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真·窮的叮噹響
領主府在村子最裡頭，三面環山的谷地深處。
杜威站在門口，打量著眼前這座所謂的「莊園」。
說是莊園，其實就是一棟兩層的石木結構房子，比村里其他歪歪扭扭的木屋大了三倍，牆面倒是用了石塊砌的；
外面用鐵柵欄圍上一圈，當做院子；
院子裡堆著幾口木箱，地面都是些枯草，這裡大概同時也充當倉庫。
博林領著他走過去，走廊石板地上結了薄冰，每一步都得當心。
推開正門，霉味撲面而來，大廳空蕩蕩的。
木桌上擱著盞銅油燈，燈芯積了厚灰。
椅子上倒是有張虎皮。
可杜威怎麼看怎麼彆扭。
比起領主，他覺得自己更像是個山大王。
「這就是領主府了，以前的老爺們都住這兒。」
博林弓著腰，語氣小心。
杜威沒多話，徑直走到橡木桌前坐下。
奴隸棚他都住過，這地方至少能遮風擋雪。
剛坐上『領主王座』，老博林就小心翼翼地拿來一個木盒。
「叮噹~」
盒子放在桌上，一放下便叮噹作響。
杜威疑惑看向老博林，老人訕笑著打開。
裡面是明晃晃的十來枚銀幣。
？
與此同時，淡藍色光幕已經懸在眼前。
【凜冬領】
【面積：約800平方公里】
【人口：423/611人】
【資金：12銀幣】
【軍事：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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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心：13.1/日】
13.1每日？
這3.1哪裡來的？
等等……
12銀幣？！
杜威盯著那個數字好一會兒，太陽穴突突跳著。
1金幣等於100銀幣，3000金幣就是30萬銀幣。
而他手裡，總共有12枚。
12個銀幣能幹嘛呢？大概能買兩柄鐵劍或者一套皮甲。
全部換成食物的話……
夠一家三口活三天。
嗯，三天。
杜威捏了捏眉心，他想過凜冬領的財政狀況很差，沒想到這麼差！
要知道他還背著3000金幣的欠稅！
路德維希家族向來是末位淘汰，敗者領地收回，做個富家翁。
奧斯卡能失敗，他不行！
欠稅一旦沒交上，家族必然派人來查。
「奧斯卡」是真是假，到那時候一查必然穿幫！
沒了領地就沒領民，沒領民就沒民心。
MOD系統跟著廢掉，他杜威……也不過是個隨時會被抓回去的逃奴。
杜威深吸一口氣，將盒子蓋上。
「博林，我問你。」
老人趕緊往前搓著手，湊了湊。
「領地里怎麼全是老人婦女和孩子？青壯年都哪去了？不用種地？」
博林的神情暗了下來，嘆了口氣。
「領主大人，咱們凜冬領……靠種地活不了人的。」
他搓著手上皸裂的口子，聲音乾澀。
「這兒四面冰原，一年暖和的日子不到兩個月，地里長不出什麼東西。」
「哪怕豐年，收成也只夠最多四分之一的人餬口，剩下全靠獵人們了。」
「獵人呢？」
「最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他壓低了嗓門，眼底帶著恐懼。
「雪林深處老傳出吼叫聲，動靜大得村子裡都能聽見，有人說是龍，有人說是什麼魔獸。」
「反正周圍的獵物全跑沒影了，連只兔子都見不著。」
杜威的眉頭擰了起來，這可比他預想的還要糟。
「沒了獵物，大家餓著肚子硬扛了半個月，實在撐不住。」
博林的眼眶泛紅，聲音越來越低。
「格雷，咱們領地最能打的獵人，帶了幾十個青壯去迷霧森林邊上碰運氣。」
老博林嘴唇哆嗦了一下。
「往常去那邊三四天就該折返了，現在已經一周沒消息，也許……」
杜威沒吭聲。
迷霧森林，又叫死亡迷霧，是環繞整個大陸的迷霧，迷霧中全是怪物。
一群普通的獵人去那，哪怕只是邊緣，也幾乎必死。
幾十個青壯年，在凜冬領這種地方，幾乎等於全部勞動力了。
回不來的話……
「整個村子只有這點青壯年男人嗎？」
「格雷帶走了差不多一半，剩下的在教會那做工。」
教會做工是好聽的說法，實際上就是教會的奴隸。
每個領地除了定期交給教會什一稅，還要上供勞動力。
呵，這個光明教會，實際上就是大陸上頭號奴隸主。
他敲了敲桌面，換了話題。
「稅呢？以前怎麼交的？」
博林苦笑著搖頭。
「帝國的稅嘛，往年都拖著，拖到稅務官嫌遠懶得來為止。」
「那欠的3000金，是好幾任領主攢下來的，拖了快三年了，大人您得……」
杜威按著眉心，擺了擺手，示意他繼續。
我倒要看看還有什麼壞消息。
博林又湊近了些，臉上多了一層懼色。
「帝國的可以拖，教會的……一個銅板都少不了。」
「什一稅，每季度光明教會的神官親自來收。」
「上一任領主就是教會稅交不出來，被神官以瀆神罪拖走的，生死不知。」
老人說到這裡縮了縮脖子。
「聽說東邊盜匪越來越猖獗，連商隊都不敢走這條路了，我們就是想買都買不到糧食。」
杜威心裡沉了沉，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盞銅燈上。
光明教會。
艾爾德蘭大陸五大帝國，杜威所在的都鐸帝國疆域最廣，奉光明女神為唯一真神。
凜冬領就在都鐸帝國東北角，北臨弗克薩帝國，東接死亡迷霧。
在都鐸帝國，光明教會壟斷知識、醫療，還掌控著神眷者和領主們冊封。
更要命的……領主就任的合法性，也捏在他們手裡。
新領主赴任，必須由教會派神官主持冊封儀式，才算正式上位。
沒有冊封，他「奧斯卡」在法理上只是暫代，隨時能被推翻。
教會的人遲早要來，到時候不光要交稅，還得過冊封這關。
杜威越想越頭疼，朝博林揮了揮手。
「行了，你先下去，讓我想想。」
老人恭恭敬敬退了出去，臨走回頭看了一眼，欲言又止，最終帶上了門。
門合上那一刻，杜威整個人癱進椅背里。
外面寒風嗚咽著，捲起積雪拍在窗上，沙沙響個不停。
米婭從角落走出來。
「大人，還有件事。」
杜威懶洋洋嗯了一聲。
「車上食物分完之後……只夠撐三天了。」
他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
三天？！
三天之後別說交稅了，全得餓死在這破地方！
杜威一下站起來走到窗邊，透過冰花玻璃往外看。
村民們歡天喜地，不遠處，一個老太太抱著半袋麥子蹲在雪裡哭。
杜威轉過身，靠在椅子上，合上眼。
食物來源無非就那幾條路。
一年八個月嚴寒，就算找到合適的作物，也需要時間，遠水解不了近渴。
買是最快的，可十二枚銀幣連半車糧都換不來！
就算自己先變賣了奧斯卡的金子，可總不能帶著一幫老弱婦孺跑商路吧？
出了山谷就是冰原荒野，盜匪橫行，壓根沒安全可言。
帶黑夜團？
杜威想起艾瑞婭那雙不太友善的眼睛，還有矮壯騎手三角眼裡的凶光。
這幫人還算配合，可那是利益交換在前頭，跟真心聽命是兩碼事。
自己來的時候，其實做了不少計劃，可每一條都需要人手，需要勞動力，需要能幹活聽命令的人！
「沒有人手啊……」
杜威揉著額角，輕輕嘆了口氣。
米婭安靜站在旁邊，沉默了片刻，她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輕輕開口。
「大人……我知道村子裡的男人在哪。」
杜威站在門口，打量著眼前這座所謂的「莊園」。
說是莊園，其實就是一棟兩層的石木結構房子，比村里其他歪歪扭扭的木屋大了三倍，牆面倒是用了石塊砌的；
外面用鐵柵欄圍上一圈，當做院子；
院子裡堆著幾口木箱，地面都是些枯草，這裡大概同時也充當倉庫。
博林領著他走過去，走廊石板地上結了薄冰，每一步都得當心。
推開正門，霉味撲面而來，大廳空蕩蕩的。
木桌上擱著盞銅油燈，燈芯積了厚灰。
椅子上倒是有張虎皮。
可杜威怎麼看怎麼彆扭。
比起領主，他覺得自己更像是個山大王。
「這就是領主府了，以前的老爺們都住這兒。」
博林弓著腰，語氣小心。
杜威沒多話，徑直走到橡木桌前坐下。
奴隸棚他都住過，這地方至少能遮風擋雪。
剛坐上『領主王座』，老博林就小心翼翼地拿來一個木盒。
「叮噹~」
盒子放在桌上，一放下便叮噹作響。
杜威疑惑看向老博林，老人訕笑著打開。
裡面是明晃晃的十來枚銀幣。
？
與此同時，淡藍色光幕已經懸在眼前。
【凜冬領】
【面積：約800平方公里】
【人口：423/611人】
【資金：12銀幣】
【軍事：0】
𝖳𝖶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
【民心：13.1/日】
13.1每日？
這3.1哪裡來的？
等等……
12銀幣？！
杜威盯著那個數字好一會兒，太陽穴突突跳著。
1金幣等於100銀幣，3000金幣就是30萬銀幣。
而他手裡，總共有12枚。
12個銀幣能幹嘛呢？大概能買兩柄鐵劍或者一套皮甲。
全部換成食物的話……
夠一家三口活三天。
嗯，三天。
杜威捏了捏眉心，他想過凜冬領的財政狀況很差，沒想到這麼差！
要知道他還背著3000金幣的欠稅！
路德維希家族向來是末位淘汰，敗者領地收回，做個富家翁。
奧斯卡能失敗，他不行！
欠稅一旦沒交上，家族必然派人來查。
「奧斯卡」是真是假，到那時候一查必然穿幫！
沒了領地就沒領民，沒領民就沒民心。
MOD系統跟著廢掉，他杜威……也不過是個隨時會被抓回去的逃奴。
杜威深吸一口氣，將盒子蓋上。
「博林，我問你。」
老人趕緊往前搓著手，湊了湊。
「領地里怎麼全是老人婦女和孩子？青壯年都哪去了？不用種地？」
博林的神情暗了下來，嘆了口氣。
「領主大人，咱們凜冬領……靠種地活不了人的。」
他搓著手上皸裂的口子，聲音乾澀。
「這兒四面冰原，一年暖和的日子不到兩個月，地里長不出什麼東西。」
「哪怕豐年，收成也只夠最多四分之一的人餬口，剩下全靠獵人們了。」
「獵人呢？」
「最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他壓低了嗓門，眼底帶著恐懼。
「雪林深處老傳出吼叫聲，動靜大得村子裡都能聽見，有人說是龍，有人說是什麼魔獸。」
「反正周圍的獵物全跑沒影了，連只兔子都見不著。」
杜威的眉頭擰了起來，這可比他預想的還要糟。
「沒了獵物，大家餓著肚子硬扛了半個月，實在撐不住。」
博林的眼眶泛紅，聲音越來越低。
「格雷，咱們領地最能打的獵人，帶了幾十個青壯去迷霧森林邊上碰運氣。」
老博林嘴唇哆嗦了一下。
「往常去那邊三四天就該折返了，現在已經一周沒消息，也許……」
杜威沒吭聲。
迷霧森林，又叫死亡迷霧，是環繞整個大陸的迷霧，迷霧中全是怪物。
一群普通的獵人去那，哪怕只是邊緣，也幾乎必死。
幾十個青壯年，在凜冬領這種地方，幾乎等於全部勞動力了。
回不來的話……
「整個村子只有這點青壯年男人嗎？」
「格雷帶走了差不多一半，剩下的在教會那做工。」
教會做工是好聽的說法，實際上就是教會的奴隸。
每個領地除了定期交給教會什一稅，還要上供勞動力。
呵，這個光明教會，實際上就是大陸上頭號奴隸主。
他敲了敲桌面，換了話題。
「稅呢？以前怎麼交的？」
博林苦笑著搖頭。
「帝國的稅嘛，往年都拖著，拖到稅務官嫌遠懶得來為止。」
「那欠的3000金，是好幾任領主攢下來的，拖了快三年了，大人您得……」
杜威按著眉心，擺了擺手，示意他繼續。
我倒要看看還有什麼壞消息。
博林又湊近了些，臉上多了一層懼色。
「帝國的可以拖，教會的……一個銅板都少不了。」
「什一稅，每季度光明教會的神官親自來收。」
「上一任領主就是教會稅交不出來，被神官以瀆神罪拖走的，生死不知。」
老人說到這裡縮了縮脖子。
「聽說東邊盜匪越來越猖獗，連商隊都不敢走這條路了，我們就是想買都買不到糧食。」
杜威心裡沉了沉，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盞銅燈上。
光明教會。
艾爾德蘭大陸五大帝國，杜威所在的都鐸帝國疆域最廣，奉光明女神為唯一真神。
凜冬領就在都鐸帝國東北角，北臨弗克薩帝國，東接死亡迷霧。
在都鐸帝國，光明教會壟斷知識、醫療，還掌控著神眷者和領主們冊封。
更要命的……領主就任的合法性，也捏在他們手裡。
新領主赴任，必須由教會派神官主持冊封儀式，才算正式上位。
沒有冊封，他「奧斯卡」在法理上只是暫代，隨時能被推翻。
教會的人遲早要來，到時候不光要交稅，還得過冊封這關。
杜威越想越頭疼，朝博林揮了揮手。
「行了，你先下去，讓我想想。」
老人恭恭敬敬退了出去，臨走回頭看了一眼，欲言又止，最終帶上了門。
門合上那一刻，杜威整個人癱進椅背里。
外面寒風嗚咽著，捲起積雪拍在窗上，沙沙響個不停。
米婭從角落走出來。
「大人，還有件事。」
杜威懶洋洋嗯了一聲。
「車上食物分完之後……只夠撐三天了。」
他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
三天？！
三天之後別說交稅了，全得餓死在這破地方！
杜威一下站起來走到窗邊，透過冰花玻璃往外看。
村民們歡天喜地，不遠處，一個老太太抱著半袋麥子蹲在雪裡哭。
杜威轉過身，靠在椅子上，合上眼。
食物來源無非就那幾條路。
一年八個月嚴寒，就算找到合適的作物，也需要時間，遠水解不了近渴。
買是最快的，可十二枚銀幣連半車糧都換不來！
就算自己先變賣了奧斯卡的金子，可總不能帶著一幫老弱婦孺跑商路吧？
出了山谷就是冰原荒野，盜匪橫行，壓根沒安全可言。
帶黑夜團？
杜威想起艾瑞婭那雙不太友善的眼睛，還有矮壯騎手三角眼裡的凶光。
這幫人還算配合，可那是利益交換在前頭，跟真心聽命是兩碼事。
自己來的時候，其實做了不少計劃，可每一條都需要人手，需要勞動力，需要能幹活聽命令的人！
「沒有人手啊……」
杜威揉著額角，輕輕嘆了口氣。
米婭安靜站在旁邊，沉默了片刻，她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輕輕開口。
「大人……我知道村子裡的男人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