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拿民心威脅我？反手免費送新米
柯鎮川在海上飄了七天後，派人回了一封信給柳驚霜。
信是用竹筒送回來的。
一個漁民模樣的人把竹筒扔在越州哨卡前，轉身就跑。
哨兵追了兩步沒追上，那人翻過堤壩鑽進蘆葦盪，再出來時已經上了一條小舢板，三兩下划進了霧裡。
柳驚霜接到竹筒時正在吃飯。
她把筷子放下，擰開竹蓋，抽出裡面的紙條。
紙條不長，字寫得工整，一筆一划都帶著練過的底子。
「柳將軍，你鎖得住港口，鎖不住民心。你問問泉州越州明州三州的百姓——官倉里的糧被官府收走了，他們吃什麼？我是不上岸，但漁民們很快會來找我換糧食。」
柳驚霜看完，沒生氣。
她反而笑了一聲。
「果然是個懂民心的。」
旁邊副將湊過來看了一眼，臉色變了：「這老東西在威脅咱們？」
柳驚霜把紙條翻過來看了看背面，什麼都沒有。她又看了一遍正面。
不是威脅，是算帳。
她之前下令把官倉糧食轉移到內陸寨庫，沿海百姓確實斷了就近取糧的路。
柯鎮川就是看準了這一點。
官倉空了，漁船不讓下海，打魚的人沒了活路，遲早會有人偷偷划船出去找海寇換糧。
到那時候，柯鎮川就不用上岸了。
岸上的人會主動往他那邊送。
她把紙條折起來，塞進袖子裡。
這人確實有腦子。
換個庸將被他這麼一激，要麼硬撐著不管百姓死活，要麼開港妥協。
不管選哪個，都是他贏。
可他算漏了一件事。
她不是庸將。
「傳令。」柳驚霜站起身，飯也不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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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發公文到相鄰六個州府，調糧。每州出五千石，三日內運到三州沿海。」
副將愣了一下：「六個州？將軍，這得兵部批——」
「不用批。」
柳驚霜把衛昭給的玄鐵令牌拍在桌上：
「見此令如見陛下。你拿著這個去催，誰敢拖，名字報上來，我親自寫摺子。」
副將看著那塊令牌，喉嚨動了動，不敢再說。
柳驚霜沒等他消化，接著往下說。
「糧到了之後，沿海各處設免費糧攤。每個港口、每個漁村、每個集鎮，凡是有人住的地方都給我擺上。憑戶籍取糧，每人每日二斤。不夠的再加。」
副將已經開始在紙上記了。
「還有。」
柳驚霜停了一下，聲音不高：「告示也一起貼。」
「寫什麼？」
「寫海寇搶走的官糧已追回，朝廷發放給三州百姓。」
副將的筆停在紙上。
他抬頭看柳驚霜，嘴巴張了張。
這話……不太對吧？
官倉的糧是他們自己轉走的，不是被海寇搶的。
現在又說追回來了，這不是睜眼說瞎話？
柳驚霜看見他的表情，心裡清楚他在想什麼。
「你覺得百姓在乎糧是從哪來的？」
副將沒敢接。
「他們只在乎兩件事。」
柳驚霜把令牌收回去：「第一，有沒有糧吃。第二，是誰給的糧。柯鎮川想讓百姓覺得官府靠不住，那我就讓百姓親眼看見，官府把糧送到他家門口。」
她心裡那筆帳算得很清楚。
柯鎮川打的是時間差。
他賭的是官府反應慢，百姓餓上十天八天，怨氣起來了，他再往岸上遞糧食，人心就倒了。
她不給他這個時間差。
三天之內糧到。
百姓還沒來得及餓，嘴裡就已經嚼上新米了。
至於那口「海寇搶糧」的鍋，扣上去不費什麼力氣。
沿海百姓本來就知道海寇上岸搶過官倉，誰分得清那些糧到底是被搶走又追回來的，還是從別處調來的？
反正眼前有飯吃就夠了。
柯鎮川想借民心當刀？那她就先把刀奪過來。
「去辦。」
副將攥著紙出了帳。
柳驚霜重新坐回桌前，看了看碗裡涼掉的粥，沒動筷子。
她心裡其實還在想另一件事。
柯鎮川這封信送得太及時了。
她封港才七天，他就精準地戳到了最痛的地方。
說明他在岸上不光有眼線，還有人替他算百姓的口糧能撐幾天。
這種人不除根，後患無窮。
她把那個念頭先壓下去。
眼下最要緊的是把糧發下去，把局面穩住。
柯鎮川在海上再怎麼能算計，只要岸上百姓不跟他走，他就是一條困在水裡的蛇。
三天後，糧到了。
比她預想的還快半天。
六個州府有四個當天就開倉裝車，剩下兩個磨嘰了一宿，第二天也趕著把糧送了出來。
玄鐵令牌的效果比她想的更好用。
沿海各處的糧攤支起來時，有些百姓還不敢信。
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站在攤前，看著堆成小山的米袋，遲遲不敢伸手。
旁邊的差役喊了三遍「憑戶籍領糧」，她才哆哆嗦嗦把戶籍遞過去。
糧袋遞到手裡的那一下，婦人愣了好幾息，然後突然就紅了眼眶。
差役還以為她嫌少。
「大嫂，不夠明天再來，每天都有。」
婦人搖頭，抱著糧袋就走了。
這種場面，柳驚霜沒去看。
她不需要看。
她只需要知道糧發到了手裡，訊息傳出去了就行。
告示也貼了，白紙黑字，寫得簡單直接。
「前日海寇犯境，劫掠官倉。今已追回，悉數發還百姓。新武朝廷與三州同在，糧不斷，人不散。」
有人圍在告示前念了兩遍，回頭跟鄰居說：「嗨，官府還是管事的。」
也有人不信，嘀咕了幾句「哪有這麼快追回來」。
可嘴裡嘀咕著，手裡的糧袋沒松。
柳驚霜站在越州海堤上，望著遠處隱約的海寇船影。
海風很大，把她的衣袖吹得獵獵作響。
身邊副將跟上來，欲言又止。
「說。」
「將軍，這糧發下去，柯鎮川多半很快就會知道。」
「他當然會知道。」
柳驚霜沒回頭：「他在岸上有人，我做的每件事他都會知道。」
副將咽了口唾沫：「那他下一步會怎麼做？」
柳驚霜看著海面。
那些船影像一排矮矮的黑點，浮在天海交界處，不遠不近。
「他還有一手。」
她轉頭看向副將。
「下一步他多半會派人上岸散播謠言。說朝廷發的是舊糧，摻了沙子的糧。說我們做戲，騙完百姓就收手。說糧只發幾天，過幾天照樣餓死。」
副將臉色變了：「那怎麼辦？」
柳驚霜嘴角壓了壓：「錦衣閣準備好。謠言一來就當場揭穿。散謠言的人抓到一個審一個，審出來是誰派的，名字貼到告示欄上。」
她停了一下，聲音不高。
「海上的仗還沒打過，但岸上的仗我已經贏了。」
副將看著她。風把她鬢角的碎發吹到臉上，她也沒伸手去撥。
他忽然覺得，柯鎮川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跟一個什麼樣的人打。
這位柳將軍在陽關守了七天的城，在京城養了三個月的孩子，然後騎著馬從北跑到南，一封信就把一個在海上稱王的人逼進了死胡同。
她不跟你在海上比船。
她在岸上把你的根刨了。
信是用竹筒送回來的。
一個漁民模樣的人把竹筒扔在越州哨卡前，轉身就跑。
哨兵追了兩步沒追上，那人翻過堤壩鑽進蘆葦盪，再出來時已經上了一條小舢板，三兩下划進了霧裡。
柳驚霜接到竹筒時正在吃飯。
她把筷子放下，擰開竹蓋，抽出裡面的紙條。
紙條不長，字寫得工整，一筆一划都帶著練過的底子。
「柳將軍，你鎖得住港口，鎖不住民心。你問問泉州越州明州三州的百姓——官倉里的糧被官府收走了，他們吃什麼？我是不上岸，但漁民們很快會來找我換糧食。」
柳驚霜看完，沒生氣。
她反而笑了一聲。
「果然是個懂民心的。」
旁邊副將湊過來看了一眼，臉色變了：「這老東西在威脅咱們？」
柳驚霜把紙條翻過來看了看背面，什麼都沒有。她又看了一遍正面。
不是威脅，是算帳。
她之前下令把官倉糧食轉移到內陸寨庫，沿海百姓確實斷了就近取糧的路。
柯鎮川就是看準了這一點。
官倉空了，漁船不讓下海，打魚的人沒了活路，遲早會有人偷偷划船出去找海寇換糧。
到那時候，柯鎮川就不用上岸了。
岸上的人會主動往他那邊送。
她把紙條折起來，塞進袖子裡。
這人確實有腦子。
換個庸將被他這麼一激，要麼硬撐著不管百姓死活，要麼開港妥協。
不管選哪個，都是他贏。
可他算漏了一件事。
她不是庸將。
「傳令。」柳驚霜站起身，飯也不吃了。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超流暢
「給我發公文到相鄰六個州府，調糧。每州出五千石，三日內運到三州沿海。」
副將愣了一下：「六個州？將軍，這得兵部批——」
「不用批。」
柳驚霜把衛昭給的玄鐵令牌拍在桌上：
「見此令如見陛下。你拿著這個去催，誰敢拖，名字報上來，我親自寫摺子。」
副將看著那塊令牌，喉嚨動了動，不敢再說。
柳驚霜沒等他消化，接著往下說。
「糧到了之後，沿海各處設免費糧攤。每個港口、每個漁村、每個集鎮，凡是有人住的地方都給我擺上。憑戶籍取糧，每人每日二斤。不夠的再加。」
副將已經開始在紙上記了。
「還有。」
柳驚霜停了一下，聲音不高：「告示也一起貼。」
「寫什麼？」
「寫海寇搶走的官糧已追回，朝廷發放給三州百姓。」
副將的筆停在紙上。
他抬頭看柳驚霜，嘴巴張了張。
這話……不太對吧？
官倉的糧是他們自己轉走的，不是被海寇搶的。
現在又說追回來了，這不是睜眼說瞎話？
柳驚霜看見他的表情，心裡清楚他在想什麼。
「你覺得百姓在乎糧是從哪來的？」
副將沒敢接。
「他們只在乎兩件事。」
柳驚霜把令牌收回去：「第一，有沒有糧吃。第二，是誰給的糧。柯鎮川想讓百姓覺得官府靠不住，那我就讓百姓親眼看見，官府把糧送到他家門口。」
她心裡那筆帳算得很清楚。
柯鎮川打的是時間差。
他賭的是官府反應慢，百姓餓上十天八天，怨氣起來了，他再往岸上遞糧食，人心就倒了。
她不給他這個時間差。
三天之內糧到。
百姓還沒來得及餓，嘴裡就已經嚼上新米了。
至於那口「海寇搶糧」的鍋，扣上去不費什麼力氣。
沿海百姓本來就知道海寇上岸搶過官倉，誰分得清那些糧到底是被搶走又追回來的，還是從別處調來的？
反正眼前有飯吃就夠了。
柯鎮川想借民心當刀？那她就先把刀奪過來。
「去辦。」
副將攥著紙出了帳。
柳驚霜重新坐回桌前，看了看碗裡涼掉的粥，沒動筷子。
她心裡其實還在想另一件事。
柯鎮川這封信送得太及時了。
她封港才七天，他就精準地戳到了最痛的地方。
說明他在岸上不光有眼線，還有人替他算百姓的口糧能撐幾天。
這種人不除根，後患無窮。
她把那個念頭先壓下去。
眼下最要緊的是把糧發下去，把局面穩住。
柯鎮川在海上再怎麼能算計，只要岸上百姓不跟他走，他就是一條困在水裡的蛇。
三天後，糧到了。
比她預想的還快半天。
六個州府有四個當天就開倉裝車，剩下兩個磨嘰了一宿，第二天也趕著把糧送了出來。
玄鐵令牌的效果比她想的更好用。
沿海各處的糧攤支起來時，有些百姓還不敢信。
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站在攤前，看著堆成小山的米袋，遲遲不敢伸手。
旁邊的差役喊了三遍「憑戶籍領糧」，她才哆哆嗦嗦把戶籍遞過去。
糧袋遞到手裡的那一下，婦人愣了好幾息，然後突然就紅了眼眶。
差役還以為她嫌少。
「大嫂，不夠明天再來，每天都有。」
婦人搖頭，抱著糧袋就走了。
這種場面，柳驚霜沒去看。
她不需要看。
她只需要知道糧發到了手裡，訊息傳出去了就行。
告示也貼了，白紙黑字，寫得簡單直接。
「前日海寇犯境，劫掠官倉。今已追回，悉數發還百姓。新武朝廷與三州同在，糧不斷，人不散。」
有人圍在告示前念了兩遍，回頭跟鄰居說：「嗨，官府還是管事的。」
也有人不信，嘀咕了幾句「哪有這麼快追回來」。
可嘴裡嘀咕著，手裡的糧袋沒松。
柳驚霜站在越州海堤上，望著遠處隱約的海寇船影。
海風很大，把她的衣袖吹得獵獵作響。
身邊副將跟上來，欲言又止。
「說。」
「將軍，這糧發下去，柯鎮川多半很快就會知道。」
「他當然會知道。」
柳驚霜沒回頭：「他在岸上有人，我做的每件事他都會知道。」
副將咽了口唾沫：「那他下一步會怎麼做？」
柳驚霜看著海面。
那些船影像一排矮矮的黑點，浮在天海交界處，不遠不近。
「他還有一手。」
她轉頭看向副將。
「下一步他多半會派人上岸散播謠言。說朝廷發的是舊糧，摻了沙子的糧。說我們做戲，騙完百姓就收手。說糧只發幾天，過幾天照樣餓死。」
副將臉色變了：「那怎麼辦？」
柳驚霜嘴角壓了壓：「錦衣閣準備好。謠言一來就當場揭穿。散謠言的人抓到一個審一個，審出來是誰派的，名字貼到告示欄上。」
她停了一下，聲音不高。
「海上的仗還沒打過，但岸上的仗我已經贏了。」
副將看著她。風把她鬢角的碎發吹到臉上，她也沒伸手去撥。
他忽然覺得，柯鎮川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跟一個什麼樣的人打。
這位柳將軍在陽關守了七天的城，在京城養了三個月的孩子，然後騎著馬從北跑到南，一封信就把一個在海上稱王的人逼進了死胡同。
她不跟你在海上比船。
她在岸上把你的根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