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成惡人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虞眠齒尖落處,連個紅痕也未能留下。

  這般力道,莫說傷人,怕是連豆腐都咬不破。

  陸忱垂眸,眼底漾開一絲漣漪。

  他不曾抽手,反將腕骨往她唇邊遞了三分。

  虞眠鬆開貝齒,仰起一雙霧濛濛的眸子瞪他。

  那瞪視半分威懾也無,朦朧間連嗔怨都化作了一汪水。

  陸忱神色未改,修長指尖抵在她唇畔,徐徐探入,輕巧撬開齒關。

  指腹壓住那一點舌尖。

  「咬此處。」

  虞眠舌尖漫開一縷清甜,是方才他剝橙時染上的果香,淺淺淡淡。

  甜意未盡,又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咸腥悄然浮起。

  她皺了皺鼻尖,偏頭噗地吐了出來。

  一點清亮口涎掛在他指間,顫顫巍巍懸著。

  陸忱睇著那縷銀絲,喉結微動。

  「自己的物事,也嫌麼?」

  說罷,取過案上備著的素絹,慢條斯理地擦拭指間。

  動作是一貫的矜雅從容,仿佛方才那等孟浪行徑與他本人毫不相干。

  虞眠被他這句話堵得面上一熱。

  她想駁,偏生張口無言。

  那指上,確有她的......

  驀地,便憶起了從前在船上時,他曾用唇碾過,嘖嘖......

  全網首發更新 讀小說上 TW 看書網,𝐬𝐡𝐮.𝐭𝐰超讚

  那舊聲迴蕩耳畔,芙蓉面上紅霞更盛,連帶著耳根、纖頸都染了淡淡的桃花色。

  她欲咬唇,偏連貝齒也磕絆起來,只得將臉別向一旁,不教他看見自己眼底盈盈蕩蕩的羞。

  陸忱卻不急不惱,指節探向她散開的衣襟,輕輕攏好。

  自鎖骨那彎淺岫起始,寸寸而下,將微皺薄綃依次撫平。

  理罷衣襟,他又轉而去整堆疊於她腰間的寢衣裙裾。

  他指尖尋著薄紗間的褶縫,才理平一處,那廂又添新皺,來來回回間,指背若即若離,似有若無地拂過底下溫膩雪膚。

  虞眠有些受不住,卻又覺底下有物什隔紗抵著,直教她膝彎發軟,連指尖都蜷成了玉鉤。

  「....那物,硌著我了。」她嗓音低軟而糯,含著嗔又帶著羞。

  陸忱手微微一頓。

  垂眼間,見她蹙著眉尖,一臉嬌怯惶然,眸底似有深潭微瀾,轉瞬便闔了闔眼。

  半晌,才啞聲道:「稍候自安。」

  虞眠溫吞縮回披風領緣下,只露出一雙濕漉漉的杏眸。


  「得魚便欲忘筌?」陸忱眉梢微微一挑,「此番,我不索謝儀便是。」

  虞眠聽了這話,唇珠微微噘了起來。

  祖父常言,白得來的東西,都不是好的。

  「我這幾日當真在戒了。」她復又垂下眼睫,「你偏又來撩撥,還強為我渡引....那我前些日子的清熬,豈不都白費了?」

  說著,忽又想起什麼,委屈補了一句:「況且....那貼身的訶子,尺寸已改過兩回了。皆因你屢加眷顧,才這般頻頻放量。若再這般下去,又要改了......」

  陸忱目光落於襟口那痕若隱若現的溝壑處,一觸即收。

  「恩客既覺不滿,往後....我自斂束些便是。」

  虞眠抬眼望他,眼底漸漸蓄起一層霧氣。

  「你喚我一聲『客』,可哪一回當真顧惜過我的意願?那對兔兒是如此,方才也是如此。」

  「我不喜這般。」

  陸忱垂眸看她,眼底掠過一絲深沉。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你喜食兔。」

  虞眠眨眼,一時未能會意。

  陸忱淡然道來,「旁人贈你一道盤中物,你倒將它當成了懷中愛寵。」

  「那對垂耳,並非掌中珍禽,不過是庖廚間飼以待割的俗物罷了。」

  「我烹而奉箸,倒成了惡人?」

  虞眠愣住了。

  她自他懷裡微微支起身,仰著臉看他,杏眸里漾滿困惑。

  「總覺得....你說的不對。」半晌,她才溫吞地吐出這麼一句。

  陸忱抬手,指尖輕捏她雪腮。

  「何處不對?那兔肉不曾可口麼?」

  虞眠眸光忽閃,嘴唇動了動,終是囁嚅道:「....可口的。」

  沉默須臾,她又低聲道:「可魏公子那邊......」

  陸忱不等她語盡,便已淡聲截過話頭。

  「前些時日,我親去了一趟魏宅,另擇了一雙雪兔,連同他舊日所贈之物,一併璧還了。」

  虞眠眉眼微霽,轉瞬又生出一縷怯怯的忐忑。

  「魏公子....可曾瞧出端倪?」

  「他尚無那般眼力。」

  虞眠低低應了一聲,便呆呆地窩在陸忱懷裡。

  她這才恍惚想起,自己為了一對肉兔,同陸忱鬧了那般久的彆扭....到頭來,那對兔兒,本就是庖廚中物麼?

  過了片刻,她幽幽嘆了口氣。

  「罷了,那兩隻小東西,總歸是去了。」

  頓了頓,又抬起眼望他,「那你後來,盡數用完了麼?」

  「餵狗了。」

  虞眠聞言,黛眉輕輕顰起,眸光里半嗔半疑,輾轉了幾息,才軟聲道:「你莫不是....繞著彎子在罵我?」

  陸忱忽而笑了。

  那笑清泠泠的,自胸腔深處沉沉滾上來,低鳴般震得她貼在他心口的臉頰,酥酥地發著麻。

  「往後,少同桑晚攪在一處。」他眼底那抹笑還未褪盡,「她那張嘴,未曾教你沾上些許伶俐,反倒將你這副心思拐帶得愈發刁鑽了。」

  虞眠唇珠微微嘟起,鼻間逸出一聲輕哼,垂下眼不說話了。

  安靜片刻,她卻到底沒能忍住,低下聲來:「那....往後,你可也會將元寶悄悄烹作盤中飧,再去尋一隻毛色相仿的,充在我跟前,糊弄過去?」

  陸忱目光澹澹落下。

  「怎生出這等念頭?」

  虞眠櫻唇微抿,鴉睫輕輕一顫。

  「兔兒討喜,烹作饌餚,滋味也是極好的。」她軟語漸悄,「元寶也可愛的......」

  陸忱唇角微勾。

  「不聽話,便燉了。」

  虞眠怔了怔,總覺得他這話里藏著鉤子,曲曲折折在她心尖最軟處不著痕跡地一撩,待要細辨,又了無痕跡。

  她不由往外縮了縮身子,可腰間那隻手臂卻不動聲色地收緊了幾分。

  退無可退,她只得將腦袋埋進他襟口,吶吶道:「你不許吃....元寶,它一貫乖的。」

  陸忱未曾接話,只將她又往懷裡攏了攏,下巴擱在她發頂,闔上眼帘,旋即似擁著名貴的薄胎瓷器,輕輕晃了起來。

  虞眠被搖得有些恍惚,忽而輕聲道:「像祖父幼時哄著我。」

  「嗯。」陸忱不曾睜眼,嗓音疏淡,「你祖父,素日如何喚你?」

  她垂下眼,鴉羽般的睫影落在雪頰上,輕輕翕動。

  「....眠眠。」

  「眠眠。」他依言喚了一聲。

  二字自他喉間滑出,分明冷清,卻偏生被這搖晃的溫存煨得綿軟,似煨了一盅稠酒,悄然燙過她耳廓。

  虞眠心神俱顫,半晌,齒間才漏出含糊抗辯:「你、你不許叫的。」

  若由著他這般叫下去,她怕那點強撐的硬氣都要被叫化了,再邁不動離去的步子了。

  陸忱似應了一聲,尾音微微挑起,帶出些不經心的敷衍。

  嘴上卻偏生沒依。

  「嗯,」他低低又喚,聲線繞了柔,「眠眠。」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