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你以為上岸是活路？那是閻王殿
未時已過，海上的日頭開始偏西，陽光不再那麼毒辣，照在甲板上，卻比正午時分更讓人心焦。
柯鎮川的耐心，終於被徹底耗盡。
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那號稱能踏平南海的五十艘戰船，被對方區區十幾艘小船耍得團團轉。
進，對方就退；追，對方就散。像一群附骨之疽的蒼蠅，打不著，趕不走，嗡嗡嗡地在你耳邊繞，讓你煩躁，讓你發瘋。
「大當家，不能再跟她們耗下去了！」旗艦上，獨眼的刀疤臉頭目急得滿頭大汗，「再這麼下去，天都要黑了！」
柯鎮川沒有說話，他只是死死地盯著遠處海面上，那幾艘重新集結起來、與他對峙的黑色快船。
他能看到船頭那個站得筆直的女人身影，即便隔著數裏海面，他似乎也能感受到對方那冰冷的、帶著嘲諷的目光。
恥辱。
前所未有的恥辱。
就在此時，岸上，那片聯綿起伏的沙丘最高處，一面不起眼的紅色小旗，被猛地舉起，又迅速放下。
動作極快，若不是一直盯著，根本無法察覺。
柳驚霜身後的五百親衛騎兵，像一片沉默的礁石，隱蔽在沙丘的背坡，馬匹早已被勒令臥倒，馬蹄上裹著厚布，騎士們安靜地坐在沙地上，只露出一雙雙狼一般的眼睛，死死盯著海面。
她身後的三處預設灘涂後方，近五千名騎兵，也如她一般，在靜靜地等待著。
柳驚霜放下手裡的小旗，翻身上馬。
成了。
商婉清已經把柯鎮川這條大魚的耐心徹底磨光了。
接下來，就看這條被激怒的魚，會往哪個魚鉤上撞了。
幾乎是同一時間，在旗艦「破浪號」上，商婉清透過單筒望遠鏡，清晰地捕捉到了那個轉瞬即逝的訊號。
她放下望遠鏡，對身旁一臉緊張的副手輕聲說了一句。
「岸上好了。」
老船長心頭一震，握著船舵的手下意識地攥緊了。他知道，真正的決戰，要開始了。
「傳我將令！」
柯鎮川的咆哮聲終於在旗艦上炸響，那聲音嘶啞而瘋狂，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所有運兵船，不用管那些蒼蠅了！給老子全速沖！衝上南邊那片最大的灘涂！老子今天就算用人命填，也要把這片沙灘給老子踩平了！」
命令下達，海寇的陣型瞬間發生了變化。
那二十艘擠在陣型中央、一直被嚴密保護的運兵船，像是接到了催命符，紛紛脫離主陣，船頭激起的白色浪花在陽光下格外刺眼，不顧一切地朝著泉州港南側那片開闊的灘涂沖了過去。
「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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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婉-清的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精光。
「傳令！一隊、二隊，按計劃行事！」
她的聲音不大，卻透過旗語，在瞬間傳遍了另外兩支快船分隊。
緊接著，她親自率領的六艘快船，再次動了。
船帆猛地一轉，整個艦隊像一把燒紅的刀子，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從側後方，狠狠地切入了那片正不顧一切向前猛衝的運兵船船隊之中。
這一次，她們沒有再用弩箭進行遠端騷擾。
「一號船，切入！」
商婉清的旗艦一馬當先，以一個驚險無比的角度，從第一艘運兵船前方不到十丈的距離，斜插而過。
船上水手早已算準了提前量，在兩船交錯的瞬間，一個點燃的火油罐被奮力丟擲，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線，「砰」的一聲，精準地砸在了運兵船那乾燥的木製甲板上。
火焰轟然升起，混合著滾滾的濃煙和悽厲的慘叫，瞬間將甲板吞噬。
「二號船！」
「三號船！」
第二艘、第三艘快船緊隨其-後，如法炮製。
她們就像一群配合默契的舞者，在刀尖上跳著死亡之舞，每一次與敵船的交錯，都伴隨著一團沖天而起的火焰。
不過短短一炷香的時間，三艘巨大的運兵船，就在淺水區，變成了三支熊熊燃燒的火炬。
船上的海寇和士兵亂作一團，無數人身上著著火，慘叫著跳進海里，卻依舊被那沾在身上、無法撲滅的火油燒得鬼哭狼嚎。
「救火！快救火！」
「轉向！撞沉他們！」
柯鎮川的前鋒戰船拼命地向這邊靠攏，試圖救援，但整個戰場已經徹底亂了。
商婉清卻根本不給他們合圍的機會，帶著船隊，從三艘燃燒的敵船形成的濃重煙幕中，悄無聲息地穿了出去，消失在所有人的視野里。
「啊——！」
柯鎮川站在旗艦上，看著那三艘在淺水區逐漸被烈火吞噬的運兵船，看著那些在水裡掙扎哀嚎的手下，他氣得目眥欲裂，一口鮮血猛地噴了出來。
他輸了。
在海上，他已經輸得一敗塗地。
「搶灘！所有船！都給老子搶灘！」
他指著那片近在咫尺的沙灘，發出了最後的、也是最瘋狂的命令：「船不要了！人都給老子上去！上去了，就有活路！」
殘餘的運兵船，連同幾艘已經衝進淺水區的戰船，像一群受了驚的野牛，再也顧不上什麼陣型，瘋了一樣沖向沙灘。
「轟！」
「咯吱——」
一艘又一艘的船，用船頭狠狠地撞上了鬆軟的沙地，船底龍骨與沙石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船，擱淺了。
無數海寇士兵，從燃燒的、或是已經傾斜的船上，爭先恐後地跳了下來。
他們有的被煙燻得灰頭土臉，有的身上還帶著燒傷，腳踩在冰冷的海水裡，又踏上堅實的沙地，劫後餘生的狂喜還沒來得及湧上心頭，就有人察覺到了不對。
太安靜了。
除了海浪聲和身後船隻燃燒的嗶剝聲，這片沙灘安靜得可怕。
一個海寇頭目下意識地抬起頭，望向前方那片連綿的沙丘。
下一秒，他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只見那三處原本空無一物的沙丘頂上，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出現了三道黑色的洪流。
沒有戰鼓，沒有號角。
只有馬蹄踏碎沙地的沉悶轟響，如同滾滾而來的奔雷。
數百匹、數千匹……黑色的鐵甲，在夕陽下反射著冰冷而絕望的光。
海寇士兵們剛剛跳下戰船，腳還沒踩穩沙地，迎面就看到數百匹戰馬已經衝到了眼前。
柯鎮川的耐心，終於被徹底耗盡。
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那號稱能踏平南海的五十艘戰船，被對方區區十幾艘小船耍得團團轉。
進，對方就退；追，對方就散。像一群附骨之疽的蒼蠅，打不著，趕不走，嗡嗡嗡地在你耳邊繞，讓你煩躁，讓你發瘋。
「大當家，不能再跟她們耗下去了！」旗艦上，獨眼的刀疤臉頭目急得滿頭大汗，「再這麼下去，天都要黑了！」
柯鎮川沒有說話，他只是死死地盯著遠處海面上，那幾艘重新集結起來、與他對峙的黑色快船。
他能看到船頭那個站得筆直的女人身影，即便隔著數裏海面，他似乎也能感受到對方那冰冷的、帶著嘲諷的目光。
恥辱。
前所未有的恥辱。
就在此時，岸上，那片聯綿起伏的沙丘最高處，一面不起眼的紅色小旗，被猛地舉起，又迅速放下。
動作極快，若不是一直盯著，根本無法察覺。
柳驚霜身後的五百親衛騎兵，像一片沉默的礁石，隱蔽在沙丘的背坡，馬匹早已被勒令臥倒，馬蹄上裹著厚布，騎士們安靜地坐在沙地上，只露出一雙雙狼一般的眼睛，死死盯著海面。
她身後的三處預設灘涂後方，近五千名騎兵，也如她一般，在靜靜地等待著。
柳驚霜放下手裡的小旗，翻身上馬。
成了。
商婉清已經把柯鎮川這條大魚的耐心徹底磨光了。
接下來，就看這條被激怒的魚，會往哪個魚鉤上撞了。
幾乎是同一時間，在旗艦「破浪號」上，商婉清透過單筒望遠鏡，清晰地捕捉到了那個轉瞬即逝的訊號。
她放下望遠鏡，對身旁一臉緊張的副手輕聲說了一句。
「岸上好了。」
老船長心頭一震，握著船舵的手下意識地攥緊了。他知道，真正的決戰，要開始了。
「傳我將令！」
柯鎮川的咆哮聲終於在旗艦上炸響，那聲音嘶啞而瘋狂，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所有運兵船，不用管那些蒼蠅了！給老子全速沖！衝上南邊那片最大的灘涂！老子今天就算用人命填，也要把這片沙灘給老子踩平了！」
命令下達，海寇的陣型瞬間發生了變化。
那二十艘擠在陣型中央、一直被嚴密保護的運兵船，像是接到了催命符，紛紛脫離主陣，船頭激起的白色浪花在陽光下格外刺眼，不顧一切地朝著泉州港南側那片開闊的灘涂沖了過去。
「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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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婉-清的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精光。
「傳令！一隊、二隊，按計劃行事！」
她的聲音不大，卻透過旗語，在瞬間傳遍了另外兩支快船分隊。
緊接著，她親自率領的六艘快船，再次動了。
船帆猛地一轉，整個艦隊像一把燒紅的刀子，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從側後方，狠狠地切入了那片正不顧一切向前猛衝的運兵船船隊之中。
這一次，她們沒有再用弩箭進行遠端騷擾。
「一號船，切入！」
商婉清的旗艦一馬當先，以一個驚險無比的角度，從第一艘運兵船前方不到十丈的距離，斜插而過。
船上水手早已算準了提前量，在兩船交錯的瞬間，一個點燃的火油罐被奮力丟擲，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線，「砰」的一聲，精準地砸在了運兵船那乾燥的木製甲板上。
火焰轟然升起，混合著滾滾的濃煙和悽厲的慘叫，瞬間將甲板吞噬。
「二號船！」
「三號船！」
第二艘、第三艘快船緊隨其-後，如法炮製。
她們就像一群配合默契的舞者，在刀尖上跳著死亡之舞，每一次與敵船的交錯，都伴隨著一團沖天而起的火焰。
不過短短一炷香的時間，三艘巨大的運兵船，就在淺水區，變成了三支熊熊燃燒的火炬。
船上的海寇和士兵亂作一團，無數人身上著著火，慘叫著跳進海里，卻依舊被那沾在身上、無法撲滅的火油燒得鬼哭狼嚎。
「救火！快救火！」
「轉向！撞沉他們！」
柯鎮川的前鋒戰船拼命地向這邊靠攏，試圖救援，但整個戰場已經徹底亂了。
商婉清卻根本不給他們合圍的機會，帶著船隊，從三艘燃燒的敵船形成的濃重煙幕中，悄無聲息地穿了出去，消失在所有人的視野里。
「啊——！」
柯鎮川站在旗艦上，看著那三艘在淺水區逐漸被烈火吞噬的運兵船，看著那些在水裡掙扎哀嚎的手下，他氣得目眥欲裂，一口鮮血猛地噴了出來。
他輸了。
在海上，他已經輸得一敗塗地。
「搶灘！所有船！都給老子搶灘！」
他指著那片近在咫尺的沙灘，發出了最後的、也是最瘋狂的命令：「船不要了！人都給老子上去！上去了，就有活路！」
殘餘的運兵船，連同幾艘已經衝進淺水區的戰船，像一群受了驚的野牛，再也顧不上什麼陣型，瘋了一樣沖向沙灘。
「轟！」
「咯吱——」
一艘又一艘的船，用船頭狠狠地撞上了鬆軟的沙地，船底龍骨與沙石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船，擱淺了。
無數海寇士兵，從燃燒的、或是已經傾斜的船上，爭先恐後地跳了下來。
他們有的被煙燻得灰頭土臉，有的身上還帶著燒傷，腳踩在冰冷的海水裡，又踏上堅實的沙地，劫後餘生的狂喜還沒來得及湧上心頭，就有人察覺到了不對。
太安靜了。
除了海浪聲和身後船隻燃燒的嗶剝聲，這片沙灘安靜得可怕。
一個海寇頭目下意識地抬起頭，望向前方那片連綿的沙丘。
下一秒，他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只見那三處原本空無一物的沙丘頂上，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出現了三道黑色的洪流。
沒有戰鼓，沒有號角。
只有馬蹄踏碎沙地的沉悶轟響，如同滾滾而來的奔雷。
數百匹、數千匹……黑色的鐵甲，在夕陽下反射著冰冷而絕望的光。
海寇士兵們剛剛跳下戰船，腳還沒踩穩沙地，迎面就看到數百匹戰馬已經衝到了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