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東北好兄弟聽好兄弟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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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北某地,一座平房小院子。

  院子不大,紅磚牆有些年頭了,牆根處堆著幾摞空啤酒瓶,一根晾衣繩從屋簷斜拉到院角的鐵架子上,上面掛著一條褪色的毛巾。

  院子中央擺著一張摺疊桌和幾把塑膠凳子。

  桌上放著幾瓶開了蓋的啤酒、一盤花生毛豆、半隻撕開的燒雞和一碟拍黃瓜。

  五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圍坐在桌旁,每個人臉上都帶著一種下班後徹底鬆弛下來的神情。

  這座平房是陳亮爺爺留下來的老房子,老人家前幾年去世之後就一直空著。

  陳亮捨不得賣,自己掏錢把屋頂翻修了一遍,把屋裡的牆面重新颳了膩子,又從二手市場上淘回來一台街機、兩台老式電腦和幾台遊戲機。

  他們一起把其中一間屋子改造成了一個小型遊戲室。

  街機是九十年代那種大塊頭,螢幕上還貼著磨損了的拳皇貼紙。

  電腦顯示器是那種大屁股CRT,開機的時候嗡嗡響半天。

  遊戲機從紅白機到PS1到PS2擺了一排,連線線纏在一起,看起來亂糟糟的,但每一台都能正常運作。

  這個地方被他命名為「秘密基地」,鑰匙一共配了五把,他們五個兄弟人手一把。

  陳亮今年三十四歲,在本地一家物流公司做排程員,每天的工作就是對著電腦螢幕安排貨車路線,偶爾接幾個司機的投訴電話。

  他的四個兄弟。大鵬、老劉、阿偉和小胖。也都是差不多的境況。

  大鵬在汽修廠當技工,老劉在建材市場看店,阿偉開滴滴,小胖在超市做採購。

  五個人從初中就混在一起,一起逃課打過街機,一起在網咖包過夜,一起在操場邊的水泥桌球檯上喝過劣質白酒,一起經歷過青春期的所有荒唐和熱血。

  後來各自上了不同的學校,找了不同的工作,結婚的結婚,生娃的生娃,見面的頻率從每周一次變成每月一次,再變成逢年過節才能湊齊一回。

  但不管間隔多久,只要五個人坐在一起,那種感覺就會自動回來,好像中間流失的那些時間根本不存在一樣。

  今晚是大年初五,破五的日子。

  陳亮在兄弟群里發了一句「晚上老地方,我弄點吃的」,剩下四個人先後回了「收到」。

  傍晚六點半,五個人陸續到齊,每個人手裡都帶了東西。

  大鵬拎了一箱啤酒,老劉帶了一包醬牛肉,阿偉提了一袋橘子,小胖直接從超市扛了一箱可樂和一袋速凍水餃。

  陳亮在院子裡支起爐子煮了一鍋餃子,又拌了兩盤冷盤,五個人就這麼在零下十幾度的院子裡圍著桌子坐了下來。

  冷是真冷,但每人灌了兩口白酒下肚之後,那股寒意就被壓了下去。

  「我跟你們說,今年春晚我全程看完了,就為了等牧白那首歌。」大鵬撕了一塊燒雞塞進嘴裡,含含糊糊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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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接話道:「《相親相愛》是吧?我媳婦兒這幾天天天在家放,我閨女都會唱了。『天下相親與相愛』,張嘴就來。」

  「牧白這人是真有東西。」

  阿偉靠在椅背上,雙手揣在棉襖口袋裡,嘴裡叼著一根牙籤:

  「從《孤勇者》到《相親相愛》,每一首都能火,而且不是那種火三天就沒了的熱度,是真能留下來那種。」

  小胖點了點頭,把一粒花生米扔進嘴裡:

  「我最喜歡他那首《一剪梅》,過年之前在超市里聽到的,當時就覺得好聽,後來才知道是他唱的。那首歌跟他之前的風格完全不一樣,但就是好聽。」

  陳亮一直沒有說話,坐在那裡慢慢地剝著花生,聽著兄弟們你一言我一語地聊著。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忽然說了一句:「牧白下周五要發新歌了。」

  其他四個人同時看向他。

  「新歌?」大鵬放下手裡的雞骨頭,「我怎麼不知道?」

  「今天下午發的預告。」陳亮把手機螢幕轉向他們,「歌名叫《我的好兄弟》。」

  四個人同時湊了過來,五顆腦袋擠在一起盯著那塊小小的手機螢幕。

  封面上兩束暖黃色的追光在深灰色背景中交匯,白色的歌名安安靜靜地躺在光圈下方。

  大鵬把陳亮的手機拿過來,把預告文案從頭到尾讀了一遍,然後把手機還給陳亮,往椅背上一靠,說了一句:「這首歌就是寫給咱們的吧。」

  老劉笑了,笑完之後沉默了幾秒,然後認真地說了一句:

  「說真的,光看這個歌名我就覺得很吸引人。牧白這個人寫歌從來不玩虛的,歌名叫什麼就唱什麼。《我的好兄弟》,一聽就知道是唱給什麼樣的人聽的。」

  阿偉把嘴裡的牙籤取下來,在手裡折成兩段,扔進桌上的空盤子裡:

  「這首歌就適合咱們五個一起聽。你想想,要是哪天咱們五個湊在一塊兒,桌上擺著好酒好菜,手機外放著牧白的《我的好兄弟》,那感覺對不對味?」

  小胖用力拍了一下桌子:「太對味了!就沖這句話,下周五咱們必須再聚一次。」

  陳亮把手機收起來,環顧了一圈在座的四個兄弟。

  大鵬的棉襖袖口上沾著一塊機油印子,老劉的頭髮比上次見面又稀疏了一些,阿偉的眼角多了幾道皺紋,小胖的肚子比去年又圓了一圈。他們都變了,但又都沒變。

  陳亮端起酒杯,說了一句:「那就這麼說定了。下周五晚上,還是這個院子,我負責買酒買菜,你們負責準時到。咱們一起等著聽牧白的新歌。」

  其他四個人同時舉起杯子,五隻玻璃杯在院子中央的燈光下碰在一起,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那天晚上五個人喝到了將近十二點才散。

  大鵬喝得最多,走的時候腳步有些踉蹌,老劉扶著他往外走,嘴裡念叨著「讓你少喝點非不聽」。

  阿偉叫了一輛代駕,把自己的車鑰匙扔給代駕師傅,然後靠在副駕駛座上搖下車窗,朝陳亮喊了一句「下周五我準時到」。

  小胖騎了一輛電動車來的,戴上頭盔之後又摘下來,對陳亮說了一句「哥,下周五我帶兩瓶好的過來」。

  陳亮站在院門口,看著四個兄弟的身影陸續消失在胡同拐角的路燈下,寒風灌進領口,但他覺得渾身都是熱的。

  他轉身關上院門,回到屋裡,把那台街機的電源插上,螢幕上亮起拳皇97的選人介面,他選了一個八神庵,打了兩局,然後關掉機器,洗漱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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