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林中困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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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枚小銅片究竟是什麼來頭?

  李昂在馬背上默默思考著這個問題。

  撲面而來的晨風帶著平原特有的草香味道,使人聞起來心曠神怡,風揚起了他的頭髮,露出他乾乾淨淨的眉眼。

  格溫在他身前使勁揪著小白龍的鬃毛,頭上的草帽已經被風吹至腦後,只由一根細繩纏著。

  阿妮婭則安靜地摟著李昂的腰間,把頭倚在他的後背上,也許是不太適應馬背上的活動,她這一路意外地沉默少言。

  大概是腳底草葉的芬芳和平坦開闊的草地激起了馬兒的本能,小白龍奔跑得格外賣力。風不僅更大了些,還摻雜了些許花香,花香順著清泉流水般的風嘩啦啦地淌過他的耳畔。

  然而這樣新奇的體驗也僅僅維持了一段時間便很快銷聲匿跡了,尤其對於很少騎馬的格溫與阿妮婭來說,再新奇的體驗也抵不過馬背上的顛簸。

  格溫很快就被馬兒哄得昏昏欲睡,但兩隻小手仍死死揪著鬃毛不放,與此同時,攬在李昂腰間的手也似乎抱得更緊了些,他甚至能感覺到從後背傳來的陣陣溫熱。

  李昂默默收緊韁繩,小白馬發出了歡快的嘶鳴,邁開步子向前狂奔而去。

  等到了石巢,幾人便停下來簡單吃了點麵包充飢,李昂還抽空給小白龍餵了一捧小麥。

  小麥可以為它提供和恢復基礎生命值,放在現實里那就是恢復元氣、提神醒腦,效果比單純吃頓飽飯要好上許多。

  格溫並沒有忘記眼前這個熟悉的地方,這讓阿妮婭有些喜出望外,二話不說便拉著格溫回到石巢里,重溫兩人相遇時的美好。

  李昂並沒有選擇與她們同行,而是默默掏出石鎬,走進石林里開始準備補充石塊。

  石林終究還是那片石林,不會因為李昂故地重遊而對他表現出任何歡迎的樣子,儘管他們的確已經有一段時間沒見了。

  李昂望著前陣子才剛挖開的方形缺口,很快下定了決心,邁步向前走去。

  過了一段時間不見,石縫間居然長出了不少綠植。頑強的藤蔓占領了其中一塊深灰色的岩石,如同蜿蜒在強健肌肉上的血管般在石面上擴散開來。

  有些枝芽長勢太猛,還沒來得及觸碰到岩石就已經學會了野蠻生長,齊刷刷地指向天空,不出意外的,如今已經齊刷刷從根部斷裂,看起來似乎被某種動物啃咬過。

  石林里還有其他動物?

  忽地,原本正要往前邁出的腳尖一頓,李昂隨即蹲下身子,仔細觀察眼前一小片染了血的枝芽。

  枝芽上的血跡還沒幹透,用手輕輕一蹭就能將其輕鬆抹除。這是一隻受了傷的犬科動物留下來的足跡,體型不算太大,很有可能就在附近。

  李昂起身環顧四周,手裡的石鎬已經蓄勢待發。

  在這種遍布巨大石塊的狹窄地形里,石鎬有著比石劍更高的靈活性,可惜畢竟不是專業性武器,耐久度也比正常挖掘時還要跌得更快。

  此時此刻,即使李昂已經把精神感知開放到了最大程度,耳邊也只有風吹過石林時發出的細微嗚咽。

  地上的枝芽不算茂盛,能依稀看出染了血的足跡在枝芽間一路延伸,最後消失在枝芽盡頭的一處石縫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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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昂很快模擬出了一隻犬科動物拖著受傷的爪子踩過枝芽,一路聞聞嗅嗅,最後走到盡頭縱身一躍的場景。

  跟著模擬出來的犬科動物的行動軌跡抬眼望去,李昂的目光便精確落在了下方的一塊亂石中,果然發現了幾隻血跡鮮明的爪印。

  找到了。

  ......

  兩個女孩在石巢里東逛西逛,一開始還興高采烈著,可不一會兒就被從馬背上積攢下來的困意給沖塌了意志,摟抱在由細枝幹柴和柔軟茅草鋪墊而成的藥浴池裡沉沉地睡去了。

  阿妮婭做了一個很瑣碎的夢。

  夢見還有父親存在的部族,所有的族人圍著篝火高唱從人類那衍變而來的索蘭尼亞勝利曲,篝火燃得很旺,越燒越旺,直至火光把一切吞沒。


  她覺得自己正身處於冰冷徹骨的水面之下,水位很淺,但卻意外地能夠正常呼吸。

  通過水麵,她能夠清晰地看見月光從很遙遠的地方灑落下來,緊接著,一條巨大的魚類便在她上方忽然出現,擺動起長尾游弋起來。

  真是奇怪,怎麼會有這麼大的一條魚呢?

  大魚忽然發出了悠揚且空靈的叫聲,雙方巨大的體型差距讓阿妮婭頓時有些慌亂,她下意識擺動手腳,意識和身體便開始下沉。

  那條巨大的魚類離她越來越遠,眼前的視線也越來越昏暗......

  身體似乎被什麼東西戳了一下。

  阿妮婭猛然驚醒,下意識揮出爪子,卻在半路被一隻指骨分明的手給截住,與此同時,她的鼻腔也忽然湧入了一抹熟悉的血腥。

  「醒了?」

  如曠野般平靜的聲音穿過了朦朧的意識,直抵阿妮婭的心間,她立刻像一隻收回敏感觸角的蝸牛那樣收起了爪子,緊接著,一股不知從哪冒出來的怨氣便湧上了心頭。

  「幹嘛戳我!」

  李昂把阿妮婭的手輕輕塞回她的身邊,低頭看向懷裡的小獸,「不是我,是它。」

  它?

  阿妮婭移開揉著眼睛的手,原本還殘留著些許睡意的腦袋幾乎立刻被這血淋淋的小傢伙嚇得嗡嗡作響。

  那是一隻渾身冒血、氣若遊絲的小牧羊犬。

  從下巴一路延伸至胸前的毛髮已經完全被血打濕,凝成了一片片鋒利的茅草狀,光用肉眼很難辨別出傷口。一雙棕色的小耳朵此刻正無力地耷拉在腦袋兩側,眼睛微微眯著,估計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了。

  「你在哪找到它的?」

  「以前開採石料的地方。」

  李昂說完便隨即一頓,低頭看著那隻奄奄一息的小牧羊犬,從它的脖頸間翻出了一條皮質的項圈,項圈上還掛著一小塊鐵製的銘牌。

  「從它身上的傷勢來看,它應該跟丟了主人,並且是受了傷以後才跑進的石林。」

  阿妮婭眼底閃過了一抹奇異的光彩,「能救活嗎?」

  李昂搖了搖頭,「它傷的很重,我們沒有治療捲軸,也沒有牧師,甚至連止血的藥材都沒有。唯一能做的只有通過這張銘牌找到它的主人,並且向他表示哀悼。」

  「不。」阿妮婭並不願意接受這個結局,「你一定有辦法的,其實你已經想到辦法了,對嗎?」

  李昂沉默下來,用手撐著小牧羊犬奄奄一息的腦袋,試圖通過這種無聲的方式委婉地給出自己的答案。

  「不......」

  「你們在幹什麼呀?」小女孩特有的朦朧且柔軟的聲音從兩人身後傳了出來。

  「格溫?」

  李昂望著格溫眼中流轉的光亮,忽然眉頭一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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