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他心裡有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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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沿沿心裡的天平本來已經偏了,偏向他。

  想念每天晚上掛在他身上摸腹肌的日子。

  她想回去,想天天看到他,想騷擾這個老男人。

  她要騷擾到他欲罷不能,讓他知道把她推開的後果就是她會變本加厲地黏回來。

  可是她想起金香蘭,沉默了。

  乾媽對她太好了。

  第一天在餐廳里抱住她掉眼淚,每天變著花樣給她做糖醋排骨,剝好荔枝肉碼在小碟子裡推到她面前。

  每天晚上她洗完澡發現床頭多了一杯熱牛奶。

  金香蘭是真的把她當親生女兒。

  昨天金香蘭還拉著她的手說:「你來這裡之後家裡熱鬧多了,阿敘每天笑呵呵的,你乾爹也比以前愛說話了。」

  說這話的時候乾媽眼眶微微泛紅,是真的開心。

  她突然說要走,乾媽會不會覺得她嫌棄這個家?

  會不會偷偷難過?

  白執淵打量著她垂下去的睫毛,停住了。

  「怎麼,不願意?」

  「不是的!」她立刻否認,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又低下頭去。

  白執淵沉默了片刻。

  他沒有追問,沒有催促,只是伸出手,把她的十指輕輕握住,包進自己掌心裡。

  他的手很大,把她的兩隻手整個裹住。

  他看到她的為難,不是不想回去,是不忍心讓金香蘭失望。

  他在心裡替她補完那句話,「我跟你一起去說,今晚就搬走。」

  初沿沿微微睜大眼睛,睫毛撲閃兩下,「這麼快?」

  「嗯,就這麼快。」

  他一晚上都不想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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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搬走的這一個星期,他每天晚上從書房出來都要先往她的臥室方向走兩步。

  走到門口看到裡面漆黑一片,才想起來她已經不住在這裡了。

  然後他回到自己房間,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數她走了多少天。

  只要她能回來,他願意做任何事。

  初沿沿低抬起頭,嘴角浮起一個淺淺安心的笑。

  「好。」

  白家別墅的門鈴響了兩聲。

  金香蘭從貓眼裡往外看一眼,然後整個人愣住了。

  門口站著她的大兒子,還有沿沿。

  兩個人並肩站著。

  她趕緊拉開門,臉上的表情又驚又喜,驚的成分更多一些。

  「阿淵?你怎麼來了,哎呀也不提前打個電話,我好讓廚房多加幾個菜。」

  金香蘭說著就去拉白執淵的袖子,「快進來快進來,沿沿你也進來。」

  白高山從沙發上站起來,摘下老花鏡擱在茶几上,看到大兒子走進來,難得地露出一個舒展的笑容。

  「阿淵來了,來來來,坐這裡。」他拍了拍自己旁邊的沙發墊。

  白執淵在單人沙發上坐下來。

  初沿沿挨著他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看他一眼。

  金香蘭轉身去廚房端出一杯咖啡,不加糖不加奶,是白執淵唯一會喝的口味。

  「我和你爸剛才正好說起你呢。」

  金香蘭把咖啡放在白執淵面前,順勢在旁邊的沙發上坐下來,臉上掛著略帶神秘的笑容。

  「說起我什麼了?」

  金香蘭從茶几下面的抽屜里拿出一沓照片。

  整整齊齊地碼在白執淵面前,一共五張,每張都精心挑選過的女生。

  從社交場合上拍的正裝照,有的是父母私下傳的生活照,個個笑靨如花,氣質端莊。

  「你爸有個老戰友,他家女兒剛從英國留學回來,學金融的,長得也漂亮。

  還有這個,周總的侄女,上次在慈善晚宴上你見過的,人家對你印象很好。還有這個你先看看嘛,別急著皺眉頭。

  我和你爸正在給你物色哪家的大家閨秀合適,你也老大不小了,還是得有個知冷知熱的人在身邊陪著才行。」

  金香蘭說話嘮叨,一個母親對兒子孤獨終老的恐懼。

  她偷偷看了白高山一眼,像是在尋求支援。

  白高山點點頭,把照片往白執淵面前推,「阿淵,你就看看嘛,合適就一起吃個飯。」

  初沿沿的目光落在那幾張照片上。

  每張都漂亮。

  海歸金融,笑得優雅從容。

  名門閨秀,端莊大方。

  女醫生,穿白大褂坐在辦公室里,知性溫柔。

  張張都漂亮,比她漂亮。

  她低下頭,把目光從照片上移開,落在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上。

  白執淵的眼神從初沿沿垂下去的側臉上收回來,重新落在那幾張照片上。

  「我不需要,你們也不可以自作主張。」

  聲音冷硬生澀,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怒意。

  金香蘭和白高山面面相覷,客廳里的空氣一下子僵住了。

  金香蘭試探著伸出手撫上他的肩膀。

  「阿淵,是不是這些都不太滿意?那媽再幫你留意留意,慢慢看,不急...」

  白執淵肩膀偏了一下,把她的手從自己肩膀上避開了。

  動作沒有絲毫猶豫,像是在躲避一個陌生人的觸碰。

  金香蘭的手懸在半空中,指尖顫了一下,然後慢慢收回去,垂在身側,攥住裙擺。

  「多謝媽的好意,我一個都不會看。」

  金香蘭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行吧,隨你。」

  白執淵沒有給這個沉默停留太久。

  他放下咖啡杯,他抬起頭,語氣平靜但不容商量。

  「我今晚來是要把沿沿帶走,她繼續住我那裡,我會照顧她。」

  金香蘭和白高山同時抬起頭來,嘴張了一下,又合上。

  眼神在初沿沿和白執淵之間彈好幾個來回。

  「你來就是為這個事情嗎?」

  白執淵點頭,沒有猶豫,「是的。」

  白敘聽到外面的動靜,從臥室里推門出來。

  「哥,你來了。」

  白執淵沒有回應。

  金香蘭的臉色不好看了。

  「你為什麼突然又要把沿沿帶走?她一直是…」

  她咬住嘴唇,後面那半句被她硬生生咽回去了。

  差點說漏嘴,沿沿一直在白敘這裡,是白敘把她推過去的,是白敘撒謊才讓她落到白執淵手裡的。

  這話不能說,沿沿還在場,她要是知道了真相,這個家就再也別想留住她。

  白敘聽明白了。

  「沿沿就在這裡住,人多熱鬧,我們這麼多人照顧她一個,肯定照顧得好好的,她住在這裡離學校也更近,每天上下學方便。」

  白執淵抬起眼,犀利的眼神直視著他這個好弟弟。

  「好好照顧她,你確定嗎?」

  白敘愣住了,沒有答話。

  沿沿失憶,經常因為雲汐的事情哭,他還把她推到大哥家...

  這些,他心裡有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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