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直面齊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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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王府,長史司。

  林川走在青磚鋪就的連廊上,官靴踩得嘎吱響。

  戚斌帶著五十名登州衛精銳,手按刀柄,殺氣騰騰地跟在後頭。

  這地方與其說是辦公場所,倒不如說是盧坤的私人領地。

  古董字畫堆滿牆,鼻尖儘是那股子昂貴的走私薰香。

  「大人,就是這兒。」趙忠開指了指正廳。

  林川跨步入內。

  長史盧坤正坐在案後,手裡攥著幾張還沒來得及燒掉的帳本殘頁。

  見林川真闖進來了,他先是驚得一哆嗦,隨即猛地一拍桌子,擺出一副正五品長史的官架子。

  「林川!你瘋了?」盧坤顫著手指,厲聲咆哮:「此乃親王藩邸,非奉旨不得擅入半步!你無令硬闖,這是謀逆!是要誅九族的!」

  林川站在他面前,歪了歪頭。

  擅闖、謀逆、誅九族,這般威脅我好怕怕啊!就像是恐嚇說要封我帳號一樣。

  不過,眼前這廝,貌似也沒有伺服器權限啊!

  「盧長史,嗓門挺亮啊!差點嚇到本官了!」林川冷笑。

  盧坤見衛士們沒動,只有林川一人上前,底氣又足了幾分:「本官再說一遍!退出去!否則齊王殿下回來,定要將你這猖狂小兒凌遲……」

  沒等他把後面「處死」倆字說出來,林川一個箭步上前,揚起大耳光子就是一個大比兜:「叫叫叫,叫你嗎呢!」

  「啪!」

  一道清脆的耳光聲,在空曠的大廳里激起陣陣迴響。

  盧坤整個人被這一巴掌扇得在椅子上轉了半圈,半邊臉瞬間紅腫,像個發麵饅頭。

  他捂著臉,眼冒金星,整個人都打鳴了:「你……你敢打我?」

  「打你算輕的!」林川甩了甩打疼的右手,疼的咧嘴,沖盧坤臉上啐了一口:「老子要是有槍,早把給你斃了!捆了!帶走!」

  與此同時,戚斌也沒閒著,手下的兵丁如狼似虎,直接把躲在王府值房的幾名青州左衛千戶、百戶給揪了出來。

  這仨貨前些日子還狂的不行,天天夜宿喝花酒,這會兒像被拎起來的小雞仔,老老實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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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大人,人都抓到了。」戚斌抱拳。

  「好,全部帶走!」林川二話不說,下令收兵撤離,畢竟帶兵到齊王府抓人,確實有點不合規矩。

  要是遇到齊王,是個不小的麻煩。

  說曹操曹操就到。

  齊王府大門外。

  林川剛押著人跨出門檻,地面便劇烈顫抖起來。

  「嘚嘚嘚!」

  急促的馬蹄聲碎了長街的寧靜,一隊騎兵呼嘯而來,旌旗獵獵,上繡一個斗大的「齊」字。

  領頭的男子約莫三十二歲,生得虎背熊腰,眉宇間帶著一股子壓不住的凶煞之氣。

  這便是朱元璋的第七子,齊王朱榑。

  在老朱那堆兒子裡,朱榑是出了名的火爆脾氣,少年時便已露兇相。

  當年在鳳陽演武,在教場上聽見樹上的鳥叫心煩,二話不說讓人捅了窩,把沒長毛的雛鳥一隻只捏死,以砍死飛鴿、燒死麻雀取樂。

  朱元璋怒斥其「輕薄生焉,殘酷萌焉」,意思就是這孩子打小就是壞種,有一股子反社會人格。

  齊王朱榑就藩青州後,變本加厲,隨意給人羅織罪名,重則斬首,輕則流放,強配陣亡將士遺孀,甚至在百姓洞房時闖入觀看取樂。

  最重要的是視人命如草芥,殺人跟切菜沒區別,正三品的指揮使,他連殺三個;

  知府、縣令、生員,只要朱榑不爽,隨手就砍,死在他手裡的青州官民,粗略一數已經快五百人了。

  此時齊王朱榑已在青州就藩十四年,殺人如麻的名聲傳遍山東,地方官見他如見猛虎,誰也不願意和他打交道。

  「吁!」

  齊王朱榑勒住戰馬,手裡拎著一根帶刺的馬鞭,居高臨下地盯著林川,眼神像是在看死人。

  「就是你,闖孤的王府?」

  朱榑開口,聲音粗糲。

  林川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官服微振,拱手行了個標準的外臣禮:「山東按察副使林川,見過齊王殿下。」

  「少廢話!」

  朱榑揚起馬鞭,指著被捆成粽子的盧坤:「孤的長史,你也敢動?找死不成?」

  林川抬頭,直視那雙殺人無數的眼。

  這哥們兒的眼神像是要把我直接火化啊!

  巨大的職場壓力下,林川語氣平穩:「殿下誤會了,長史盧坤、青州衛千戶龐承恩,內外勾結,走私官糧,違逆陛下海禁重法,甚至有通倭嫌疑,下官這是在為國法正綱紀,也是在為王府清門戶,此等蠹蟲,留在殿下身邊,是在敗壞殿下的名望。」

  朱榑瞪了一眼林川,轉頭看向長史盧坤:「他說的可是真的?」

  「殿下,臣冤枉啊!」

  盧坤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林川這廝構陷臣,分明是想藉機刺探王府隱秘!臣對殿下忠心耿耿啊!」

  朱榑轉頭看向林川,冷笑道:「你看,他不認罪,孤的人,孤帶回去親審,你,給孤滾!」

  「恐怕不行,不承認不代表沒做,按察司已掌握了確鑿證據,容不得盧坤狡辯!」

  林川抬頭直視馬背上的齊王朱榑,態度異常堅決。

  「廢話少說,長史乃是齊王府屬官,誰也不許動!」

  朱榑的臉色陰沉到了極點,已經在暴怒的前兆。

  哦,要生氣了啊?

  知道朱老七脾氣不好,林川昂首挺胸,擲地有聲道:「齊王殿下,下官拿的是朝廷命官,不是王府家奴,守的是大明律法,不是藩王私規!」

  「親王尊榮,法不加於尊,但法加於犯法之吏!」

  原本嘈雜的王府大門外瞬間安靜。

  戚斌在旁邊看得冷汗直流,心說林大人您這哪是抓人啊,簡直是在打齊王殿下的臉啊!我好想逃啊!

  「放肆!」

  朱榑炸了。

  他自幼在軍中摸爬滾打,十四歲就敢提刀殺人,還沒見過哪個文官敢這麼跟自己頂牛!

  「敢跟孤這麼說話,當真找死!」

  朱榑咆哮一聲,手中馬鞭帶著凌厲的風聲,猛地朝林川的腦門抽了下來!

  這一鞭要是抽實了,林川這張儒雅的臉當場就得報廢。

  「啪!」

  林川下意識的躲了一下,預想中的劇痛沒傳來,可馬鞭卻在自己眼前停下。

  仔細一看,竟是岳沖站在自己面前,單手攥住了空中的鞭梢。

  「混帳!」朱榑猛地一拽,馬鞭紋絲不動。

  他自幼習武,膂(lǚ)力驚人,可在馬上憋得臉通紅,竟然拉不動林川身邊一個守衛。

  朱榑的面子瞬間掛不住了,眼神里透出猙獰的戾氣。

  「你找死!」

  旁邊一名青州右衛護軍千戶見主子受辱,大喝一聲,拔出腰刀就要上前救駕:「狗東西,鬆手!」

  「滾!」

  岳沖左手反手就是一個大比兜。

  「砰!」

  那千戶像是一隻被拍飛的蒼蠅,整個人橫飛出去三四米,重重砸在石獅子上,半天沒爬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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