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我需要你
第174章 我需要你
奧克塔維斯的身體被背後突然增加的重量拽得趔趄了一下，單膝跪地。脊椎接口處傳來金屬和礦物摩擦的聲響。四條石化的機械臂垂在他身後，死的。
「你————」奧克塔維斯抬頭。
那個人走過來。每一步的距離都一樣，不快也不慢。他在奧克塔維斯面前站定，俯視。
「你晶片裡那個聲音，從第幾天開始變成你自己的聲音的？」
奧克塔維斯沒回答。他在試圖重啟機械臂。脊椎接口的神經信號在發送，但接收端已經不是導體了。碳酸鈣不導電。
「第九天。」那個人替他回答了。「你不確定哪些想法是晶片的，哪些是你的。到第十四天你不再區分了。因為區分讓你不舒服。」
帕克站在十米外，聽著。
奧克塔維斯的手撐在橋面上。石化的機械臂太重了，他站不起來。他抬頭看著面前這個人，眼睛裡的運算停了。
「你是什麼人？」
「不重要。」那個人蹲下來，平視他。「重要的是，你背上這個東西，我可以關掉。
晶片裡那個信號，我可以清除。你腦子裡那些多出來的想法，會在四十八小時內自行消
退。」
停頓。
「但你得告訴我你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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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克塔維斯沒有回答那個問題。
他用手撐著橋面，石化的機械臂在背後拖著，像四根斷掉的電線桿。脊椎接口處的金屬嵌件還在發送信號，但碳酸鈣不導電這件事不會因為他多試幾次就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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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關掉晶片。」奧克塔維斯的語速比之前慢了半拍。「然後呢？你替0sCorp決定方向？替諾曼·奧斯本管理他的實驗？你拿走我的成果————」
「你的成果是四條胳膊。」那個人打斷他。「你把它們焊在自己脊椎上。這是你的成果。」
奧克塔維斯的嘴閉上了。
三秒鐘的安靜。橋面上，之前被逼停的那輛車的司機終於從駕駛座爬出來，看見這邊的情況，轉身就跑。跑得很有道理。
「我不需要你的幫助。」奧克塔維斯說。
他的右手從口袋裡摸出第二個遙控器，那是用於防止特殊情況時留下的，現在剛好。
橋面下方傳來機械運作的聲音。橋墩上。他在橋墩上也裝了東西。
帕克往橋邊跑了兩步，探頭看下去，橋墩的混凝土外壁上，鋼製的夾具正在展開，裡面是另一套電磁鐵組件，直接用橋面的市政供電線路取電。
這是後手。奧克塔維斯從一開始就有後手。
但橋墩上那些夾具展開到一半，停了。
鋼製夾具的鉸鏈關節處，金屬的顏色在變。銀灰色的鋼變成了暗紅，暗紅變成了褐色。鐵鏽。加速氧化。三十年的鏽蝕在兩秒內完成，夾具在自身重量下碎裂，連著電磁鐵掉進河裡。
濺起來的水花在鈉燈下閃了一下就沒了。
奧克塔維斯看著手裡的遙控器。遙控器的塑料外殼沒變，但裡面的電路板已經不工作
了。銅質走線全部變成了氧化銅，綠色的粉末從按鍵縫隙里漏出來。
「還有別的嗎？」那個人問。
奧克塔維斯把廢掉的遙控器扔在地上。
他開始拆脊椎接口。徒手。指甲摳進金屬嵌件和皮肉之間的縫隙，試圖把石化的機械臂從身上卸下來。血從指尖和後背同時流出來，襯衫被染紅了一塊。
拆不下來。電磁鎖止結構已經變成礦物了，但形狀沒變，卡扣依然咬合。那些石頭忠實地保持著鎖定時的幾何構型。
「你在弄傷自己。」那個人說。
「那是我的事。」
奧克塔維斯站起來了。靠自己的兩條腿。背後拖著四條石化的機械臂，每條少說六十公斤。他站得很勉強，但站住了。
帕克在十米外看著這個畫面。他的老師，背著兩百多公斤的死重，脊椎上在流血，還在站。
「我建了那些臂。我改了那些臂。我比任何人都了解電磁驅動系統的極限參數。你把它們變成石頭，我就再造一組。你把下一組也變了，我就再造。」
那個人看著奧克塔維斯。
「直到你沒有脊椎可以接為止？」
奧克塔維斯沒答話。他的膝蓋在發抖，但沒跪下去。
那個人把右手從口袋裡拿出來。
帕克的蜘蛛感應在這一刻給出了一個他從未接收過的信號強度。不是預警。是整個感知系統在告訴他：你面前這個人正在做的事超出了你的認知框架，跑不跑都一樣。
奧克塔維斯背後的四條石化機械臂碎了。
不是炸碎的。沒有衝擊波，沒有碎片飛濺。白雲石從基座到末端依次崩解成粉末，像四根粉筆被捏碎了。粉末落在橋面上，白色的一片。
奧克塔維斯失去了背後的重量，身體前傾，差點摔倒。
然後脊椎接口。
四個金屬嵌件從他背上脫落變成液態，從皮膚和肌肉的縫隙里流出來，滴在地上凝固成四個銀灰色的小水坑。
奧克塔維斯的後背暴露出四個圓形的創口，直徑大約兩厘米，深度到達脊椎骨膜，血湧出來。
「你會死於失血。大概十二分鐘。」
那個人看著奧克塔維斯跪在地上。語氣在陳述事實。
「或者你回答我的問題。要不要？」
奧克塔維斯撐在地上。血從背後流到橋面上，在路面的裂縫裡順著走。他的手指痙攣性地抓著瀝青。
他沒說話。但他也沒再試圖反抗。
那個人往前走了一步。
帕克動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跑的。蜘蛛感應告訴他不要靠近那個人，每一根汗毛都在往反方向拉他的身體，但他的腿不聽。
帕克擋在奧克塔維斯前面。
「夠了。」
那個人停下來。看著帕克。
帕克的面罩還在，但他的呼吸聲大得面罩外都能聽見。
「晶片。你自己說的，他腦子裡那些想法是晶片灌進去的。第九天開始分不清。你什
麼都知道。」帕克的聲音卡了一下。「那就不全是他的錯。」
那個人沒說話。
「他是我的老師。」帕克說。「兩年前他在實驗室里教我做傅立葉分析的時候，不是現在這樣。你把他晶片關了，把他送去治療，他會回來的。不用殺他。」
「我沒說要殺他。」
「他在流血。十二分鐘。你說的。」
那個人看了一眼帕克身後的奧克塔維斯。
「我能止住。」
帕克等著下半句，他知道有下半句。
「但我要一個東西。」
帕克把拳頭攥緊了。「什麼。」
「你。」
橋面上的風颳過來，帕克的披風角被吹起來，他沒動。
奧克塔維斯的身體被背後突然增加的重量拽得趔趄了一下，單膝跪地。脊椎接口處傳來金屬和礦物摩擦的聲響。四條石化的機械臂垂在他身後，死的。
「你————」奧克塔維斯抬頭。
那個人走過來。每一步的距離都一樣，不快也不慢。他在奧克塔維斯面前站定，俯視。
「你晶片裡那個聲音，從第幾天開始變成你自己的聲音的？」
奧克塔維斯沒回答。他在試圖重啟機械臂。脊椎接口的神經信號在發送，但接收端已經不是導體了。碳酸鈣不導電。
「第九天。」那個人替他回答了。「你不確定哪些想法是晶片的，哪些是你的。到第十四天你不再區分了。因為區分讓你不舒服。」
帕克站在十米外，聽著。
奧克塔維斯的手撐在橋面上。石化的機械臂太重了，他站不起來。他抬頭看著面前這個人，眼睛裡的運算停了。
「你是什麼人？」
「不重要。」那個人蹲下來，平視他。「重要的是，你背上這個東西，我可以關掉。
晶片裡那個信號，我可以清除。你腦子裡那些多出來的想法，會在四十八小時內自行消
退。」
停頓。
「但你得告訴我你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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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克塔維斯沒有回答那個問題。
他用手撐著橋面，石化的機械臂在背後拖著，像四根斷掉的電線桿。脊椎接口處的金屬嵌件還在發送信號，但碳酸鈣不導電這件事不會因為他多試幾次就改變。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𝙏𝙒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你能關掉晶片。」奧克塔維斯的語速比之前慢了半拍。「然後呢？你替0sCorp決定方向？替諾曼·奧斯本管理他的實驗？你拿走我的成果————」
「你的成果是四條胳膊。」那個人打斷他。「你把它們焊在自己脊椎上。這是你的成果。」
奧克塔維斯的嘴閉上了。
三秒鐘的安靜。橋面上，之前被逼停的那輛車的司機終於從駕駛座爬出來，看見這邊的情況，轉身就跑。跑得很有道理。
「我不需要你的幫助。」奧克塔維斯說。
他的右手從口袋裡摸出第二個遙控器，那是用於防止特殊情況時留下的，現在剛好。
橋面下方傳來機械運作的聲音。橋墩上。他在橋墩上也裝了東西。
帕克往橋邊跑了兩步，探頭看下去，橋墩的混凝土外壁上，鋼製的夾具正在展開，裡面是另一套電磁鐵組件，直接用橋面的市政供電線路取電。
這是後手。奧克塔維斯從一開始就有後手。
但橋墩上那些夾具展開到一半，停了。
鋼製夾具的鉸鏈關節處，金屬的顏色在變。銀灰色的鋼變成了暗紅，暗紅變成了褐色。鐵鏽。加速氧化。三十年的鏽蝕在兩秒內完成，夾具在自身重量下碎裂，連著電磁鐵掉進河裡。
濺起來的水花在鈉燈下閃了一下就沒了。
奧克塔維斯看著手裡的遙控器。遙控器的塑料外殼沒變，但裡面的電路板已經不工作
了。銅質走線全部變成了氧化銅，綠色的粉末從按鍵縫隙里漏出來。
「還有別的嗎？」那個人問。
奧克塔維斯把廢掉的遙控器扔在地上。
他開始拆脊椎接口。徒手。指甲摳進金屬嵌件和皮肉之間的縫隙，試圖把石化的機械臂從身上卸下來。血從指尖和後背同時流出來，襯衫被染紅了一塊。
拆不下來。電磁鎖止結構已經變成礦物了，但形狀沒變，卡扣依然咬合。那些石頭忠實地保持著鎖定時的幾何構型。
「你在弄傷自己。」那個人說。
「那是我的事。」
奧克塔維斯站起來了。靠自己的兩條腿。背後拖著四條石化的機械臂，每條少說六十公斤。他站得很勉強，但站住了。
帕克在十米外看著這個畫面。他的老師，背著兩百多公斤的死重，脊椎上在流血，還在站。
「我建了那些臂。我改了那些臂。我比任何人都了解電磁驅動系統的極限參數。你把它們變成石頭，我就再造一組。你把下一組也變了，我就再造。」
那個人看著奧克塔維斯。
「直到你沒有脊椎可以接為止？」
奧克塔維斯沒答話。他的膝蓋在發抖，但沒跪下去。
那個人把右手從口袋裡拿出來。
帕克的蜘蛛感應在這一刻給出了一個他從未接收過的信號強度。不是預警。是整個感知系統在告訴他：你面前這個人正在做的事超出了你的認知框架，跑不跑都一樣。
奧克塔維斯背後的四條石化機械臂碎了。
不是炸碎的。沒有衝擊波，沒有碎片飛濺。白雲石從基座到末端依次崩解成粉末，像四根粉筆被捏碎了。粉末落在橋面上，白色的一片。
奧克塔維斯失去了背後的重量，身體前傾，差點摔倒。
然後脊椎接口。
四個金屬嵌件從他背上脫落變成液態，從皮膚和肌肉的縫隙里流出來，滴在地上凝固成四個銀灰色的小水坑。
奧克塔維斯的後背暴露出四個圓形的創口，直徑大約兩厘米，深度到達脊椎骨膜，血湧出來。
「你會死於失血。大概十二分鐘。」
那個人看著奧克塔維斯跪在地上。語氣在陳述事實。
「或者你回答我的問題。要不要？」
奧克塔維斯撐在地上。血從背後流到橋面上，在路面的裂縫裡順著走。他的手指痙攣性地抓著瀝青。
他沒說話。但他也沒再試圖反抗。
那個人往前走了一步。
帕克動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跑的。蜘蛛感應告訴他不要靠近那個人，每一根汗毛都在往反方向拉他的身體，但他的腿不聽。
帕克擋在奧克塔維斯前面。
「夠了。」
那個人停下來。看著帕克。
帕克的面罩還在，但他的呼吸聲大得面罩外都能聽見。
「晶片。你自己說的，他腦子裡那些想法是晶片灌進去的。第九天開始分不清。你什
麼都知道。」帕克的聲音卡了一下。「那就不全是他的錯。」
那個人沒說話。
「他是我的老師。」帕克說。「兩年前他在實驗室里教我做傅立葉分析的時候，不是現在這樣。你把他晶片關了，把他送去治療，他會回來的。不用殺他。」
「我沒說要殺他。」
「他在流血。十二分鐘。你說的。」
那個人看了一眼帕克身後的奧克塔維斯。
「我能止住。」
帕克等著下半句，他知道有下半句。
「但我要一個東西。」
帕克把拳頭攥緊了。「什麼。」
「你。」
橋面上的風颳過來，帕克的披風角被吹起來，他沒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