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生死兩小時!極限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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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天後。

  龍都市郊。

  天空黑沉沉地壓在頭頂。

  雨還在下。

  雨刷器在擋風玻璃上機械地擺動。

  「吱嘎,吱嘎」

  車裡氣氛沉悶。

  秦翰坐在副駕駛,把那件黑色的衝鋒衣帽子往頭上一扣,帽檐壓得很低。

  他伸手去推車門,手指剛碰到把手,動作頓住,但沒回頭。

  「現在是中午十二點。」

  秦翰的聲音混在噼里啪啦的雨聲里,聽著有點輕飄,像是隨時會被風吹散。

  他抬起手腕,指了指那塊空蕩蕩的位置。

  原本戴在那裡的限量版軍表,現在正揣在金唱的兜里。

  「兩個小時。」

  秦翰豎起兩根手指,在後視鏡里晃了晃。

  「下午兩點我要是沒回來,你就直接走。」

  「別回頭,別停車,油門踩到底,直接去找首長。」

  秦翰歪了歪頭,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告訴他這活兒太硬,秦翰那小子本事不到家,牙倒給崩了。」

  金唱的手,死死攥住方向盤。

  「少放屁。」

  金唱咬著牙,腮幫子鼓起。

  「我不走。」

  秦翰樂了,肩膀聳動了兩下。

  「咔噠。」

  車門被推開。

  濕冷的風夾雜著雨絲瞬間倒灌進來,把車裡的暖氣瞬間吹得稀碎。

  秦翰一隻腳踏進泥水裡,黑色的作戰靴瞬間被污濁吞沒。

  「萬一真到了那個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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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停頓了一秒,背對著金唱,挺直了脊樑。

  「請服從命令,金隊長。」

  這一聲金隊長,叫得正經,叫得金唱心臟猛地一抽。

  「砰!」

  車門重重關上。

  隔著滿是雨水流淌的擋風玻璃,視線變得扭曲而模糊。

  金唱眼睜睜看著那個穿著黑色衝鋒衣的身影,像個幽靈,兩三步就跨過了護欄。

  身形一矮,鑽進了路邊茂密的綠化帶。

  那動作太快太熟練,眨眼就沒了影。

  那是通往龍都監獄外圍廢棄排水口的死角,也是秦翰推測出的,龍都監獄防禦體系里最容易侵入的地方。

  金唱一拳砸在方向盤上。

  「滴!!!」

  喇叭發出尖銳的長鳴,在雨幕下,這道聲音盪在空曠荒涼的郊野里,顯得格外淒涼。

  ……

  等待的時間,是種折磨。

  尤其明知道戰友正在幾公里外的鐵絲網下玩命,而你卻只能坐在這個鐵盒子裡數雨滴的時候。

  只要一步走錯,就是萬劫不復。

  龍都監獄那地方,別說人,連只蒼蠅飛進去估計都得被掃描出公母。

  金唱煩躁地掏出煙盒,抖出兩根,掉了一根。

  他撿起剩下那根,叼在嘴裡。

  沒點火。

  這是特別行動時期的鐵律。

  潛伏期間,嚴禁明火,嚴禁菸味擴散。

  哪怕是在這看似安全的車裡。

  他只能狠狠地咬著煙屁股,讓那股苦澀的菸草味在口腔里瀰漫,以此來鎮壓心頭那股要命的焦躁。

  一點半。

  時間好像凝固了。

  這該死的秒針是不是壞了?怎麼每跳一下都這麼費勁?

  「咔、咔、咔。」

  每一次跳動,都像是有人拿著小錘子在他心口上敲,一下比一下重。

  金唱把手伸進兜里。

  左邊,是那塊冰涼的戰術手錶。

  指腹摩挲過錶盤,上面有一道細微的裂痕。

  右邊,是那張只有幾克重的銀行卡。

  裡面存著秦翰那個孤兒攢了半輩子的老婆本。

  這兩樣東西,此刻沉得像山,壓得金唱喘不過氣。

  「這王八蛋……」

  金唱把嘴裡的煙屁股咬得稀爛,菸絲爆了一嘴,又苦又澀。

  他腦子裡不受控制地開始過電影。

  畫面全是血色的。

  要是秦翰真折在裡頭了怎麼辦?

  這是龍都監獄啊!劉建軍那老狐狸既然敢把蘇誠關在那,怎麼可能不做手腳?那地方現在就是個張開了嘴的絞肉機,估計就等著傻子往裡跳。

  就算秦翰以前對那裡熟得像自家後院,可那是多年前了。

  萬一哪個排氣扇改了位置?萬一哪個下水道加裝了最新的熱成像和重力感應?

  金唱越想越心慌,背後的冷汗直冒。

  「呸!」

  他把被咬成爛泥的煙吐在腳墊上,右手下意識地摸向腰間。

  那裡別著一把手槍,子彈上膛,關了保險。

  金唱眼神發狠,瞳孔里布滿了血絲。

  如果兩點鐘秦翰沒出來。

  他金唱絕對不會走。

  去他娘的服從命令!去他娘的大局為重!

  他會一腳油門踩到底,直接撞開龍都監獄的正門。

  哪怕是用牙咬,哪怕是用頭撞,他也要從劉建軍的那個鐵桶陣里,把兄弟的屍首搶回來!

  要死一起死,黃泉路上正好接著鬥嘴,省得寂寞。

  一點四十。

  雨小了點,淅淅瀝瀝的。

  天色依舊陰沉,壓抑得讓人想發瘋。

  一點五十。

  金唱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個綠化帶的缺口,眼皮都不敢眨一下。

  雨水打在灌木葉子上,一顫一顫的。

  每一次晃動,金唱的心就跟著提起來,發現是風吹的,又重重落下。

  沒有人。

  整個世界仿佛只剩下這輛車,和這漫天的雨。

  一點五十七分!

  金唱深吸一口氣,肺葉擴張到極限,卻吸進了一口涼氣。

  他的手已經搭在了門把手上,肌肉緊繃如鐵。

  倒計時三分鐘。

  就在這時。

  「嘩啦。」

  遠處的灌木叢極其不自然地抖動了一下。

  緊接著,一團黑影毫無徵兆地從泥地里「長」了出來。

  不是那種狼狽的攀爬,也不是那種驚慌的逃竄。

  那道身影站直了,動作隨意,就像是剛從隔壁便利店買了包煙走出來似的。

  那人拍了拍身上的泥水,整理了一下歪掉的帽檐。

  左右看了看,確定沒尾巴,這才貓著腰,像只靈活的大黑耗子,一溜煙衝著車這邊跑過來。

  金唱的心臟猛地一縮,緊接著狂跳起來,撞得胸腔生疼。

  秦翰!

  這孫子回來了!

  沒缺胳膊少腿,跑得比兔子還快!

  金唱只覺得渾身的血都往腦門上涌,那種劫後餘生的狂喜瞬間衝垮了理智。

  「咔噠。」

  副駕駛的門被一把拉開。

  一股子濃烈刺鼻的味道瞬間充滿了車廂。

  是下水道經年累月的腐臭味。

  「呼……呼……」

  秦翰一屁股坐進來,大口喘著氣,胸膛劇烈起伏。

  雨水混合著污泥順著他的下巴頦往下滴,「啪嗒啪嗒」落在腳墊上,把座位弄濕了一大片。

  他的臉髒得像剛從煤堆里刨出來,只剩下一口牙還是白的。

  「走!」

  秦翰聲音沙啞,低喝一聲,「開車!回市區!繞路走!」

  金唱長出了一口氣,那顆懸在嗓子眼的心總算是砸落回了肚子裡。

  還活著就好。

  活著就好。

  但緊接著,金唱的眉毛就擰成了一個死疙瘩。

  他的視線越過秦翰寬厚的肩膀,看向后座。

  空的。

  只有那件為了接應準備的乾衣服孤零零地躺在那。

  他又看向秦翰的身後,看向那扇還沒關嚴的車門外。

  除了雨,什麼都沒有。

  沒人。

  蘇誠呢?

  金唱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秦翰那張糊滿了黑泥的臉,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剛才的狂喜蕩然無存,轉成全身透骨的寒意。

  「人呢?」

  金唱的聲音有點抖,那是急的,也是怕的。

  兩個字,在逼仄的車廂里迴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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