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以為撿漏平陽，一抬頭全是伏兵
陳茂把周老刀的催兵信按在馬鞍上，盯著遠處平陽城頭那面新武旗，看了很久。
副將低聲道：「將軍，周王催得急，讓咱們立刻繞過平陽，去桂平救羅紹。」
陳茂沒說話。
他身後三萬赤刀軍已經趕了兩日一夜，人困馬乏，甲葉上全是塵土。
按原本的軍令，他們該直插平陽外圍，和羅紹裡應外合，把衛昭拖死在城下。
可現在呢？
平陽已經換旗了。
陳森死了。
羅紹的二十萬青谷軍，半天沒了。
陳茂不是羅紹那種聽見衛昭名字就手抖的廢物。
他跟著周老刀殺出來，見過城破，見過伏擊，也見過幾千人一夜被砍成爛肉。
可平陽這事，還是讓他後背發冷。
不是因為衛昭會打。
會打的人多了。
可衛昭打完平陽之後，沒有亂追羅紹，反而清糧、安民、收降卒，還能繼續推桂平。
這說明衛昭不是那種只會沖陣的猛將。
他知道自己要什麼。
糧，城，兵，人心。
一口一口吃，吃得又快又穩。
「將軍？」
副將又叫了一聲。
陳茂終於抬頭，眼神沉下來。
「去桂平做什麼？」
副將愣住。
「救羅王啊。」
陳茂冷笑。
「救他？他守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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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將嘴唇動了動，沒敢答。
陳茂把信揉成一團，扔在地上。
「衛昭已經打到桂平城外，羅紹現在就是個破罈子，誰去扶，誰手上沾一身泥。咱們三萬人趕過去，最多跟他一起死守，等衛昭慢慢收拾。」
他用馬鞭指向平陽。
「可這裡不一樣。」
副將順著看過去。
平陽城頭的新武旗在風裡獵獵作響，城門緊閉，看起來很安靜。
像一座剛被主人拿下，還沒來得及坐熱的城。
陳茂聲音壓低。
「衛昭主力去了桂平，柳驚霜、霍青鸞、趙七娘這些人也都被他帶走大半。平陽剛降，城內青谷軍人心不穩，新武軍必然留兵不多。」
副將眼睛亮了一下。
「將軍是想……」
「拿回平陽。」
陳茂一字一句道：「然後沿官道東進，直逼京城。」
這句話砸下來，幾個校尉臉色都變了。
直逼京城？
這膽子太大。
可越想，越覺得不是瘋話。
衛昭為什麼敢打這麼快？
因為他覺得後路穩。
平陽穩，黃金城穩，京城穩，所以他能壓著羅紹一路砍。
若平陽丟了，官道被截，京城被威脅，衛昭還敢在桂平慢慢殺羅紹？
他必須回頭。
這就是圍魏救趙。
陳茂心裡越算越熱。
這才是活棋。
跟著羅紹守桂平，那叫把命交給別人。打平陽，才是把刀握在自己手裡。
副將卻還有些遲疑。
「可將軍，若城裡真有新武精銳……」
陳茂看了他一眼。
「衛昭有多少精銳？黃金城要人，桂平要人，京城要人。他剛收降這麼多青谷軍，難道還能把最能打的留在平陽吃閒飯？」
他說完，自己心裡也穩了。
對。
衛昭不可能處處有兵。
白衣殺神也是人，不是會撒豆成兵的妖道。聖火教那套神神鬼鬼都被他撕了，自己總不能反過來把他當神拜。
「傳令。」
陳茂拔刀，刀鋒指向平陽西門。
「三軍換輕甲，棄重車。夜半前抵城，三更攻西門。」
副將抱拳。
「若周王追問？」
陳茂咧嘴。
「等本將拿下平陽，他會誇我。」
三更。
平陽西門外，赤刀軍摸到護城河邊時，城頭只有幾盞燈。
陳茂伏在土坡後，看著城牆上的巡卒，嘴角慢慢揚起來。
少。
太少了。
西牆上巡兵一隊不過十幾人，換防也慢，連城垛後的弩機都沒擺滿。
新武軍果然把主力帶走了。
衛昭啊衛昭。
你也有算漏的時候。
陳茂心裡的那口氣終於順了。他最怕的不是打硬仗，是對面根本不給機會。
現在機會就擺在面前，平陽這座城，就是送到嘴邊的肉。
「上。」
他一揮手。
二百名赤刀軍精銳揹著繩鉤衝出黑影，腳步壓得極低。
繩鉤飛上城垛，咔咔幾聲扣住。
最前面計程車卒手腳並用往上爬。
城頭還是沒有反應。
副將低聲笑了。
「將軍，成了。」
陳茂沒笑。
他盯著城頭，忽然覺得不太對。
太順了。
順得像有人把門縫留給他看。
可念頭剛起，城頭那幾盞燈忽然同時滅了。
下一刻，黑暗裡響起一道冷淡的女聲。
「放。」
嗡！
弩弦聲從城牆後整齊炸開。
不是一架弩。
是一排。
剛爬到半牆的赤刀軍像被掃下來的蟲子，胸口、臉面、手臂同時中箭，慘叫著往下摔。
繩鉤被城頭斧手一斧斧砍斷，後面還沒爬上去的人也跟著滾進護城河。
陳茂臉上的笑瞬間沒了。
「有伏！」
副將聲音都變了。
城頭火把一支支亮起。
不是十幾人。
是密密麻麻的新武軍。
盾手壓在城垛後，弩手半跪，長槍從盾縫裡探出。
最中間，一名女子披著輕甲，手裡沒有刀，只有一面陣旗。
霍青鸞站在城頭，目光落在城外赤刀軍軍陣上，臉上沒有半點得意。
她不喜歡說廢話。
戰場上，說廢話會死人。
衛昭離開平陽前，只給她留了一句話。
「反王援軍若不去桂平，必打平陽。」
當時霍青鸞看著軍圖，問他：「你確定？」
衛昭笑了笑。
「若對方主將是個只會聽令的蠢貨，他會去桂平送死。若他有點腦子，就會來平陽。」
霍青鸞當時就明白了。
平陽不是後方。
是誘餌。
衛昭帶走大軍，故意把平陽擺出一副空虛模樣，就是等這些援軍自己撞回來。
現在，他們來了。
陳茂在城外看得臉色鐵青。
「再上！」
城頭上，霍青鸞看著赤刀軍第二批壓上來，臉上沒什麼波動。
旁邊校尉低聲道：「夫人，他們還要攻。」
霍青鸞點頭。
「讓他們攻。」
她要的不是守住西牆。
守牆太簡單了。
陳茂缺平陽的城防圖，也不知道衛昭臨走前把外城街巷全改成了殺人的格子。
若只在牆下把赤刀軍打退，這三萬人最多損個幾千，轉頭就能跑。
她不想要幾千。
她要三萬。
所以得讓陳茂覺得，平陽能拿。
得給他一點甜頭。
「西牆再守半個時辰。」
霍青鸞道：「半個時辰後，丟牆。」
副將低聲道：「將軍，周王催得急，讓咱們立刻繞過平陽，去桂平救羅紹。」
陳茂沒說話。
他身後三萬赤刀軍已經趕了兩日一夜，人困馬乏，甲葉上全是塵土。
按原本的軍令，他們該直插平陽外圍，和羅紹裡應外合，把衛昭拖死在城下。
可現在呢？
平陽已經換旗了。
陳森死了。
羅紹的二十萬青谷軍，半天沒了。
陳茂不是羅紹那種聽見衛昭名字就手抖的廢物。
他跟著周老刀殺出來，見過城破，見過伏擊，也見過幾千人一夜被砍成爛肉。
可平陽這事，還是讓他後背發冷。
不是因為衛昭會打。
會打的人多了。
可衛昭打完平陽之後，沒有亂追羅紹，反而清糧、安民、收降卒，還能繼續推桂平。
這說明衛昭不是那種只會沖陣的猛將。
他知道自己要什麼。
糧，城，兵，人心。
一口一口吃，吃得又快又穩。
「將軍？」
副將又叫了一聲。
陳茂終於抬頭，眼神沉下來。
「去桂平做什麼？」
副將愣住。
「救羅王啊。」
陳茂冷笑。
「救他？他守得住？」
全網首發更新𝑇𝑊看書📕𝑠ℎ𝑢.𝑡𝑤
副將嘴唇動了動，沒敢答。
陳茂把信揉成一團，扔在地上。
「衛昭已經打到桂平城外，羅紹現在就是個破罈子，誰去扶，誰手上沾一身泥。咱們三萬人趕過去，最多跟他一起死守，等衛昭慢慢收拾。」
他用馬鞭指向平陽。
「可這裡不一樣。」
副將順著看過去。
平陽城頭的新武旗在風裡獵獵作響，城門緊閉，看起來很安靜。
像一座剛被主人拿下，還沒來得及坐熱的城。
陳茂聲音壓低。
「衛昭主力去了桂平，柳驚霜、霍青鸞、趙七娘這些人也都被他帶走大半。平陽剛降，城內青谷軍人心不穩，新武軍必然留兵不多。」
副將眼睛亮了一下。
「將軍是想……」
「拿回平陽。」
陳茂一字一句道：「然後沿官道東進，直逼京城。」
這句話砸下來，幾個校尉臉色都變了。
直逼京城？
這膽子太大。
可越想，越覺得不是瘋話。
衛昭為什麼敢打這麼快？
因為他覺得後路穩。
平陽穩，黃金城穩，京城穩，所以他能壓著羅紹一路砍。
若平陽丟了，官道被截，京城被威脅，衛昭還敢在桂平慢慢殺羅紹？
他必須回頭。
這就是圍魏救趙。
陳茂心裡越算越熱。
這才是活棋。
跟著羅紹守桂平，那叫把命交給別人。打平陽，才是把刀握在自己手裡。
副將卻還有些遲疑。
「可將軍，若城裡真有新武精銳……」
陳茂看了他一眼。
「衛昭有多少精銳？黃金城要人，桂平要人，京城要人。他剛收降這麼多青谷軍，難道還能把最能打的留在平陽吃閒飯？」
他說完，自己心裡也穩了。
對。
衛昭不可能處處有兵。
白衣殺神也是人，不是會撒豆成兵的妖道。聖火教那套神神鬼鬼都被他撕了，自己總不能反過來把他當神拜。
「傳令。」
陳茂拔刀，刀鋒指向平陽西門。
「三軍換輕甲，棄重車。夜半前抵城，三更攻西門。」
副將抱拳。
「若周王追問？」
陳茂咧嘴。
「等本將拿下平陽，他會誇我。」
三更。
平陽西門外，赤刀軍摸到護城河邊時，城頭只有幾盞燈。
陳茂伏在土坡後，看著城牆上的巡卒，嘴角慢慢揚起來。
少。
太少了。
西牆上巡兵一隊不過十幾人，換防也慢，連城垛後的弩機都沒擺滿。
新武軍果然把主力帶走了。
衛昭啊衛昭。
你也有算漏的時候。
陳茂心裡的那口氣終於順了。他最怕的不是打硬仗，是對面根本不給機會。
現在機會就擺在面前，平陽這座城，就是送到嘴邊的肉。
「上。」
他一揮手。
二百名赤刀軍精銳揹著繩鉤衝出黑影，腳步壓得極低。
繩鉤飛上城垛，咔咔幾聲扣住。
最前面計程車卒手腳並用往上爬。
城頭還是沒有反應。
副將低聲笑了。
「將軍，成了。」
陳茂沒笑。
他盯著城頭，忽然覺得不太對。
太順了。
順得像有人把門縫留給他看。
可念頭剛起，城頭那幾盞燈忽然同時滅了。
下一刻，黑暗裡響起一道冷淡的女聲。
「放。」
嗡！
弩弦聲從城牆後整齊炸開。
不是一架弩。
是一排。
剛爬到半牆的赤刀軍像被掃下來的蟲子，胸口、臉面、手臂同時中箭，慘叫著往下摔。
繩鉤被城頭斧手一斧斧砍斷，後面還沒爬上去的人也跟著滾進護城河。
陳茂臉上的笑瞬間沒了。
「有伏！」
副將聲音都變了。
城頭火把一支支亮起。
不是十幾人。
是密密麻麻的新武軍。
盾手壓在城垛後，弩手半跪，長槍從盾縫裡探出。
最中間，一名女子披著輕甲，手裡沒有刀，只有一面陣旗。
霍青鸞站在城頭，目光落在城外赤刀軍軍陣上，臉上沒有半點得意。
她不喜歡說廢話。
戰場上，說廢話會死人。
衛昭離開平陽前，只給她留了一句話。
「反王援軍若不去桂平，必打平陽。」
當時霍青鸞看著軍圖，問他：「你確定？」
衛昭笑了笑。
「若對方主將是個只會聽令的蠢貨，他會去桂平送死。若他有點腦子，就會來平陽。」
霍青鸞當時就明白了。
平陽不是後方。
是誘餌。
衛昭帶走大軍，故意把平陽擺出一副空虛模樣，就是等這些援軍自己撞回來。
現在，他們來了。
陳茂在城外看得臉色鐵青。
「再上！」
城頭上，霍青鸞看著赤刀軍第二批壓上來，臉上沒什麼波動。
旁邊校尉低聲道：「夫人，他們還要攻。」
霍青鸞點頭。
「讓他們攻。」
她要的不是守住西牆。
守牆太簡單了。
陳茂缺平陽的城防圖，也不知道衛昭臨走前把外城街巷全改成了殺人的格子。
若只在牆下把赤刀軍打退，這三萬人最多損個幾千，轉頭就能跑。
她不想要幾千。
她要三萬。
所以得讓陳茂覺得，平陽能拿。
得給他一點甜頭。
「西牆再守半個時辰。」
霍青鸞道：「半個時辰後，丟牆。」