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金並與俱樂部
曼哈頓，一間私人公寓
金並一身白色西裝，坐在辦公桌之後，仿佛一頭盤踞領地的北極熊。
此刻，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斯拉夫裔中年男人，正坐在他對面。
他叫瓦西里·盧金，曾是克格勃駐外情報站的外圍人員，冷戰結束後，他留在美國，常年混跡地下世界，在紐約和康涅格州的斯拉夫社區很有人脈。
前一段時間，紐約來了兩個俄國人，統一了紐約，以及周邊城市的斯拉夫幫派，瓦西金歸順麾下，成了兩位「老闆」的傳聲筒。
「我的兩位老闆，托我轉告你，你答應的事情，還沒有做到。」瓦西里的話語之中，帶著濃郁的東歐口音。
「我知道，我正在做。你們也知道，為了配合你們，菲斯克集團調取了大量的紐約公共建築圖紙。」金並說道。
「正在做還不夠，我的老闆要看到成效，我們對你不夠信任。」瓦西里說道。
「就算不信任我，也該信任你的兩位老闆。你的兩位老闆能夠單槍匹馬解決幾十個槍手，也能易容成任何人的長相。我想，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沒有人願意得罪你們。」金並說道。
「或許吧，但我的兩位老闆很沒有耐心。」瓦西里說道。
「是嗎？我還以為干你們這一行的會很有耐心。」金並微笑說道。
「不要扯開話題！」瓦西里沉下臉來。
「行吧，但你也知道，你的兩位老闆有多搶手，無論是FSB（俄羅斯聯邦安全局）和CIA（美國中央情報局）都在找他們。」
「你在威脅我們？」瓦西里冷冷說道。
「當然不是，你兩位老闆身上這麼大的麻煩，只要牽扯到一點，就足夠我脫一層皮。」金並說道。
「相信我，我是最不希望你們暴露的人。」
「或許吧，說起麻煩，最近紐約新出現的那個超人類你知道嗎？」瓦西里顯然不想在這個話題上繼續糾纏，他沉默片刻，忽然說道。
「知道。力量很大，動作很快，充滿野性，墓石的死似乎也和其有一點關係。」金並點了點頭，語氣平淡。
「想辦法解決掉，這個人，會成為我們計劃的障礙。」瓦西里說道。
「好吧。」金並沉吟片刻。
「據我所知，紐約街頭新出現了幾個穿著奇裝異服的義警，我試試能不能從他們入手。」
。。。。。。
布萊克公寓，清晨
窗簾沒有拉嚴，一縷晨光漏了進來，落在紅髮少女的臉上。
「唔……」
少女蹙了蹙眉，似乎是被陽光弄醒了，但她沒有睜眼，反而往枕頭裡縮了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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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昂坐在床邊，靜靜的看了一會，然後伸出手，遮在她的雙眼上方。
陰影落下，少女的睫毛顫了一下，慢慢睜開眼。
翠綠色的眸子濕漉漉的，宛如剛從夢境之海中浮出。
少女的瞳孔之中，還殘存著睡意，但以及映出少年的臉龐。
「…李昂？」
紅髮少女的神情還帶著一點迷糊，但嘴角已經忍不住上揚。
「是我，時間還早，要不要再睡一會。」
紅髮少女動了動，湊上前來，額頭輕輕抵住李昂的手腕，好似一隻戀家的小動物。
「什麼時候來的？」旺達問道，溫熱的呼吸打在李昂掌心，又輕又癢。
「剛剛來的。」李昂說道。
「你騙人，每次都說剛剛。其實已經來了很久了。」
李昂聞言笑了笑，沒有否認，他揉了揉少女的紅髮。
少女眯起眼睛，似乎很享受這樣的撫摸。
「…對不起。」
過了一會，李昂忽然說道，「我最近一段時間，比較忙，沒時間陪你。」
紅髮少女猶豫了一會兒，才小心翼翼的問道。「…是和史黛西姐姐嗎？」
李昂短暫僵硬了一瞬，「你怎麼知道的？」
「我也不清楚，可能是直覺吧。」紅髮少女說道。
「直覺這麼准，誰以後要是娶了你，還不被你管得死死的。」李昂輕笑道。
聞言，旺達的手指勾了勾李昂的袖口，好似被這句話扎了一下。
「怎麼，不想嫁人？」李昂隨口問道。
「我…我不知道。」紅髮少女遲疑著，仿佛被這一句話問住了。
在充滿宗教氛圍的索科維亞，『結婚』是一件如日升月落、季節輪轉一般必然發生的事情。
女孩們長到一定年紀，就會在父母和教會的安排下，結識某一個男人，穿上婚紗，舉行婚禮。
旺達也偷偷想過，自己以後會嫁給怎樣的人。
少女的要求不高，只要不酗酒，不家暴，不會在夜裡踢門。
如果可以，再會一點手藝，就很好很好了。
現在，她生活在世界上最知名、繁華、富饒的城市，還有一位富有、溫柔的兄長。
按照索科維亞的標準，她的丈夫應該比過去想像之中的，要好上十倍、一百倍。
但，不知道從何時開始，少女對『丈夫』這個詞失去了全部想像。
少女唯一希望的，就是現在的生活一直持續下去。
就像做一個永遠醒不來的夢。
李昂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旺達突然沉默，但他也意識到少女不想談結婚這件事，於是自然的轉換了話題。
「時間不早了，想吃點什麼，我打電話叫餐廳送來。」
「唔…我想吃你親自做的。」少女小聲說道，然後似乎覺得自己這個要求有些過分，又飛快補了一句。
「隨便什麼都行。」
李昂聞言，輕笑一聲，輕輕颳了一下少女嬌小的鼻子。
「你倒是會點，知道有多少人願意花上幾十萬和我聊十分鐘嗎？」
旺達不知道的是，即使讓世界級廚師帶著全套團隊上門，也僅僅是李昂一通電話的事情。
如果按照財富計算，他的一天能創造的價值，就超過絕大部分米其林三星餐廳主廚的年薪。
旺達眨眨眼，認真想了一下，「那…你收我錢嗎？」
「你拿什麼付？」李昂逗她。
「我幫你捶背。或者，我明天開始去學校門口賣巧克力，賺了錢再還你。」
少女說得認真極了，小腦瓜已經開始演算要賺多久，才能買下李昂一頓飯。
這一下，李昂真笑出了聲，伸手在她額頭輕輕一點，語氣滿是無奈。
「算了，你的錢還是留著買書吧，這頓我請。」
旺達揉了揉被點的位置，眼角彎起來。少女其實並不是真的想吃什麼，只是想讓李昂多留一會兒。
最好能在廚房裡待久一點，她可以在一旁幫忙，切切麵包，擺擺盤子。
只要李昂還在廚房，只要這間屋子不是她一個人。
這就足夠了。
李昂花了點功夫，為旺達做了一份簡單的早餐，又倒了一杯熱牛奶。
屋內，充滿了熱牛奶的香氣和烤麵包的暖意。
李昂坐在少女對面，單手托腮，看著她小口小口地吃早餐，簡直像是在進行一場宗教儀式。
「吃慢點，沒人跟你搶。」李昂說道。
旺達抬頭看他一眼，睫毛輕輕一顫，重新把臉埋進早餐。
其實，少女吃的很慢，因為她怕自己吃得太快，這個早晨就會像牛奶一樣被一口喝掉，然後李昂又要走了。
果不其然，少女還沒把第二片麵包吃完，李昂的手機就震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沒有立刻回，只是任由屏幕自動熄滅。
但，旺達看得出，李昂的心已經離開餐桌，飛到很遠的地方。
「又要出門？」少女小心翼翼的問道。
「嗯，晚上有個晚宴，我得去露個面。」李昂說道。
「…我，我可以一起去嗎？」紅髮少女遲疑良久，終於鼓起勇氣說了出來。
聞言，李昂的眼神亮了一下，幾乎要點頭，但又想起晚宴的內容，不由得皺起了眉。
他當然想帶她去，帶她走出公寓，去有燈、有音樂、有人說話的地方。
但，今晚不行，今晚的宴會，不是慈善，也不是能讓旺達穿著裙子，坐在他身邊吃甜點的場合。
他也無法控制宴會上會發生什麼。
「今晚不太合適。」李昂放輕語氣，斟酌說道。
「下一次，等我安排一個適合你的。」
「嗯。」
旺達應了一聲，又飛快補了一句，「我不是想去玩。我只是……」
只是不想一個人。
但，這一句話，少女終究沒有說出口，只是重新捧起麵包，小口小口地啃，似乎要把這個念頭連同食物一起咽下去。
李昂看著她，心裡似乎被什麼扎了一下。
「我會早點回…」
話說一半，少年頓了一下，他也沒法肯定，自己今天晚上會什麼時候回來。
他只能改口，「我儘量早點回來。」
李昂披上外套，走到玄關。旺達跟了過去，站在兩步之外的地方，好似一隻知道主人即將出門的小狗。
李昂回頭看了紅髮少女一眼，「回頭我給你帶蛋糕，晚宴上那種，有巧克力，很甜。」
「那你要記得。」旺達小聲說。
「記得。」李昂點頭，然後推門，走了出去。
少女走到窗邊，看見李昂從公寓大門走出，坐上轎車。
車開走了。
旺達呼出一口氣，在玻璃上呵出一小片白霧。
少女伸出手指，在霧中畫了一個很小的人。然後，又畫了一個更大一點的。
一高一矮，兩個小人，手牽手站在一起。
。。。。。
曼哈頓，私人俱樂部
這間私人俱樂部位於曼哈頓上城區，外牆是灰褐色的砂石，也沒有任何招牌，表面看起來就是一棟舊式宅邸，極為低調。
但，只有少數人才知道，很多影響國家命運、左右世界局勢的選擇，就是在這些不起眼的房子裡決定的。
後門，一輛黑色轎車緩緩停下，李昂邁步下車，只見他換了一身黑色西裝，領帶打得極正，頭髮也經過打理，看起來比實際年齡成熟許多。
秘書走上前來，低聲提醒：「謝爾蓋·克拉維諾夫已經到了，斯塔克工業的奧巴代亞·斯坦先生也在場。」
「我讓你查的事情，你查了嗎？」李昂問道。
「當然，老闆。」秘書帶著一絲怨念的聲音響起。
李昂轉過頭，看了一眼，嚇了一大跳。
秘書素顏朝天，即使她的五官依舊頂尖，但濃郁的黑眼圈和慘白的臉色，讓她看起來像是一具剛從墳墓里爬出來的千年女屍。
「你臉色怎麼差的像屍體一樣。」李昂下意識問道。
秘書看著自己的老闆，眼神之中滿是難以置信。
「因為我在正常工作之外，還需要幫老闆照顧妹妹，分析菲斯克集團調取的城市基建圖紙。」
「並且，在凌晨時分，接到您的命令，緊急調查一位沙俄貴族。」
說至最後，她的語氣之中已經充滿了怨念。
李昂有種感覺，她現在死了，都不用埋在極陰之地，直接就能變成殭屍。
「唔…」李昂見狀，也有一點心虛，他乾咳一聲。
「要不，你在努努力，我給你漲點工資。」
「還努力？」
秘書瞪大眼睛，「您不想讓我干可以直說，但你不能因為不打算發我離職補償，準備直接讓我猝死在工位上吧！」
「不至於，不至於。」李昂擺擺手，轉移話題道。
「我昨天晚上，讓你查的東西怎麼樣了？」
「我昨晚，連夜查了有關舊俄僑民和幾支東歐基金的資料。」
一提到正事，秘書的神色立刻收斂，仿佛換了一個人，遞出一份平板。
平板屏幕上是幾份文件，其中一份的左上角貼著一張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穿著老式獵裝，目光冷峻，嘴唇緊抿。
「謝爾蓋·克拉維諾夫。沙俄貴族，酷愛狩獵，至今未婚。父親在十月革命後經黑海出逃，輾轉來到紐約，在商業領域大獲成功。」
「冷戰結束之後，克拉維諾夫家族回歸俄國，藉助混亂發了一大筆財，並且和莫斯科搭上了線。」
「目前，克拉維諾夫家族在美俄兩國，都很有影響力。」
「有查到違法記錄嗎？」
李昂放大屏幕，盯著克萊文的眼睛，好一會才說道。
「沒有，克拉維諾夫家族的所作所為或許在道德上有爭議，但目前沒有查到明確的違法記錄。」秘書說道。
「行，你先回去吧。」李昂說道。「我親自去會會這個獵人。」
金並一身白色西裝，坐在辦公桌之後，仿佛一頭盤踞領地的北極熊。
此刻，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斯拉夫裔中年男人，正坐在他對面。
他叫瓦西里·盧金，曾是克格勃駐外情報站的外圍人員，冷戰結束後，他留在美國，常年混跡地下世界，在紐約和康涅格州的斯拉夫社區很有人脈。
前一段時間，紐約來了兩個俄國人，統一了紐約，以及周邊城市的斯拉夫幫派，瓦西金歸順麾下，成了兩位「老闆」的傳聲筒。
「我的兩位老闆，托我轉告你，你答應的事情，還沒有做到。」瓦西里的話語之中，帶著濃郁的東歐口音。
「我知道，我正在做。你們也知道，為了配合你們，菲斯克集團調取了大量的紐約公共建築圖紙。」金並說道。
「正在做還不夠，我的老闆要看到成效，我們對你不夠信任。」瓦西里說道。
「就算不信任我，也該信任你的兩位老闆。你的兩位老闆能夠單槍匹馬解決幾十個槍手，也能易容成任何人的長相。我想，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沒有人願意得罪你們。」金並說道。
「或許吧，但我的兩位老闆很沒有耐心。」瓦西里說道。
「是嗎？我還以為干你們這一行的會很有耐心。」金並微笑說道。
「不要扯開話題！」瓦西里沉下臉來。
「行吧，但你也知道，你的兩位老闆有多搶手，無論是FSB（俄羅斯聯邦安全局）和CIA（美國中央情報局）都在找他們。」
「你在威脅我們？」瓦西里冷冷說道。
「當然不是，你兩位老闆身上這麼大的麻煩，只要牽扯到一點，就足夠我脫一層皮。」金並說道。
「相信我，我是最不希望你們暴露的人。」
「或許吧，說起麻煩，最近紐約新出現的那個超人類你知道嗎？」瓦西里顯然不想在這個話題上繼續糾纏，他沉默片刻，忽然說道。
「知道。力量很大，動作很快，充滿野性，墓石的死似乎也和其有一點關係。」金並點了點頭，語氣平淡。
「想辦法解決掉，這個人，會成為我們計劃的障礙。」瓦西里說道。
「好吧。」金並沉吟片刻。
「據我所知，紐約街頭新出現了幾個穿著奇裝異服的義警，我試試能不能從他們入手。」
。。。。。。
布萊克公寓，清晨
窗簾沒有拉嚴，一縷晨光漏了進來，落在紅髮少女的臉上。
「唔……」
少女蹙了蹙眉，似乎是被陽光弄醒了，但她沒有睜眼，反而往枕頭裡縮了一縮。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𝗧𝗪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李昂坐在床邊，靜靜的看了一會，然後伸出手，遮在她的雙眼上方。
陰影落下，少女的睫毛顫了一下，慢慢睜開眼。
翠綠色的眸子濕漉漉的，宛如剛從夢境之海中浮出。
少女的瞳孔之中，還殘存著睡意，但以及映出少年的臉龐。
「…李昂？」
紅髮少女的神情還帶著一點迷糊，但嘴角已經忍不住上揚。
「是我，時間還早，要不要再睡一會。」
紅髮少女動了動，湊上前來，額頭輕輕抵住李昂的手腕，好似一隻戀家的小動物。
「什麼時候來的？」旺達問道，溫熱的呼吸打在李昂掌心，又輕又癢。
「剛剛來的。」李昂說道。
「你騙人，每次都說剛剛。其實已經來了很久了。」
李昂聞言笑了笑，沒有否認，他揉了揉少女的紅髮。
少女眯起眼睛，似乎很享受這樣的撫摸。
「…對不起。」
過了一會，李昂忽然說道，「我最近一段時間，比較忙，沒時間陪你。」
紅髮少女猶豫了一會兒，才小心翼翼的問道。「…是和史黛西姐姐嗎？」
李昂短暫僵硬了一瞬，「你怎麼知道的？」
「我也不清楚，可能是直覺吧。」紅髮少女說道。
「直覺這麼准，誰以後要是娶了你，還不被你管得死死的。」李昂輕笑道。
聞言，旺達的手指勾了勾李昂的袖口，好似被這句話扎了一下。
「怎麼，不想嫁人？」李昂隨口問道。
「我…我不知道。」紅髮少女遲疑著，仿佛被這一句話問住了。
在充滿宗教氛圍的索科維亞，『結婚』是一件如日升月落、季節輪轉一般必然發生的事情。
女孩們長到一定年紀，就會在父母和教會的安排下，結識某一個男人，穿上婚紗，舉行婚禮。
旺達也偷偷想過，自己以後會嫁給怎樣的人。
少女的要求不高，只要不酗酒，不家暴，不會在夜裡踢門。
如果可以，再會一點手藝，就很好很好了。
現在，她生活在世界上最知名、繁華、富饒的城市，還有一位富有、溫柔的兄長。
按照索科維亞的標準，她的丈夫應該比過去想像之中的，要好上十倍、一百倍。
但，不知道從何時開始，少女對『丈夫』這個詞失去了全部想像。
少女唯一希望的，就是現在的生活一直持續下去。
就像做一個永遠醒不來的夢。
李昂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旺達突然沉默，但他也意識到少女不想談結婚這件事，於是自然的轉換了話題。
「時間不早了，想吃點什麼，我打電話叫餐廳送來。」
「唔…我想吃你親自做的。」少女小聲說道，然後似乎覺得自己這個要求有些過分，又飛快補了一句。
「隨便什麼都行。」
李昂聞言，輕笑一聲，輕輕颳了一下少女嬌小的鼻子。
「你倒是會點，知道有多少人願意花上幾十萬和我聊十分鐘嗎？」
旺達不知道的是，即使讓世界級廚師帶著全套團隊上門，也僅僅是李昂一通電話的事情。
如果按照財富計算，他的一天能創造的價值，就超過絕大部分米其林三星餐廳主廚的年薪。
旺達眨眨眼，認真想了一下，「那…你收我錢嗎？」
「你拿什麼付？」李昂逗她。
「我幫你捶背。或者，我明天開始去學校門口賣巧克力，賺了錢再還你。」
少女說得認真極了，小腦瓜已經開始演算要賺多久，才能買下李昂一頓飯。
這一下，李昂真笑出了聲，伸手在她額頭輕輕一點，語氣滿是無奈。
「算了，你的錢還是留著買書吧，這頓我請。」
旺達揉了揉被點的位置，眼角彎起來。少女其實並不是真的想吃什麼，只是想讓李昂多留一會兒。
最好能在廚房裡待久一點，她可以在一旁幫忙，切切麵包，擺擺盤子。
只要李昂還在廚房，只要這間屋子不是她一個人。
這就足夠了。
李昂花了點功夫，為旺達做了一份簡單的早餐，又倒了一杯熱牛奶。
屋內，充滿了熱牛奶的香氣和烤麵包的暖意。
李昂坐在少女對面，單手托腮，看著她小口小口地吃早餐，簡直像是在進行一場宗教儀式。
「吃慢點，沒人跟你搶。」李昂說道。
旺達抬頭看他一眼，睫毛輕輕一顫，重新把臉埋進早餐。
其實，少女吃的很慢，因為她怕自己吃得太快，這個早晨就會像牛奶一樣被一口喝掉，然後李昂又要走了。
果不其然，少女還沒把第二片麵包吃完，李昂的手機就震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沒有立刻回，只是任由屏幕自動熄滅。
但，旺達看得出，李昂的心已經離開餐桌，飛到很遠的地方。
「又要出門？」少女小心翼翼的問道。
「嗯，晚上有個晚宴，我得去露個面。」李昂說道。
「…我，我可以一起去嗎？」紅髮少女遲疑良久，終於鼓起勇氣說了出來。
聞言，李昂的眼神亮了一下，幾乎要點頭，但又想起晚宴的內容，不由得皺起了眉。
他當然想帶她去，帶她走出公寓，去有燈、有音樂、有人說話的地方。
但，今晚不行，今晚的宴會，不是慈善，也不是能讓旺達穿著裙子，坐在他身邊吃甜點的場合。
他也無法控制宴會上會發生什麼。
「今晚不太合適。」李昂放輕語氣，斟酌說道。
「下一次，等我安排一個適合你的。」
「嗯。」
旺達應了一聲，又飛快補了一句，「我不是想去玩。我只是……」
只是不想一個人。
但，這一句話，少女終究沒有說出口，只是重新捧起麵包，小口小口地啃，似乎要把這個念頭連同食物一起咽下去。
李昂看著她，心裡似乎被什麼扎了一下。
「我會早點回…」
話說一半，少年頓了一下，他也沒法肯定，自己今天晚上會什麼時候回來。
他只能改口，「我儘量早點回來。」
李昂披上外套，走到玄關。旺達跟了過去，站在兩步之外的地方，好似一隻知道主人即將出門的小狗。
李昂回頭看了紅髮少女一眼，「回頭我給你帶蛋糕，晚宴上那種，有巧克力，很甜。」
「那你要記得。」旺達小聲說。
「記得。」李昂點頭，然後推門，走了出去。
少女走到窗邊，看見李昂從公寓大門走出，坐上轎車。
車開走了。
旺達呼出一口氣，在玻璃上呵出一小片白霧。
少女伸出手指，在霧中畫了一個很小的人。然後，又畫了一個更大一點的。
一高一矮，兩個小人，手牽手站在一起。
。。。。。
曼哈頓，私人俱樂部
這間私人俱樂部位於曼哈頓上城區，外牆是灰褐色的砂石，也沒有任何招牌，表面看起來就是一棟舊式宅邸，極為低調。
但，只有少數人才知道，很多影響國家命運、左右世界局勢的選擇，就是在這些不起眼的房子裡決定的。
後門，一輛黑色轎車緩緩停下，李昂邁步下車，只見他換了一身黑色西裝，領帶打得極正，頭髮也經過打理，看起來比實際年齡成熟許多。
秘書走上前來，低聲提醒：「謝爾蓋·克拉維諾夫已經到了，斯塔克工業的奧巴代亞·斯坦先生也在場。」
「我讓你查的事情，你查了嗎？」李昂問道。
「當然，老闆。」秘書帶著一絲怨念的聲音響起。
李昂轉過頭，看了一眼，嚇了一大跳。
秘書素顏朝天，即使她的五官依舊頂尖，但濃郁的黑眼圈和慘白的臉色，讓她看起來像是一具剛從墳墓里爬出來的千年女屍。
「你臉色怎麼差的像屍體一樣。」李昂下意識問道。
秘書看著自己的老闆，眼神之中滿是難以置信。
「因為我在正常工作之外，還需要幫老闆照顧妹妹，分析菲斯克集團調取的城市基建圖紙。」
「並且，在凌晨時分，接到您的命令，緊急調查一位沙俄貴族。」
說至最後，她的語氣之中已經充滿了怨念。
李昂有種感覺，她現在死了，都不用埋在極陰之地，直接就能變成殭屍。
「唔…」李昂見狀，也有一點心虛，他乾咳一聲。
「要不，你在努努力，我給你漲點工資。」
「還努力？」
秘書瞪大眼睛，「您不想讓我干可以直說，但你不能因為不打算發我離職補償，準備直接讓我猝死在工位上吧！」
「不至於，不至於。」李昂擺擺手，轉移話題道。
「我昨天晚上，讓你查的東西怎麼樣了？」
「我昨晚，連夜查了有關舊俄僑民和幾支東歐基金的資料。」
一提到正事，秘書的神色立刻收斂，仿佛換了一個人，遞出一份平板。
平板屏幕上是幾份文件，其中一份的左上角貼著一張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穿著老式獵裝，目光冷峻，嘴唇緊抿。
「謝爾蓋·克拉維諾夫。沙俄貴族，酷愛狩獵，至今未婚。父親在十月革命後經黑海出逃，輾轉來到紐約，在商業領域大獲成功。」
「冷戰結束之後，克拉維諾夫家族回歸俄國，藉助混亂發了一大筆財，並且和莫斯科搭上了線。」
「目前，克拉維諾夫家族在美俄兩國，都很有影響力。」
「有查到違法記錄嗎？」
李昂放大屏幕，盯著克萊文的眼睛，好一會才說道。
「沒有，克拉維諾夫家族的所作所為或許在道德上有爭議，但目前沒有查到明確的違法記錄。」秘書說道。
「行，你先回去吧。」李昂說道。「我親自去會會這個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