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枯萎怪
天際剛翻魚肚白，克維奇就被敲門聲吵醒了。
睡眼朦朧地拉開門，門外站著老卡爾，老頭子酒氣熏天，衣領還沾著酒漬，顯然昨夜喝了個暢快。
精神頭倒是很好，一副笑眯眯的模樣
他的一句話，讓克維奇清醒了大半，啞然半天，重複了老卡爾的要求：
「你帶我去冒險者協會？」
「如果不去冒險者協會，哥布林耳朵可換不了錢，這玩意兒一點用都沒有。」老卡爾晃了晃手裡的布袋，理所當然道：「不是說要做心理準備，帶你去冒險者協會開開眼界總沒問題吧？」
昨日夜裡，睿智的老卡爾就找村里人打聽清楚了：
克維奇無父無母，可以說完全沒離開過村子，他離村莊最遠的行程，也不過是去送貨、放牧的地方。
可以說完全是一個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
沒有哪一個毛頭小子會不嚮往，美酒、女人。
更不用說冒險者協會那喧鬧火熱、充滿了財富與奇幻的地方。
老卡爾狐狸似的眯眼，他相信，只要去上那麼一回，克維奇就不可能不對冒險動心，說不定到時候還得求著自己收他當學徒。
他暗自嘀咕：這麼好的苗子就得跟我干盜賊！千萬別走上低智戰士的歧路！
另一邊，克維奇陷入思考。
這個邊陲小鎮連麵包房都只有一個，自然也不可能有什麼冒險者協會。
距村子最近的冒險者協會在隔壁橡石小鎮，從村子走到橡實小鎮，大概要花上兩天的時間。
每十五天經過一批車隊，自兩地運送物資。
即使這條路在冒險地圖上，標著代表安全的綠色標識，也不意味著絕對安全。
冒險者常常流傳著一句俗語：「安全兩個字，在倒霉面前，就像地精的身高一樣好笑。」
普通人碰上野獸也夠喝一壺的，更別提偶爾出沒的魔獸。
所以村民一般都會跟著車隊往返，獨自行於荒野可不是明智之舉。
上一批車隊，在前兩天就啟程了，至少要十天才能等到下一批車隊。
跟著老卡爾走，能節省下不少時間。
正要點頭應下時，門外突然傳來一聲清亮的嗓音：「我也要去！」
艾瑞絲從灌木里冒出頭來，頭上插著根草，抿嘴，加重語氣，重申道：「我也要去！」
「你怎麼在這裡？」克維奇驚道。
艾瑞絲乾咳兩聲，顧左右而言他，「父親說，昨天的哥布林出現得很奇怪，要我去冒險者協會發布調查任務。」
她頓了頓，「所以我也要去！」
……
天大亮的時候，三人已經距離村子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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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陰沉沉，風中夾雜著水汽。
四周的地貌從田野變為灌木叢，緊接著過渡到樹林，這一片是附近人砍柴放羊留下的次生林，泥濘坑窪的小徑掩在雜草叢中，要踢開草才能看見。
也許是次生林的緣故，一路上魔獸沒看見，動物的細碎動靜倒是沒停過，時不時有飛鳥穿過。
伴著鳥叫，艾瑞絲的情緒逐漸輕鬆起來，她懷裡捧著些蘑菇漿果，興致勃勃地採摘著能吃的植物，嘴裡嘀嘀咕咕著要給晚上加餐。
克維奇跟她並排走，手裡把玩著老卡爾給他的短刀，偶爾打開震動感知，探測周圍的異動。
論野外生存，所有職業當中肯定是獵人最為合適。
但是無論是哪個職業，只要是冒險者，野外生存技能都是必備的，不然還沒有和魔獸碰面，可能就被無邊無際的森林和沼澤吞噬掉。
在穿越前，克維奇也曾通過各種途徑學習到那些荒野求生的小知識。
不過那些大多都是紙上談兵，當他真的走到荒野上就發現僅僅依靠那些小知識只能做出模糊的判斷，有時候那些指向甚至彼此矛盾。
但老卡爾明明好像什麼也沒幹，卻總能精準地從荒草叢中找到小路，即使在昏暗無光的環境中，也能夠立即分清方向。
克維奇暗自驚奇，手上的活沒停，撿了根樹枝，在草叢裡橫掃驅蛇。
突然碰到一個硬物，他蹲下身，撥開草叢，一個火把出現在他眼前。
克維奇撿起火把，仔細檢查，木棍手柄上有些擦痕，但棍頭包裹的麻布看上去還很新，浸滿松膠油，沒有燃燒的痕跡。
應該是最近有人落在這裡的。
他循著火把的方向看去，又找到一個火絨盒。
不遠處的草叢下隱約還躺著些木質碎片，像是從什麼器物上崩出的碎屑。
艾瑞絲站在他身旁，順著他的視線一同看去，注意力被灌木叢中的點點紅色吸引。
「野莓！」她眼睛一亮，俯下身去摘。
與此同時，克維奇脫口而出：「等等！」
可惜他的話音還沒有落下，艾瑞絲的手已經伸向了那株野莓。
下一秒，那株植物徒然搖晃起來，像是有東西飛速掠過，艾瑞絲一驚，短促的驚叫還沒有從口中脫出，立即用自己的右手死死地捂住了嘴。
這是一個具有冒險者素養的舉措，大多數時候尖叫只會引起魔物的注意和野獸的狂暴。
她在經歷了昨天的突發意外後，心理素質強大了一個檔次，艾瑞絲緊緊捂著自己的嘴，動作緩慢地往後退。
老卡爾屏息凝神，逐漸靠近，用匕首挑開草叢，露出了一個長長的壓痕，剛剛竄過的生物早已不見蹤影。
他伸出手指輕觸片刻，沒有找到什麼痕跡，那生物連氣味都沒有留下，只能猜到：「這形狀是，蛇？」
克維奇沒有放鬆，眉頭緊皺，緊握短刀。
震動感知捕捉到了那細長的生物退去的方向，他全神貫注地沿著痕跡往前探索。
一米，
兩米，
抓到了，那類似蛇的生物，緩緩盤踞遊走在前方。
震動感知如實地傳遞著信息，但克維奇突然湧出強烈的不安。
感知霍然擴大，那條東西，連著一個身體！
驚悚在瞬間襲上心頭，克維奇猛地擰腰矮身，嘴裡大喊：「不對！」
「趴下！」老卡爾的反應不比他慢，一個翻身，將艾瑞絲推開。
瞬息間，那觸手猝然自空中抽出，發出音爆，狠狠鞭打在三人剛剛所站的位置，樹幹龜裂，樹皮飛濺。
「是枯萎怪！」
隱藏在樹木中的怪物終於現身。
接近兩米的佝僂身軀由枯枝和樹幹組成，長而布滿尖刺的藤蔓，模糊地組成了四肢，有一顆極其滑稽的頭，甚至說不上那是頭，大概只有拳頭大小，和他龐大的身軀相比，顯得詭異突兀。
從他們進入次生林開始，這隻怪物就一直注視著他們。
由於它沒有任何動作，完全靜止，震動感知也沒有對它產生反應，樹林給予了它天然的偽裝，克維奇一行人就這樣無知無覺地走進了它的懷抱。
睡眼朦朧地拉開門，門外站著老卡爾，老頭子酒氣熏天，衣領還沾著酒漬，顯然昨夜喝了個暢快。
精神頭倒是很好，一副笑眯眯的模樣
他的一句話，讓克維奇清醒了大半，啞然半天，重複了老卡爾的要求：
「你帶我去冒險者協會？」
「如果不去冒險者協會，哥布林耳朵可換不了錢，這玩意兒一點用都沒有。」老卡爾晃了晃手裡的布袋，理所當然道：「不是說要做心理準備，帶你去冒險者協會開開眼界總沒問題吧？」
昨日夜裡，睿智的老卡爾就找村里人打聽清楚了：
克維奇無父無母，可以說完全沒離開過村子，他離村莊最遠的行程，也不過是去送貨、放牧的地方。
可以說完全是一個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
沒有哪一個毛頭小子會不嚮往，美酒、女人。
更不用說冒險者協會那喧鬧火熱、充滿了財富與奇幻的地方。
老卡爾狐狸似的眯眼，他相信，只要去上那麼一回，克維奇就不可能不對冒險動心，說不定到時候還得求著自己收他當學徒。
他暗自嘀咕：這麼好的苗子就得跟我干盜賊！千萬別走上低智戰士的歧路！
另一邊，克維奇陷入思考。
這個邊陲小鎮連麵包房都只有一個，自然也不可能有什麼冒險者協會。
距村子最近的冒險者協會在隔壁橡石小鎮，從村子走到橡實小鎮，大概要花上兩天的時間。
每十五天經過一批車隊，自兩地運送物資。
即使這條路在冒險地圖上，標著代表安全的綠色標識，也不意味著絕對安全。
冒險者常常流傳著一句俗語：「安全兩個字，在倒霉面前，就像地精的身高一樣好笑。」
普通人碰上野獸也夠喝一壺的，更別提偶爾出沒的魔獸。
所以村民一般都會跟著車隊往返，獨自行於荒野可不是明智之舉。
上一批車隊，在前兩天就啟程了，至少要十天才能等到下一批車隊。
跟著老卡爾走，能節省下不少時間。
正要點頭應下時，門外突然傳來一聲清亮的嗓音：「我也要去！」
艾瑞絲從灌木里冒出頭來，頭上插著根草，抿嘴，加重語氣，重申道：「我也要去！」
「你怎麼在這裡？」克維奇驚道。
艾瑞絲乾咳兩聲，顧左右而言他，「父親說，昨天的哥布林出現得很奇怪，要我去冒險者協會發布調查任務。」
她頓了頓，「所以我也要去！」
……
天大亮的時候，三人已經距離村子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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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次生林的緣故，一路上魔獸沒看見，動物的細碎動靜倒是沒停過，時不時有飛鳥穿過。
伴著鳥叫，艾瑞絲的情緒逐漸輕鬆起來，她懷裡捧著些蘑菇漿果，興致勃勃地採摘著能吃的植物，嘴裡嘀嘀咕咕著要給晚上加餐。
克維奇跟她並排走，手裡把玩著老卡爾給他的短刀，偶爾打開震動感知，探測周圍的異動。
論野外生存，所有職業當中肯定是獵人最為合適。
但是無論是哪個職業，只要是冒險者，野外生存技能都是必備的，不然還沒有和魔獸碰面，可能就被無邊無際的森林和沼澤吞噬掉。
在穿越前，克維奇也曾通過各種途徑學習到那些荒野求生的小知識。
不過那些大多都是紙上談兵，當他真的走到荒野上就發現僅僅依靠那些小知識只能做出模糊的判斷，有時候那些指向甚至彼此矛盾。
但老卡爾明明好像什麼也沒幹，卻總能精準地從荒草叢中找到小路，即使在昏暗無光的環境中，也能夠立即分清方向。
克維奇暗自驚奇，手上的活沒停，撿了根樹枝，在草叢裡橫掃驅蛇。
突然碰到一個硬物，他蹲下身，撥開草叢，一個火把出現在他眼前。
克維奇撿起火把，仔細檢查，木棍手柄上有些擦痕，但棍頭包裹的麻布看上去還很新，浸滿松膠油，沒有燃燒的痕跡。
應該是最近有人落在這裡的。
他循著火把的方向看去，又找到一個火絨盒。
不遠處的草叢下隱約還躺著些木質碎片，像是從什麼器物上崩出的碎屑。
艾瑞絲站在他身旁，順著他的視線一同看去，注意力被灌木叢中的點點紅色吸引。
「野莓！」她眼睛一亮，俯下身去摘。
與此同時，克維奇脫口而出：「等等！」
可惜他的話音還沒有落下，艾瑞絲的手已經伸向了那株野莓。
下一秒，那株植物徒然搖晃起來，像是有東西飛速掠過，艾瑞絲一驚，短促的驚叫還沒有從口中脫出，立即用自己的右手死死地捂住了嘴。
這是一個具有冒險者素養的舉措，大多數時候尖叫只會引起魔物的注意和野獸的狂暴。
她在經歷了昨天的突發意外後，心理素質強大了一個檔次，艾瑞絲緊緊捂著自己的嘴，動作緩慢地往後退。
老卡爾屏息凝神，逐漸靠近，用匕首挑開草叢，露出了一個長長的壓痕，剛剛竄過的生物早已不見蹤影。
他伸出手指輕觸片刻，沒有找到什麼痕跡，那生物連氣味都沒有留下，只能猜到：「這形狀是，蛇？」
克維奇沒有放鬆，眉頭緊皺，緊握短刀。
震動感知捕捉到了那細長的生物退去的方向，他全神貫注地沿著痕跡往前探索。
一米，
兩米，
抓到了，那類似蛇的生物，緩緩盤踞遊走在前方。
震動感知如實地傳遞著信息，但克維奇突然湧出強烈的不安。
感知霍然擴大，那條東西，連著一個身體！
驚悚在瞬間襲上心頭，克維奇猛地擰腰矮身，嘴裡大喊：「不對！」
「趴下！」老卡爾的反應不比他慢，一個翻身，將艾瑞絲推開。
瞬息間，那觸手猝然自空中抽出，發出音爆，狠狠鞭打在三人剛剛所站的位置，樹幹龜裂，樹皮飛濺。
「是枯萎怪！」
隱藏在樹木中的怪物終於現身。
接近兩米的佝僂身軀由枯枝和樹幹組成，長而布滿尖刺的藤蔓，模糊地組成了四肢，有一顆極其滑稽的頭，甚至說不上那是頭，大概只有拳頭大小，和他龐大的身軀相比，顯得詭異突兀。
從他們進入次生林開始，這隻怪物就一直注視著他們。
由於它沒有任何動作，完全靜止，震動感知也沒有對它產生反應，樹林給予了它天然的偽裝，克維奇一行人就這樣無知無覺地走進了它的懷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