合伙人？」
「缺有用的。」
「我有錢。」
「我也有。」
「我會暖床。」
「陸祈淵。」
她叫完他的名字，樓梯間重新亮了起來。
陸祈淵收回手，站直身體，給她讓出位置。
江柚白整理西裝袖口，拎著包往門口走。經過他身邊時，她停了一下。
「今晚把聯合開發協議發到我郵箱。」
「只談協議？」
「只談協議。」
「暖床的事呢？」
江柚白拉開門，回頭看他。
「等你先通過試用期。」
她說完就走，門在兩人之間重新合上。
她把公文包里最後一份文件抽出來，碼齊邊角，放到桌面右手邊。愛馬仕的包擱在椅子扶手上，差點滑下去，她伸手按住，順手放到了地上。
「趙副董，請坐。」她抬頭，「站著說話容易岔氣，對您這個年紀不好。」
趙鴻鳴漲紅了臉。他身後的律師扶了他一把，低聲提醒了幾句，他才坐回椅子裡。
主位上，陸祈淵換了串檀木佛珠，慢慢捻著。他靠著椅背，視線落在江柚白身上，沒打算插話。
會議室安靜了幾秒。
趙鴻鳴整理領帶，給身後的律師遞了個眼色。律師站起來，打開筆記本電腦，把一份文件投到牆上的大屏幕。
「各位董事，這是我們團隊花了兩周完成的風險評估報告，一共五十六頁。」律師推了推眼鏡，「報告的結論是，江柚白小姐名下的三十億SPV資金存在來源合規問題，架構也有漏洞。」
屏幕上鋪滿圖表和數據。律師翻到第十二頁，用雷射筆點了一處。
「這筆資金源自江氏遺產信託，受託人是陸總。也就是說，這筆投資的獨立性存疑。我們有理由認定，三十億資金實際由陸祈淵先生控制，構成關聯交易。」
他停了一下，轉向江柚白。
「因此，我們建議董事會立即凍結該SPV的表決權，等第三方審計完成後再作決定。」
左邊一個頭髮花白的股東接上話：「我同意趙副董的意見。一個剛成年的小姑娘，拿著不知道誰替她操盤的錢，就想在陸氏指手畫腳？」
戴金絲眼鏡的股東也點頭：「陸氏不是過家家的地方。」
三個小股東輪流表態，話說得客氣，意思都一樣：一個十八歲的學生，不該插手陸氏的事。
江柚白沒有打斷他們。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時，杯底碰了下桌面。
「說完了？」
趙鴻鳴皺眉：「江小姐，這是董事會正式……」
「趙副董。」江柚白打開桌上的麥克風，聲音從音響里傳出來，「您這份報告，花了多少錢請樓下列印店的實習生寫的？」
趙鴻鳴拍了下扶手：「你黃口小兒……」
「五十六頁。」江柚白翻開文件，抽出幾張，抖了抖，「第十二頁的資金路徑圖畫反了，信託和SPV的層級關係標錯了兩處。第二十七頁引用的是2019年的監管條款，去年已經修訂。第四十一頁的估值模型用了8.5%的折現率。」
她抬頭看向律師。
「這個行業三年前就改成7.2%了。你們是不清楚，還是故意往高了算？」
律師張了張嘴，沒接上話。
趙鴻鳴的臉色白了下來。
江柚白拿起平板電腦，把數據線接到會議室的投影系統。大屏幕上的內容隨即切換。
一張資本架構圖出現在牆上。
「關於SPV的漏洞，我昨天晚上已經聯合三家大型投行完成了架構確權。」她站起來，走到屏幕旁，指著圖上的節點，「管理人今天早上六點已經變更為獨立第三方。楚黎女士名下的香港持牌基金管理公司接手管理，與陸氏沒有股權關係。」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𝒯𝒲看書📕𝓈𝒽𝓊.𝓉𝓌】
她的手指移到架構圖下方。
「確權同時，我啟動了反稀釋保護附屬條款。」
她轉身看著長桌兩側的人。
「根據條款，我名下的SPV擁有完整表決權，也擁有陸氏下一個核心高奢地產項目的一票否決權。」
會議室安靜下來。
空調還在運轉。花白頭髮的老股東手裡的筆掉到桌上，他停了兩秒，才彎腰撿起來。
趙鴻鳴盯著屏幕，頸側的青筋跳了幾下。他轉頭看向律師團隊，三個人都低著頭翻文件，沒人抬頭。
這件事已經超出了一個大一新生能處理的範圍。
反稀釋保護附屬條款在國內資本運作中很少見，架構合規、管理人獨立、投行背書，缺一項都辦不成。江柚白只用了一晚上。
陸祈淵靠在椅背上，手裡的佛珠停住了。
他看著站在屏幕前的江柚白。黑色西裝收著腰，低馬尾束在腦後。她站得很穩，話也說得乾脆。
他的嘴角動了一下，很快壓了回去。
江柚白回到座位，雙手撐在桌面上，逐個掃過在場的人。
「還有一件事。那三十億，我不要分紅。」
趙鴻鳴抬起頭。
「這筆錢會轉成陸氏和我個人品牌『歸途』的聯合開發保證金。品牌首發系列的原材料採購、工藝研發、發布會運營，都從這筆資金里支出。」
她合上文件，拿起愛馬仕的包。
「誰還有意見？」
沒人出聲。
戴金絲眼鏡的股東低頭喝水，花白頭髮的老股東盯著自己的指甲。趙鴻鳴咬緊牙關，胸口起伏了幾下，最終沒有開口。
「散會。」
江柚白拎著包走出去。高跟鞋落在大理石地面上，一聲接一聲。會議室的門在她身後合上，裡面的人沒有追出來。
走過拐角，她的腳步快了些。還沒到電梯口，身後傳來皮鞋聲。
她剛回頭，手腕已經被扣住。
陸祈淵拉著她走到旁邊，推開消防通道的門。門在身後關上，樓梯間的聲控燈亮起。
江柚白被他帶到牆邊，後背貼上牆面，立刻挺直了身體。
陸祈淵一隻手撐在她耳側，俯身靠近。檀木佛珠擦過他的袖口，木香落在兩人之間。
「江董事今天很威風。」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江柚白偏開臉，耳尖發熱。陸祈淵的胸口貼近她，手停在她腰側，沒有真正碰上去。
「不知道江董事的個人品牌，缺不缺一個倒貼錢、還會暖床的合伙人？」
聲控燈滅了。
樓梯間只剩窗縫透進來的光。江柚白握緊包帶，心跳快得厲害。
她抬手推了推他的肩膀，沒推開。
「陸總，談合作之前，先把手拿開。」
「我哪只手碰你了？」
「你離我太近。」
「那你退一步。」
「後面是牆。」
黑暗裡，陸祈淵低低笑了一聲。
江柚白抬起膝蓋，抵住他的腿。
「再笑，聯合開發就換人。」
「江董事剛才不是還缺合伙人？」
「缺有用的。」
「我有錢。」
「我也有。」
「我會暖床。」
「陸祈淵。」
她叫完他的名字，樓梯間重新亮了起來。
陸祈淵收回手，站直身體，給她讓出位置。
江柚白整理西裝袖口，拎著包往門口走。經過他身邊時，她停了一下。
「今晚把聯合開發協議發到我郵箱。」
「只談協議？」
「只談協議。」
「暖床的事呢？」
江柚白拉開門，回頭看他。
「等你先通過試用期。」
她說完就走，門在兩人之間重新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