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4章 頂配考公班
于謙站在原地，半晌沒有回過神來。
讓他難以置信的是，林翊從未擺出半點國公府公子的架子。
若非今日親耳聽見，他恐怕還會以為對方不過是哪家尋常官宦人家的子弟。
于謙今年不過十七歲，雖有才名終究只是個赴京趕考的江南士子。
往日接觸的多是地方鄉紳、府縣官員，哪裡想過自己竟會與一位國公嫡子成為知交？
這種突如其來的身份落差，實在叫人有些措手不及。
先前兩人坐而論道，彼此之間不分高下，倒也自在。
如今得知林翊的真實家世，于謙卻忽然覺得自己似乎不該再像從前那般隨意。
他下意識地收斂了神色，原本舒展的眉眼也添了幾分拘謹。
林翊將他的反應看在眼裡，心中不由得輕輕嘆了口氣。
這種事他其實早有預料。
兩人相交最怕的不是彼此意見不同，而是原本坦坦蕩蕩的關係，忽然被身份二字隔出一道看不見的牆。
方才還是無話不談的好友，轉眼間便多了幾分客套。
此前尚能直言相辯，如今卻要斟酌措辭。
若是任由這份隔閡滋長下去，往後再想像從前那般暢談經義，只怕就沒那麼容易了。
想到這裡，林翊放緩了語氣認真說道：「賢弟不必如此，爵位是家父掙下的，眼下我和你一樣都只是待考的舉人，同赴春闈，同求一榜。」
「今日將家世如實相告，便是不想你日後暗自揣度心存隔閡，反倒壞了你我切磋學問的興致。」
一番話說得從容坦蕩，沒有半點居高臨下的意味。
于謙聽在耳中，原本懸著的一顆心終於緩緩落了下來。
他看著眼前的林翊，忽然覺得對方的身世雖然遠超自己的想像，可那份平和坦蕩與先前並無二致。
方才那點侷促倒顯得自己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于謙心中暗自慚愧，也愈發敬佩林翊的胸襟。
他重新整了整衣冠，朝林翊鄭重一揖，臉上恢復了先前的坦然：「林兄高義，是小弟小家子氣了。」
自此之後于謙便在東園住了下來，兩位解元同居一園，閉門溫書準備備戰春闈。
論讀書的勤勉，二人都不缺。
論學問的深淺，也各有所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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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論起備考的認真勁兒，那更是半點不敢含糊。
每日天剛蒙蒙亮東園便有了動靜，下人送來熱水與早膳，兩人簡單用過便各自占據一張書案，埋首於四書五經、歷朝策論之中。
到了午後，便互相出題，模擬會試的考題，一人作答，一人挑錯，辯駁得失。
經義、時務、治河、邊策，但凡會試常考的門類，都一一推演。
國公府下人供給吃食，一日三餐精細妥當，四時點心茶水不斷。
住處清幽衣食無憂，讀書時有人添茶，辯論時無人打擾。
倘若把天下舉子的備考條件擺在一處比較，這兩人恐怕已經贏在了起跑線上。
林川得知兒子拉著好友一同備考，特意從翰林院把近幾屆的狀元榜眼請來東園，指點二人經義疑點，點撥策論行文的章法。
論科舉，他們都是最頂尖的的佼佼者。
如此陣仗，放在後世差不多便是名師輔導、專人答疑，再配上兩位學霸互相督促。
可謂資源直接拉滿，堪稱頂配備考班。
東園裡一派專心向學的氣象，倒是讓林瑜漸漸起了興趣。
起初，她不過是覺得園中清靜，閒來無事便四處走動。
有時經過書房，聽見兄長與于謙正在談論經義，便忍不住停下腳步。
起先只是聽上一會兒，後來聽得多了便開始悄悄躲到帘子後面，豎起耳朵聽兩人爭論。
她從前總覺得讀書是件枯燥的苦差事，書頁上密密麻麻的文字，看得人眼花。
聖賢留下的道理又總覺得離日常生活太遠，若非父母與兄長時常督促，她寧可去園中賞花，也不願整日守著書本。
可聽了兄長與于謙的辯論之後，她才漸漸發現筆墨之間藏著天下利弊生民疾苦，漸漸生出幾分讀書的興致，每天捧著書本看得津津有味。
日子一晃，半月光陰轉瞬而過，轉眼便到二月初八。
明日便是春闈首場開考，今日則是考生入貢院點名、搜檢的日子。
東園門前，林瑜提著食盒送二人出門。
少女眉眼間帶著幾分期許，將食盒遞給二人，聲音清脆：
「兄長，於大哥，這是我親手做的乾糧糕餅，聽說考場之中幾日閉門，號舍里冷硬吃食難咽，這些糕餅你們帶上餓了便取些出來墊墊肚子。」
會試考期長達九日，考生入了貢院，鎖院之後便要在狹小逼仄的號舍里熬過七個長夜，吃喝休憩全在裡面，吃食只能自行攜帶。
林翊接過食盒，低頭看了一眼，笑道：「難得你有這份心思。」
林瑜輕輕抿唇，似乎還有些不好意思：「兄長與於大哥這些日子日日溫書辛苦得很，我也幫不上別的忙，只能做些糕餅盼著你們吃得順口。」
「祝二位兄長此番春闈一舉奪魁，金榜題名！」
于謙聽在耳中，心裡頓時湧起一股暖意。
他雖與林翊相交日久，卻到底是客居東園。
林家上下待他十分周到，還特意請來大儒指點，府中下人照料衣食，如今連林大小姐也親手做了乾糧送來。
這份情意，實在叫人覺得格外妥帖。
于謙雙手接過食盒，鄭重地朝林瑜拱手道：「多謝大小姐費心，姑娘一番心意於某銘記在心。」
林瑜連忙擺手：「於大哥不必客氣，只盼你與兄長都能考個好名次，便是最好了。」
于謙笑著應下，原本臨近入場心中的忐忑心氣，一下子穩了不少，對春闈多了幾分底氣。
林瑜應了一聲，目送二人離去。
江南貢院前，來自天下各地的舉子陸續抵達，驗明身份，接受搜檢，而後依次進入貢院。
隨著最後一批考生入場，貢院大門緩緩關閉，正式開考！
讓他難以置信的是，林翊從未擺出半點國公府公子的架子。
若非今日親耳聽見，他恐怕還會以為對方不過是哪家尋常官宦人家的子弟。
于謙今年不過十七歲，雖有才名終究只是個赴京趕考的江南士子。
往日接觸的多是地方鄉紳、府縣官員，哪裡想過自己竟會與一位國公嫡子成為知交？
這種突如其來的身份落差，實在叫人有些措手不及。
先前兩人坐而論道，彼此之間不分高下，倒也自在。
如今得知林翊的真實家世，于謙卻忽然覺得自己似乎不該再像從前那般隨意。
他下意識地收斂了神色，原本舒展的眉眼也添了幾分拘謹。
林翊將他的反應看在眼裡，心中不由得輕輕嘆了口氣。
這種事他其實早有預料。
兩人相交最怕的不是彼此意見不同，而是原本坦坦蕩蕩的關係，忽然被身份二字隔出一道看不見的牆。
方才還是無話不談的好友，轉眼間便多了幾分客套。
此前尚能直言相辯，如今卻要斟酌措辭。
若是任由這份隔閡滋長下去，往後再想像從前那般暢談經義，只怕就沒那麼容易了。
想到這裡，林翊放緩了語氣認真說道：「賢弟不必如此，爵位是家父掙下的，眼下我和你一樣都只是待考的舉人，同赴春闈，同求一榜。」
「今日將家世如實相告，便是不想你日後暗自揣度心存隔閡，反倒壞了你我切磋學問的興致。」
一番話說得從容坦蕩，沒有半點居高臨下的意味。
于謙聽在耳中，原本懸著的一顆心終於緩緩落了下來。
他看著眼前的林翊，忽然覺得對方的身世雖然遠超自己的想像，可那份平和坦蕩與先前並無二致。
方才那點侷促倒顯得自己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于謙心中暗自慚愧，也愈發敬佩林翊的胸襟。
他重新整了整衣冠，朝林翊鄭重一揖，臉上恢復了先前的坦然：「林兄高義，是小弟小家子氣了。」
自此之後于謙便在東園住了下來，兩位解元同居一園，閉門溫書準備備戰春闈。
論讀書的勤勉，二人都不缺。
論學問的深淺，也各有所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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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論起備考的認真勁兒，那更是半點不敢含糊。
每日天剛蒙蒙亮東園便有了動靜，下人送來熱水與早膳，兩人簡單用過便各自占據一張書案，埋首於四書五經、歷朝策論之中。
到了午後，便互相出題，模擬會試的考題，一人作答，一人挑錯，辯駁得失。
經義、時務、治河、邊策，但凡會試常考的門類，都一一推演。
國公府下人供給吃食，一日三餐精細妥當，四時點心茶水不斷。
住處清幽衣食無憂，讀書時有人添茶，辯論時無人打擾。
倘若把天下舉子的備考條件擺在一處比較，這兩人恐怕已經贏在了起跑線上。
林川得知兒子拉著好友一同備考，特意從翰林院把近幾屆的狀元榜眼請來東園，指點二人經義疑點，點撥策論行文的章法。
論科舉，他們都是最頂尖的的佼佼者。
如此陣仗，放在後世差不多便是名師輔導、專人答疑，再配上兩位學霸互相督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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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園裡一派專心向學的氣象，倒是讓林瑜漸漸起了興趣。
起初，她不過是覺得園中清靜，閒來無事便四處走動。
有時經過書房，聽見兄長與于謙正在談論經義，便忍不住停下腳步。
起先只是聽上一會兒，後來聽得多了便開始悄悄躲到帘子後面，豎起耳朵聽兩人爭論。
她從前總覺得讀書是件枯燥的苦差事，書頁上密密麻麻的文字，看得人眼花。
聖賢留下的道理又總覺得離日常生活太遠，若非父母與兄長時常督促，她寧可去園中賞花，也不願整日守著書本。
可聽了兄長與于謙的辯論之後，她才漸漸發現筆墨之間藏著天下利弊生民疾苦，漸漸生出幾分讀書的興致，每天捧著書本看得津津有味。
日子一晃，半月光陰轉瞬而過，轉眼便到二月初八。
明日便是春闈首場開考，今日則是考生入貢院點名、搜檢的日子。
東園門前，林瑜提著食盒送二人出門。
少女眉眼間帶著幾分期許，將食盒遞給二人，聲音清脆：
「兄長，於大哥，這是我親手做的乾糧糕餅，聽說考場之中幾日閉門，號舍里冷硬吃食難咽，這些糕餅你們帶上餓了便取些出來墊墊肚子。」
會試考期長達九日，考生入了貢院，鎖院之後便要在狹小逼仄的號舍里熬過七個長夜，吃喝休憩全在裡面，吃食只能自行攜帶。
林翊接過食盒，低頭看了一眼，笑道：「難得你有這份心思。」
林瑜輕輕抿唇，似乎還有些不好意思：「兄長與於大哥這些日子日日溫書辛苦得很，我也幫不上別的忙，只能做些糕餅盼著你們吃得順口。」
「祝二位兄長此番春闈一舉奪魁，金榜題名！」
于謙聽在耳中，心裡頓時湧起一股暖意。
他雖與林翊相交日久，卻到底是客居東園。
林家上下待他十分周到，還特意請來大儒指點，府中下人照料衣食，如今連林大小姐也親手做了乾糧送來。
這份情意，實在叫人覺得格外妥帖。
于謙雙手接過食盒，鄭重地朝林瑜拱手道：「多謝大小姐費心，姑娘一番心意於某銘記在心。」
林瑜連忙擺手：「於大哥不必客氣，只盼你與兄長都能考個好名次，便是最好了。」
于謙笑著應下，原本臨近入場心中的忐忑心氣，一下子穩了不少，對春闈多了幾分底氣。
林瑜應了一聲，目送二人離去。
江南貢院前，來自天下各地的舉子陸續抵達，驗明身份，接受搜檢，而後依次進入貢院。
隨著最後一批考生入場，貢院大門緩緩關閉，正式開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