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浙直總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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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軍卒的帶領下,曹少欽三人入了府去。

  沿途打量,但見總督府規制森嚴,防衛縝密。

  過了儀門,入廳堂上,便見一名身著緋色官袍的朝廷大員迎了出來。

  來人約莫五十餘歲,面容清癯,頭髮花白,神色中難掩憔悴,一看就是常年為案牘勞形,耗盡心血。

  此人便是,兵部尚書兼都察院右都御史總督浙直胡世寧。

  因東南倭寇侵擾,朝廷設浙直總督一職,協同防務,總督軍政,轄區不拘於南直隸和浙江,還包括福建、廣東等省,隨倭情形勢的變化而調整。

  眼前這位老者,正是大景朝於東南最有權勢之人。

  胡世寧身後還跟著一個黑衣漢子,身形魁梧,雙臂粗長,兩側太陽穴高高鼓起,雙目精光內斂,一看就身懷不俗的藝業。

  地方高官聘請武林高手為貼身護衛,在此時再尋常不過,與那些幫忙處理庶務的幕僚、師爺別無二般。

  胡世寧快步迎上,目光掃過三人,落在打頭的曹少欽身上,見他威儀不俗,也是神色一整,拱手行禮道:「上差到訪,有失遠迎。」

  曹少欽拱手還禮。

  當即胡世寧將三人迎入堂中,有書辦來上了茶。  那黑衣護衛遞還了錦衣衛的腰牌,寧梅上前接下。

  胡世寧開門見山道:「敢問上差在錦衣衛內擔任何職?尋下官有何要事?」

  「我乃是錦衣衛都督曹少欽,胡部堂,有禮了。」

  胡世寧與那名黑衣護衛都是面色微變,他當即起身,走至堂下,一撩官袍,俯跪於地拜道:「臣浙直總督胡世寧,恭請聖安。」

  「聖躬安。」曹少欽虛扶一下,「胡部堂,請起。」

  胡世寧站起身,面色肅穆,請了曹少欽上座,又才問道:「下官聽說欽差大人的船前些日子從揚州出發,去了金陵,怎麼又來杭州了?」

  曹少欽道:「我昨日到了金陵,本欲齋修身,再去祭祀太祖皇陵……不想金陵出了一樁大案,我不得不多跑這一趟。」

  胡世寧眉頭微皺,道:「何等大案需勞欽差大人親自前來?請大人指示,下官必當嚴查。」

  曹少欽不語,扭頭看了韓千洛一眼。

  韓千洛面色淡漠,他從懷中取出一個油布包裹,上前一步,雙手呈上。

  「胡部堂,我等是金陵的捉刀人,在煙雨樓接了一項任務,受通政使司右通政張守拙所託,將此帳簿交與部堂。」

  「張通政?」胡世寧沒有立時接,疑惑道,「這帳簿所記何事?」  金陵與杭州相隔六百餘里,張守拙遇刺身亡並非緊急軍情,按照鋪兵接力遞送公文,一晝夜行三百里,加上金陵錦衣衛還封鎖了消息,所以總督府尚未得報。

  韓千洛淡淡道:「張守拙被白蓮教挾制,替他們在東南官場行賄官員,籠絡人心。這本帳簿便是他賄賂官員的底帳,每一筆賄賂都清清楚楚。」

  胡世寧聽聞,臉色驚疑不定,只得伸手接了。

  韓千洛道:「在下任務已了,這便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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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罷,轉身便往外走。

  寧梅看了曹少欽一眼,見他點頭,也跟著出去了。

  胡世寧連忙吩咐:「孫書辦,替我送送這兩位義士,再去帳房各支五百兩銀子,給他們做路上盤纏。」

  一名青衣刀筆吏應了一聲,追了出去。

  胡世寧低頭看著手中的油布包裹,一雙蒼老的手掌微微顫抖,如同拿著一個燙手山芋。

  他看向曹少欽:「敢問欽差大人,方才那位義士所言,是否屬實?」

  曹少欽點了點頭,淡淡地道:「前日夜裡,張守拙已經遇刺身亡了,據錦衣衛查明,正是白蓮教下的手。」

  suduɡu.cc首發更新,無錯字。看不到地址輸入的拼音後綴.cc即可進入首發更新站點。  胡世寧聽了,面色愈發深沉。

  他身為浙直總督,當然知曉這東西的份量。

  白蓮教勢力何其龐大?這份帳簿會牽扯到多少官員,不敢想像,如果徹查到底,無疑會在東南引發一場政治地震……

  「昨日我還在去金陵的路上,聽錦衣衛傳來這消息,也是大為震撼,白蓮教不僅刺殺了張守拙,還派出大批人手截殺這三位捉刀人。」

  「還是我和金陵六扇門的玉總捕及時趕到,剿滅白蓮教妖人,才保住了帳簿。」

  曹少欽說到這兒,笑了笑道:「好教胡部堂知曉,本都督本想讓他們把帳簿交給我……可這些江湖人重信守諾,認死理,非要按照任務的要求,將帳簿親手送到胡部堂手中,我這才同他們一道來了杭州。」

  胡世寧面色一凜,沉聲說道:「白蓮妖人竟敢刺殺朝廷大員,實在駭人聽聞。請欽差大人放心,下官必當嚴查。」

  他這話說的語氣恭謹,但曹少欽聽了,笑意淡了下去,看了他一眼。

  這話中的意思是,要把錦衣衛撇開,由總督府全權查辦此案。

  想的倒是挺美的……

  曹少欽只道:「胡部堂,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

  胡世寧當即起身,側身一引:「欽差大人這邊請。」  兩人出正堂,沿抄手迴廊往後衙走,一路無話,進了衙門的籤押房內。

  曹少欽抬頭看去,見堂上懸著一塊匾,上書「敬事安民」四個大字,漆面斑駁,有些年頭了。

  胡世寧屏退左右,連那名貼身護衛也打發去了廊外,有書辦奉上茶來,退了出去。

  曹少欽坐下,端起茶水,只見胡世寧將那個油布包裹放在茶案上,跟著坐下,神色凝重。

  他抿了一口清茶,品了一下,是蘇州一帶的雨前清澗茶,入口尚可,但遠遠配不上浙直總督的身份。

  曹少欽擱下茶盞,淡淡問道:「胡部堂可知,本欽差此行南下,所為何事?」

  胡世寧望北方拱了拱手,道:「據邸報所載,聖上命大人持節南下,拜謁太祖皇陵,並查辦吳王世子一案。」

  曹少欽點了點頭:「明發聖旨之中,的確是這樣說的,但聖上還給我下了一道暗旨——」

  「錦衣衛查明,有白蓮妖人與文宣逆黨勾結,欲趁東南倭患未平,起事為禍,以亂我大景江山。」

  「聖上聞言震怒,這才命我南下,剿滅這些亂臣賊子,以保東南安寧。」

  胡世寧面色絲毫未變。

  旁人或許不知,但他是誰?  他是浙直總督,還是內閣首輔高泓的得意門生,高黨肱骨幹臣,京中的一舉一動,都有專人給他傳遞信息。

  錦衣衛堂官南巡,來的還是他的地盤,這等大事,曹少欽剛動身,他便查訪清楚了。

  胡世寧聽了這番話,已知曹少欽要說什麼……他奉旨查辦白蓮教,這帳簿,當然該交到錦衣衛手中。

  「胡部堂總督東南,如今倭情嚴峻,還得勞胡部堂調兵遣將守御海疆,守土安民扶保東南。」

  「胡部堂肩上,已有千鈞重擔,正好我奉旨南下,查辦白蓮教,這帳簿,還是交給錦衣衛吧。」

  曹少欽說著,觀察著胡世寧的神色。

  胡世寧是能臣,那種能辦事的臣子,處事圓滑,懂得在各方勢力間周旋,並非那般出淤泥而不染,剛正不阿的性子。

  早些年工部侍郎趙嗣源受內閣首輔高泓的推薦,以祭海神的名義,被朝廷派往江南督察沿海軍務。

  趙嗣源是高泓的義子,為人驕橫跋扈,構陷忠良,原浙江總督李輔,福建巡撫魏必成均是得罪了他,因其陷害而被罷官問罪,性命不保。

  當時胡世寧巡撫浙江,卻能謹慎應付,既未誤正事,還把趙嗣源伺候得服服帖帖的,得了他的讚賞。

  後經過趙嗣源的大力舉薦,高泓大力扶持這位門生故舊,胡世寧升任兵部侍郎兼都察院右都御史,總督浙直。

  當然,胡世寧雖然出身高黨,屬於民間唾棄的奸黨父子黨羽,但他為官清廉,辦事公正,抗倭有功,官聲還算不錯。  如今曹少欽身為錦衣衛堂官、當朝外戚,權勢、地位還在趙嗣源之上。

  胡世寧即便身為浙直總督,也不敢輕易得罪。

  在這件大案上,他未必敢據理力爭。

  只見胡世寧沉默一陣,開口道:

  「下官本是朽木之材,蒙聖上不棄,委以封疆之重任,自當鞠躬盡瘁,死而後已……此案攸關東南,下官絕不敢怠慢,欽差大人有何吩咐,下官必當遵命行事。」

  曹少欽面無表情,這局面他顯然也是早有預料。

  白蓮教的帳簿不知牽連著東南多少官員,如果全交給錦衣衛來查辦,勢必會引起一場大風波,可能使東南不穩,影響抗倭。

  再者,錦衣衛可以說是臭名昭著,羅織罪名、構陷攀附都是常規操作。

  如果拿到了這帳簿,豈不是可以在東南官場隨意株連,掀起大獄?

  若傳出去,士林一定會攻訐,說他堂堂浙直總督,卻頂不住壓力,讓錦衣衛小人得志,大肆戕害文官。

  如若這般,對他的官聲和威望都是大有損傷的。

  所以胡世寧絕不會輕易鬆口,必定要親自來查辦此案,最差的結果也是總督府會同錦衣衛辦案,從而制衡錦衣衛,至少不能讓他們肆無忌憚。  「胡部堂的意思,總督府也要插手此案?」

  胡世寧道:「此案觸目驚心,下官既總督東南軍政要務,豈能不聞不問?」

  曹少欽點了點頭,忽然問:「不知胡部堂任浙直總督,至今已有多久了?」

  胡世寧心中猛地一沉,已察覺到危機……

  他只得答道:「元嘉二十三年,蒙聖上拔擢,下官總督浙直,至今正好年滿五載。」

  「這就奇了。」曹少欽冷笑了一聲,「白蓮教圖謀不軌,驅策張守拙在東南官場大肆行賄,結黨營私,東南官場上下貪墨橫行,這都不是一日兩日的事了,胡部堂總督東南五年之久,怎麼從未發現過端倪?」

  胡世寧臉色驟變,手掌緊握住交椅扶手……

  曹少欽繼續道:「胡部堂是一直沒有發現?還是查明了此事,但沒有上報?」

  胡世寧渾身一震,險些打翻了案上的茶盞,他登時面如槁木死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曹少欽這幾句話,直插他軟肋,簡直是誅心之言!

  這是詢問,也是一名欽差大員在問罪!

  這可不是虛張聲勢,曹少欽身為欽差,持節南巡,若以此彈劾他這個總督,起碼一個瀆職之罪是少不了的,往重里說,革職下獄也非不可能……  總督雖為封疆大吏,地位尊崇,權勢滔天,但也只需要一道聖旨,就能將他打入凡間,成為階下囚。

  欽差陷害一地總督,讓其身陷牢獄,死於非命,可是有先例在的。

  別說總督,百官領袖內閣首輔,都有被腰斬棄市的……

  曹少欽見勢,起身走到了茶案前,拿起了那油布包裹。

  「東南倭情緩和,全賴胡部堂苦心支撐,胡部堂公忠體國,實心辦事,皇上聖明燭照,都看在眼裡……這些亂黨奸邪之事,還是交給錦衣衛來辦吧,就不勞胡部堂費神了。」

  他既掌了錦衣衛,又是欽差大臣,如果這樣還讓胡世寧牽著鼻子走,那也太不把他放在眼裡。

  當然,此人是國之重臣,若非必要,也不必與其敵對。

  畢竟現在的大景,想要再找出一個人,撐起東南這一片天,還是不容易的……

  大景朝已經是氣運衰弱,岌岌可危了,若再將這些棟樑之才給毀了,那只怕要天下大亂了。

  「今日多有叨擾,就此告辭,胡部堂,再會。」

  曹少欽拱了拱手,轉身向外走去。

  胡世寧見狀,知此事已無力回天,也跟著站起了身。  「欽差大人問起此事,下官慚愧,無言以對。」

  「但下官有肺腑之言,還望大人明鑑,如今我大景朝北有韃靼犯邊,東南倭患未平,遍地天災人禍……」

  「國事艱難至此,若錦衣衛再在金陵掀起大獄,株連東南各省,只怕不必等文宣逆黨作亂,東南自己就先亂了,到那時社稷傾覆,天崩地裂,只在一夕之間啊!」

  曹少欽停住腳步,回頭看他。

  「自太祖皇帝驅逐韃虜,恢復漢室以來,我大景國祚已歷百餘年。」

  「大景江山永固,靠的是聖上仁德,民心所向,而不是與這些亂臣賊子、國賊祿蠹虛與委蛇。」

  「本都督辦案,素來秉公執法,貪贓枉法之輩,必定連根拔起;無辜守分者,也絕不構陷攀附。」

  說罷,曹少欽拂袖而去。

  籤押房內一片死寂,胡世寧面色暗沉,緩緩癱坐在交椅上。

  可以想像,東南官場將會迎來一場前所未有的風暴。

  他身為總督,非但無力阻止,恐怕自身也要被捲入其中……

  曹少欽出了籤押房,便見那名黑衣護衛守在廊下,見他出來,目光看了過來,神情凝重,目光中滿是敬畏。  敬的當然是「無情劍」的名號。

  曹少欽沒有理會,負手穿越庭院,逕自出了總督府。

  便見寧梅在轅門外等候,韓千洛也還沒有走。

  寧梅迎了上來,面色關切。

  「公子。」

  曹少欽對她點了點頭,目光落在韓千洛身上。

  韓千洛抱臂斜倚在街邊牆邊,神情淡漠,他是江湖人,向來是自由自在慣了,但他還要與寧梅同行回金陵煙雨樓,領取此行任務的賞金。

  「此事也算圓滿結束,韓兄日後可有什麼打算?繼續做捉刀人?」

  韓千洛聞言,嘴角一挑,冷笑道:「曹大人這是想招攬我?」

  曹少欽點了點頭。

  韓千洛可是黑道地榜第一高手,這含金量放在江湖上不知能秒殺多少元魁,他現在手下就是缺這種高戰力的人才,既然遇上了,自然要嘗試招攬。

  雖然韓千洛嘴巴有點兒毒……  但是這點胸懷都沒有,無法容人,怎能成就一番大事?

  曹少欽神色坦然:「我確有此意,韓兄武功高強,若只做一個捉刀人,未免太屈才了。」

  韓千洛笑了笑,有幾分自嘲:「我乃魔道中人,官府緝拿我的榜文貼遍了東南數省,曹大人敢用我?」

  曹少欽面不改色道:

  「有何不敢?我觀韓兄為人,並非奸邪之輩。江湖仇殺,屢禁不止,韓兄身上那些血案,我雖不知內情,想來也各有緣由。」

  「試想,若韓兄當真十惡不赦,以玉總捕的為人,即便與你有些師門舊誼,她也絕不會手下留情。」

  聽他言辭懇切,不似作偽,韓千洛也收斂了笑意。

  「曹大人好意,韓某心領了。只是韓某在江湖上逍遙散漫慣了,若入了公門,條條框框太多,韓某難免不適,若因此壞了事,反倒連累了曹大人。

  曹少欽笑道:「玉總捕也是公門中人,韓兄可曾見她受過什麼約束?我也並非迂腐之人,韓兄若肯助我一臂之力,那些繁文縟節、官場規矩,都是細枝末節,不值一提。」

  玉如煙雖只領著一個總捕之職,卻有元嘉帝御賜的「天下第一捕」匾額,加上一身絕世武功,東南官場、江湖,無人不敬她三分,更無人敢刻意刁難。

  韓千洛聽罷,眼神微閃,稍有猶豫,但還是搖了搖頭。

  曹少欽看出他有些意動,當即道:「此事關係重大,韓兄也不必立即答覆,可慢慢考慮。不管韓兄何時有意,錦衣衛的大門都為你敞開。只不知日後我若想尋韓兄,該到何處去找?」  韓千洛沉默片刻,淡淡道:「煙雨樓。」

  曹少欽點了點頭,心知此事已經成了一半。

  韓千洛身為道門地宗傳人,也是天驕一般的人物,即便如今墮入魔道,也是心高氣傲,豈會聽他一說,就屁顛屁顛的答應了?

  肯留下聯絡方式,便已說明韓千洛有這個心思。

  日後若真有事,可以去煙雨樓掛出任務,讓韓千洛去接。

  一來二去,與直接替他辦事,也沒什麼區別了。

  畢竟是黑道地榜第一高手,總得給人家一個台階下……

  三人不再耽擱,當即前往六扇門駐杭州衙門,見到了玉如煙。

  她看向曹少欽,含笑問道:「事情辦得怎麼樣?」

  曹少欽一笑,抬手拍了拍身上那個包裹。

  玉如煙看去,立時明白,在胡世寧的交鋒中,是曹少欽勝了。

  她不禁側目,高看了他一眼。  須知那可是浙直總督胡世寧,在廟堂、江湖都極有名望,最有可能肅清倭寇之人……

  曹少欽道:「咱們在杭州休整一夜,明日返回金陵。玉總捕是隨我們一同回去,還是有公務要在杭州盤桓一二?」

  玉如煙道:「我外出公幹也有兩月之久了,是該回衙門去看看了。」

  金陵六扇門也有四大總捕,玉如煙排名第一。

  如今門主隱世,她便是實際執掌之人,加上其威望,玉如煙能過問東南各省的緝捕刑獄之事。

  四人當即在城中尋了一家客棧下榻,準備休整一夜,明日再啟程返回金陵。

  四人開了三間上房,寧梅與玉如煙同住一間。

  曹少欽見狀,心中有些奇怪,這二人一個是江湖捉刀人,一個是六扇門總捕,身份迥異,竟願意同住一屋,看來關係非同一般……

  寧梅先去了曹少欽房中,替他收拾打點,她出宮前是寧貴妃的貼身宮女,如今面對曹少欽,仍以奴婢自居,從不逾越身份。

  「公子,這是總督府那書辦給的。」

  待房間收拾停當,她從袖中取出五張一百面額的銀票,雙手呈上。

  曹少欽掃了一眼,道:「你此行也算勞苦功高,胡總督賞你們的,你便拿著吧。」  寧梅搖了搖頭,低聲道:「我這差事終究還是辦砸了,要不是公子搭救,我連命都沒有了,這銀子,受之有愧。」

  曹少欽見狀,暗自點頭……寧梅忠心耿耿,絕無私心,可堪大用。

  他拿起銀票,牽起了寧梅的手,將銀票按入她掌心。

  「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再說了,我還不差這些銀子。」

  寧梅原先被曹少欽抱都抱過,也算有過接觸。

  但此刻不知為何,被他拿住了手掌,兩人皮膚相觸及,她當即渾身汗毛都豎起了,臉頰立時泛起一層薄紅。

  她點了點頭,收下了銀票。

  「是,公子。」

  此時天色已暗,曹少欽讓寧梅掌了燈。

  他打開了那個油布包裹,取出一本帳簿,翻看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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