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有分寸
初秋晨霧微涼，沁著淺淺草木濕氣。
虞眠提著一具竹篾編織的雙層食盒，步履輕盈，緩步踏入江府。
竹盒質地溫潤，透著淡淡竹木清香，兩層格子各藏了一份心意。
是她近日學著做的蜜漬秋梨，外加風乾肉脯，特意送來答謝江瀾姐弟二人的。
海棠閣隱在晨霧樹影間，庭中寂寂，無人驚擾。
朱漆房門微敞，漏進一室熹微晨光。
江瀾正臨窗靜坐，身姿清寧悠然。
她指尖輕捏一枚銀針，垂眸翻看著案上攤展的古舊醫卷。
廊下履音細碎，輕緩入耳。
江瀾神思未動，眸色未抬，直至那道纖影緩步至圓案前，方才徐徐抬眸。
「來了。」
虞眠應了一聲，隨即抬手輕啟食盒木蓋。
「近日承蒙江姐姐悉心調護，身子輕快不少。這蜜漬秋梨是我親手炮製，聊表謝意，前時接我出晉王府，更是勞你費心奔波。」
語罷，她指尖輕點下層食盒。
「除了蜜漬秋梨，還帶了些風乾肉脯，籠統兩份。也給江凜備了，他在府中麼？」
江瀾微微頷首，側首對侍立一旁的銀杏輕聲吩咐：「去請二少爺過來。」
銀杏應聲而去。
江瀾將銀針輕置案上，起身移步至圓桌旁落座，眸光落於虞眠身上，字句簡淨清和：「坐，我為你診脈。」
虞眠依言落座，徐徐挽起素色袖口，露出一截纖細清瘦的腕子。
皮下青細血脈在熹光里隱隱綽綽，添了幾分孱弱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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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瀾伸指落脈，三指輕搭於她腕間，指尖微涼。
她長睫輕垂，神色沉靜無波，凝神細辨脈象起落。
片刻，她輕聲開口，「近日，可曾再與晉王殿下接觸？」
一語落罷，虞眠耳尖悄然染淺紅，小聲應道：「......有的。」
「如何？」
虞眠認真思忖片刻，溫吞道：「往日心口翻湧的燥意已然淡去大半，只剩些許餘緒，可自持克制，不再似從前那般難壓。」
江瀾緩緩收指。
「前番你心神耗損過甚，氣機衰敗，那觸郁便也懈了大半，也算因禍得福，如今只消靜心慢養便可。」
虞眠含笑點頭，「有勞你。」
江瀾眸光卻輕掃過案上食盒，素來清冷無波的眉眼間，難得漾開一抹淺淡揶揄。
「昔日我與長公主，費盡心力闖赴晉王府，將你從困局中救出，只願你脫身紛擾、安穩度日。」
「誰知兜轉幾番，你終究還是與晉王再續牽絆。這般看來，昔日一番奔波勞碌，倒似是白白周折了。」
虞眠面上浮起淺淺赧然。
她垂著眼帘，指尖細細捻著袖口暗藏著的小金豆。
「那日....若非你們前來，或許我至今仍同他僵持著。我之後如何抉擇，是另一回事，兩件事不可混作一談。」
她說著，抬眸匆匆望了江瀾一眼，又速速垂首。
「雖不知是對是錯，但你們出手的這份情，不會因為我和他之間的糾葛，便一筆勾銷的。」
江瀾靜靜望著她，眼底打趣漸漸斂去，清冷眉眼間漫出幾分溫軟暖意。
「你心中自有分寸，便足夠了。」
「旁的我不便多言，只與你說一句。往後若是陸忱再以勢困你、令你身陷難處，只管遣人來江家知會。我江氏門第，從無懼他權勢。」
虞眠聞言，眉眼噙起溫軟笑意，重重點頭。
靜坐片時，她忽憶起一樁心事。
「不知長公主素來偏愛何物？昔日得她出手，又寄居府中，蒙她多方照拂，我尚不曾登門致謝。」
江瀾略一思忖。
「長公主一身榮華，金銀玉器早已見慣。你不必送貴重物件，擇幾株小花，心意到了便可。」
虞眠默默記在心底，暗自盤算，過兩日便往城郊花市，揀數盆素淨花木送去。
二人閒話未歇，廊間腳步聲由遠及近，江凜大大咧咧的嗓門傳了進來：
須臾，便見他笑嘻嘻地跨入閣中，目光當即落在案上的食盒，眸中一亮。
他搓手落座，正要伸手去取蜜漬秋梨，江瀾卻一把將肉脯塞進他懷中。
他也不惱，美滋滋拆開油紙，取一條肉脯送入口中，還不忘沖虞眠擠眉弄眼。
「還是眠妹妹知我口味，這肉脯瞧著便是西街那一家，肥瘦相宜。」
江瀾眉心微蹙，「食不言。」
江凜立時斂了神色，卑微應道：「遵命。」
虞眠見狀，掩唇淺淺笑了笑。
江瀾執壺為她斟一盞清茶，徐徐道：「林棲禾一案已然落定，你的身份，想來不久便可復原？」
虞眠接過茶盞，溫聲道：「想來是了，前幾日我已覲見帝後。」
「陸忱說，宗人府應已著手籌辦。只是玉牒冊籍更替，手續繁複，尚需等候一段時日。」
江瀾頷首，淺啜一口茶湯，慢聲道：「坊間流言喧騰，你可有耳聞？」
虞眠微微一怔，輕輕點頭。
這幾日，便是虞宅後巷賣糖水的老翁，都在閒談這場風波。
鎮國公欺君犯上，爵位褫奪，判斬立決，家產籍沒，族人流放邊陲。
貴妃因育有皇子公主，聖上顧念血脈體面，降為淑妃。
至於林棲禾，竊換正統身份，依律當斬。
聖上憐她年少，免其死罪，黥面刺字，流放三千里，終生不得返京。
江瀾端著茶盞，又緩緩飲了一口。
她今日格外沉靜，一盞茶喝得極慢。
裊裊熱氣自杯口升騰而起，遮去了她眉眼神色。
「她入天牢之後，我曾去送過一次藥，算是最後一面。」
虞眠抬眸望向她。
江瀾語氣平平，「她在牢中高熱不退，刑部來人尋我，恐她獄中殞命。案卷尚未畫供，人不能就此沒了。」
「我去時，她神思昏沉，已辨不清來人，口中卻反覆執拗地念著：『我才是郡主』。」
虞眠長睫垂落，輕輕眨了眨眼，半晌才小聲應了一個「嗯」。
江瀾未曾看她，目光只落於手中茶盞。
「我餵藥後，她好了些許，便隨口問她本姓為何。她道，姓林。」
她緩緩搖首，「她連自己本家姓氏都不知曉，只認得『林棲禾』三字。孟卓給她安下這個名字，她便依著此名活著。」
虞眠心緒微瀾，輕輕應了一聲。
心中說不清是唏噓，亦或是惻隱。
只覺一塊薄冰沉沉壓在心口，涼颼颼的。
昔日風光溫婉的裕寧郡主，到頭來，不過是被一個名字拘縛一生的傀儡。
江瀾面色仍淡。
「她燒得迷糊，斷斷續續說了很多，有些話前後顛倒，我拼了半晌，才拼出個大概。」
「她說，孟卓晉封鎮國公時，徒有虛爵，一心籠絡梁王舊部給長子，也為貴妃膝下皇子造勢。」
「奈何舊部不肯依附，他便起了尋你除你、再偷梁換柱的念頭。她說這話時還笑了一下，似是覺得孟卓聰明。」
虞眠握著茶盞的指尖，微微收緊。
江瀾續道：「她還說，當年孟卓尋得你的下落，卻未能斬草除根。此後不敢輕舉妄動，只將她寄養虔州，隱匿多年。」
「後來，孟卓以為你永世不會歸京，恰逢晉王適齡議親，便暗中布局，將她接入帝都。一則安插於晉王身側伺機而動，二則借郡主身份拉攏舊部，圖謀兩全。」
「未曾想，你恰好重回帝京，破了他全盤算計。」
虞眠未曾說話，默然垂眸，望著盞內浮沉輾轉的茶梗。
閣內一時寂然，唯有窗外長風拂過案上醫卷，紙頁簌簌輕響。
一旁的江凜口中尚嚼著肉脯，含糊出聲：
「眠妹妹，不必憐惜她。她數次欲置你於死地，能留一條性命，已是法外開恩。」
「那日晉王遇刺，我與阿姐雙雙受制被困，皆是鎮國公與她的手筆。」
虞眠聞言驟然抬眸，眸底漫開錯愕。
「你們....那日也受了牽連？」
江凜正要開口，江瀾已先淡淡道：「無礙。」
虞眠看著她。
江瀾面色如常，端起茶盞，飲了一口。
虞眠指尖在袖口裡緩緩收緊。
「江姐姐。」
「嗯。」
虞眠沉默了一息。
「我從不知曉。」
江瀾放下茶盞：「與你無關。」
虞眠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
江凜匆匆咽下口中肉乾，又插了嘴：「那日只怪我稍稍拖了些許後腿，才被一眾賊人糾纏許久。」
「他們哪裡曉得，我姐本事卓絕，最善毒術！不過是我一時失策，若是再來一回......」
話音未落，江瀾臉色已然冷了下來。
轉瞬之間，她袖底捻出一枚深色丸藥，抬手極快，反手便送入江凜口中。
「唔....姐？」江凜猝不及防，喉頭一噎，兩手緊緊扼住咽喉，眼睛瞪得溜圓。
江瀾不發一言，起身拽過他衣襟，徑直往外一送，抬腳輕踹，將他利落踹出門外。
她語聲清寒，「嘴碎礙事，安分待著。」
砰！
門合上了。
虞眠提著一具竹篾編織的雙層食盒，步履輕盈，緩步踏入江府。
竹盒質地溫潤，透著淡淡竹木清香，兩層格子各藏了一份心意。
是她近日學著做的蜜漬秋梨，外加風乾肉脯，特意送來答謝江瀾姐弟二人的。
海棠閣隱在晨霧樹影間，庭中寂寂，無人驚擾。
朱漆房門微敞，漏進一室熹微晨光。
江瀾正臨窗靜坐，身姿清寧悠然。
她指尖輕捏一枚銀針，垂眸翻看著案上攤展的古舊醫卷。
廊下履音細碎，輕緩入耳。
江瀾神思未動，眸色未抬，直至那道纖影緩步至圓案前，方才徐徐抬眸。
「來了。」
虞眠應了一聲，隨即抬手輕啟食盒木蓋。
「近日承蒙江姐姐悉心調護，身子輕快不少。這蜜漬秋梨是我親手炮製，聊表謝意，前時接我出晉王府，更是勞你費心奔波。」
語罷，她指尖輕點下層食盒。
「除了蜜漬秋梨，還帶了些風乾肉脯，籠統兩份。也給江凜備了，他在府中麼？」
江瀾微微頷首，側首對侍立一旁的銀杏輕聲吩咐：「去請二少爺過來。」
銀杏應聲而去。
江瀾將銀針輕置案上，起身移步至圓桌旁落座，眸光落於虞眠身上，字句簡淨清和：「坐，我為你診脈。」
虞眠依言落座，徐徐挽起素色袖口，露出一截纖細清瘦的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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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她輕聲開口，「近日，可曾再與晉王殿下接觸？」
一語落罷，虞眠耳尖悄然染淺紅，小聲應道：「......有的。」
「如何？」
虞眠認真思忖片刻，溫吞道：「往日心口翻湧的燥意已然淡去大半，只剩些許餘緒，可自持克制，不再似從前那般難壓。」
江瀾緩緩收指。
「前番你心神耗損過甚，氣機衰敗，那觸郁便也懈了大半，也算因禍得福，如今只消靜心慢養便可。」
虞眠含笑點頭，「有勞你。」
江瀾眸光卻輕掃過案上食盒，素來清冷無波的眉眼間，難得漾開一抹淺淡揶揄。
「昔日我與長公主，費盡心力闖赴晉王府，將你從困局中救出，只願你脫身紛擾、安穩度日。」
「誰知兜轉幾番，你終究還是與晉王再續牽絆。這般看來，昔日一番奔波勞碌，倒似是白白周折了。」
虞眠面上浮起淺淺赧然。
她垂著眼帘，指尖細細捻著袖口暗藏著的小金豆。
「那日....若非你們前來，或許我至今仍同他僵持著。我之後如何抉擇，是另一回事，兩件事不可混作一談。」
她說著，抬眸匆匆望了江瀾一眼，又速速垂首。
「雖不知是對是錯，但你們出手的這份情，不會因為我和他之間的糾葛，便一筆勾銷的。」
江瀾靜靜望著她，眼底打趣漸漸斂去，清冷眉眼間漫出幾分溫軟暖意。
「你心中自有分寸，便足夠了。」
「旁的我不便多言，只與你說一句。往後若是陸忱再以勢困你、令你身陷難處，只管遣人來江家知會。我江氏門第，從無懼他權勢。」
虞眠聞言，眉眼噙起溫軟笑意，重重點頭。
靜坐片時，她忽憶起一樁心事。
「不知長公主素來偏愛何物？昔日得她出手，又寄居府中，蒙她多方照拂，我尚不曾登門致謝。」
江瀾略一思忖。
「長公主一身榮華，金銀玉器早已見慣。你不必送貴重物件，擇幾株小花，心意到了便可。」
虞眠默默記在心底，暗自盤算，過兩日便往城郊花市，揀數盆素淨花木送去。
二人閒話未歇，廊間腳步聲由遠及近，江凜大大咧咧的嗓門傳了進來：
須臾，便見他笑嘻嘻地跨入閣中，目光當即落在案上的食盒，眸中一亮。
他搓手落座，正要伸手去取蜜漬秋梨，江瀾卻一把將肉脯塞進他懷中。
他也不惱，美滋滋拆開油紙，取一條肉脯送入口中，還不忘沖虞眠擠眉弄眼。
「還是眠妹妹知我口味，這肉脯瞧著便是西街那一家，肥瘦相宜。」
江瀾眉心微蹙，「食不言。」
江凜立時斂了神色，卑微應道：「遵命。」
虞眠見狀，掩唇淺淺笑了笑。
江瀾執壺為她斟一盞清茶，徐徐道：「林棲禾一案已然落定，你的身份，想來不久便可復原？」
虞眠接過茶盞，溫聲道：「想來是了，前幾日我已覲見帝後。」
「陸忱說，宗人府應已著手籌辦。只是玉牒冊籍更替，手續繁複，尚需等候一段時日。」
江瀾頷首，淺啜一口茶湯，慢聲道：「坊間流言喧騰，你可有耳聞？」
虞眠微微一怔，輕輕點頭。
這幾日，便是虞宅後巷賣糖水的老翁，都在閒談這場風波。
鎮國公欺君犯上，爵位褫奪，判斬立決，家產籍沒，族人流放邊陲。
貴妃因育有皇子公主，聖上顧念血脈體面，降為淑妃。
至於林棲禾，竊換正統身份，依律當斬。
聖上憐她年少，免其死罪，黥面刺字，流放三千里，終生不得返京。
江瀾端著茶盞，又緩緩飲了一口。
她今日格外沉靜，一盞茶喝得極慢。
裊裊熱氣自杯口升騰而起，遮去了她眉眼神色。
「她入天牢之後，我曾去送過一次藥，算是最後一面。」
虞眠抬眸望向她。
江瀾語氣平平，「她在牢中高熱不退，刑部來人尋我，恐她獄中殞命。案卷尚未畫供，人不能就此沒了。」
「我去時，她神思昏沉，已辨不清來人，口中卻反覆執拗地念著：『我才是郡主』。」
虞眠長睫垂落，輕輕眨了眨眼，半晌才小聲應了一個「嗯」。
江瀾未曾看她，目光只落於手中茶盞。
「我餵藥後，她好了些許，便隨口問她本姓為何。她道，姓林。」
她緩緩搖首，「她連自己本家姓氏都不知曉，只認得『林棲禾』三字。孟卓給她安下這個名字，她便依著此名活著。」
虞眠心緒微瀾，輕輕應了一聲。
心中說不清是唏噓，亦或是惻隱。
只覺一塊薄冰沉沉壓在心口，涼颼颼的。
昔日風光溫婉的裕寧郡主，到頭來，不過是被一個名字拘縛一生的傀儡。
江瀾面色仍淡。
「她燒得迷糊，斷斷續續說了很多，有些話前後顛倒，我拼了半晌，才拼出個大概。」
「她說，孟卓晉封鎮國公時，徒有虛爵，一心籠絡梁王舊部給長子，也為貴妃膝下皇子造勢。」
「奈何舊部不肯依附，他便起了尋你除你、再偷梁換柱的念頭。她說這話時還笑了一下，似是覺得孟卓聰明。」
虞眠握著茶盞的指尖，微微收緊。
江瀾續道：「她還說，當年孟卓尋得你的下落，卻未能斬草除根。此後不敢輕舉妄動，只將她寄養虔州，隱匿多年。」
「後來，孟卓以為你永世不會歸京，恰逢晉王適齡議親，便暗中布局，將她接入帝都。一則安插於晉王身側伺機而動，二則借郡主身份拉攏舊部，圖謀兩全。」
「未曾想，你恰好重回帝京，破了他全盤算計。」
虞眠未曾說話，默然垂眸，望著盞內浮沉輾轉的茶梗。
閣內一時寂然，唯有窗外長風拂過案上醫卷，紙頁簌簌輕響。
一旁的江凜口中尚嚼著肉脯，含糊出聲：
「眠妹妹，不必憐惜她。她數次欲置你於死地，能留一條性命，已是法外開恩。」
「那日晉王遇刺，我與阿姐雙雙受制被困，皆是鎮國公與她的手筆。」
虞眠聞言驟然抬眸，眸底漫開錯愕。
「你們....那日也受了牽連？」
江凜正要開口，江瀾已先淡淡道：「無礙。」
虞眠看著她。
江瀾面色如常，端起茶盞，飲了一口。
虞眠指尖在袖口裡緩緩收緊。
「江姐姐。」
「嗯。」
虞眠沉默了一息。
「我從不知曉。」
江瀾放下茶盞：「與你無關。」
虞眠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
江凜匆匆咽下口中肉乾，又插了嘴：「那日只怪我稍稍拖了些許後腿，才被一眾賊人糾纏許久。」
「他們哪裡曉得，我姐本事卓絕，最善毒術！不過是我一時失策，若是再來一回......」
話音未落，江瀾臉色已然冷了下來。
轉瞬之間，她袖底捻出一枚深色丸藥，抬手極快，反手便送入江凜口中。
「唔....姐？」江凜猝不及防，喉頭一噎，兩手緊緊扼住咽喉，眼睛瞪得溜圓。
江瀾不發一言，起身拽過他衣襟，徑直往外一送，抬腳輕踹，將他利落踹出門外。
她語聲清寒，「嘴碎礙事，安分待著。」
砰！
門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