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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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陵皇城,宣武門內,千步廊,六部官署。

  幾十年前,此處還為大景朝廷中樞所在,但自從世祖北遷,至今已淪為清水衙門。

  工部衙門,一片歲月靜好。

  忽然,一陣急促而又沉重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一群身著黑色錦衣,頭戴纏棕帽,腰佩繡春刀的人貿然闖入。

  他們個個凶神惡煞,進入前堂後四下掃視,正在坐班的工部官員們都是直接懵了,幾個官員從案後探出頭來,又趕緊縮了回去。

  堂內走出一個身著青袍的員外郎,厲聲喝道:「你們是什麼人?可知這裡是什麼地方?」

  那伙人沒有理他,一把將其推開,徑直向里走去,跨入正堂,目光鎖定了大案後的一個身著緋色官服的官員。

  「金陵工部尚書吳春芳是吧?你的事發了,跟我們走一趟!」

  那緋袍官員六十餘歲,鬚髮皆白,正端著茶碗,見勢手上一抖,茶碗哐當一聲砸在案上,茶水潑了一桌。

  「放肆!本官乃朝廷二品大員!爾等奉了誰的命?沒有旨意,誰敢拿我!」

  為首那人獰笑了一聲,掏出了一塊藍底紋金的腰牌。

  吳春芳瞪大老眼,定睛一看,但見腰牌上書「北鎮撫司」四個大字。  他登時只覺雙腿發軟,一個發顫,差點摔倒了下去。

  大景遷都後,金陵錦衣衛幾乎也成了擺設,只負責一些情報工作,用於安置朝廷恩賞的虛職。

  金陵的官員安逸了幾十年了,幾乎都要忘記當初被錦衣衛支配的恐懼了……

  為首的那名錦衣衛百戶大手一揮,便有兩名緹騎上前,將那吳春芳架起,提溜了出去。

  出了皇城之後,立即戴銬鎖拿,押回金陵詔獄。

  同一時間,這樣的事情,在金陵很多官衙中都在上演……

  早在數日之前,曹少欽就命錦衣衛做好了準備,刺探情報,密切監視帳簿中涉及的朝廷大員。

  以防他們私逃、負隅頑抗或者轉移家人財物。

  自汪田宣讀完聖旨後,曹少欽當即令下,錦衣衛緹騎四出,按張守拙的帳簿名冊,挨個挨個的去緝拿收受賄賂的官員,以雷霆萬鈞之勢,拔除所有與白蓮教有勾結的官員。

  身處金陵的官員當天就能捉拿歸案,地方州縣的涉案官員也派去了錦衣衛緝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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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涉案官員要盡數鎖拿,查封其府邸,家人就地圈進,等候旨意發落。

  ……  數日之後,金陵錦衣衛衙門,理刑房。

  啪!

  曹少欽一身大紅蟒服,高坐公案之後,面容冷峻,猛地拍響驚堂木。

  「帶犯官應天巡撫袁觀、金陵工部尚書吳春芳、蕪州知府魯承志!」

  「帶犯官——」

  有錦衣校尉傳達下去。

  不時,有三名官員被押到了堂上,他們手腳上皆帶著重鐐,行動時鐵鏈嘩啦啦的響。

  這三人都被扒去了官服,頭髮蓬亂,衣衫襤褸,三月的金陵天氣還有些冷意,凍得他們皮膚青紫。

  三人中,吳春芳白髮蒼蒼,此刻身形佝僂,如市井老丐;袁觀和魯承志都是正值中年,也是身形憔悴。

  「冤枉!」

  進了理刑房,見那滿牆的刑具,吳春芳和袁觀都是面如槁木,唯獨魯承志大聲喊叫著。

  suduɡu.cc首發更新,無錯字。看不到地址輸入的拼音後綴.cc即可進入首發更新站點。  「欽差大人,下官等冤枉啊!下官從未與白蓮教有什麼牽扯,是那張守拙趁機構陷,污衊攀扯,冤枉啊!」

  啪!

  曹少欽拍案喝道:「罪員魯承志,再敢咆哮公堂,本欽差定當嚴懲不饒!」

  那魯承志臉色一白,堂下陡然一寂。

  其餘二人都是神情呆滯,袁觀默然片刻,躬身行禮:「罪員應天巡撫袁觀見過欽差大人。」

  吳春芳見狀,連忙跟著行了一禮:「罪員金陵工部尚書吳春芳,見過欽差大人。」

  曹少欽道:「犯官三人,跪下回話。」

  袁觀面色微變,一時沒有動作。

  吳春芳臉皮發顫,雙腿一軟,正欲跪下,但見身旁二人都未跪下,一時僵住了。

  「你憑什麼讓我們跪?」

  魯承志梗著脖子叫道。

  「按大景律,官員還未革職論罪,若無旨意,審問時要去掉刑具,三品以上設座問話,三品以下站著受審。」  「袁大人乃應天巡撫,正三品大員。吳尚書部堂之尊,更是年過古稀,安能輕辱之?」

  啪!

  曹少欽落下驚堂木,喝道:「犯官魯承志,勾結白蓮妖人,圖謀不軌,罪不容誅,如今竟絲毫未有悔悟,咆哮公堂,蔑視朝廷欽差,來呀,掌嘴二十!」

  魯承志聽罷,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我乃一州知府,科甲正途的朝廷命官,尚未定罪,你憑什麼動用私刑?滾開!我看誰敢……啊!」

  幾名錦衣校尉獰笑著上前,兩人架住了他的雙臂,一人掄圓了膀子,朝他臉面狠扇了下去。

  啪!啪!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公堂中迴蕩,魯承志被抽得慘叫聲都發不出來,不過幾巴掌下去,就是滿嘴的鮮血。

  一旁吳春芳、袁觀二人看著,臉上的血色慢慢被抽離。

  這魯承志為蕪州知府,平日裡與他們素有交集,如今卻落得這般下場……

  他們貴為巡撫、尚書之尊,絕非知府可比,按理說錦衣衛也不敢輕易動用私刑。

  但天高皇帝遠的,誰又知道曹少欽有沒有這個膽子?

  吳春芳滿臉死灰,雙腿打顫,再也支撐不住,忽然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袁觀只覺手腳冰涼,扭頭和大案後的曹少欽對視一眼後,心中一寒,還是跪了下去。

  啪!啪!

  最後一巴掌落下,那校尉拱手道:「稟都督,掌嘴完畢。」

  另外兩名校尉撒開了手,那魯承志直接癱倒於地,只見他臉上腫脹,血肉模糊,口中鮮血斷牙混合在一起,嗚嗚地慘叫著,悽慘無比。

  曹少欽見此,緩緩起身走下堂去,來到魯承志身前蹲下,打量著他的傷勢,搖了搖頭。

  「知府算個什麼鳥官?永定河裡的王八都比你這一色的人少得多了,既然你拒不招罪——來呀!帶下去用刑,給我撬開他的嘴。」

  「卑職遵命!」

  便有兩名校尉拖死狗一般將其拖了下去。

  曹少欽回了上首,於大案後坐下,他端起茶盞,撇了撇茶沫,輕啜了一口。

  不時,隔壁傳來了魯承志殺豬一般的慘叫聲……

  他目光森冷,瞥向堂下二人。

  「你們可想好了?是要招供,還是抗拒到底?」  「有張守拙的帳簿在此,白蓮教借他的手,這些年來給你們送了多少銀子,一筆一筆都記錄在帳上,容不得你們抵賴!這口供有沒有都一樣。」

  二人臉色驚疑不定,吳春芳渾身發顫,撲通一下磕頭道:「我招我招,我全都招了……我是收了張守拙的銀子,但我不知道他是白蓮教的人,冤枉,冤枉啊!」

  大堂一側,錦衣衛的書吏奮筆疾書。

  曹少欽笑而不語,承認收銀子,那就是認罪了。

  至於什麼不知道張守拙是白蓮教的人?有誰會管你?

  他看向堂下的另一人。

  「袁大人,你可還有話說?」

  大景朝有兩京一十三省,南北直隸都不設巡撫。

  仁宗一朝,倭患勢大,朝廷便在南直隸設立了應天巡撫一職,轄區涵蓋直隸南部應天、蘇州等十一府,等同於江蘇巡撫。

  這三人之中,吳春芳為金陵工部尚書,空有品秩,實權寥寥。

  袁觀的官職為「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僉都御史總理糧儲提督軍務巡撫應天等府」,位高權重,實乃此次白蓮教大案之中涉及到的最高官員。

  只要他招供,此案就完成了一半。  見袁觀不說話,曹少欽翻動案上的帳冊。

  「元嘉二十二年,你任浙江布政使,元嘉二十五年,升應天巡撫,直至今日,五年內收受張守拙二十七次賄賂,共計白銀十八萬兩。」

  「每一筆賄賂,何年何月何日送的,在什麼地方,以什麼名目,張守拙的帳上都記得清清楚楚,可容不得你抵賴。」

  袁觀面色變幻,又聽隔壁的慘叫聲越來越悽厲,難以想像魯承志受到什麼非人的虐待……

  他終究是長嘆一聲:「罪員愧對君父,有負聖人教誨,罪員收受賄銀,但從未貪贓枉法,更未與什麼白蓮妖人勾結……還請欽差大人明鑑。」

  曹少欽面色淡漠,只道:「事實如何,聖上聖明燭照,自有決斷。」

  他看向一旁的文書:「既然二位都已認罪,那便請簽字畫押吧。」

  有錦衣校尉拿了口供,擺在二人身前。

  吳春芳涕淚橫流,袁觀渾身發顫,那校尉見狀拿過了印泥、筆墨。

  「兩位大人,請吧。」

  吳春芳如喪考妣,渾身顫抖的拿不住筆,胡亂地簽字畫押完了。

  袁觀見狀,幽幽一嘆,也只能簽字畫押。  隔壁的慘叫聲終於停了下來。

  有校尉拿著口供入堂,雙手呈上:「稟都督,犯官魯承志已認罪簽字畫押。」

  曹少欽點了點頭,轉向堂下二人,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兩位大人,可還知道有哪些人也是收受了張守拙的賄賂,又或者疑似與白蓮教勾結?大可一併供出,若查實有功,錦衣衛定會上奏,屆時宮中開恩,也不是不可能……」

  ……

  不時,曹少欽拿著三份供詞回到值房,在寧竹、寧菊的服侍下寫了奏報。

  「命人拿著兵部的勘合,八百里加急送回京城。」

  「是,公子。」

  寧竹接下,又給信封烤上火漆,戳印。

  俄頃,門外傳來腳步聲,但見千戶陸沉進來行禮道:「都督,涇寧知縣、安德知縣已鎖拿回來了。」

  曹少欽點了點頭:「你親自去審。」

  「卑職遵命。」  陸沉下去後,曹少欽又看了其他犯官的口供,忽有人進來匯報:「啟稟都督,胡部堂來了。」

  曹少欽當即起身,向外迎去,到儀門處停步。

  不時便見浙直總督胡世寧走了進來,他一身便服,身旁跟著那名貼身護衛,還有些隨行的奴僕。

  「下官拜見欽差大人。」

  曹少欽快步迎上,拱手笑道:「胡部堂勿要多禮,快快請進。」

  兩人見過,將胡世寧迎入了正堂,主賓落座,上了茶。

  胡世寧道:「欽差大人好快的動作,我剛到金陵,這案子竟快要辦完了。」

  朝廷也給胡世寧下了一封旨意,讓他協辦此案。但他人還沒到,金陵內的主要涉案官員都已被查辦完了。

  曹少欽笑道:「胡部堂總理三省軍政,倭情緊急,這點小事豈敢麻煩胡部堂?這是犯官袁觀、吳春芳、魯承志的供詞,還請胡部堂一覽。」

  胡世寧面色凝重,仔細地翻看過後,滿臉憤慨道:「這些人深受皇恩,竟做出如此之事來,收受賄銀,暗結逆黨,當真罪不容誅!」

  曹少欽喝著茶,淡淡一笑,也不接話。

  胡世寧只得又道:「他們其罪難赦,難免四處攀附,想攪渾局勢……對於供詞中所牽扯到的官員,欽差大人還是要慎重啊。」  曹少欽放下茶盞道:「胡部堂的意思是?」

  胡世寧道:「有了這些官員招供,殺雞儆猴,想來東南官場人人受其震懾,不敢再生出不法之心,如今局勢動盪,若株連太多,興起大獄,只怕人心渙散,屆時倭患未起,東南先亂,這可就得不償失了……」

  曹少欽沉默了一陣,元嘉帝讓胡世寧協理此案,就說明宮裡沒有動他的意思。

  因為浙直總督肩負抗倭重任,如今倭寇未平,自然不可能貿然改變東南抗倭大局。

  的確,胡世寧說的是對的,無論是從元嘉帝的意思,還是現實情況來說,興大獄也要有個尺度,不能大肆株連,影響東南局勢,給了倭寇可乘之機。

  曹少欽緩緩點了點頭:「胡部堂放心,錦衣衛查案向來重實證,帳簿上記錄在冊的人,一個都跑不了。至於罪員們的供述,也會謹慎查明,有罪的絕不放過,沒罪的也不能錯殺。」

  胡世寧面色微變,曹少欽這番話說得大義凜然,聽著很有道理,但仔細一想,他什麼也沒說……

  ……

  送走胡世寧後,天色將黑,已到了掌燈時分。

  曹少欽回到了後院,陪著唐徽音一同用晚膳。

  他的侍妾也只有溫素錦一人,如今南下,身邊雖有一群鶯鶯燕燕,但一直清心寡欲。

  直到那晚和唐徽音歡好過,可算嘗了葷腥,兩人幾乎夜夜纏綿,如膠似漆。  他也有心將夜鳶也拿下,但夜鳶性子比唐徽音更冷淡,對他防備的緊,一直沒有得手。

  「這幾日我一直在忙衙門裡的事,倒是冷落了你。」

  「我不要緊,以公事為重。」

  曹少欽道:「等閒下來了,我推你出去逛逛街,到金陵周邊玩玩。」

  唐徽音點了點頭。

  不時,兩人用過飯,蓮兒撤去了飯,端上茶來。

  曹少欽道:「你院裡只有一個丫鬟服侍也不行,等回了京再給你添置幾個丫頭。」

  唐徽音不置可否,她對生活上這些吃穿用度都不甚在意,不過多一個人手,蓮兒也能減輕一份負擔。

  曹少欽心想……也該在金陵置辦一處住宅,他以後來金陵的機會還不少,不能次次都住公署。

  「近日來,我的長春功大有進益,等會就給你試試,看看能不能治癒你的舊傷。」

  唐徽音抬眸看他,淡淡一笑:「好。」

  這些年來,她對此事已不抱有太大的希望,不過也不好拂了曹少欽的心意。  曹少欽笑道:「那咱們便歇息了吧!」

  說著上前,一把將唐徽音攔腰抱起,走向裡間。

  唐徽音輕呼一聲,摟住他的脖子,面色微紅,拍了一下他的胸膛。

  曹少欽將其放在榻上,脫了其鞋襪,露出一雙嬌小玲瓏的足,但見她腳背肌膚如同暖玉,腳趾如珍珠圓潤,足弓優雅,腳掌纖美,不及巴掌長。

  唐徽音幼時被挑斷了腳筋,幸好修有內功,肌肉並未萎縮,加之當時用的也是六扇門最好的傷藥,沒有留下疤痕,所以在外觀上看不出任何瑕疵。

  曹少欽眼前一亮……這幾日他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其他地方,忽然留意到這雙玉足,忽有些意動。

  唐徽音被他看得滿臉燙紅,不禁將雙足縮回了裙中,這時女子的腳是極為私密,讓曹少欽這般盯著,她也覺得很難為情。

  曹少欽見狀一笑,想到了一些玩法……

  他伸手探入裙底,抓住她一雙足,入手只覺得皮膚溫膩柔軟,慢慢地將她一雙小腳並拿了出來,並在一起。

  「都老夫老妻的了,你還害什麼羞?」

  唐徽音嗔道:「你就是會欺負我!」

  曹少欽仔細把玩著,她的腳不僅生得漂亮小巧,柔弱無骨,手感極好。因為她平時就不走路,更不生汗,沒有任何異味。  玩三年!

  唐徽音深埋下頭,臉色越來越紅。

  半晌,曹少欽才想起來正事。

  他運起長春功,握住唐徽音的足底,輸送長春真氣。

  唐徽音被挑了腳筋,自幼經脈堵塞,即便長春功有治癒斷脈之效,也是要長年累月的治療,慢慢溫養疏通,非一日之功。

  唐徽音只感覺有一股熱氣在腳上遊走,酥麻微癢,十分怪異。

  足上穴位眾多,尤其是暖氣在湧泉穴上來回遊走時,感覺最是敏銳,瘙癢難耐,讓她的身子微微顫慄。

  「唔……」

  曹少欽聞聲看來,她臉色緋紅,連忙捂住了嘴。

  足足半個時辰之後,曹少欽才停了下來,唐徽音已是渾身通紅,香汗淋漓。

  「感覺怎麼樣?」

  唐徽音眼神迷離,聽到他的詢問後,才回了魂,細細感受了一番,面色驚奇。  「我腳筋處……有感覺了,酥酥麻麻的!」

  她滿臉的驚喜,身體殘缺的人,最渴望的就是身體健全,比什麼金銀財寶、官職利祿都渴望。

  曹少欽鬆了一口氣,每每見著她坐輪椅,他都是極為憐惜的,如今總算找到了一個法子,看到了一絲希望。

  「以後我多為你治療試試,沒準過個一兩年,你的經脈就能痊癒。」

  唐徽音十分欣喜,一雙眼眸看著他,情意綿綿。

  忽聽曹少欽道:「好妹妹,我對你這麼好,你怎麼報答我?」

  她聞言一愣,她已經把最珍貴的東西都給了他了,還能怎麼報答?

  畢竟是六扇門總捕,以她對曹少欽的了解,忽然產生了一些不好的想法……

  唐徽音試探地詢問道:「你想要我怎麼報答?」

  曹少欽輕咳了一聲道:「我此番頗耗心神功力,才為你打通了足上穴道,不如就以此為報……」

  唐徽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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