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深水城來信（第四更）
第105章 深水城來信（第四更）
莫瑞爾低聲問：「大人，我們輸了？」
維拉德瞥了他一眼，不想回答。
莫瑞爾趕緊閉嘴。
他忽然意識到，自家主人現在心情很差，而很差的主要原因是庭審上出現了一個完全沒有在調查報告中被發現的辯護者。
四捨五入就等於————
自己失職。
這種時候還是老老實實閉上嘴裝啞巴比較好。
時間一晃來到了四天後。
審判廳內再次坐滿了旁聽者。
關於前一次庭審的內容，雖然大多數人都嚴格管住了自己的嘴巴，但是總有些小道消息流傳出去。
人們雖然不知道奧德里克神父到底在庭審上具體說了什麼，大多數人也並不怎麼了解伊爾馬特的教義在謀殺貴族這件事情上的具體態度，但這完全不妨礙各種奇奇怪怪的流言在酒館，在底層民眾間迅速流傳。
流言會吸引吟遊詩人。
吟遊詩人會編寫故事。
故事性的描述會創造更新更轟動的流言。
四天時間，丹布里克的小道消息就這麼左腳踩右腳直接上天了。
最開始，內容還只是，提爾法庭已經準備釋放冒險者。
到了第二天，內容就已經變成了，伊爾馬特教會對領主聯盟一意孤行囚禁並審判制裁暴君的英雄不滿。
到了第三天————故事已經演變成伊爾馬特那全大陸最強的武僧團已經準備集結，準備攻打監獄展開營救。
至於今天早上的版本則是，一位來自深水城的法師親自出現在了領主公館，對維拉德「褻瀆神明」的舉動發起斥責。
嚴格來說，今天的版本不算完全的流言。
因為昨天晚上確實從深水城來人了，能在收到維拉德傳信後這麼短的時間趕到，來的也確實是位等級不低的施法者。
只不過，他不是帶著深水城公開領主萊拉·銀手的命令來斥責維拉德瀆神的。
他真正的職責僅僅只是臨時充當一位————信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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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這封信就擺在維拉德面前長桌排列得整整齊齊案卷卷宗的最上方。
所有人都能看到這封銀灰色蠟封被打開的信上，沒有領主聯盟的共同印記，反而是印著代表了魔法女神密斯特拉的聖徽，七顆環繞成圓形的藍白色星星。
這封信的書寫者是誰已經不需要再做過多的描述。
魔法女神密斯特拉之女與蒙選之人、魔網的守望者、銀火的承載者、北地七姐妹中的第五位、昔日斯托南特王國的建立者與統治者、北地女巫女王、傳奇九人眾的領袖、月星的共同締造者、昔日的深水城法師女士、今日輝煌之城的執政者、諸位蒙面領主的公開之聲、北方王冠的守護者、劍灣諸盟邦的仲裁者、深水城在領主聯盟中的最高代表，阿娜瑪努埃·萊拉·銀手。
從很大程度來說，這位傳奇法師，就代表了密斯特拉本人在凡間的意志。
魔法女神本人對這次的衝突是什麼看法？
貴族們的態度也在這幾天內完成了轉變。
從最初的「吊死那群肆意妄為的冒險者」到「可千萬不要惹到伊爾馬特把自己牽連進去」，再到現在，看到密斯特拉選民的信，他們可以不用擔心打起來了，畢竟有魔法女神鎮著局面，伊爾馬特還是會給這位諸善神中最強神一些面子的。
好吧，其實也根本不用給面子————
貴族們現在已經完全沒了審判冒險者們的心思。
密斯特拉的態度是什麼呢？
好難猜啊。
這位女神可是干出過為了阻止凡人中的邪惡者與謊言王子施法，直接動手封禁過魔網的————
與其說她的選民會主動來調和這次的神學與法律矛盾，倒不如說————
眾人看向今天沒有坐在旁聽席的奧德里克神父。
老神父今天在審判席的右側，單獨安排了一張椅子落座。
第一次見庭審還能額外安排座位的————
貴族們直呼大開眼界。
「奧德里克牧師，本庭已經收到你提交的書面意見。」主審官看向老神父，「你在其中明確說明，伊爾馬特教會並不主張被告擁有世俗意義上的司法權，也不認為任何人只憑個人道德判斷便可以隨意執行死刑。
「但你同時認為，在合法權力已經成為持續施害者，且不存在能夠及時阻止苦難的其他權力時，以結束苦難為目的採取行動，可以符合伊爾馬特的教義。」
主審官點點頭，然後問道：「這種認可是否取決於施行者事後是否奪取權力、逃避審查，或從中謀取私人利益？」
「是。」奧德里克神父回答。
他站起身，語氣平和。
「一個人殺死領主，然後奪走他的權力，那不是承擔。
「一個人借受害者的名字搶走財物，那不是慈悲。
「一個人只以正義為名滿足自己的憎恨，也不能因為被殺者確實有罪，便自動得到伊爾馬特的認可。
「但以上這些，在本案目前已經確定的事實中，並不存在。」
主審官點了點頭，看向書記官：「意見登記在案。」
很顯然，奧德里克神父的回答是考慮到了提爾的教義。
這並不是衝突，只是，三聖內部關於如何「施行正義」，彼此之間落實到具體行動的一點點補充。
主審官請奧德里克神父坐下，然後看向維拉德。
「卡斯蘭特爵士。」
維拉德趕緊起身。
「本庭至今尚未收到調查團的反對陳述，是否視為你已經放棄此權利？」
「是。」維拉德躬身，然後回答，「不過，關於本案，經由上一次庭審過後，領主聯盟有些補充陳述，是否可以申請在繼續審理以前進行宣讀？」
「准許。」
維拉德深吸一口氣。
他告誡自己，絕對不能流露出任何懊惱，沮喪的情緒。
他伸手拿起那封放在卷宗最上方的信件。
打開信封，從裡面取出那張羊皮紙。
「調查團已將本庭出現的神學爭議、已經確認的案件事實，以及奧德里克神父的初步意見，緊急呈報深水城。」
他努力維持著自己聲音的平穩。
「接下來，我將代表深水城就領主聯盟在本案中的立場作出回復。」
莫瑞爾低聲問：「大人，我們輸了？」
維拉德瞥了他一眼，不想回答。
莫瑞爾趕緊閉嘴。
他忽然意識到，自家主人現在心情很差，而很差的主要原因是庭審上出現了一個完全沒有在調查報告中被發現的辯護者。
四捨五入就等於————
自己失職。
這種時候還是老老實實閉上嘴裝啞巴比較好。
時間一晃來到了四天後。
審判廳內再次坐滿了旁聽者。
關於前一次庭審的內容，雖然大多數人都嚴格管住了自己的嘴巴，但是總有些小道消息流傳出去。
人們雖然不知道奧德里克神父到底在庭審上具體說了什麼，大多數人也並不怎麼了解伊爾馬特的教義在謀殺貴族這件事情上的具體態度，但這完全不妨礙各種奇奇怪怪的流言在酒館，在底層民眾間迅速流傳。
流言會吸引吟遊詩人。
吟遊詩人會編寫故事。
故事性的描述會創造更新更轟動的流言。
四天時間，丹布里克的小道消息就這麼左腳踩右腳直接上天了。
最開始，內容還只是，提爾法庭已經準備釋放冒險者。
到了第二天，內容就已經變成了，伊爾馬特教會對領主聯盟一意孤行囚禁並審判制裁暴君的英雄不滿。
到了第三天————故事已經演變成伊爾馬特那全大陸最強的武僧團已經準備集結，準備攻打監獄展開營救。
至於今天早上的版本則是，一位來自深水城的法師親自出現在了領主公館，對維拉德「褻瀆神明」的舉動發起斥責。
嚴格來說，今天的版本不算完全的流言。
因為昨天晚上確實從深水城來人了，能在收到維拉德傳信後這麼短的時間趕到，來的也確實是位等級不低的施法者。
只不過，他不是帶著深水城公開領主萊拉·銀手的命令來斥責維拉德瀆神的。
他真正的職責僅僅只是臨時充當一位————信使。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超省心
現在，這封信就擺在維拉德面前長桌排列得整整齊齊案卷卷宗的最上方。
所有人都能看到這封銀灰色蠟封被打開的信上，沒有領主聯盟的共同印記，反而是印著代表了魔法女神密斯特拉的聖徽，七顆環繞成圓形的藍白色星星。
這封信的書寫者是誰已經不需要再做過多的描述。
魔法女神密斯特拉之女與蒙選之人、魔網的守望者、銀火的承載者、北地七姐妹中的第五位、昔日斯托南特王國的建立者與統治者、北地女巫女王、傳奇九人眾的領袖、月星的共同締造者、昔日的深水城法師女士、今日輝煌之城的執政者、諸位蒙面領主的公開之聲、北方王冠的守護者、劍灣諸盟邦的仲裁者、深水城在領主聯盟中的最高代表，阿娜瑪努埃·萊拉·銀手。
從很大程度來說，這位傳奇法師，就代表了密斯特拉本人在凡間的意志。
魔法女神本人對這次的衝突是什麼看法？
貴族們的態度也在這幾天內完成了轉變。
從最初的「吊死那群肆意妄為的冒險者」到「可千萬不要惹到伊爾馬特把自己牽連進去」，再到現在，看到密斯特拉選民的信，他們可以不用擔心打起來了，畢竟有魔法女神鎮著局面，伊爾馬特還是會給這位諸善神中最強神一些面子的。
好吧，其實也根本不用給面子————
貴族們現在已經完全沒了審判冒險者們的心思。
密斯特拉的態度是什麼呢？
好難猜啊。
這位女神可是干出過為了阻止凡人中的邪惡者與謊言王子施法，直接動手封禁過魔網的————
與其說她的選民會主動來調和這次的神學與法律矛盾，倒不如說————
眾人看向今天沒有坐在旁聽席的奧德里克神父。
老神父今天在審判席的右側，單獨安排了一張椅子落座。
第一次見庭審還能額外安排座位的————
貴族們直呼大開眼界。
「奧德里克牧師，本庭已經收到你提交的書面意見。」主審官看向老神父，「你在其中明確說明，伊爾馬特教會並不主張被告擁有世俗意義上的司法權，也不認為任何人只憑個人道德判斷便可以隨意執行死刑。
「但你同時認為，在合法權力已經成為持續施害者，且不存在能夠及時阻止苦難的其他權力時，以結束苦難為目的採取行動，可以符合伊爾馬特的教義。」
主審官點點頭，然後問道：「這種認可是否取決於施行者事後是否奪取權力、逃避審查，或從中謀取私人利益？」
「是。」奧德里克神父回答。
他站起身，語氣平和。
「一個人殺死領主，然後奪走他的權力，那不是承擔。
「一個人借受害者的名字搶走財物，那不是慈悲。
「一個人只以正義為名滿足自己的憎恨，也不能因為被殺者確實有罪，便自動得到伊爾馬特的認可。
「但以上這些，在本案目前已經確定的事實中，並不存在。」
主審官點了點頭，看向書記官：「意見登記在案。」
很顯然，奧德里克神父的回答是考慮到了提爾的教義。
這並不是衝突，只是，三聖內部關於如何「施行正義」，彼此之間落實到具體行動的一點點補充。
主審官請奧德里克神父坐下，然後看向維拉德。
「卡斯蘭特爵士。」
維拉德趕緊起身。
「本庭至今尚未收到調查團的反對陳述，是否視為你已經放棄此權利？」
「是。」維拉德躬身，然後回答，「不過，關於本案，經由上一次庭審過後，領主聯盟有些補充陳述，是否可以申請在繼續審理以前進行宣讀？」
「准許。」
維拉德深吸一口氣。
他告誡自己，絕對不能流露出任何懊惱，沮喪的情緒。
他伸手拿起那封放在卷宗最上方的信件。
打開信封，從裡面取出那張羊皮紙。
「調查團已將本庭出現的神學爭議、已經確認的案件事實，以及奧德里克神父的初步意見，緊急呈報深水城。」
他努力維持著自己聲音的平穩。
「接下來，我將代表深水城就領主聯盟在本案中的立場作出回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