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找皇帝要六萬兩銀子秒到帳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商婉清回到泉州的第二天就把船匠們從床上拖了起來。

  「三艘不夠。」

  她把那張燒糧船時用的船型草圖拍在工坊的案子上,手指戳著圖紙上的標註線。

  「這次的經驗已經驗證了,吃水淺、舵葉寬、雙桅偏前,海寇的船追得上,撞也撞得動。但三艘能幹什麼?堵一個口子都不夠。」

  船匠們面面相覷。

  領頭那個姓陳的老匠人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開口:

  「商娘子,不是咱們不想干,是沒料。造一艘新船的木料、鐵釘、桐油、帆布,加上工錢,少說三千兩銀子。您要是想改二十艘……」

  他沒說下去。

  商婉清替他算完了。

  六萬兩。

  她在泉州蹲了快一個月,身上帶的銀票早花光了。

  錦衣閣分舵能支的銀子也見了底。

  這筆錢不是她能掏得出來的。

  可她不要這筆錢,東南沿海就只有三條能跑的快船。

  三條船能燒一次糧倉,燒不了第二次。

  柯鎮川跑了,不代表不會回來。

  下次他回來時若還是只有三條船迎他,那這仗就白打了。

  商婉清沒猶豫,當晚就寫了信。

  信寫得很短,連客套都省了。

  「陛下,船隊要大改,至少二十艘。造一艘新船的錢夠在岸上養一百個兵。您給不給?」

  她寫完看了一遍,覺得這話有點沖。

  想了想,又沒改。

  衛昭不是那種需要她拐彎抹角說話的人。

  跟他繞圈子反倒浪費時間。

  信連夜送出去了。

  她以為最快也得等四五天才有回信。

  結果第三天一早,驛馬就到了。

  衛昭的回信比她寫的還短。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超貼心,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讀 】

  「給。但朕有條件——新船造好了先把近海商路護住。東南三州的商稅養得起你的船隊。」

  商婉清拿著信看了兩遍,忽然笑了一聲。

  這皇帝。

  給錢的時候從不磨嘰,但每一兩銀子都要聽個響。

  他不是在施捨,是在投資。

  新船造出來不是只拿來打仗的,還得護商路。

  商路一通,稅就來了。

  稅來了,船隊就有了長久的餉銀。

  她心裡算了一筆帳。

  東南三州的海上商路斷了快半年,鹽、茶、絲綢、瓷器全改走陸路,成本翻了幾倍。

  若能把近海商路重新打通,光明州一個港口的商稅,一年就夠養四十艘船。

  衛昭這腦子,不當皇帝可惜了。

  商婉清把信揣進懷裡,轉身走進工坊。

  十幾個船匠正蹲在地上啃餅,看見她進來,餅都差點沒拿住。

  「錢來了。」

  商婉清在他們面前站定,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楚:

  「陛下撥銀,二十艘船,從今天開始干。誰敢偷工減料,我親自拆他的手。」

  老陳頭咽下嘴裡那口餅,眼睛亮了:「商娘子,您說真的?」

  「我什麼時候說過假話。」

  工坊里一下子熱鬧起來。

  有人去清點木料,有人去檢查鐵釘庫存,有人開始往地上鋪圖紙。

  商婉清沒管他們,她腦子裡轉著另一件事。

  二十艘船夠護近海商路,但近海不是終點。

  柯鎮川往南跑了,南海那邊的水路她一無所知。

  若將來要追到瓊州海峽以南,甚至更遠的地方,光靠近海的經驗不夠。

  她需要一張遠洋海圖。

  這念頭在她腦子裡已經轉了好幾天了。

  燒糧船那晚回來之後,她就一直在想——海寇的船為什麼能跑那麼遠?

  他們從哪補給?

  沿途有什麼港口?

  風向什麼時候轉?

  這些東西不是坐在工坊里能算出來的。得有人真正走過那些水路。

  「誰跑過遠洋?」

  工坊里忽然安靜了。

  商婉清掃了一圈。

  十幾個船匠要麼低頭,要麼搖頭。

  跑近海的多,敢往遠洋走的少。

  她換了個說法。

  「這樣,第一艘船下海之前,誰先給我畫出一張遠洋海圖,賞一百兩。」

  一百兩。

  這數字在工坊里炸開了。

  船匠一個月工錢不到三兩,一百兩夠一家人吃三年。

  可還是沒人吭聲。

  商婉清等了幾息,正要開口再加碼,角落裡一隻手先舉了起來。


  說話的是個瘦老頭,姓孫,六十多歲,牙掉了好幾顆,說話漏風。

  他旁邊坐著另一個年紀差不多的老匠人,姓周,手上全是老繭,指甲縫裡嵌著洗不掉的桐油漬。

  周老頭也舉了手。「我也走過,跟他一塊兒。」

  商婉清走過去,在他們面前蹲下。

  「遠洋?你們去過多遠?」

  孫老頭搓了搓手:「最遠到過呂宋島。那時候我才二十出頭,跟著一個姓林的大商人走的。來回大半年,中間停了四五個港口補給。」

  商婉清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呂宋。

  她知道那個地方。

  以前在墨家堡翻舊書時看過記載,說極南有大島,產香料、硬木、銅礦,海路險惡但利潤極厚。

  前朝鼎盛時有商船隊定期往返,後來天下亂了,海路就斷了。

  若能把這條路重新摸清楚……

  她心裡飛快地過了一遍。

  衛昭讓她護近海商路,可近海的商稅雖然穩,量終究有限。

  真正的大錢在遠洋。香料、硬木、銅礦,隨便哪一樣運回來都是暴利。

  更重要的是,柯鎮川往南跑了。

  他若在南海諸島紮下根,遲早會卡住遠洋航線。

  到時候不是新武去不去的問題,是不去就等著被人掐脖子。

  商婉清轉身翻出一幅空白羊皮紙,鋪在工坊最大的那張案子上。

  「畫下來。」

  她把筆墨推到兩個老頭面前。

  「呂宋島怎麼走,沿途有什麼港口,風向什麼季節最順,哪一段有暗礁,哪一段能補淡水——全畫下來。畫得好的,每人再加一百兩。」

  兩百兩。孫老頭手裡的筆差點掉了。

  周老頭比他沉得住氣,先拿起筆在羊皮紙邊角試了試墨。

  「商娘子,我們當年走的是老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港口還在不在、水道變沒變,我們不敢打包票。」

  「不用打包票。」

  商婉清盯著他:「你們記得多少畫多少,剩下的我來補。三十年前的路跟現在差不了太多,洋流和季風不會因為換了朝代就改方向。」

  周老頭聽完這話,愣了一下,隨即點頭。

  這女人說話糙,但道理不糙。

  海上的東西確實不跟人走。

  風還是那個風,浪還是那個浪。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