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7章 三方支持
辭舊迎新，寒暑更替，時序踏入永樂十四年。
這段時間紀綱總算收斂了幾分爪牙，行事規矩了許多，沒再鬧出什麼令人頭疼的亂子。
林川對此頗為滿意，實在算得上新年裡的一樁喜事，自己總算安安穩穩過了個年。
正旦大朝儀結束，各部衙門陸續銷假理事，原本沉寂了幾日的朝廷重新運轉起來，新一年的朝局也就此拉開帷幕。
新年伊始，吏部便有一樁要緊事務擺在眼前。
刑部尚書夏恕致仕還鄉，留下的尚書之位已經空懸半載。
身為吏部尚書，林川牽頭主持廷推，舉薦刑部左侍郎王將遞補尚書之缺。
按理說這個人選頗為妥當。
王將在刑部任職多年，資歷、能力、官聲俱不欠缺，接替夏恕，既不至於令刑部上下人心浮動，也能儘快接手積壓的事務。
若只論辦差本領，這份舉薦稱得上公允。
然而朝廷里的事情，從來不只是看誰更適合做事，尤其是六部九卿的主官任免。
這幾年，每逢朝廷有要緊官職空缺，東宮總要伸手插上一腳。
說得好聽些，是為國舉賢。
說得直白些，無非是想將自家人安插進去，逐步擴張勢力。
林川對此早已見怪不怪。
官場爭鬥歸根結底便是人事之爭，誰掌握了用人的權力，誰便能在許多事情上搶占先機。
今日提拔一名官員，明日安排一名屬吏，看似只是尋常調任，日積月累下來卻能織出一張盤根錯節的人情網。
這張網一旦鋪開，再想將其收回便不是件容易的事。
前些日子，大理寺卿許牧調任漠北，大理寺卿的位子隨之空了出來。
東宮聞訊立即來了精神，太子朱高熾接連上書舉薦自己屬意的人選，言辭懇切理由充分，恨不得當場便將人送進大理寺，連官服都替對方準備妥當。
林川自然不肯輕易讓步，雙方圍繞人選來回拉扯，明里暗裡博弈了許久。
最終還是林川棋高一著，由僉都御史尹昌隆坐上了大理寺卿的位置。
至此，朝廷幾個要緊衙門的主官仍舊牢牢掌握在林川手中。
東宮即便心有不甘也只能暫且收起爪子，至於中下層官吏的調遷，倒還可以施展一番手腳。
畢竟朝廷官員數以千計，林川總不可能連誰去哪個衙門當差、誰調往哪個地方任職都一一盯著。
可東宮若想再往上走，動六部九卿的主官那便沒那麼容易了。
所以，這次舉薦王將升任刑部尚書，林川早已做好了與東宮再過幾招的準備。
照著以往的情形，太子朱高熾多半會先擺出一副為國舉賢的架勢，再推舉一位自己看好的人選。
雙方各陳利弊互不相讓，最後還得看陛下的意思。
官場嘛，爭的就是一個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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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有時候這個理字究竟有幾分分量，還得看說話的人是誰。
林川不由得微微一怔。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他倒不是覺得朱高熾會為了一個刑部尚書的位置與自己斗得你死我活，只是按照東宮這幾年的行事習慣，遇到這種機會哪怕不爭個頭破血流，也該出來露露臉才是。
如今竟如此痛快地表示支持，實在有些反常。
不過，林川很快便想明白了其中緣由。
朱高熾並非怕了自己，應該是與舊日的一樁恩情有關。
靖難之役尚未起兵時，王將曾與鄭和一道冒著極大的風險悄悄潛入南京城內，將朱高熾兄弟三人接應回北平。
當時局勢未明，南北之間暗流洶湧，稍有不慎便可能落得身陷囹圄、性命難保的下場。
王將敢在那種時候冒險行事，救下的又是朱高熾三兄弟，這份恩情自然不輕。
如今王將有望出任刑部尚書，太子站出來表示支持，既是還當年的情分，也是在向滿朝文武表明自己的態度。
朱高熾要讓所有人知道，東宮重情重義，昔年有恩於他的人，即便時隔十餘載依舊不會忘記，藉此收攏人心。
林川想通這一層，反倒覺得此事越發有趣。
這麼一來，王將升刑部尚書這件事，局面一下子就有意思了。
朝中三股最大的勢力，東宮、應國公府、漢王，全部點頭同意，這般陣仗放在平日裡著實少見。
除非朱棣親口駁回，不然誰攔都攔不住王將升任刑部尚書，就算有人跳出來反對也沒什麼作用。
當然朱棣對王將本就沒有惡感，反倒頗為賞識他。
王將出身寒微，早年不過是縣衙里的一名捕快，一步步走到刑部侍郎的位置。
朱棣常年帶兵打仗下過基層，向來不只憑門第高低來評判一個人的本領。
更何況王將在刑部任職十餘年，這些年來地方上但凡出現大案、疑案，他常常親自帶隊南下北上，勘問卷宗查驗現場，以其神乎其技的刑偵手段破獲過多起重大刑事案件。
久而久之，民間百姓口口相傳，王將的名聲越來越響，隱隱有了包青天一般的聲望，算得上官聲卓著。
因此，無論從資歷、能力，還是民間聲望來看，王將接任刑部尚書都算得上名正言順。
此事議定，林川也算了結了一樁心事。
往後等老王致仕，便能以刑部尚書的身份退休，養老待遇提高了不止一檔。
朝事既定，轉眼便到上元長假。
自打林川改定官員休沐制度之後，大明官吏才算真正嘗到了過年的滋味。
正旦放假五日，節後回衙當值十日，等到正月十一，又放十天上元假。
別的不說，單單這份假期就讓京城大小官員感念不已。
往年過年休沐零碎，走親訪友都要掐著時辰，生怕誤了點卯。
如今足足十天長假，走親訪友不必一路催促，宴飲聚會可以從容赴約。
到了上元節還能陪著家人出門觀燈，看看滿城燈火。
前後安排妥當，既不耽誤衙門理事，也讓官員們有了充足的休息時間。
這段時間紀綱總算收斂了幾分爪牙，行事規矩了許多，沒再鬧出什麼令人頭疼的亂子。
林川對此頗為滿意，實在算得上新年裡的一樁喜事，自己總算安安穩穩過了個年。
正旦大朝儀結束，各部衙門陸續銷假理事，原本沉寂了幾日的朝廷重新運轉起來，新一年的朝局也就此拉開帷幕。
新年伊始，吏部便有一樁要緊事務擺在眼前。
刑部尚書夏恕致仕還鄉，留下的尚書之位已經空懸半載。
身為吏部尚書，林川牽頭主持廷推，舉薦刑部左侍郎王將遞補尚書之缺。
按理說這個人選頗為妥當。
王將在刑部任職多年，資歷、能力、官聲俱不欠缺，接替夏恕，既不至於令刑部上下人心浮動，也能儘快接手積壓的事務。
若只論辦差本領，這份舉薦稱得上公允。
然而朝廷里的事情，從來不只是看誰更適合做事，尤其是六部九卿的主官任免。
這幾年，每逢朝廷有要緊官職空缺，東宮總要伸手插上一腳。
說得好聽些，是為國舉賢。
說得直白些，無非是想將自家人安插進去，逐步擴張勢力。
林川對此早已見怪不怪。
官場爭鬥歸根結底便是人事之爭，誰掌握了用人的權力，誰便能在許多事情上搶占先機。
今日提拔一名官員，明日安排一名屬吏，看似只是尋常調任，日積月累下來卻能織出一張盤根錯節的人情網。
這張網一旦鋪開，再想將其收回便不是件容易的事。
前些日子，大理寺卿許牧調任漠北，大理寺卿的位子隨之空了出來。
東宮聞訊立即來了精神，太子朱高熾接連上書舉薦自己屬意的人選，言辭懇切理由充分，恨不得當場便將人送進大理寺，連官服都替對方準備妥當。
林川自然不肯輕易讓步，雙方圍繞人選來回拉扯，明里暗裡博弈了許久。
最終還是林川棋高一著，由僉都御史尹昌隆坐上了大理寺卿的位置。
至此，朝廷幾個要緊衙門的主官仍舊牢牢掌握在林川手中。
東宮即便心有不甘也只能暫且收起爪子，至於中下層官吏的調遷，倒還可以施展一番手腳。
畢竟朝廷官員數以千計，林川總不可能連誰去哪個衙門當差、誰調往哪個地方任職都一一盯著。
可東宮若想再往上走，動六部九卿的主官那便沒那麼容易了。
所以，這次舉薦王將升任刑部尚書，林川早已做好了與東宮再過幾招的準備。
照著以往的情形，太子朱高熾多半會先擺出一副為國舉賢的架勢，再推舉一位自己看好的人選。
雙方各陳利弊互不相讓，最後還得看陛下的意思。
官場嘛，爭的就是一個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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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有時候這個理字究竟有幾分分量，還得看說話的人是誰。
林川不由得微微一怔。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他倒不是覺得朱高熾會為了一個刑部尚書的位置與自己斗得你死我活，只是按照東宮這幾年的行事習慣，遇到這種機會哪怕不爭個頭破血流，也該出來露露臉才是。
如今竟如此痛快地表示支持，實在有些反常。
不過，林川很快便想明白了其中緣由。
朱高熾並非怕了自己，應該是與舊日的一樁恩情有關。
靖難之役尚未起兵時，王將曾與鄭和一道冒著極大的風險悄悄潛入南京城內，將朱高熾兄弟三人接應回北平。
當時局勢未明，南北之間暗流洶湧，稍有不慎便可能落得身陷囹圄、性命難保的下場。
王將敢在那種時候冒險行事，救下的又是朱高熾三兄弟，這份恩情自然不輕。
如今王將有望出任刑部尚書，太子站出來表示支持，既是還當年的情分，也是在向滿朝文武表明自己的態度。
朱高熾要讓所有人知道，東宮重情重義，昔年有恩於他的人，即便時隔十餘載依舊不會忘記，藉此收攏人心。
林川想通這一層，反倒覺得此事越發有趣。
這麼一來，王將升刑部尚書這件事，局面一下子就有意思了。
朝中三股最大的勢力，東宮、應國公府、漢王，全部點頭同意，這般陣仗放在平日裡著實少見。
除非朱棣親口駁回，不然誰攔都攔不住王將升任刑部尚書，就算有人跳出來反對也沒什麼作用。
當然朱棣對王將本就沒有惡感，反倒頗為賞識他。
王將出身寒微，早年不過是縣衙里的一名捕快，一步步走到刑部侍郎的位置。
朱棣常年帶兵打仗下過基層，向來不只憑門第高低來評判一個人的本領。
更何況王將在刑部任職十餘年，這些年來地方上但凡出現大案、疑案，他常常親自帶隊南下北上，勘問卷宗查驗現場，以其神乎其技的刑偵手段破獲過多起重大刑事案件。
久而久之，民間百姓口口相傳，王將的名聲越來越響，隱隱有了包青天一般的聲望，算得上官聲卓著。
因此，無論從資歷、能力，還是民間聲望來看，王將接任刑部尚書都算得上名正言順。
此事議定，林川也算了結了一樁心事。
往後等老王致仕，便能以刑部尚書的身份退休，養老待遇提高了不止一檔。
朝事既定，轉眼便到上元長假。
自打林川改定官員休沐制度之後，大明官吏才算真正嘗到了過年的滋味。
正旦放假五日，節後回衙當值十日，等到正月十一，又放十天上元假。
別的不說，單單這份假期就讓京城大小官員感念不已。
往年過年休沐零碎，走親訪友都要掐著時辰，生怕誤了點卯。
如今足足十天長假，走親訪友不必一路催促，宴飲聚會可以從容赴約。
到了上元節還能陪著家人出門觀燈，看看滿城燈火。
前後安排妥當，既不耽誤衙門理事，也讓官員們有了充足的休息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