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地下陰影
過了午夜十二點，但離黎明還有很長一段時間。
霍爾隊伍中的四個人，五名被抓走的村民，再加上皮克父子和希斯。
一支規模不小的隊伍在林中穿行。
夜晚的黑水森林不會因為少了幾隻地精而太平。
眾人沒有選擇在原地休息，眼下回到特克村才是最要緊的。
由於希斯背著長劍，行動不是很方便，所以摻扶商人傑里米的任務落在死黨霍爾頭上。
推銷話術一流的商人已經保持了很久的沉默。
而他的前面，希斯腦海中接連跳出一個個想法。
「坦白自己暫時不會和約翰競爭，這種服軟的做法只會讓蠻牛得寸進尺，況且以他的腦子是不會信的。」
「在皮克面前挑明矛盾？看上去爽快的冒險者真實的一面未必是那麼理想。」
「小心提防，保持距離……呃，大概只能這樣做吧。」
用錢徹底根治拉斐爾的腿，把生活拽回到正軌——這個短期目標似乎比他想像的要困難些。
「再有二十分鐘我們就到了。」
這時，走在最前面的冒險者皮克沉聲道，他看上去也沒有剛出發時的精氣神，眼神中流露著深深的疲倦。
「他的消耗好像不小？」
希斯敏銳地注意到。
雖然【怪物獵手】的效果對人類不起作用，但五感提升能讓他實打實感知到皮克身上的微小變化。
也對，冒險者也是人。
輕鬆斬殺哥布林背後，皮克或許沒有想像的那麼輕鬆。
「嘭！」
思緒異常活躍的希斯沒有太注意走路，而前面的人又不知為何突然停下了腳步。
緊隨其後的他沒有及時剎住，結結實實地撞向那人的後腦勺。
「咚！」
「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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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暗吃痛，希斯扶著額頭，正想要開口詢問。
霎時，皮膚上傳來刺人的冷意。
與夜晚的冷意截然不同，那是滲入骨頭，仿佛能把人吞噬掉的陰冷。
情況好像不太對勁！
「哎呦！」
身後，霍爾同樣結結實實撞到剎住腳步的希斯。
其他人正自顧自向前走，聽到聲響，有些好奇地看過來。
然後，眾人困惑地盯著停下腳步的幾個人。
冒險者皮克皺皺眉，舉起火把：「你們幹什麼呢……」
他說到一半便停住，旋即，鼻翼用力扇動，像是在嗅些什麼。
緊接著，他臉上的表情發生微妙的變化。
沒一會兒，一股酸臭與新翻起泥土混合的氣味，在樺樹林中迅速蔓延開來。
幾次呼吸間，幾乎每個人都嗅到了這種惡臭。
林間依舊靜謐，火把照亮下並沒有發現什麼詭譎黑影。
恰好沒有風，連樹葉摩擦的「窸窣」聲都消失不見。
仿佛除了酸臭味外，無事發生。
但和眾人不同的，立在原地一動不動的希斯還感受到一股輕微但不正常的……震動！
沒錯，就是震動！
關鍵，發生震動的來源就在——
眾人的腳下！
不好！
思緒電轉間，希斯奮力地向身旁霍爾的胸口推去。
看著死黨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和躲避哥布林偷襲的暗箭一樣，他隨即向震源反方向調轉身形，跳躍躲避。
要比上次狼狽許多，希斯沒能維持住身體平衡，踉蹌倒地。
不過他也借勢向前地滾翻，再次拉開與剛才位置的距離。
「轟隆——」
手掌接觸土壤的剎那，某種東西破土而出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希斯連忙轉身，「鋥」得拔出背後的長劍。
「什麼玩意？」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
自己原來站立的位置上，出現一個直徑五米左右的坑洞。
大多數人跌倒在坑洞旁，冒險者皮克做出了和希斯差不多的反應，推開約翰後自己快速遠離坑洞範圍。
另一邊，被推到的霍爾和傑里米除了看上去有些懵外，沒有什麼問題。
只是——
坑洞裡探出了一對褐色、長滿絨毛的昆蟲前足，三四米的樣子。
沒錯，是三四米的昆蟲前足！
而現在，這對爪子正夾著一個倒霉蛋——那是霍爾隊伍中的一位成員。
「這是什麼鬼啊！救命！」
「皮克先生，救救我！」
咔——
然而，沒等他多喊幾聲，宛如螳螂前足的爪子「咔嚓」一聲閉合，被抓住、正在扭動意圖掙脫的男人斷開來了。
準確來說，是被攔腰截斷！
「啊——」
血水飛濺中，好幾個人發出尖叫。
希斯看著眼前這一幕，胃裡直泛噁心，不過他還是馬上站起身。
「霍爾，離遠點！」
後者比上次要機靈多了，聽到希斯的吼聲，連忙回過神來，拉著商人傑里米往外跑。
「這個世界是有很多怪物，我是知道的……」
「可這裡是黑水森林的外圍！凱萊王國劃分的安全區域！」
「有哥布林在就算了，這傢伙算什麼！」
希斯心裡罵得可髒了，盯著那對能將人切成兩半的昆蟲腿，緩緩後撤。
轟隆隆！
沒等眾人跑出幾步，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地底翻動，直徑五米左右的坑洞再次擴大。
然後，藏在地里的傢伙暴露在眾人視線範圍。
那是一隻巨大的多足昆蟲，全身上下覆蓋著褐色的角質甲冑，口器旁的長觸鬚不斷顫動，三對昆蟲腿末端都長著鋒利的鉤爪，殺人的正是它的最粗壯的前兩條。
下一秒。
嗖嗖的冷風把皮克的喃喃輕語傳到希斯耳中。
「安格赫克……怎麼會？」
這位冒險者似乎在發呆，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安格赫克？
這隻大蟲子的名字？
來不及細想，希斯思緒飛轉，正常來說，他現在應該做的是轉身逃跑——的確已經有其他人這麼做。
但潛意識在告訴他：
「保持警惕，千萬不要把背部留給對方。」
這種感覺，就像是面對兩隻哥布林左後攻擊，大腦告訴他應該怎么正確應對一樣。
希斯馬上意識到，這是【怪物獵手】做出的判斷。
對於【職業手冊】的幫助……無條件信任！
「霍爾，別亂跑了，找掩體躲起來！」
提醒完死黨，希斯盯著這隻七八米長的傢伙，倒著後退。
而此時，最先逃跑的村民跌跌撞撞快離開十多米。
「吱！」
暫定名為安格赫克的大蟲子發出尖銳的嘯聲，隨即，它的口器中吐出一道渾濁的黃色液體。
速度極快，一閃即逝。
散發著濃烈的酸臭味，而且準確命中了跑得最快的村民。
「啊！」
慘叫聲想起，只見村民身上被液體接觸的衣物正在消融，還有……皮膚和血肉！
哀嚎聲沒有持續太久。
撲通！
四肢扭曲的軀體倒下，十二人隊伍減員到十人，死者都是霍爾所在小隊的成員。
「不要暴露在它的視線範圍內，都找掩體。」
這時候，冒險者皮克才像是回過神來，大吼著命令道。
所有正在逃竄的人聽到吼聲，動作顯得更加慌亂。
「吱！」
又是液體射線，又是一聲慘叫。
「畜生！」
冒險者皮克沖向怪物，手中長劍高速旋轉，砍向它的前足。
「又是這招。」
已經躲在一棵粗壯樹木後的希斯，眼眸倒映出劍刃連綴形成的銀亮弧光。
他見過哥布林在這招下身首異處，像極了食品店鋪里的軟麵包。
吭！
悶響聲中，冒險者皮克的長劍切進了前足。
但它卡在那裡了。
霍爾隊伍中的四個人，五名被抓走的村民，再加上皮克父子和希斯。
一支規模不小的隊伍在林中穿行。
夜晚的黑水森林不會因為少了幾隻地精而太平。
眾人沒有選擇在原地休息，眼下回到特克村才是最要緊的。
由於希斯背著長劍，行動不是很方便，所以摻扶商人傑里米的任務落在死黨霍爾頭上。
推銷話術一流的商人已經保持了很久的沉默。
而他的前面，希斯腦海中接連跳出一個個想法。
「坦白自己暫時不會和約翰競爭，這種服軟的做法只會讓蠻牛得寸進尺，況且以他的腦子是不會信的。」
「在皮克面前挑明矛盾？看上去爽快的冒險者真實的一面未必是那麼理想。」
「小心提防，保持距離……呃，大概只能這樣做吧。」
用錢徹底根治拉斐爾的腿，把生活拽回到正軌——這個短期目標似乎比他想像的要困難些。
「再有二十分鐘我們就到了。」
這時，走在最前面的冒險者皮克沉聲道，他看上去也沒有剛出發時的精氣神，眼神中流露著深深的疲倦。
「他的消耗好像不小？」
希斯敏銳地注意到。
雖然【怪物獵手】的效果對人類不起作用，但五感提升能讓他實打實感知到皮克身上的微小變化。
也對，冒險者也是人。
輕鬆斬殺哥布林背後，皮克或許沒有想像的那麼輕鬆。
「嘭！」
思緒異常活躍的希斯沒有太注意走路，而前面的人又不知為何突然停下了腳步。
緊隨其後的他沒有及時剎住，結結實實地撞向那人的後腦勺。
「咚！」
「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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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時，皮膚上傳來刺人的冷意。
與夜晚的冷意截然不同，那是滲入骨頭，仿佛能把人吞噬掉的陰冷。
情況好像不太對勁！
「哎呦！」
身後，霍爾同樣結結實實撞到剎住腳步的希斯。
其他人正自顧自向前走，聽到聲響，有些好奇地看過來。
然後，眾人困惑地盯著停下腳步的幾個人。
冒險者皮克皺皺眉，舉起火把：「你們幹什麼呢……」
他說到一半便停住，旋即，鼻翼用力扇動，像是在嗅些什麼。
緊接著，他臉上的表情發生微妙的變化。
沒一會兒，一股酸臭與新翻起泥土混合的氣味，在樺樹林中迅速蔓延開來。
幾次呼吸間，幾乎每個人都嗅到了這種惡臭。
林間依舊靜謐，火把照亮下並沒有發現什麼詭譎黑影。
恰好沒有風，連樹葉摩擦的「窸窣」聲都消失不見。
仿佛除了酸臭味外，無事發生。
但和眾人不同的，立在原地一動不動的希斯還感受到一股輕微但不正常的……震動！
沒錯，就是震動！
關鍵，發生震動的來源就在——
眾人的腳下！
不好！
思緒電轉間，希斯奮力地向身旁霍爾的胸口推去。
看著死黨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和躲避哥布林偷襲的暗箭一樣，他隨即向震源反方向調轉身形，跳躍躲避。
要比上次狼狽許多，希斯沒能維持住身體平衡，踉蹌倒地。
不過他也借勢向前地滾翻，再次拉開與剛才位置的距離。
「轟隆——」
手掌接觸土壤的剎那，某種東西破土而出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希斯連忙轉身，「鋥」得拔出背後的長劍。
「什麼玩意？」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
自己原來站立的位置上，出現一個直徑五米左右的坑洞。
大多數人跌倒在坑洞旁，冒險者皮克做出了和希斯差不多的反應，推開約翰後自己快速遠離坑洞範圍。
另一邊，被推到的霍爾和傑里米除了看上去有些懵外，沒有什麼問題。
只是——
坑洞裡探出了一對褐色、長滿絨毛的昆蟲前足，三四米的樣子。
沒錯，是三四米的昆蟲前足！
而現在，這對爪子正夾著一個倒霉蛋——那是霍爾隊伍中的一位成員。
「這是什麼鬼啊！救命！」
「皮克先生，救救我！」
咔——
然而，沒等他多喊幾聲，宛如螳螂前足的爪子「咔嚓」一聲閉合，被抓住、正在扭動意圖掙脫的男人斷開來了。
準確來說，是被攔腰截斷！
「啊——」
血水飛濺中，好幾個人發出尖叫。
希斯看著眼前這一幕，胃裡直泛噁心，不過他還是馬上站起身。
「霍爾，離遠點！」
後者比上次要機靈多了，聽到希斯的吼聲，連忙回過神來，拉著商人傑里米往外跑。
「這個世界是有很多怪物，我是知道的……」
「可這裡是黑水森林的外圍！凱萊王國劃分的安全區域！」
「有哥布林在就算了，這傢伙算什麼！」
希斯心裡罵得可髒了，盯著那對能將人切成兩半的昆蟲腿，緩緩後撤。
轟隆隆！
沒等眾人跑出幾步，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地底翻動，直徑五米左右的坑洞再次擴大。
然後，藏在地里的傢伙暴露在眾人視線範圍。
那是一隻巨大的多足昆蟲，全身上下覆蓋著褐色的角質甲冑，口器旁的長觸鬚不斷顫動，三對昆蟲腿末端都長著鋒利的鉤爪，殺人的正是它的最粗壯的前兩條。
下一秒。
嗖嗖的冷風把皮克的喃喃輕語傳到希斯耳中。
「安格赫克……怎麼會？」
這位冒險者似乎在發呆，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安格赫克？
這隻大蟲子的名字？
來不及細想，希斯思緒飛轉，正常來說，他現在應該做的是轉身逃跑——的確已經有其他人這麼做。
但潛意識在告訴他：
「保持警惕，千萬不要把背部留給對方。」
這種感覺，就像是面對兩隻哥布林左後攻擊，大腦告訴他應該怎么正確應對一樣。
希斯馬上意識到，這是【怪物獵手】做出的判斷。
對於【職業手冊】的幫助……無條件信任！
「霍爾，別亂跑了，找掩體躲起來！」
提醒完死黨，希斯盯著這隻七八米長的傢伙，倒著後退。
而此時，最先逃跑的村民跌跌撞撞快離開十多米。
「吱！」
暫定名為安格赫克的大蟲子發出尖銳的嘯聲，隨即，它的口器中吐出一道渾濁的黃色液體。
速度極快，一閃即逝。
散發著濃烈的酸臭味，而且準確命中了跑得最快的村民。
「啊！」
慘叫聲想起，只見村民身上被液體接觸的衣物正在消融，還有……皮膚和血肉！
哀嚎聲沒有持續太久。
撲通！
四肢扭曲的軀體倒下，十二人隊伍減員到十人，死者都是霍爾所在小隊的成員。
「不要暴露在它的視線範圍內，都找掩體。」
這時候，冒險者皮克才像是回過神來，大吼著命令道。
所有正在逃竄的人聽到吼聲，動作顯得更加慌亂。
「吱！」
又是液體射線，又是一聲慘叫。
「畜生！」
冒險者皮克沖向怪物，手中長劍高速旋轉，砍向它的前足。
「又是這招。」
已經躲在一棵粗壯樹木後的希斯，眼眸倒映出劍刃連綴形成的銀亮弧光。
他見過哥布林在這招下身首異處，像極了食品店鋪里的軟麵包。
吭！
悶響聲中，冒險者皮克的長劍切進了前足。
但它卡在那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