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敵軍兩萬壓境，商婉清反手就要燒糧倉
泉州港的平靜，只維持了不到三天。
這三天裡，商婉清就像是長在了船塢里，人直接搬進了堆滿圖紙和木料的工坊，吃住都在那兒。
她把從海寇船上刮下來的那層魚油樹膠，翻來覆去地研究了十幾遍。
熬煮，晾曬，調配不同的比例，失敗了就推倒重來。
整個船塢都瀰漫著一股刺鼻的魚腥味和樹膠燒焦的味道，熏得人頭昏腦漲。
跟著她的幾個老師傅，被她折騰得叫苦不迭，卻沒人敢多說一句。
第三天下午，當她終於調配出一款黏稠度和韌性都與原版相差無幾的替代品時，她二話不說，直接讓人把剛下水、還沒來得及最後除錯的第十六艘快船，又重新拖回了干船塢。
「刷上去。」
她指著那桶散發著古怪味道的暗褐色塗料，對幾個目瞪口呆的船匠說道：
「從船頭到船尾，一寸都不能漏，給我刷三遍。」
沒人敢問為什麼。
當那艘通體漆黑、船底卻泛著一層油膩膩暗光的快船，在第二天清晨重新滑入海面時，所有人都覺得這艘船看起來有些不一樣了。
出海試航只用了一個時辰。
回來時，船剛靠岸，幾十個船匠就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問著。
「商娘子，怎麼樣？」
「這玩意兒到底管不管用啊？」
商婉清從船上跳下來，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抹了一把被海風吹得冰涼的臉，看著那艘靜靜停在水面上的新船，只說了一句。
「傳令下去，剩下的兩艘，還有以後所有的新船，船底都用這個。」
她頓了頓，又補上一句，聲音不大，卻讓整個碼頭都安靜了下來。
「比上一艘，快了將近三成。」
……
與此同時，在泉州港後方那座戒備森嚴的臨時營區里，另一場看不見硝煙的戰爭，也進入了尾聲。
柳驚霜把抓來的三百多個俘虜，全部打散，分開審了一遍。
她沒用大刑，只是讓人把這些海寇餓了兩天，然後分開單獨提審，問的都是同樣的問題。
柯鎮川有多少人，船藏在哪裡，糧草從何而來。
大部分俘虜都是些被裹挾的沿海流民，一問三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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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總有硬骨頭，也有知道內情的。
一間充作臨時審訊室的營帳里，一名被餓得眼窩深陷、嘴唇乾裂的獨眼海寇，被兩名士兵死死按在地上。
他看著眼前這位身著素衣、神情比帳外海水還冷的女將軍，眼裡還帶著幾分桀驁。
「我勸你還是說了。」
柳驚霜的聲音很平靜，她手裡把玩著一把繳獲來的窄刃長刀，刀鋒在燈火下泛著寒光：
「說了，有口飽飯吃。不說，就扔回海里餵魚。我沒那麼多功夫跟你耗。」
那獨眼海寇沉默了許久，終於沙啞地開口：「我說了，你們能放我一條生路？」
「不能。」
柳驚霜回答得乾脆利落：「但能讓你死得痛快點。」
獨眼海寇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去了。他知道，眼前這個女人不是在嚇唬他。
半個時辰後，一份由柳驚霜親筆記錄的口供，被送到了商婉清的船塢里。
商婉清正指揮著工匠給第十七艘船鋪設龍骨，她接過那張還帶著墨跡的紙，只掃了一眼，手上便停了動作。
口供不長，但上面的每一個字，都像一塊石頭，壓得人喘不過氣。
那個獨眼海寇是跟著柯鎮川從前朝水師里出來的老人，知道的遠比普通海寇要多。
「柯鎮川在瓊州海峽以南，占了三個互為犄角的大島，島上不僅搭了簡易船塢和糧倉，甚至還開墾了荒地，種上了糧食。」
「他一直在招募南洋和各處沿海的流民入伙，許諾管飽飯，給安家費。如今島上的人數，比你們在海上看到的要多得多。這次跟船出來的，不到一半。留在島上沒動的，至少還有一萬三四千人。」
一萬三四千人。
這個數字，讓商婉清的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這意味著，柯鎮川的總兵力，超過了兩萬。
這個規模，已經不是海寇了，這是一支盤踞在南海之上的割據勢力。
柳驚霜隨信附上了一句話，是她親筆寫的，字跡如她的人一般，冷靜而鋒利。
「你的快船不夠。他們人太多。」
商婉清看著那句話，沉默了很久。
她把那份口供仔細折好，遞還給傳令的親兵，也只回了一句話。
「船不夠，就用火油湊。」
她抬起頭，看著船塢里那些堆積如山的木料和桐油桶，眼神里沒有絲毫畏懼，反而透著一股偏執的瘋狂。
「告訴柳將軍，他們船多，但運糧的船，一定比戰船少。只要讓我找到機會燒一次，他們就得餓上半個月。」
傳令兵不敢多問，躬身退下。
商婉清心裡很清楚，柳驚霜的判斷是對的。
面對兩萬人的龐大基數，自己這十幾艘快船，就像是狼群面前的幾隻獵犬，可以騷擾，可以撕咬，但絕對無法正面抗衡。
可戰爭，從來都不是只算人頭的。
柳驚霜收到商婉清的回話時，並沒有感到意外。
她只是讓錦衣閣的人手，將監視的海域，再往南推進一百里。
她認可商婉清的法子。對付柯鎮川這種滾刀肉，就得用更狠、更不講道理的法子。
當天夜裡，柳驚霜寫了一封長信回京城。
夜風吹動著帥帳的帘子，燈火搖曳。
她坐在案前，筆下的字跡卻穩定得沒有一絲顫抖。
信里，她詳細敘述了泉州搶灘戰的全部經過，從如何預判柯鎮川的動向，到如何利用地形設伏，再到商婉清的快船如何從側翼封鎖海面，事無巨細，一一寫明。
隨後，她附上了那份令人心驚的俘虜口供，並且用硃筆在「一萬三四千人」這個數字上，重重地畫了一個圈。
信的末尾，她寫下了自己的判斷。
「柯鎮川主力未出，其志不小。此次搶灘，名為試探，實為摸清我東南布防虛實。臣判斷，待秋收在即，糧價最高之時，其必會傾巢而出，再動一次大的。」
「臣麾下兩萬騎兵，足以固守三州海岸。但欲殲其主力於海上，船越多，越好。」
寫完，她將信紙吹乾，裝入火漆信封。
在交給門外等候的信使時，她忽然又叫住了他。
「你回泉州船塢的時候，給商婉清傳一句我的話。」
柳驚霜看著遠處那片漆黑的海面，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格外清晰。
「告訴她，趕在入秋之前，把第十七、第十八艘快船，也給我造出來。」
她心裡很清楚，下一場風暴來臨的時候，每一艘能跑得更快的船，都是一枚能決定勝負的棋子。
而留給她們的時間，不多了。
這三天裡，商婉清就像是長在了船塢里，人直接搬進了堆滿圖紙和木料的工坊，吃住都在那兒。
她把從海寇船上刮下來的那層魚油樹膠，翻來覆去地研究了十幾遍。
熬煮，晾曬，調配不同的比例，失敗了就推倒重來。
整個船塢都瀰漫著一股刺鼻的魚腥味和樹膠燒焦的味道，熏得人頭昏腦漲。
跟著她的幾個老師傅，被她折騰得叫苦不迭，卻沒人敢多說一句。
第三天下午，當她終於調配出一款黏稠度和韌性都與原版相差無幾的替代品時，她二話不說，直接讓人把剛下水、還沒來得及最後除錯的第十六艘快船，又重新拖回了干船塢。
「刷上去。」
她指著那桶散發著古怪味道的暗褐色塗料，對幾個目瞪口呆的船匠說道：
「從船頭到船尾，一寸都不能漏，給我刷三遍。」
沒人敢問為什麼。
當那艘通體漆黑、船底卻泛著一層油膩膩暗光的快船，在第二天清晨重新滑入海面時，所有人都覺得這艘船看起來有些不一樣了。
出海試航只用了一個時辰。
回來時，船剛靠岸，幾十個船匠就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問著。
「商娘子，怎麼樣？」
「這玩意兒到底管不管用啊？」
商婉清從船上跳下來，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抹了一把被海風吹得冰涼的臉，看著那艘靜靜停在水面上的新船，只說了一句。
「傳令下去，剩下的兩艘，還有以後所有的新船，船底都用這個。」
她頓了頓，又補上一句，聲音不大，卻讓整個碼頭都安靜了下來。
「比上一艘，快了將近三成。」
……
與此同時，在泉州港後方那座戒備森嚴的臨時營區里，另一場看不見硝煙的戰爭，也進入了尾聲。
柳驚霜把抓來的三百多個俘虜，全部打散，分開審了一遍。
她沒用大刑，只是讓人把這些海寇餓了兩天，然後分開單獨提審，問的都是同樣的問題。
柯鎮川有多少人，船藏在哪裡，糧草從何而來。
大部分俘虜都是些被裹挾的沿海流民，一問三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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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總有硬骨頭，也有知道內情的。
一間充作臨時審訊室的營帳里，一名被餓得眼窩深陷、嘴唇乾裂的獨眼海寇，被兩名士兵死死按在地上。
他看著眼前這位身著素衣、神情比帳外海水還冷的女將軍，眼裡還帶著幾分桀驁。
「我勸你還是說了。」
柳驚霜的聲音很平靜，她手裡把玩著一把繳獲來的窄刃長刀，刀鋒在燈火下泛著寒光：
「說了，有口飽飯吃。不說，就扔回海里餵魚。我沒那麼多功夫跟你耗。」
那獨眼海寇沉默了許久，終於沙啞地開口：「我說了，你們能放我一條生路？」
「不能。」
柳驚霜回答得乾脆利落：「但能讓你死得痛快點。」
獨眼海寇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去了。他知道，眼前這個女人不是在嚇唬他。
半個時辰後，一份由柳驚霜親筆記錄的口供，被送到了商婉清的船塢里。
商婉清正指揮著工匠給第十七艘船鋪設龍骨，她接過那張還帶著墨跡的紙，只掃了一眼，手上便停了動作。
口供不長，但上面的每一個字，都像一塊石頭，壓得人喘不過氣。
那個獨眼海寇是跟著柯鎮川從前朝水師里出來的老人，知道的遠比普通海寇要多。
「柯鎮川在瓊州海峽以南，占了三個互為犄角的大島，島上不僅搭了簡易船塢和糧倉，甚至還開墾了荒地，種上了糧食。」
「他一直在招募南洋和各處沿海的流民入伙，許諾管飽飯，給安家費。如今島上的人數，比你們在海上看到的要多得多。這次跟船出來的，不到一半。留在島上沒動的，至少還有一萬三四千人。」
一萬三四千人。
這個數字，讓商婉清的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這意味著，柯鎮川的總兵力，超過了兩萬。
這個規模，已經不是海寇了，這是一支盤踞在南海之上的割據勢力。
柳驚霜隨信附上了一句話，是她親筆寫的，字跡如她的人一般，冷靜而鋒利。
「你的快船不夠。他們人太多。」
商婉清看著那句話，沉默了很久。
她把那份口供仔細折好，遞還給傳令的親兵，也只回了一句話。
「船不夠，就用火油湊。」
她抬起頭，看著船塢里那些堆積如山的木料和桐油桶，眼神里沒有絲毫畏懼，反而透著一股偏執的瘋狂。
「告訴柳將軍，他們船多，但運糧的船，一定比戰船少。只要讓我找到機會燒一次，他們就得餓上半個月。」
傳令兵不敢多問，躬身退下。
商婉清心裡很清楚，柳驚霜的判斷是對的。
面對兩萬人的龐大基數，自己這十幾艘快船，就像是狼群面前的幾隻獵犬，可以騷擾，可以撕咬，但絕對無法正面抗衡。
可戰爭，從來都不是只算人頭的。
柳驚霜收到商婉清的回話時，並沒有感到意外。
她只是讓錦衣閣的人手，將監視的海域，再往南推進一百里。
她認可商婉清的法子。對付柯鎮川這種滾刀肉，就得用更狠、更不講道理的法子。
當天夜裡，柳驚霜寫了一封長信回京城。
夜風吹動著帥帳的帘子，燈火搖曳。
她坐在案前，筆下的字跡卻穩定得沒有一絲顫抖。
信里，她詳細敘述了泉州搶灘戰的全部經過，從如何預判柯鎮川的動向，到如何利用地形設伏，再到商婉清的快船如何從側翼封鎖海面，事無巨細，一一寫明。
隨後，她附上了那份令人心驚的俘虜口供，並且用硃筆在「一萬三四千人」這個數字上，重重地畫了一個圈。
信的末尾，她寫下了自己的判斷。
「柯鎮川主力未出，其志不小。此次搶灘，名為試探，實為摸清我東南布防虛實。臣判斷，待秋收在即，糧價最高之時，其必會傾巢而出，再動一次大的。」
「臣麾下兩萬騎兵，足以固守三州海岸。但欲殲其主力於海上，船越多，越好。」
寫完，她將信紙吹乾，裝入火漆信封。
在交給門外等候的信使時，她忽然又叫住了他。
「你回泉州船塢的時候，給商婉清傳一句我的話。」
柳驚霜看著遠處那片漆黑的海面，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格外清晰。
「告訴她，趕在入秋之前，把第十七、第十八艘快船，也給我造出來。」
她心裡很清楚，下一場風暴來臨的時候，每一艘能跑得更快的船，都是一枚能決定勝負的棋子。
而留給她們的時間，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