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這是煙霧彈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他慢悠悠地開口。

  「思路很清晰,邏輯很縝密,完全符合一個優秀刑警的辦案流程。」

  「但是……」

  他話鋒一轉,語氣裡帶上了一絲玩味。

  「你們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這個案子,為什麼能成為懸案,一掛就是十年?」

  江菲菲和孫福同時一愣。

  陳連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的耳朵里。

  「因為你們能想到的,當年那些前輩們早就想到了。」

  「你們覺得這是煙霧彈,他們也覺得是煙霧彈。」

  「你們想去查拋屍地,他們把拋屍地周圍的土都快篩了一遍了!」

  「可結果呢?」

  陳連攤了攤手。

  「什麼都沒有。」

  「你們覺得,一個能策劃出如此驚天大案,把警方玩弄於股掌之間十年的高智商罪犯,會留下這麼一個漏洞百出的煙霧彈,讓你們一眼就看穿嗎?」

  「你們是不是有點太小看他了?」

  一連串的反問,讓江菲菲和孫福啞口無言。

  他們臉上的興奮和自信,漸漸被凝重所取代。

  陳連靠回椅背,看著前方的道路。

  「這是個陷阱。」

  「一個思維陷阱。」

  「兇手故意拋出這個看似拙劣的障眼法,就是想讓所有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在『偽裝』和『拋屍地』上。」

  「他巴不得你們這麼想,巴不得你們去查那些他早就處理乾淨的地方。」

  「當你們在一個錯誤的方向上瘋狂內卷的時候,他早就躲在暗處,欣賞著自己的傑作,笑掉了大牙。」

  他提到了一個名字。

  「蕭國梁,蕭老隊長,鄭局的師父,當年也是響噹噹的一號人物吧?」

  「他為了這個案子,耗費了整整十年心血。」

  「這十年,他帶著人,把十四個受害者的社會關係查了個底朝天,把所有的拋屍地和偽裝現場翻了個遍。」

  「結果呢?」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伴你閒,𝓈𝒽𝓊.𝓉𝓌超貼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陳連的語氣帶上了一絲嘲諷。

  「毛都沒找到一根!」

  「這就說明,那條路,很可能從一開始就是錯的!」

  「既然康莊大道走不通,那咱們,就專門往那些犄角旮旯的野路子鑽!」

  他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所有人都認為『月夜』現場是垃圾信息,是兇手扔出來的廢牌。」

  「那好。」

  「我就偏要去這個垃圾堆里淘寶!」

  「說不定,兇手最想隱藏的秘密,就藏在這個所有人都看不上眼的地方!」

  一番話,說得車裡的人心潮起伏。

  陸澤和攝像師小哥看向陳連的眼神,已經帶上了幾分崇拜。

  這思路,這格局!

  簡直是降維打擊!

  江菲菲和孫福更是陷入了沉思,陳連的話,為他們打開了一扇全新的大門。

  是啊。

  常規的手段如果有效,案子早就破了。

  對付不按常理出牌的兇手,就必須用更不按常理出牌的辦法!

  就在這時,孫福駕駛的車輛緩緩減速,最終停在了一處荒涼的廠區門口。

  高大的圍牆斑駁陸離,巨大的鐵門鏽跡斑斑,上面「紅星紡織廠」幾個大字已經褪色到幾乎無法辨認。

  透過鐵門的縫隙,可以看到裡面雜草叢生,廠房的玻璃窗也大多破碎,一片破敗蕭條的景象。

  陳連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他站在廠門口,看著眼前的廢墟,眼神深邃。

  「到了。」

  他淡淡地開口。

  「這裡,就是十年前,鄭歡的同事最後一次看到她的地方。」

  「當時她那個同事還納悶呢,大半夜不回家,在廠子裡瞎晃悠什麼。」

  「結果第二天,就傳來了鄭歡的死訊。」

  孫福一腳剎車,車子伴隨著輕微的顛簸停了下來。

  「陳哥,到了。」

  「前面就是紅星紡織廠。」

  陳連「嗯」了一聲,推開車門,一股夾雜著鐵鏽和腐草的冷空氣灌了進來。

  眾人跟著下車,紛紛被眼前的景象鎮住了。

  這哪是什麼廠區,這簡直就是末日廢土風的網紅打卡點。

  高聳的圍牆上,水泥塊大片大片地剝落,露出裡面深色的磚石,爬山虎幾乎占領了半壁江山。

  那扇巨大的鐵門更是重量級選手,鏽得連它媽都快不認識了,上面「紅星紡織廠」幾個紅漆大字,經歷了十年風雨的洗禮,已經褪色成了若有若無的粉色印記。

  陸澤舉著攝像機,鏡頭從鐵門縫隙里探進去。

  「我的天,裡面這草都快長成精了。」

  鏡頭裡,一人多高的野草瘋長,徹底淹沒了曾經的水泥路,幾棟廠房孤零零地杵在荒草中央,黑洞洞的窗戶像是怪獸的眼睛,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孫福指了指被野草徹底封死的前路,無奈地攤手。

  「陳哥,車是肯定開不進去了。」

  「咱們得走過去。」

  「鄭歡當年被目擊的地點,在最西邊的一個小門,離這兒還有段距離。」

  陳連倒是無所謂,他雙手插兜,率先邁開了步子。

  「那就當是飯後散步了。」

  「正好消消食。」

  幾人跟在他身後,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雜草叢生的土路上。

  天色陰沉沉的,沒有太陽,風吹過高大的廠房,發出嗚嗚的怪叫,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哭。

  江菲菲下意識地裹緊了身上的警服外套,搓了搓胳膊。

  「這地方……怎麼陰森森的。」

  她一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此刻心裡都忍不住有點發毛。

  這環境,這氛圍,再聯想到十年前那樁駭人聽聞的案子,簡直是恐怖片標準開場。

  孫福走在旁邊,也是一臉的不自在,他壓低了聲音。

  「可不是嘛。」

  「我上次來這兒,還是陪著鄭隊一起來的。」

  「當時也是大陰天,那感覺,我跟你說,我回去連著做了三天噩夢。」

  陳連腳步沒停,隨口問了一句。

  「鄭洪業?」

  「他來這兒幹嘛?」

  孫福嘆了口氣。

  「還能幹嘛。」

  「不甘心唄。」

  「就想著再來找找線索,看看有沒有警方遺漏的地方。」

  「結果呢?」江菲菲問。

  「結果就是在這荒地里餵了半天蚊子。」

  孫福苦笑。

  「我們倆把這西門附近翻了個底朝天,連塊像樣的石頭都沒放過。」

  「啥也沒有。」

  「這地方,除了草,就是土。」

  陳連聽著,嘴角卻勾起一個不易察覺的弧度。

  又是「什麼都沒有」。

  他最喜歡聽到的,就是這五個字。

  走了大概十幾分鐘,一片更加破敗的區域出現在眾人眼前。

  一堵矮牆從主牆體上延伸出來,中間開了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小門,門板早就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只剩下一個空蕩蕩的門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